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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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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颂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细语同她说话。
  这倒也不是萧颂太经不住女人哭,事实上他厌烦爱哭的女人,可冉颜骨子里就是一个坚韧的人,哪怕经历再多挫折,再多可怕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眼泪。
  “让我瞧瞧。”萧颂偏过头,“颜颜有没有变成猫。”
  冉颜心里已经很鄙视自己了,听见他这话,更是脸热,“不要把我当小孩哄。”
  萧颂轻轻拍拍她,叹了口气,“怎么就哭了呢?真真是不能和你置气,到头来难受的还是我。”
  冉颜心里微酸,算起来萧颂对她实在很是纵容,连这样的事情只需要几滴眼泪便能令他心软,倘若不是太在乎她,以他的性子,这口气怎么可能生生地逼自己咽下。纵然这眼泪是假,但冉颜心里也暗下决心,日后必不会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官署这几日很忙?”冉颜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萧颂轻抚着她的发,应道:“嗯,快入秋了,京畿周边的卷宗还积压着,不过往年大都是如此。”
  这些事情,萧颂早习惯了,也不觉得难以应付,这几日他太疲惫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怒气和伤心。怒气还在其次,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到伤心的滋味了。因为与冉颜在一起的日子特别满足,所以相形之下,这份伤心也尤其难以承受。
  “其实……我没哭,这眼泪是我用药刺激才会流出来。”冉颜察觉萧颂身体微微僵硬,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我心里着急,刘青松说我引诱你,你定然会原谅我,可还是不行,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冉颜松开手,定定地望着他,等待判决。她知道,倘若自己不说实话,萧颂也未必会知道,但欺骗就是欺骗,她自己心里总觉得疙瘩。冉颜不是没骗过人,但她不想欺骗萧颂。
  萧颂沉默片刻,才无奈一笑,“哪有你这么交代的?做坏事就要瞒得严严实实才行。”
  “夫君。”冉颜知道他这是原谅她了,面上静静绽开一抹微笑,“有些话,我这辈子只说一次。”
  冉颜眼泪流的久了,声音微哑低婉,“我愿对上苍起誓,此生与萧钺之结为夫妻,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疾病或健康,抑或岁月流逝容颜苍老,或任何其他理由,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不离不弃。”
  萧颂怔愣中,看见冉颜微微倾身,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须臾,萧颂才回应她,他的吻只温柔了一息,便转为猛烈而炙热,带着强悍的气势入侵,辗转掠夺,仿佛是在用行动回应着冉颜直白却撼动他内心的誓言,久久才趋于缠绵。
  “阿颜。”萧颂离开她的唇,低低喘息。
  冉颜说过的情话实在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能令他心血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冉颜眼角有泪水溢了出来,萧颂诧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帮她拭掉,“怎么回事?”
