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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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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铺子里,忐忑了一个下午,到快关门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整条街上都是冰人馆。更鼓响起,大家都在门前点了灯笼,准备关门。
  雪又开始下,街上忽然想起一片马蹄声,大家都停下手来,便瞧见十余骑,为首的一匹健硕的黑色骏马上是一袭紫色常服,广袖随风划出优雅的弧度,但那人的气势却委实不甚优雅。仿佛裹挟着暴风雪席卷而来,怒气汹汹,整条街上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给我拆!”萧颂在钱冰人的铺面前执着马鞭指着馆上的牌匾。
  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下马。
  馆内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颠着满身的肉急急跑了出来,拱手道:“不知小店何处得罪了襄武侯,劳侯爷亲自来拆小店牌匾!”
  “我既拆你招牌,便将原由说与这街上的人听,免得改日我还要费事来拆别家招牌!”萧颂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道。
  他本来就颇有气势,眼下怒气滔天,黑着一张脸,比杀人头抄人家还可怕,醇厚的声音冷若冰封,“你们馆中哪个今日在我府中大放厥词,说要找个女人替我夫人分忧解劳?我萧钺之的家,自有我萧钺之的夫人操劳,哪个想着插手,让那冰人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襄武侯请息怒,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等也都是受人之托替人牵红线,我相信我们馆内的冰人绝不会出言冒犯献梁夫人。”老板解释道。
  萧颂微微一扯嘴角,“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
  “不敢不敢,襄武侯……”店老板看见扁已经被拆下来,也顾不上解释,连忙去护那扁。
  他们做这行生意的,靠的就是个口碑招牌,招牌都被人砸了,在行内哪里还混得下去,所以店老板就是死也不能让人把这块匾拿走。
  萧颂微微夹马腹,马匹往前踱了几步,到那匾的前面,毫无预兆地抽出利剑,猛地将那匾劈成两段。剑风擦着店老板的身体扫过去,吓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萧颂将剑缓缓插回剑鞘,冷声道:“我萧钺之早已有妻,且正在养胎的当口,谁敢在跑到她面前说起送女人,令我妻儿心慌,便如此匾。”
  说罢,便驱马离开。
  满街上的人都愣住,那店主反应过来,顿时扑在匾上嚎啕大哭。
  这件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满长安,不同立场之人持不同态度,除了许多闺中娘子悔不当初之外,其余大多数人都对萧颂这等行为表示不赞同。
  不过萧颂既然敢如此做,就必然能兜得住后果,他一向并非是个头脑发热的人。
  萧颂大步走入院内,将手中的马鞭丢给侍婢,进了屋内。
  冉颜伏在盂前干呕,萧颂连忙坐在榻沿给她揉着背,待她吐完一阵子,才道:“这究竟还要吐多久?最好这一胎能生五六个,以后就不再受这个罪了。”
  冉颜虚弱地笑道:“你当是猪下崽呢?动辄就五六个。”
  萧颂也笑着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着她背,“我不是看着着急吗,又帮不上忙,倘若能帮你吐,我也就不着急了。”
  “你干脆帮我生算了。”冉颜趴在他肩膀上,无奈道。
  “哈哈!”萧颂笑声爽朗,胸口有瓮瓮的震动。
  冉颜看着眼前的一片紫色缎子,“你去了哪里?”
  萧颂去官署视事,都是着绯色官服,他每日一回家连官服都不换便会冲进寝房来,今日不仅换了常服,而且肩膀还是湿的,显然不可能是在府内。
  唐朝对于官服和常服有严格的界定,但凡穿官服、公服,办的都是公事,所做的事情就在政绩考核之列,而常服则是普通生活上的衣服,比较随意。萧颂特地回来换了常服又出去……
  “萧钺之。”冉颜推开他,“你是不是知道今天的事情了?”
  萧颂干咳一声,点点头。
  “你去找人算账了?”冉颜双手掰过他脸,皱眉问道:“这样……可会与你不利?”
