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金玉满唐_袖唐-第1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桑辰狠狠地盯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倘若桑辰真的只是个书呆子,说不定在李泰第一次邀请的时候便高高兴兴地应了,然而有些事情他只是不愿意去想,并非真的不知。
  “小王知道随远先生为何这样大的反应。”李泰也不气馁,因为他觉得已经抓住了桑辰的软肋,“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冉十七娘吧?论才学、人品,你都比萧颂高出不止一星半点,但你知道她为何不选择你吗?”
  李泰见桑辰垂下眼,不再怒视他,却也一副闭目与世隔绝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挑,“因为先生不愿认崔家,因为先生没有权势,没有地位。”
  “你胡说,十七娘不是那样的女子!”桑辰立刻反驳。
  李泰面上笑意更浓,声音也恢复平日的儒雅柔和,“小王并没有贬低冉十七娘的意思,可是先生是否曾想过,十七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娘子,一个名声几乎落没的氏族,好不容易有这样联姻以增强实力的机会,十七娘即便喜欢先生亦无法选择。”
  是这个道理没错,桑辰一直都知道。可是……冉颜心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情爱是何物?女子一过了幻想的年纪,便不过是想找个人依靠罢了,倘若萧颂不在,先生再向冉十七娘伸手,倘若在加上先生为她守候许多年的深情,她必不会拒绝。”李泰继续诱导。
  “是吗……”桑辰喃喃自语,似是疑惑,然而他心里隐隐明白,冉颜是个果断决绝的人,与一般娘子不同。更何况,他如今依旧怕她。
  李泰千算万算,也不会算明白,桑辰对冉颜既爱且惧的心情。
  “好,我答应你。”桑辰哑声道。
  这是他这辈子,说出的第一个谎言。
  
  第364章 暗潮汹涌来袭
  
  李泰微微一笑,“先生如此识时务,小王很高兴。”
  “能否将衣物还我?”桑辰抬头道。
  “当然可以,不过小王很想知道,先生方才说小王永远不能得到那个位置,有什么凭据?”李泰怎么能不担心,桑辰发下如此毒誓,断然不是像没有把握的赌气之言。
  桑辰别开脸,“在下现在不想说。”
  桑辰固执的性子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李泰心知今天已经将他逼到了极处,不能再继续用强硬的手段,否则到时候得不偿失,遂笑道:“先生不想说便不说,小王明日亦要上朝,不如先生今夜便宿在我这里,明日一同出门,先生以为如何?”
  桑辰一副不愿与他多说的模样,脑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王府司马苏勖劝李泰学习古代贤王那样延宾客写书,李泰便上了奏章。
  圣上得知后十分高兴,并且全力支持。这本《括地志》按时下的都督府区划和州县建置,博采经传地志,旁求故志旧闻,详载各政区建置沿革及山川、物产、古迹,风俗、人物、掌故等等,可谓是一部集地理与文学一体的巨着,一旦编纂成,势必又是一大功绩。
  招揽宾客编纂《括地志》其实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更为了方便李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李泰与李恪不同,李恪文武双全,早年曾经随军出征,并且表现不俗,因此在军中颇有威望,倘若他真的振臂一呼起兵谋反,必有不少人会响应。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泰必须要建立起自己威望和势力,单凭儒名起不到多大作用。而这本《括地志》,对于大唐的整个布局规划都有极大的意义,足以体现他的治国之才,又能招揽到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不行,在下家里兔子没有人喂,在下要回家喂兔子。”桑辰坚定地道。
  李泰其实可以说派人去帮他喂兔子,但是见桑辰的表情,知道再逼无用,便只能道:“好。”
  说着,伸手帮他解开绳子,“不过衣物暂时不能还给先生,小王虽相信先生人品,但为大事者需谨慎,希望先生能够谅解一二。”
  桑辰犹豫了一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随便你!”