  “药下得猛了点。”冉颜尴尬道。
  萧颂爆出一阵大笑,笑罢,又担忧道:“可有解药?这样一直流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种刺激性的药只要等药性过去了便会自动停止,不过这样总是流眼泪当真十分难受,冉颜道:“不用解药,清水洗洗应当就会好许多。”
  “我带你去。”萧颂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这会儿天色黑了,冉颜又一直流眼泪,很难自己走下楼去。
  冉颜觉得这样的公主抱着实在不合适她,连忙道:“你还是背着我吧。”
  “都依你。”萧颂放她下来,转身将她背了起来,缓步往楼下走。
  歌蓝个晚绿见了,连忙迎了上来。
  “回房准备温水。”萧颂吩咐道。
  晚绿应了一声,匆匆地跑了回去。
  歌蓝尾随萧颂后面,等候随时差遣。
  曲廊上的灯笼早已经点燃,挂了两排,在初秋的风中微微晃着,温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可有不适?”萧颂转头问冉颜。
  “尚好。”冉颜心叹,怕是把两辈子没流的眼泪加起来一并流了吧。
  “明明不傻,非要做傻事。”萧颂略有些责怪的意思。
  冉颜趴在他背上,嘟哝道:“还不是因为你。”
  萧颂将她往上托了托,笑道:“是我错了。”
  萧颂因怕她一直流眼泪,把眼睛哭坏了,便加快脚步。
  回到寝房里用温水洗了眼睛之后,冉颜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流眼泪真的是太费力气了,脑子沉沉的,里面一片空白。
  萧颂解下外衣丢到屏风上,便入了榻,见冉颜正挺尸,便伸手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冉颜方才说的誓言,不禁弯起唇角,眼眸中盛满愉悦。
  “睡一觉明早许是会好些。”萧颂按了一会儿,见冉颜一动不动,以为她是有了睡意,便替她解了外衣。
  衣带一解开,深紫色的柔滑丝缎便顺着玲珑的身体上滑了下去,露出里面贴身的裙子。
  裙子是用半透明的丝绸所制,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裙子的长短分外暧昧,只堪堪遮住臀部,只要冉颜微微一动,便可能瞧见春光,而衣上有薄纱做成了花朵状半遮半掩着酥胸,其余地方,均能瞧见如凝脂的肌肤。
  萧颂咽了咽,轻声唤道:“阿颜?”
  “嗯。”冉颜应了一声。
  萧颂垂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吻顺着脸颊一路到胸口,隔着衣物轻吻吮吸着她,手掌也不自觉地从纤腰抚到胸口,大手轻缓地揉着那两团柔软。
  烛火发出轻微的噼啪,两人的喘息声都渐渐急促起来。
  萧颂热热的手掌宛如带了火一样,让冉颜浑身燥热起来,唇齿间不经意泄露几声轻吟,身体里的空虚指使她拱起腰肢,向萧颂身上贴去。
  两人身躯贴合得紧密无间,萧颂的手掌移到她挺翘的臀上揉捏抚摸,从臀慢慢滑到腿,探入她只属于他的地方。
  冉颜睁开眼,眸中还含着一丝水迹,对上萧颂幽深而怜爱的目光,心底越发柔软,身体上亦越发渴望他,在他温柔且耐心的轻抚下化作一摊春水。
  两人目光纠缠,屋内只有难耐的喘息声,和偶尔发出的轻吟。
  冉颜伸手帮他褪下裤子,亦如同他那般,怜爱于他。
  萧颂轻哼一声,俯身吻住她的唇,身体也放低下来,那处烙铁般的物什抵上她,缓缓侵入。
  “嗯。”冉颜还有些疼。
  萧颂顿了一下,手掌暧昧地揉着她的酥胸,唇舌亦隔着衣物尽情挑逗,下身的侵入依旧不曾停止。
  待到紧密结合之时,两人都已经满身汗水,萧颂浑身的肌肉紧紧绷着,颈部、胸膛和腹部的肌肉比平时更分明,汗水浸润下,显得格外魅人,冉颜纤指轻轻滑过他每一处。
  虽然忍耐,但更加享受,只属于彼此的私密情事。
  萧颂缓缓律动起来,冉颜亦随着他的动作相迎,仿佛试探一般。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烈,因着之前的试探,他能掌握她最快乐方向,每一下都撞击到灵魂深处,让她紧紧地挽留。
  在激烈的碰撞中,一起达到最高点。萧颂闷哼一声,伏在冉颜身上,轻轻亲了亲她的唇,然后便一动不懂了。
  冉颜推了推他,羞恼道:“萧钺之,你出去。”
  “不。”声音醇厚低哑,略带有些撒娇的意味。
  冉颜被他压着,无法动弹,也只能任由他去,帷帐间依旧是暧昧的味道,回想起方才,冉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那种事情的滋味。
  “颜颜。”萧颂睁开眼睛,一片目光幽深,他微微一笑,竟是又动了动。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全然是野蛮的掠夺占有,肆意酣畅,冉颜脑子本就昏沉沉,被这样狂放的动作冲击着越发迷离,只能被动地在巨浪里起伏。
  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萧颂微烫带着茧子的手结结实实地抓住胸口两只跳跃的玉兔。
  竹帘轻纱间,巫山云雨潇潇。
  
  第377章 入宫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格窗照射进来,冉颜尚未睁开眼睛,便感受到了结实的怀抱,鼻端尽是熟悉的气息。
  冉颜微一抬头,便瞧见萧颂俊朗的容颜。想起昨夜的放纵,她脸颊一热,却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眼,心中有某种快乐满涨得要溢出来。
  手指抚到他的嘴唇时,却冷不防地被他一张口含住,还恶作剧般地吮吸了两下。
  “幼稚!”冉颜将手拿开,想起身,却发觉浑身酸痛,使不出一丝力气。
  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结束的她都不清楚,萧颂许是憋得久了,便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疯狂得令人难以招架。
  “累了吧?多睡一会。”萧颂微微睁开眼睛,笑意便随着他的迷蒙的目光流泻出来,俊容濯濯,让冉颜心跳漏了一拍。
  冉颜索性也就躺着了,她才闭上眼睛,忽然想到,“萧钺之,你今日不去上朝?”