  冉颜原本的意思,也就是把自己的名声毁一毁,反正长安彪悍的夫人一打一打的,也不差一个她。但转而一想,萧颂一向不是个冲动的人,冉颜问道:“为何如此做?”
  
  第386章 上香
  
  “想往我身边塞人的可不是只有那些氏族,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我必须得先预防。”萧颂道。
  纵然,即便是谁给萧颂塞人,他也可以拒绝,但那时候拒绝难免会让人想岔,权利总是伴随着猜疑,所以萧颂只好先摆明态度了。
  萧颂见她还是皱着眉,笑道:“也就是被御史台参一本而已,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最多罚我一个月俸禄。”
  萧颂私下与几位御史关系也不错,虽然这件事传遍了长安,御史台不能装聋作哑,但可以在言辞上稍作修饰,不会显得那么犀利。开国功臣里面,一半都是妻管严,房玄龄还曾经被卢氏揍过,圣上对这方面乃是见多识广的,看见至多也是无奈一笑,略做惩罚,给百姓个交代罢了。
  次日。
  上朝时,果然如萧颂所料,圣上只是斥责了他两句,罚了一个月俸禄,让他自己好好思过。
  自此之后,萧府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还有些这种心思的人也都暂时歇了。
  长安今年冬天只下了两场雪,过完年后,萧颂略微清闲了些,待冉颜胎也稳了,他隔三岔五地便会陪她一起出去散散心。
  今日正值沐休,萧颂便与她一起去了曲江踏青,顺便去寺中上香。
  马车平稳地行在石板路上,冉颜躺在厚厚的褥子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我听说孕妇每日走动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有助生产,多了不好。等会儿上山的时候,我抱着你,不准拒绝。”萧颂切一片桃子递给她。
  冉颜无奈,萧颂的听说,肯定是听了太医署所有的医生说过。
  怀孕到现在四个多月,萧颂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饮食,严格管控她的吃食和休息时间。
  萧颂从来没有流露出紧张的神态,可冉颜还是能感觉出来。冉颜十七岁怀孕是正常的,唐朝大多数娘子都在二十岁之前便生育了,但在生育中丧命的也屡见不鲜,所以才说生孩子是走鬼门关。再加上萧颂都二十七八才迎来第一个孩子,他自然重视。即使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冉颜说可以有房事,他也从来没有要过。
  “嗯。”冉颜理解他的这些心情,所以便毫不犹豫地应了。
  她吃完半个桃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太子和魏王的事情怎么说?”
  萧颂擦拭着手,道:“此事暂时压了下来,据说圣上找桑随远恳切地谈了一次,他也未曾再追究。”
  冉颜很奇怪,桑辰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情,便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固执地往前冲,不知李世民是用什么法子说服他。
  “前日圣上任命房相为太子少师。”萧颂说着,接过晚绿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圣上还没有要废黜的太子的意思?明明都已经到了夜招群臣商议的地步,冉颜不相信这是李世民在气头上冲动所为。