  李泰尚未来得及客气一两句,便见他兔子一般地窜了出去,竟是连门口的两名护卫都不曾来得及阻拦。
  护卫见桑辰冲出去,心中一惊,正准备追,便听见李泰道:“不必阻拦,派人暗中盯着他。”
  “是!”护卫拱手应道。
  李泰腰粗肚大,夏季撑不住热,方才经过一番活动,白皙的皮肤上早已经汗水淋漓,他甩开扇子扇了一会儿,心中却越发烦躁。
  萧府中。
  冉颜将将收到萧颂从苏州来地传信,正倚在窗栏边阅读。
  歌蓝和晚绿端一盆冰放在她身边,准备了一些新鲜果子放在上面冰镇。
  看着萧颂的信,冉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萧颂在江南道和淮南道追查官员接连被杀案,他刚至淮南道不久,尚未开始展开搜证,但沿途也未曾闲着,竟是查出了一些关于本家那边关于东阳夫人的事情。
  原因还要从他们返回长安之后说起。
  家族对春来用了家法之后逐出萧氏,然而之后东阳夫人的病情越来越重,请了许多名医,都说是服用了过量的雷公藤,但查了东阳夫人身边所有人,没有任何线索。
  而萧颂查到的线索,正是与她这病情有关。
  东阳夫人暗中与李泰勾结,倘若李泰助萧十郎登上族长之位,彼时萧氏会倾全族之力支持李泰。
  东阳夫人并非是一个养在深闺人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势弱,即便扶持儿子当上族长,也不过是一个被人控制的傀儡,那时的处境也许会比现在更艰难。
  于是东阳夫人一直在伺机而动,后来发现江南道和淮南道一代的官员陆续死亡,便暗暗上了心,她察觉死去官员中有一两个与李泰有瓜葛,已能猜出大概。
  她精心布局半年,终于再次等到了苏州有异动,来了一个黄雀在后,终于取得一封尚未来得及销毁的书信,虽然笔迹与李泰有所不同,但上面的印章货真价实!
  想必是东阳夫人取得书信的事情,做的也不甚干净,被李泰发现了马脚,所以招致杀身之祸。
  冉颜直看到第五页,才有萧颂寥寥数句的交代,却只是说,长安暗流汹涌,事情复杂,他将这些机密的事情告之,望冉颜见机行事。
  没有任何煽情的话语,然而从这厚厚的一沓秘事之中,冉颜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远在千里之外他的担忧和牵肠挂肚。这份函件倘若被不该得的人得了去,萧颂的处境堪忧,但他还是冒险送了来,无非是担忧自己的妻子身在长安会遇到危险。
  还有什么情话,能比得上这份情重呢?
  歌蓝看冉颜的神情,知道信中所说并不是什么夫妻情话,便点了火盆端到冉颜面前不远处。
  冉颜轻轻抚了抚那几张纸,丢进火盆里。面前一热,火舌陡然伸出盆外。
  “娘子,郎君不曾写情话么?”晚绿见冉颜面色凝重,心觉得是不是萧颂没有说些温存的话。
  “是啊。”冉颜喃喃道:“的确是未曾说情话。”
  晚绿正想着怎么安慰她,便听她继续道:“相隔万重山水,写了缠绵话儿也不过是平添伤怀,不若不说。”
  萧颂也必然是这么想的吧。
  冉颜垂眸,看歌蓝将火盆泼熄,心里一阵泛空。
  “夫人。”门外有侍婢唤道。
  晚绿去开了门,“何事?”
  “这是有人送至门房的信函。”侍婢双手递过来一封信。
  晚绿接了过来,问道:“不知道是何人送的么?”
  侍婢答道:“不知,送信来的是个中年妇人,门房问了,但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只说夫人见到信,自然就会明白。门房见对方只是仆人,举止气度皆不俗,便不敢耽搁地让奴婢送了来。”
  “知道了,下去吧。”晚绿道。待侍婢下楼去,才转身绕过屏风,将信递到了冉颜面前。
  冉颜心中也疑惑,这个时候,谁会给她递信?