  “昨日述职之后,圣上便准了我一日假。”萧颂伸手拦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里,低头亲了亲,手在她腰臀之间轻抚,喘息竟是开始有些急促。
  冉颜微微一惊,心想这得憋得多慌,才能昨夜疯了一夜,今早还有兴趣。正欲伸手推开,却听他低哑的声音道:“莫动,抱一会儿。”
  冉颜便也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渐渐地,竟是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约莫一刻之后,门外响起了晚绿的声音,“郎君,夫人,该起塌了,夫人今日需得进宫。”
  萧颂道:“把衣物送进来。”
  晚绿应了一声,领着两个侍婢推门进来。
  萧颂轻轻把冉颜的头抬起来,抽出手臂,又小心翼翼的给她垫上枕头,才起身撩开竹帘出去。
  他一边把自己的衣带系好,一边走向冉颜的衣物,是青色命妇翟衣,“你们先出去候着。”
  萧颂抓起中衣返回榻上,拿着衣物理了半晌,总算弄出点头绪来,才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帮她穿上。
  穿妥了中衣,萧颂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之后,才过来唤她。
  其实冉颜早就醒了,只是她觉得萧颂的举动特别温柔可爱,所以便装作没醒,坦然享受。
  起塌之后,完毕便领了几名侍婢进来伺候冉颜和萧颂洗漱更衣。
  萧颂衣物早已经穿上,净口净面之后,他便靠在窗前喝水,目光却不离冉颜。
  他一袭暗紫色的衣袍,慵懒闲适,晨光落在他如雕刻的面容上,显得五官十分柔和,加之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只要看见他,目光便会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很难移开眼,导致几个侍婢频频出错。
  这样下去,等到穿戴好便来不及用早膳了!晚绿瞧着萧颂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便大着胆子道:“郎君,您在这里坐着,旁人都不能专心做事,您看您是不是……去外室坐一会儿?”
  冉颜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最近不是事情多么?”