  萧颂看出她意思,便放下茶盏坐到榻沿,道:“前日圣上在行宫,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裹胁突利之子贺逻鹘趁夜埋伏在宫外,攻打行宫,杀死卫士数十人。这是谋反,朝野上下震动,纷纷揣测此举是否出自突厥某位可汗的授意,未查明以前,储位不能随意动,否则极容易导致举国动荡。”
  房玄龄在贞观初年就曾经拒做太子少师,却在此时应承下来,只因为大唐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平息罢黜之事。
  冉颜倒是听歌蓝说起过这件事情,不过她也只是听得传闻,并没有萧颂说得这样详细。
  “巴陵公主呢?”冉颜原想着进宫摸清状况,抓个时机报仇,但不巧的是,宫内的大致情况都弄明白之后,她却怀孕了。如此也只好暂时罢手,她不想带着孩子去做这种事情,但不得不提防着她。
  “还记着仇呢。”萧颂笑着躺在她身边,“圣上已经下旨,令她与柴令武六月份完婚,婚后继续待在府里思过,除非应诏,否则不许出府半步。”
  “为何会这样?”冉颜不是杀人狂,巴陵公主遭到这样的报应她也很高兴,但也疑惑,公主别院那边死的都是无户籍之人,而且萧颂为了瞒住有人袭击庄子的痕迹,做成了丹炉意外爆炸的情形,惩罚婚后还禁足,并且没有说明期限,是太过严厉了些吧。
  “在兰陵之时,我不是让白义把一份证据交给御史马周么?那是巴陵公主逼迫男人为她脔宠的证据,并且其中有闻喜县主一案。”萧颂道。
  闻喜县主是隐太子唯一的骨血,即便这些年李世民并没有给她很好的待遇,但因内心深处对兄长的那点愧疚,也不会容许她有闪失,但巴陵公主迫使其夫柴玄意吸食阿芙蓉,引发一桩命案,并且导致闻喜县主香消玉殒,可以说是间接杀害了闻喜县主,这是李世民所不能容忍的。
  萧颂惯常地打蛇打七寸,正正刺了李世民的痛处,而且恐怕是一见到巴陵公主便会被刺痛一回,因此只要李世民在位一天,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很可能这个禁足令的期限就是一辈子。
  冉颜回过神来,再转头却发现萧颂在她身边睡着了,而这时马车刚刚好停下。
  晚绿进来,冉颜做了个手势让她不要说话。
  因此车停在慈恩寺所在的山脚下,冉颜又陪他睡了一会儿。
  直到有钟声隐隐传来,萧颂才睁开眼睛,含糊地问道:“到了?”
  “嗯。”冉颜答道。
  萧颂揉了揉脑袋,起来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诧异道:“我睡了那么久!”
  外面阳光刺眼,都已经快到午时了。
  晚绿和歌蓝闻声进来,帮夫妇二人整理仪容。
  萧颂只重新挽了发髻,便先出去了,等冉颜整理好之后,扶着她下车。
  远处的钟声还在响,冉颜看了看不远处的慈恩寺,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钟声?”
  “夫人忘记了,清音庵就在这附近。”晚绿答道。
  是了,幻空就在清音庵,冉颜道:“夫君,我很久不曾见过幻空小师傅了,不如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从那边走,顺道去瞧瞧她?”
  “好。”萧颂笑答道。
  两人走到山脚下,冉颜有些为难了,慈恩寺的香火鼎盛,上山下山的香客络绎不绝,让萧颂把她抱上去,她还真有点心理障碍。但看着几百道阶梯,冉颜还真不敢亲自爬上去。
  “夫君,不如咱们回去吧,只要心诚,菩萨能感受到的。”冉颜劝道。
  萧颂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往上走去。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再加上萧颂俊容朗朗,顿时成了目光的焦点。
  周围的香客纷纷侧目,有些暗暗摇头,有些掩嘴而笑。冉颜淡定地把脸埋在萧颂胸口,反正也没有人认识她。
  几乎是她刚想罢,便有个清朗的声音叫破了他们身份,“襄武侯冉夫人!”