  拆开信函,里面只有一张纸,冉颜看了上面的内容,面色微微一变,语气略有些急促地对晚绿道:“去请刘医生来!”
  晚绿见冉颜的面色,也不敢大意,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下楼去。
  冉颜将手里的信递给了歌蓝。
  “会不会是圈套?什么人会无缘无故地抓桑先生,跑到咱们府上来勒索?”歌蓝看罢,不禁疑道。
  “在长安,知道我与桑辰有些交情的人也不多。”冉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揉着太阳穴的手细不可查地颤抖着。
  这些年来,冉颜无数次地梦到自己在秦云林出事之前有机会阻止,也梦到无数次秦云林被强暴的画面,这已经成了一块心病。她任何时候都可以很冷静,可是倘若遇见这样的事情,便立刻失去了判断力,所以她果断把事情交给歌蓝和刘青松,希望她们能给个冷静的意见。
  “冉颜!”刘青松冲上楼,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喘着粗气,把包袱摊开在冉颜面前。
  里面露出一件布袍,冉颜今早才见过桑辰,再加之方才接到那样的消息,自然一眼便认出这是他衣物。
  歌蓝见冉颜面色阴郁得吓人,连忙劝道:“夫人,您冷静些,这衣物很是寻常,若想仿制很容易!”
  “谁能保证一定不是他!”冉颜紧紧抓着衣物,满眼戾气。
  诚然,冉颜不喜欢桑辰,也不喜欢与他相处,然而桑辰除了是她来到大唐交往较深的第一个人外,他本身如清水的纯净,也令冉颜颇为欣赏,让她有一种想保护这种纯净不被破坏的冲动。
  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冉颜会如此渴望萧颂在身边,就如上次冉云生失踪那样,纵然她做事还是冲动了些,可也不至于失去辨别的能力,他能够安抚她的情绪。
  “此事要想周详一些,我已经派人去桑辰住的地方去寻他了,等等消息吧。”刘青松在关键时刻,倒也拿出了正经的样子。
  冉颜看着他肃然的模样,轻轻吁了口气,“放心吧,我眼下虽失去了方向,但智力没下降。”
  有萧颂在的时候,她会纵容自己小小地冲动一下,因为他是冷静的,既然容她去做,必然是有把握收拾好残局,可如今,必须要步步为营。
  有上楼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默,来人在门前停住脚步,恭声道:“夫人,东阳夫人来访。”
  “诶?”刘青松满脸诧异,“她不是重病卧床?不好好在兰陵待着,跑长安来做什么?”
  冉颜闭眸深呼吸一下,才道:“请东阳夫人去厅内。”
  “冉颜,你可要绷住了啊,不管她说什么。”刘青松即使不知道萧颂说的那些内容,也从中嗅到阴谋的味道:“我在这里等着桑辰的消息。”
  “歌蓝,你与刘医生一起在这里等着吧。”冉颜站起身,沉声道。
  她垂眸看见刘青松有些不安,便道:“放心,我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说罢,领着晚绿走出药房。
  
  第365章 入毂
  
  冉颜走出拱门之时,恰遇见从内门道进来的东阳夫人。
  她依旧是眸光悠远的模样,只是清瘦了许多,面色苍白,一身素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如不食人间烟火般。
  冉颜冲她微微欠身。
  东阳夫人颌首,由侍婢搀着向她走过来。
  “大伯母请厅内坐吧。”冉颜道。
  东阳夫人看向庭院中的凉亭,声音有些虚弱,“屋里有些闷,去亭中坐坐吧。”
  才至傍晚,午间的余热还在,其实外面比屋里更加闷,但既然客人已经择了去处,冉颜便也就随着她去了。
  两人在凉亭里的席上跪坐下来,冉颜便问道:“瞧着大伯母气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倘若不是东阳夫人可能对冉颜有威胁,其实冉颜对其也无多少恶感,甚至某些时候还会冒出非常恶劣的想法,如果不是东阳夫人谋杀了萧颂的前两位夫人,萧颂如今也不会是她的夫君。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冉颜越来越觉得,这世上再没别人比得上他。
  “是病了一些时日,且我自觉时日不多,所以才会在孝期出来见你这一趟。”东阳夫人的语气像是在说饭后喝什么茶,如此轻飘。