  萧颂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白瓷盏,疏懒地往圆腰胡床的椅背上靠了靠,“不急在一时,用完早膳后我送你进宫去。”
  冉颜也没有拒绝,萧颂不能进后宫,但入宫门没有问题,她对宫中礼仪不熟,路上正好可以问问他。
  萧颂虽然没有出去,可经过晚绿方才的直言,也没有人敢再偷看他,纷纷低着头做事。
  整整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穿戴整齐。
  萧颂携了冉颜的手去了厅内用完早膳,便在内门道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一路上萧颂同她说了一些宫中的特殊礼节,并且猜测她会见到那些人,须得以什么的态度面对她们,需要说些什么话,全部都为她想好了,根本不需要开口询问。
  唐朝的皇宫雄伟远甚于明清,除去用来处理军机国政的前宫不提,居住之用便有清宁宫、蓬莱殿、含象殿、浴堂殿、温室殿、凤阳阁、长安殿,承欢殿,珠镜殿等近百个宫殿,各个主要殿的建筑面积相当于明清皇宫内的一个宫的面积,多有侧殿,配有楼、亭,廊,馆,院等等,建筑更加多样化。
  据萧颂的推测,冉颜此次可能去的地方是蓬莱殿。晋阳小公主一直都是被圣上带在身边抚养的,居住在圣上的寝宫中,但请外命妇去圣上的寝殿,总有些怪怪的。蓬莱殿是韦贵妃居住的地方,自从长孙皇后去世之后,韦贵妃便掌管后宫,圣上极有可能在那里接见冉颜。
  马车行至内苑宫门附近,冉颜须得下车入门步行。
  “我妆容可还得体?”冉颜下了马车,询问萧颂。
  萧颂打量一圈,笑道:“脂粉污我妻颜色。”
  “没个正经。”冉颜瞪了他一眼。
  有身着绿衣宦官迎了上来,朝萧颂和冉颜行礼,“奴婢是内侍省的内典引吴全,奉命前来迎献梁夫人。”
  “有劳。”冉颜客气了一句。内典引是宦官的一种,同六品,在内侍省地位也不算低。
  吴全连忙躬身道不敢。
  冉颜与萧颂告别,随着吴全往宫内去。
  冉颜曾经看过紫禁城的纪录片,两侧围墙高耸,显得十分压抑,颇能诠释那句“一入宫门深似海”,而唐宫则不然,进了宫门并不是高大压抑的城墙,而是一片偌大开阔的广场,禁军林立,宏伟壮观。
  乘车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才真正进入了内宫,时已入秋,但两侧花圃里依旧繁花似锦,鸟叫莺莺,亭台楼阁,飞檐斗拱,草木繁茂间能听见水流淙淙。
  转过一片花圃,到了河岸边,竟是有精致的小船侯在那里。
  冉颜面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宦官都是擅于察言观色,便主动解释道:“这条河是通向太液池,夫人今日要去的蓬莱阁便建在太液池附近,乘船快些。”
  果然被萧颂料中了,的确去的蓬莱阁。
  船行了一会儿,冉颜看着两岸的风景,不禁暗叹,此处哪里像是暗藏争斗的皇宫后院,简直就是神仙境。越是靠近太液池,便景致便越发出尘,看来李唐推崇道家,倒是贯彻得很到位。
  这条河很窄,船还未靠岸,冉颜便听见了岸上有女子说话的声音。抬眼看过去,岸上一片绿意中,一群女子华服艳丽,宛若一朵朵怒放的花,千娇百媚,令人眼花缭乱。
  
  第378章 那绝世的容颜
  
  久闻李世民后宫繁荣,果然久闻不如一见。
  冉颜在岸上站定,一扫眼看过去,妃嫔打扮的人虽然不算太多,但上有四五十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中到二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少妇,下至十余岁青春逼人的少女,可谓种类齐全。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冉颜身上,连在冉颜身后的晚绿和歌蓝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冉颜却依旧是一张雷打不动的面瘫脸。
  为首的一名黄色华服妇人打量完冉颜之后,微微笑道:“一直听说献梁夫人的盛名,却未曾想,原来竟是个美人儿,怨不得襄武侯这样紧着。”
  内典引在冉颜身侧,躬身轻声道:“这位是贵妃娘娘。”
  冉颜屈身行礼,“拜见贵妃娘娘。”