  这个声音,冉颜听着十分的耳熟……是那只兔子。
  
  第387章 从此常伴青灯
  
  “桑先生。”萧颂放下冉颜,与他打招呼。
  桑辰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身量已然同萧颂相差无几,青丝不扎不束地披散在身后,显得他面容越发清俊,他拱手道:“在下早应该去拜谢冉夫人的救命之恩,只是……只是……”
  只是想起那日中箭之后说的话,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去见冉颜。
  “桑先生惊才绝艳,大唐文坛没有先生乃是一大损失,我既是碰上了,又怎能袖手旁观。”冉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已为人妇,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桑辰,她不想给他任何想象的空间,“先生无需言谢。”
  桑辰面色微白,微微抿唇,几息之后,才似是自语地道:“救命之恩岂敢相忘。”
  “桑先生可是来探望令师?”萧颂见气氛不对,便转移了话题。
  “正是。”话已说尽,桑辰越发不自在。他努力过了,为了使自己变强,他主动求官,然而即便是在国子监那样还不算是真正官场的地方,他也未曾学会强颜欢笑,未学会伪装自己。
  他这潭清水,只是在太子与魏王的斗争之下被搅起了浪花,但清水,还是清水。即便他有过人的智商,少了那层防备,也不可能像萧颂这样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桑辰朝冉颜和萧颂一施礼,便飞快地跑开。
  冉颜叹息声未落,被萧颂又抱了起来。
  已经是春末,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炙热的感觉,到了寺院门口,冉颜见萧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便掏了帕子帮他擦拭。
  “走吧。”萧颂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两人携手入了寺院,有知客僧人引领他们去了主殿中。大殿两侧有灰色衣袍的僧侣盘坐诵经,在供奉横三世佛的台子右侧,放置着一个偌大的木鱼,一名僧侣在不急不缓地敲着。
  整个殿内庄严肃穆。
  萧颂和冉颜在蒲团上跪下来,有僧侣送上了两炷香。
  冉颜从来没拜过佛,只在心里默念了:保佑身边的亲人朋友平安顺遂;保佑胎儿健康,这次分娩能够顺利。
  萧颂持香道:“今次上香来迟,是我贪睡误事,实非对佛祖不敬。”
  冉颜莞尔,像萧氏这种有传承历史的门阀世家,信佛多过信道,萧太夫人信奉佛教,萧颂信也不奇怪。
  祈愿之后萧颂便令人将带来的一大箱钱财抬进来,算是供奉的香火钱。
  上完香后,有知客僧侣引领他们去厢房休息,享用斋饭。
  “委屈我妻儿了。”萧颂看着满桌子非青即白,叹道。
  “茹素有什么不好,你既是奉佛,说这话也不怕佛祖怪罪你。”冉颜夹了一块豆腐放他碗里。
  他信佛,还杀生呢!
  萧颂笑道:“佛祖明察秋毫,我供奉之心是诚,但怜我妻儿之心也是真。”
  “谁要你怜!”冉颜吃了一口豆腐,慈恩寺的斋菜味道不错,她每天都要吃黑鱼、老母鸡之类的,纵然变着花样的做法,但也都快吃吐了。
  萧颂被嫌弃,面上笑容却更胜。
  吃饭时两人都不再多话,用罢饭后,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慈恩寺接待贵客的厢房都是独院,每个院子里的风格都大不相同,冉颜所在的这个院中栽种桃花,此时繁花早已落,枝头上挂满了桃子,个个大而饱满,坠的枝头弯下。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冉颜问道:“对了,方才听见清音庵敲钟,晨钟暮鼓,大中午的怎么会鸣钟?”
  “大约是哪位师傅圆寂了吧。”萧颂道。
  冉颜沉吟道:“那我们今日便不去庵内,只请幻空出来见见便好,免得扰了她们超度。”
  “好。”萧颂颌首。
  “阿弥陀佛。”唱佛号的声音苍老而平缓。
  冉颜看清来人,是一个老僧,身上披着砖红色的袈裟,须白如雪,面上的皮肤却不是十分松弛,与胡须和声音不相符,看起来也只有五十余岁的样子。
  萧颂和冉颜起身,也冲他施了佛礼,“怀静法师。”
  原来是桑辰的师父,冉颜一直对怀静很好奇,能教导出桑辰那种性子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阿弥陀佛,叨扰了。”怀静并没有走近,施了个佛礼,十分淡定且沉着地道:“老僧只是迷路至此,非有要事。”
  说罢再微微施一礼,转身往桃林里去。
  萧颂出声道:“怀静法师。”
  怀静转回头,萧颂指着另外一边道:“门在那边。”
  “多谢施主。”怀静又折了个弯顺着萧颂所指的方向离开。
  两人目送怀静离开,萧颂道:“怀静法师向来不识道,这点桑辰倒是像他。但据说他迷路从来不问路,说是随着佛陀指引而行。”
  “果然是……”冉颜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恰当的词,“奇人。”
  在寺中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住持亲自来拜谢萧颂的香火钱,与住持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告辞离开。
  行到寺院门口时,竟是又遇到的怀静。
  “阿弥陀佛,老僧方才忘记说了,佛陀指引老僧见到两位,乃是注定的缘。想来是想让老僧告知两位,桑随远决意落发为僧,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两位以及后代祈福。”怀静平淡地说完,唱了一声佛号。
  冉颜心头一紧,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固执,却没想到他竟固执到这种地步。
  怀静默然地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说话。萧颂和冉颜都感觉他还有话要说,便耐心等着。
  过了片刻,怀静才又唱声佛号,道:“不过老僧未曾同意。”
  冉颜大窘,原来竟是个说话大喘气的!