  “我观大伯母气色,尚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冉颜道。
  侍婢上了茶,东阳夫人不紧不慢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才道:“有些病,并非良药可医。”
  冉颜顿了一下,挥手令亭边的侍婢退下。
  东阳夫人放下茶盏,盯着从外面花圃伸进亭子里的一朵红色木芙蓉,似有些出神。片刻才再次开口道:“我自知事情已经败露,小九从前不对我下手,不过是怕打草惊蛇令我身后那个人对他有所猜疑,如今他既已得知我与那人决裂,势必报复。”
  萧颂的确是那样的人,而且他报复的手段每每狠绝,不给敌手留丝毫余地。倘若他恨上一个人,绝不会一刀抹了那人脖子,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将其毁灭连渣滓都不剩。
  “小九做事的手段,旁人不知,我却领教过几次。”东阳夫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从袖中掏出一封薄薄的信放在几上,“我来,只想同你做个交易,这是李泰勾结地方官员、有谋反之意的信函,你拿去,条件是换我儿性命。”
  萧颂报复起来,很难说会不会顾忌兄弟情义。
  冉颜盯着她,淡淡地道:“我为何要接下这烫手山芋?李泰谋不谋反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东阳夫人目光微垂,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函的边角,轻声道:“可我知道,李泰抓了桑随远。”
  冉颜心中一跳,分明看见东阳夫人唇角有一抹浅笑一闪而过,她抬起头来,秋水清浅的眼眸望着冉颜,“这个交易如何?一命换一命,我知道,你有本事说服小九。”
  “是你自己服的雷公藤?”冉颜陡然明白过来,谁又有本事在这样精明的女人身上施毒?只有她自己吧。
  端阳夫人端起杯子,正要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不错。李泰以为用宗主之位便能诱使萧十一杀了我,可他不知道,萧十一根本不堪一击。”
  从联手这一段时间,东阳夫人其实也看出李泰这个人并没有识人善用之能,这在争储位的道路上是个致命的缺点。
  东阳夫人继续服毒,一是为了争取时间,萧颂身负皇命正在去江南道的途中,肩负重责不说,他本身便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如果知道她重病不愈的消息,多半不会急着下手报复,而是会暂时观望形势;二是为了麻痹李泰,李泰在萧府里有安插眼线,她暗中控制萧十一,依旧装作被其下毒的样子,偷偷出兰陵。
  其实她已经到长安有些时日了,只是等着这个合适的时机。
  冉颜自也是能想到这一层,可是她不明白,东阳夫人既然有能力瞒住李泰,有能力控制萧十一,还能够得知李泰的动向,又怎么会惧怕萧颂的报复,急忙赶过来做这个交易?
  东阳夫人自是能看出冉颜的疑惑,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虑什么。
  冉颜抬眼间却意外瞧见亭外的小径上,一袭素衣的萧铉之长身玉立,不知何时站在了芙蓉丛中。木芙蓉不过一米高,将他修长的腿掩埋了一半有余,他气息不匀,面上带着莹亮的汗水,似是匆匆赶来。
  有侍婢随后追过来,似乎是看见冉颜的目光,便并未出声。
  这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冉颜目光微转间,东阳夫人垂着眼,并未发现,只是用她那一贯平淡的语调道:“我放弃,不过是忽然发现,我所谋的一切,并不是十郎想得到的东西。”
  晚风轻轻拂过木芙蓉花丛,院子里一片静谧。
  冉颜看见萧铉之呆呆立在那里,便知晓东阳夫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他也听见了。
  东阳夫人亦发现了冉颜的动作,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淡淡地看了萧铉之一眼,转过头对冉颜道:“侄媳妇是否要同我做这桩交易?”