  韦贵妃比李世民还要长两岁,曾是隋大将军、户部尚书李子雄之子李珉的妻子,隋灭后不久便被李世民纳为妃。她如今年岁大了,纵然是个极美的人,到底是比不上娇嫩的鲜花了,但因其经历两朝离乱,自是比一般女子要多一种难言的魅力。
  “快免礼吧。”韦贵妃伸手虚扶起她。
  冉颜垂着眼,尚未看清人,便旁边听一个楚楚的声音道:“我瞧瞧,萧九的夫人竟是生得如此好模样,这通身的气度也好。”
  “这位是贤妃娘娘。”内典引道。
  冉颜屈膝行礼,“拜见贤妃娘娘。”
  “不需多礼。”贤妃伸手扶起她,转而向韦贵妃道:“姐姐,就不让献梁夫人一一拜见了吧,兕子恐怕一会儿要午睡,还是先让她瞧瞧病情,我们再叙话不迟。”
  “嗯,你所说甚是。”韦贵妃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雍容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冉颜这时候才看清了贤妃的样貌。贤妃燕氏,身量比韦贵妃要娇小许多,虽根据她入宫的年龄来推测,今年至少也得三十多岁了,但依旧是女孩的模样,容颜如栀子花般清纯甜美,身材凹凸有致,用熟悉的话来形容,便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冉颜方才上岸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四妃中只有韦贵妃和燕贤妃来了,其余人不拜也罢。
  一群莺莺燕燕自然而然地按照位分顺序穿过花径,往殿中走去。冉颜因是外命妇,又是圣上特请来为小公主治病的,因此便只落后德妃一步而行。
  入了殿中,有宫婢匆匆迎了上来,见到韦贵妃,连忙屈膝道:“贵妃娘娘,贤妃娘娘,小公主玉体不适,刚刚卧榻,奴婢正要去通报。”
  韦贵妃微微蹙眉,转向冉颜道:“请献梁夫人随我去瞧瞧公主吧。”
  “是。”冉颜屈膝应了。韦贵妃对她一直很客气,但是萧颂说无论她怎样可亲,必须要守礼,不可有半分逾矩。
  因听说晋阳公主不适,位分较低的妃嫔便只能留在殿中,以免扰到公主。
  偌大的寝殿中,竹帘层层,隔成了几个空间。
  冉颜尚未看见人,便听见了艰难的呼吸间或夹杂着咳嗽声。
  侍婢见韦贵妃和燕贤妃过来,纷纷蹲身行礼,站在榻前两侧的侍婢行礼之后,将轻纱帐幔撩开,又有侍婢进去,跪在榻前,将竹帘卷上去两片。
  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纱帐,冉颜能够清楚地看见榻上躺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不足巴掌大的小脸,面色有些苍白,尖尖的下颚,五官玲珑精巧,淡淡的峨眉轻蹙,眼睛闭着,睫毛浓密而卷曲,微微颤动如蝶翅般,淡淡如杏花粉白的唇,只看一眼,便令人心中生出怜惜来。
  “贵妃娘娘……”似乎是听见有脚步声,晋阳公主带着喘息,虚弱地唤了一声。
  韦贵妃未曾回答晋阳公主,而是对冉颜道:“请献梁夫人快看看公主。”
  冉颜应了一声走至榻前,道一句,“妾冒犯了。”
  两侧有宫婢将轻纱撩起来,冉颜跪坐在榻前,更进一步地看清了晋阳公主,比朦胧之下看起来还要瘦小,洁净如白瓷的肌肤,只有眉尾似落了一点朱砂,明净含水的眼眸,是冉颜从未见过的美丽。
  “冒犯了。”冉颜掀开薄薄的被褥,指头捏住她的手腕。
  入手是令人心惊的纤细,即使冉颜十分了解人体,也不敢多用一分力,生怕一不小心便弄折她的手腕。
  脉象尚还稳定,并不凶险。
  冉颜便选择用推拿的方法帮助她,“妾身帮公主舒缓,需要触碰公主玉体,还请公主见谅。”
  这些话都是萧颂事先交代过大概的,冉颜只需要根据情形稍微套用一下,因着晋阳公主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冉颜的语气也不似平素那样冷硬。
  “无妨。”晋阳公主轻声道。
  冉颜伸手触到她的身体,心中陡然对这个女孩更加怜惜了,那入手的腰肢,几乎两只手便能够轻松掐住,瘦弱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宫婢给纱帐外的韦贵妃和燕贤妃取来了席子,两人跽坐下来,耐心地等着冉颜治疗。