  “他与佛无缘,但我佛慈悲,不忍他今世漂泊,孤苦无依,他日后便带发在我寺修行。”怀静顿了一下,好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了,便转身离开。
  冉颜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又好气又好笑,但这两种情绪加一起也抵不上得知桑随远要出家之事的无奈悲伤。
  “我想自己走下去。”冉颜道。
  萧颂未曾做声,只伸手搀扶着她,慢慢往下走。
  
  第388章 女衣浮尸
  
  坐在马车上久久,萧颂的才道:“既然怀静法师未答应桑随远剃度,必然有原因,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他自小在寺院里长大,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有遁入空门的想法也不奇怪。”
  历经那么多虚假之后,萧颂偶尔会羡慕嫉妒桑随远的真性情,然而他并不期待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作为一个男人,他要得到自己想得到人,护住想护的人,这一世才算没有白活,哪怕因此失去一些东西。
  有舍才有得,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冉颜不由握住他的手。萧颂是个记仇的人,方才见到桑辰虽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但冉颜与他在一起久了,也能感觉出来他隐匿起来真实情绪。如今还让他出言安慰,她心中颇有些厌弃自己。
  “夫君。”冉颜撑起身子,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萧颂微微一怔,脸颊微红。
  冉颜愣愣地看着他,“萧钺之,你还有害臊的时候?”
  “咳。”萧颂尴尬地咳了一声,瞥了一眼冉颜的肚子,“这不是有孩子在么。”
  冉颜回想起来,的确是自从怀孕之后,萧颂便很少有特别亲昵的举动。比如以前动不动就喜欢亲她额头,或者偶尔动手动脚地吃点小豆腐,但现在正经得很。
  “哈。”冉颜忍不住笑出声音,萧颂难得有犯傻的时候,偶尔犯一回傻,倒是挺有趣。
  两人在车内正说着话,马车却是停了下来。歌蓝撩开帘子进来道:“郎君,夫人,前面人群堵住了路,晚绿已经过去瞧瞧发生生么事情。”
  “嗯。”冉颜在家闷了许久,也憋坏了,遂将两侧的帘子卷起来,看着外面风景。
  这是在曲江的堤岸上,两侧柳树成荫,繁花似锦,莺啼燕舞,一派春日明媚景象。曲江宛如一片碧蓝的水玉镶嵌在青山环抱之中,河堤边的白沙在阳光下璀璨生辉,与碧蓝的湖水相映,显得分外干净美丽。
  晚绿小跑着回来,“郎君,夫人,前面是游湖赏花会,许多车马都堵在那里,倒也能过去,不过时间需久一些。”
  “夫君,让马车先行过去,咱们赏赏景走过去。”冉颜道。
  萧颂算了算,她今日倒是没有走多久的路,便答应了。
  两人下了车,携手往百花盛开的地方走去。
  萧颂和冉颜一出现便吸引的不少目光,一对身着紫色常服的夫妇,郎君高大俊朗,娘子容貌秀美,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萧九!”李德謇激动地奋力拨开人群,冲到萧颂和冉颜面前,拱手道:“拜见嫂夫人。九郎,咱们兄弟几个都在,清河公主她们也在,不如你与嫂夫人一起过去吧。”
  李德謇眼神不断往歌蓝那边飘,示意萧颂给他创造一下机会。
  李德謇说要追求歌蓝,还真就付诸行动了,写了无数的情诗,托人送给歌蓝,但仿佛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音讯。后来又开始送礼物,但是依旧如石沉大海,歌蓝没有拒绝,也从没有表达过谢意。