  “好。”冉颜痛快地答应。既然萧铉之不知实情,实在没有必要承受萧颂的怒火,况且现在她也需要这份信函从李泰手里换取桑辰。
  纵然这样,可能会遭致李泰针对萧府,但这也是不得已之计。
  东阳夫人肯来同冉颜做交易,也是看准了冉颜的性子,倘若冉颜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她可能就会另寻别路了。
  “那么,请侄媳妇发誓吧。”东阳夫人道。
  冉颜实在有些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了,被自己儿子发现真相,竟然依旧如此坦然,于是便竖起手,道:“我冉颜,今日对天发誓,倘若不遵守与大伯母之间约定,死后永不得超生。”
  “如此便好。”东阳夫人微微抬手,贴身侍婢立刻扶着她起身。
  冉颜亦起身相送。
  待东阳夫人走到凉亭前的阶梯上,萧铉之才反应过来,唤了一声,“母亲。”
  “你怎么来了。”东阳夫人驻足。
  冉颜离得近,能看见她抓着侍婢胳膊的手微微一紧,额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许是毒性发作,但在转而看她面上,却还是那副山高水远的清寡。
  萧铉之不喜争斗,性子孤僻,却不笨,自出了春来之事,他百思不得其解,春来会为了维护谁而不惜一切?只有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的母亲。
  这些日子以来,萧铉之一直在暗暗注意东阳夫人的动向。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淡薄世事之人,淡薄到十分的寡情,然而看见她用雷霆手段将萧十一压制得不得动弹时,他偷偷跟到长安来,只是想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从听见的只言片语中,已经隐隐能猜测到事情的大致轮廓。
  这个一向寡情的母亲,做这一切事情,竟然只是为了他!
  “母亲……”忽然间颠覆以往的认知,让萧铉之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她。
  “从今以后,你便当做没有我这个母亲罢!”东阳夫人道。
  语罢,看也不看满脸震惊的萧铉之,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萧铉之愣了一下,匆匆朝冉颜施礼,转身追上东阳夫人。
  冉颜没有闲情逸致去管他们母子的事情,将信展开来看了一眼。她不认识真假,但刘青松应该认识。
  冉颜想着,便与晚绿疾步回到药房。
  “回来了?何事?”刘青松见冉颜进屋,蹭地蹿了起来。
  冉颜将手里的信递给他,“你看这章是真是假?”
  刘青松接了过来,连忙展开。因着冉颜只说了章子,他第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文末的红色印章上,仔细看了便刻,道:“的确是魏王的章……”
  刘青松顺便浏览了一遍信中内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半晌才道:“东阳夫人送这个来了?她有什么企图?”