  中医推拿在唐朝并不稀奇,这门医术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在唐代的太医署中就有专门设置了“按摩博士”、“按摩师”这样的职位,冉颜占优势的是,经过历朝历代的发展,这门技术在后世已经十分完善了,她比唐朝任何一个医生或按摩博士更懂得怎样利用。
  还有一点,冉颜是个女人,并且是个身份不低的女人,所以更容易触碰到公主身体。
  晋阳公主在冉颜的推拿过程中,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也顺畅了许多。
  所有人也都微微松了口气,尤其是韦贵妃。倘若晋阳公主在她这里出了点好歹,圣上虽然不至于不明是非地把责任算在她头上,但难免会生怨怼。
  待停了手,晋阳公主看见冉颜身上穿的是命妇服,便道:“多谢献梁夫人。”
  “公主客气了。”冉颜心中讶异于晋阳公主的谦和,也许是因为巴陵公主的原因,在她印象里,唐朝公主似乎都是骄傲的。
  宫婢上前来帮晋阳公主理好衣物,扶她起来。
  这时候冉颜才注意到,晋阳公主脑袋两侧窝着双丫髻,脑袋前一撮两指宽齐齐的刘海,鹅黄与明兰相间的齐胸襦裙,模样十分有趣。
  若不是韦贵妃等人在场,冉颜真想问问她,是不是李世民替她收拾的这副打扮。
  “献梁夫人果然名不虚传。”燕贤妃赞叹道。
  “公主不过是些小恙,并不危险。”冉颜接过晚绿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汗。
  “兕子怎样了?”
  倏地,一个气喘吁吁的稚童声音插了进来。
  冉颜闻声看了过去,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生得粉雕玉琢,一半乌发在头顶揪了个髻,另一半披散在身后,脸颊两侧肉鼓鼓的,一双明眸与晋阳公主很是相似。
  “九哥,我没事。”晋阳公主尚有些虚弱,不过听起来轻松多了。
  李小九,李治。
  冉颜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个一样患有气疾的孩子,未来的储君,不顾一切也要娶自己父亲妃嫔为后的大唐君主。
  李治几步走到榻前,因拘礼不敢进去,只在着急地望着里面,“兕子,你还难受吗?”
  李治与晋阳公主都是长孙皇后的子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
  “皇上驾到!”门外忽有声音传来。
  韦贵妃和燕贤妃也都起身恭迎圣驾。
  冉颜走到了燕贤妃的身后侧站定,细密的竹帘纱帐掩映之下,能看见一群人,最前面的一个挺拔高大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只是一瞬,冉颜便看见了他身后侧的那人,轻纱被风拂动,半遮半掩的,那张绝世容颜。
  “参见圣上!”
  冉颜愣了一下,立刻随着韦贵妃等人屈膝行礼。
  李世民温和的声音中隐含威严,“都免礼。”
  冉颜能感觉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紧接着便听李世民道:“这就是襄武侯新娶的夫人?”
  燕贤妃微微笑答道:“回圣上,正是呢。”
  “妾冉氏,见过圣上。”冉颜再次屈膝行礼。
  李世民道:“免礼吧,襄武侯倒是极有眼光的。”
  这一句话充分表示了对冉颜的赞赏。至于头一次见面就得了这样的赞赏,冉颜也很莫名其妙。
  不等冉颜想出应说些什么,李世民便接着道:“兕子久病,朕心如刀绞,每每恨不能替她身受,近日偶得两位名医,朕深感上天眷顾。今日便使你二人先见上一面,日后你们和刘青松一起医治兕子气疾。”
  冉颜闻言抬眸,正撞上那双幽深冰冷如初的眼眸。
  “在下太医署药师苏子期,见过献梁夫人。”他微一施礼道。
  “苏药师不必多礼。”冉颜道。
  从苏伏出现的那一刻,屋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更有些宫婢更是失态地盯着看了许久,连不能直视的规矩都忘记了。
  冉颜心中奇怪,一般来说,都是御医才有资格为妃嫔公主治病,李世民既然打算用苏伏,为什么不给他升职?毕竟御医的人数虽有限制,但也不算多大的事情,多一个少一个,还不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情?