  李德謇曾经逼急了拽着晚绿问了问情况,结果得到的答案让他险些吐血。
  歌蓝说:像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儿,必惯常拿这些东西去哄骗小娘子,不是给我也是拿去哄骗旁人,既然他自愿给,我虽然不喜欢,也勉强受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他,他若是来讨要回去,我也一份不错的还了。
  李德謇哪里有脸去讨要回来。
  诚然,李德謇是曾经拿这些东西去哄过别的娘子,但给歌蓝的东西,都是他花了心思的,可不是拿钱财随随便便买了。
  今日本想去找歌蓝一起来赏花会,谁知早上去的晚了,竟是扑了个空。
  “我要陪你嫂夫人去清音庵,你们玩去吧。”萧颂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轻松哥说的对,九郎你就是个无情的人。”李德謇说罢,一着急便冲到后面拽着歌蓝,冲萧颂道:“你走你的,把她留下。”
  歌蓝淡淡道:“我的脸面不值什么,但是李郎君还请想想令尊。”
  说完,趁着他犹豫间猛地抽回手,挪了挪位置,站到了萧颂和冉颜的身边。
  李德謇实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想他纵横百花丛中,何曾有失手的时候!比歌蓝美的人到处都是,而且招之即来,但是奈何他越看歌蓝越是顺眼。
  眼看关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李德謇找不到什么话说,却又不愿放歌蓝走。李德謇还发现,萧颂和冉颜夫妇俩真是太无良了,不是一般的黑,两人不同意去游湖,也不急着走,更令人气愤的是,居然袖手旁观,没有一个出言打圆场。
  刘青松和程怀亮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程怀亮嚷嚷道:“你怎么这么慢。”转眼看见萧颂和冉颜,立刻规规矩矩地施礼。
  李德謇见到刘青松,仿佛见到救兵,立刻拉着他小声道:“轻松,九郎不留,帮兄弟想想办法。”
  程怀亮忙着寒暄道:“嫂夫人,今日某的爱妻也来了,嫂夫人要不要见见她。”
  程怀亮对清河公主似乎十分满意,因此也分外爱重,婚还未成,便迫不及待地冠上妻名了。这也不算轻浮,圣旨一定,这婚事几乎是铁板钉钉子了。
  李德謇暗赞了一声,真是好兄弟!
  “不了,今日还有些事情。”萧颂再次无情拒绝。
  萧颂也曾经同冉颜说过李德謇的事情。但冉颜对这件事情保持中立,李德謇早已有未婚妻了,今年就会完婚。他求歌蓝做侧妻,冉颜虽觉得不大好,但歌蓝是大唐土生土长的女子,说不定也不会觉得委屈,她不会干涉歌蓝的婚事。
  刘青松对李德謇道:“哥以多年的经验告诉你,这对夫妇油盐不进,你死了这条心吧。从小到大我们跟九郎玩心眼,哪次玩过他了?他那个妇人别看长着一副娇俏的模样,也不是个善茬,咱们另谋他路吧。”
  “你们玩着吧,我有事先行。”萧颂拱手告辞。
  李德謇见歌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有些发苦,迎着春日小风无比幽怨地道:“想当年,我阿耶一出现便立刻迷倒了我阿娘……我阿娘夜投阿耶,成就一段佳话。”
  “但德謇,我老程就是个实在人,说句实话,你不是你阿娘亲生的吧?”程怀亮道。
  “你才不是你阿娘亲生的。”李德謇一扇子敲在他脑门上。
  不过说起来李德謇虽也长得不错,但相比李靖的俊容朗朗,比起红拂女的绝艳,他的确没遗传到父母的优点,否则多半也是个妖孽美男子。
  “走吧走吧,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刘青松拽了拽他。
  “你们都带了未婚妻的,我去干什么!”李德謇甩开刘青松。
  刘青松拢着袖子道:“你又不是没有,自己不带,怨谁?”