  冉颜将信函给歌蓝看,顺便将方才的事情仔细同他们说了。
  “为了十郎?”刘青松沉吟了片刻道:“其实也有这个可能,东阳夫人虽然看起来很寡情,这也与她的经历有关。据说炀帝给萧琮指婚时,杨氏宗族中少有合适的未婚女子。而东阳夫人的出身并不算高贵,原本已经有了个青梅竹马的郎君,传说已经是下了聘礼准备娶东阳夫人过门,但后来炀帝派人去劝说那人退婚,却遭到了拒绝,结果触怒炀帝,被绞死。东阳夫人与萧琮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小道消息,他们只在新婚第一夜的时候有过夫妻之事。”
  这件事情能传出来也不奇怪,冉颜便亲身经历过,唐朝的洞房里是有侍婢全程陪伴的,像他们倘若不愿意,还能想办法把人赶出去,但萧琮和东阳夫人是赐婚,想不圆房都不成。
  然而只有这一次,东阳夫人就有了身孕,她也许根本不想怀上别人的孩子吧!因而萧铉之的诞生,让她措手不及。不愿意接受,但这又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因此只能冷淡置之。
  “不管东阳夫人怎样介怀,那始终是她儿子,我想她应该是真的关心萧铉之。”刘青松道。
  歌蓝因不了解东阳夫人,因而一直不曾发表意见。
  屋内一阵沉默,都在等暗卫回来,也都在想,倘若桑辰真的被李泰绑去,能否用这封信换,这究竟是不是东阳夫人趁机设下的圈套。
  “我们不能进宫禀报圣上吗?”晚绿瞪着那封勒索信。
  “不能。”歌蓝缓缓道:“这信上根本不能表明匪徒是何人,即便找了圣上,最终也还是交到刑部或府衙手里,恐怕桑先生性命堪忧,而且匪徒指明针对夫人,倘若外人知道了,少不了要将以前桑先生曾求娶夫人的事情摆出来,到时候娘子管还是不管此事?”
  桑辰求娶冉颜也不是多久远的事情,也不过半年,倘若真的摆到明面上,冉颜还伸手管的话,那是往萧颂脸上掴耳光。
  此事,不能借助外力。
  “糟了!”冉颜蓦地一惊,发现自己已然中了东阳夫人的圈套。
  东阳夫人不会放心留着萧颂在世上,所以她这次来侯府可能并没有掩人耳目,李泰倘若知道这东西已经到了侯府,势必要对付萧颂和她,而且必须要快,不给萧颂任何反击的余地!
  
  第366章 亡地
  
  “收下这东西也好!”冉颜飞快地从几上的一摞书中抽出一张黄色的纸,与信函比对了一下大小和质地,便提起笔抄写上面的内容,头也不抬地对刘青松道:“去拖住东阳夫人,只需半盏茶的时间。”
  刘青松隐隐明白她的意图,应了一声便跑下楼去。
  冉颜并没有刻意地模仿信中的笔迹,只将自己的笔迹改变,把内容誊写上去,然后再用写小楷的笔沾了朱砂,临画那章子。
  由于工作习惯,冉颜做什么事情都如解剖一样,一刀下去绝对精准,不可反悔,便是连学习绘画的时候也一样,一笔下去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而且她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为了练习人体结构,一直连续不断的临摹,因此描摹一个章子不在话下。
  东阳夫人既然不曾掩人耳目地过来,那么其实冉颜接不接下这封信,都会引起李泰的怀疑。再加之冉颜一心希望桑辰不能出事,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当时是有些冲动,然而现在仔细想过之后,其实这封信还是接下更好。李泰一旦生疑,倘若把真的信函交出去,他也就安心了;可若冉颜手上根本没有这样东西,他说不定就会怀疑萧颂和冉颜故意扣着信不放,为了拿住他的把柄,别有图谋。
  毕竟,这东西在东阳夫人手里发挥的作用只有那么一点,而在萧颂手中却不一样。李泰恐怕会寝食难安吧。
  这与救不救桑辰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莫须有的事情,在谋反者的手里,多半都是宁杀错不放过,那时,李泰和萧颂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歌蓝和晚绿看着一个就七八成相似的章子从笔尖下完整,满面惊奇。
  画完之后,冉颜看了看觉得乍一看还能蒙混过关,便等快要干的时候,抓过晚绿的拇指,轻轻将章子抹了一下。
  歌蓝见冉颜将真的信函掏出来,把临摹的信函装了进去,不禁道:“夫人既然要做假的,何不再做的逼真一些?”