  “父皇,兕子是不是很快就能痊愈了?”李治道。
  
  第379章 一丈,如隔着一世
  
  李世民微微一笑,摸了摸李治的头,“是啊。”
  冉颜陡然倍感压力,她绝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李世民哄孩子的话。此话摆明了就是对她和苏伏还有一个未曾到场的刘青松所说。
  刘青松在抢救桑辰时,作为冉颜的助手也算是名声大盛,李世民自然也不曾忽略,因此也命他随冉颜一并入宫为晋阳公主诊病,只不过因为他既不是御医,又是男人,并不能进入妃嫔住所。
  “朕今准备令刘青松为太医丞,只负责晋阳公主和九皇子的病情。”李世民话语微微一顿,看向冉颜和苏伏,“两位短缺什么尽管同他说。”
  也就是说,冉颜和苏伏都相当于外院特聘专家,而刘青松直接提拔做了副院长。
  “是。”
  “是。”
  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遂齐齐答道。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冉颜身为萧家媳妇自然不能任太医署官职,而苏伏,但凡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从骨子里散发的冷,更何况是有识人善用之能的李世民?抛去这些不说,让一个如此俊美如天人的男人可以随意进出自己的后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刘青松相对于他俩来说,就简单的多。官籍、自由身、出身清白的大好青年,最重要的是,长得也不怎么样。
  “父皇。”两名宫婢搀扶着晋阳公主从纱帐中走了出来。
  李世民见到晋阳公主面色苍白,不禁痛惜道:“兕子受苦了!”
  晋阳公主字明达,幼字兕子。“兕”是一种独角母犀牛,凶猛壮硕,李世民是希望晋阳长得像兕一样健康,能抵挡一切不测和疾病。因此纵然她已经到了可以呼正式字的时候,李世民却令有资格唤她名字的人,都只呼幼字。
  或许以此求庇佑吧!
  “父皇,我没事。”晋阳公主拍拍他的手背,笑道。
  冉颜微微抬眼,正遇见她转过头来,道:“多谢夫人。”
  “这是妾应做的。”冉颜客气地应着,却也不再掩饰目光,大大方方地看向晋阳公主。她身上并没有丝毫骄纵,很有礼貌,纵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貌,目光流转间却显得十分活泼。
  晋阳公主倚在李世民的怀里,时不时的挠着额前那一小撮刘海儿,见到冉颜看过来,便住了手,冲她羞涩的一笑。
  “父皇,苏药师以后还给我瞧病吗?”晋阳公主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童稚之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这是自然。”李世民笑答道。
  在此之前,苏伏已然为晋阳公主诊病有些时日了。放一个刃血之人在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身边,李世民也十分担忧。但这些天公主身子一直很安康,也充分证明了苏伏的医术高超,否则冉颜声名鹊起时,恐怕李世民便不会再用他了。
  偌大的寝殿中,除了李小九不算,就只有李世民和苏伏两个男人。然而,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便如没有生命的雕像一般,倘若不是苏伏外表太吸引人,想必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这么个大活人。
  冉颜是第一次见到他不遮面出现在世人面前,能看出,他很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围观。
  李世民并没有说太多话,他日理万机,只见晋阳公主无碍,便又匆匆离去。苏伏自是不会久留。晋阳公主也在一大群宦官宫婢的簇拥下回住所。
  冉颜则被一群宫妃留下来叙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太液池畔,一出唱罢又上一出,轮番地登场。虽然也没出什么岔子,但冉颜并不喜欢应对这种纯交际的场合,彼此之间全然没有什么情分可言,还隔着等级的差别。因此等到傍晚时候,冉颜几乎是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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