  李德謇看了一眼歌蓝的背影,“我未婚妻要是那样的,我去哪儿都带着。”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程怀亮大吼了一声,“快快,去救人!”
  冉颜与萧颂还没有挤出人群,便听见了程怀亮洪亮的声音,不由止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有不少人往河堤下面跑,跑在头一个的就是程怀亮。
  冉颜眯着眼睛看过去,但见碧蓝的湖面上飘着一抹白,是个俯卧水面的人,“那个男人早死了。”
  萧颂微微一顿,交代几名护卫保护冉颜,“我去看看。”
  这并不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但作为刑部侍郎,倘若在眼皮底下发生人命案,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定会给人落下话柄。
  冉颜看着萧颂的背影,吩咐晚绿道:“去车上拿了避秽丸给他送去。”
  眼看着来去还需要一会儿,歌蓝便端了胡凳让冉颜先坐一会。
  “夫人如何知道那是个名男子?”歌蓝看了半晌也只能勉强分辨是一个俯卧在水面的白衣人,甚至连是男是女一时都无法分辨。
  “这与人体的结构有关,人死后体内会出现腐败气体,男人上宽下窄,这就使得其身体重心偏向于身躯的前方,男尸在水中常呈现俯卧位。而女性盆骨较大,身体重心偏后方,多呈仰卧位。”冉颜尽量用简单的词汇解释,能不能听懂就看歌蓝的领悟力了。
  “只有死了一段时间的人才会漂浮吗?”歌蓝抬头,看见程怀亮早已经入水将人给拖了上来,但他本人正伏在岸边吐。
  “对。”冉颜看向方才尸体漂浮的位置,旁边有一块深入水中的浅滩,上面生满了芦苇,很有可能尸体是顺着水流从那边漂过来。而且漂过来的时间不久,方才她在看风景的时候,湖面上还什么都没有。
  按照这几日的气温来看,冉颜估计那人至少死了四天以上。恐怕倘若不是今日气温迅速上升,导致尸体腐败加速,很有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浮上来。
  等了一会儿,萧颂才返回来,站在离冉颜几步远的地方道:“尸体已经腐败不堪,身上着了女衣,验尸之后发现却如夫人所说,是个男人。我身上怕是沾染了尸气,在这里站一会儿吧。”
  “刘青松验的尸?”冉颜问道。
  萧颂歉然道:“是。已经令人报官了,一会儿府衙便会派人过来,我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夫人改日再去清音庵吧。”
  “这是应当的。”冉颜向来都是一个以工作为重的人,自是理解萧颂。
  
  第389章 独家胎教
  
  萧颂在李德謇的船上沐浴。李德謇命人找了半晌才找出一套没有穿过的衣物,不是时下流行的圆领衣袍,而是交领广袖。
  冉颜不喜欢在水上的感觉,因此便在堤上走走。冉颜原本就遇见尸体便想往跟前凑,再加之很长时间没有验尸,不自觉地便靠近了那具尸体。
  还距离十几丈远便能闻到腐臭的味道,歌蓝出言阻止冉颜道:“夫人,不能再靠近了,怕是对孩子不好。”
  冉颜止住脚步,伸手抚了抚自己已经隆起的腹部,便没有再靠近。胎儿会不会被尸气影响她倒是没有特别研究过,不过腐败的气体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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