  “没时间了。”冉颜起身往外面走,歌蓝和晚绿随后跟着,她道:“不管多逼真,都是假的,信是李泰写的,他会认不出?只是东阳夫人这个人城府有多深,他比我要清楚的多!既然她算计到我头上,也不能怨我出尔反尔。”
  如果李泰得到这封信,必然是怀疑东阳夫人作假的可能更多。
  歌蓝立刻明白了,以东阳夫人的那种人,是有可能会欺冉颜不识真迹而拿假的来哄骗,为的就是让李泰和萧颂斗起来,最后她再拿出谋反的证据,落井下石。
  可东阳夫人似乎已没有争斗的心思,她拿来的信函是真,冉颜却能够在短时时间弄出一张有八分相似的假货。
  “夫人这么有把握魏王的人能瞧见您将信还回去?”三人已经下了楼,歌蓝压低声音道。
  冉颜颌首,“如果有人看见东阳夫人进来,也必会盯到她出去,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盯梢盯一半的!”
  倘若李泰真这么大意,冉颜就更放心了,因为他根本不会是萧颂的对手。
  三人一路匆匆走出内门道,立刻有小厮迎了上来,“夫人,东阳夫人病发,刘医生正在小东厢里面为她诊治。”
  “知道了。”冉颜从曲廊往小东厢走去,尚未到门口,便看见萧铉之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外。
  待到走近,才看清他眼睛下面微红,似是刚刚哭过。
  萧铉之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来,见是冉颜,便拱手施礼道:“九嫂。”
  “大伯母病情如何?”冉颜问道。
  “尚不知。”萧铉之神色黯然。自从方才他闯进花园里,母亲便似乎决意与她划清界限,是因为他跟踪过来,所以生气了?
  冉颜第一次离这么近看萧铉之,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与萧颂有几分相像,所以冉颜破天荒地开口安慰了敌人的儿子,“无需担忧,我瞧大伯母的气色尚可。”
  冉颜说的是实话,然而在萧铉之听起来,却不过是一种没什么说服力的安慰之言罢了,“多谢九嫂。”
  门吱呀一声打开,侍婢扶着东阳夫人走出来。她鬓边有些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脸色苍白,显得越发憔悴。
  “听侍婢说大伯母忽然病发,不知可好些了?”冉颜道。
  东阳夫人清浅的目光在她面上停驻了片刻,仿佛是想看出点什么,但冉颜面上一贯的没有任何表情,连细微的也没有,她收回目光,“有劳挂心,无碍。”
  “你怎么还不走?”东阳夫人看着萧铉之,微微皱起眉头,终于有了一丝情绪起伏。
  萧铉之道:“我放心不下您。”
  东阳夫人神情淡淡,转头与冉颜告辞。
  刘青松从屋内出来,满脸的汗水,看着步下阶梯的东阳夫人欲言又止。
  冉颜来不及问他,便东阳夫人出去。
  马车停在外曲门处,冉颜见小厮放下踮脚的凳子,便出言叫住了东阳夫人。
  “您似乎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冉颜从袖中掏出那封信递给东阳夫人,“我想了想,这样重的东西,我承担不起,至于桑随远,我自会有别的办法。对你的承诺,亦会努力做到,毕竟我已然发了毒誓。”
  东阳夫人盯着冉颜看了半晌,面上忽然静静地绽开一抹笑容,她未曾伸手去接那信,却是向萧铉之道:“你去东市给我买一些金乳酥吧。”
  这是东阳夫人二十余年来第一次要求萧铉之去做一件事情,从前萧铉之见族里的兄弟都被母亲管训很紧,只有自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东阳夫人从来不会要求他努力念书,亦不会阻止他去做任何事情,亦无任何喜怒哀乐。
  萧铉之努力念书,严于律己,也不过是博母亲开心。
  然而这唯一的一次要求,明显是想支开他,方才母亲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内容,他一时也看不懂,心头却总有中不好的感觉。
  “不想去么?”东阳夫人静静看着他。
  萧铉之犹豫了一下,道:“好。”
  几乎是他话音方落,只听见嗖的一声破风之声,所有人都还未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