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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之家-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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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头,看着脚下那小块地面,等着婆婆孔氏说出些不太好听的话。她直觉,她的婆婆大概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所以,提醒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孔氏随后冷声质问她:“昨儿个三郎就病了,你竟然为了回娘家,丝毫不顾他有伤在身。他伤在那样紧要的地方,却跟着你回谢府去应付你家里的那些人。想必,这些都是你的意思吧?我就不明白了,你如今是哪家的人,跟你生儿育女白头到老的人到底是姓谁?你就不怕你这样会让三郎耽误了诊治,以后落下病根儿,在子嗣上头艰难?”
    一听婆婆这样说,谢妙容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是又有人到婆婆跟前来打小报告了,目的嘛,不外乎是想让婆婆不高兴,从而责备自己,甚至想让婆婆对自己有意见,让自己遭到婆婆的讨厌。
    自己那边会到婆婆跟前来打小报告的她猜多半还是那个贱婢阿桃和阿杏,也许还有她跟萧弘那院子里的管房婢妇阿筠。这个阿筠可是婆婆派到自己和萧弘这边院子来的。基本可以断定阿筠一定是婆婆那边的人,而且昨日安排人去请胡郎中的就是阿筠。她会不会在请了胡郎中后,后面在胡郎中给萧弘瞧了伤开了药后,向胡郎中问过萧弘的病情,在从胡郎中嘴里知道了萧弘具体的病情后,她才又去向婆婆禀告此事,故而婆婆才如此清楚的知道了萧弘的伤呢?
    不管婆婆是从哪种渠道知道了,这会儿她质问她,谢妙容都认为自己该给婆婆一个解释。丈夫是婆婆心爱的小儿子,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在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后难免会担心儿子,难免会责怪自己这个对儿子来说最为亲近的枕边人,这些谢妙容都能想到。
    所以她立刻向婆婆认错,态度诚恳的承认是自己疏忽了,因为丈夫坚持要陪自己回娘家,而自己也没有坚持让他留在萧府。不过,后面他们夫妻两人回了娘家后,她就决定只吃晌午饭,并没有答应父母在谢家吃晚饭,因为到底担心丈夫,所以忙忙的赶回来请郎中去替丈夫瞧病。接着她就把郎中说的那些话都一股脑的对孔氏说了,假装婆婆不知情一样。
    总之她认错的态度非常好,而且懊恼的说自己是多么后悔让萧弘陪自己回娘家,最后她请求婆婆责罚自己。
    孔氏听完谢妙容的话,莫名其妙觉得再也发不起气来,实在是谢妙容这个儿媳妇一点儿都不为自己辩解,反而是可劲儿地说她如何如何错了,如何如何懊恼。不管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但这种态度是让人喜欢的。
    她有两个儿子,娶了两个媳妇,这会儿她把长媳庐陵长公主还有次子的媳妇谢妙容暗暗在心中对比一番,立即就有了结论,那就是在对待她的不满和指责上头,谢妙容身段儿放得相当低,根本就不会反驳她不说,甚至还一点儿不为自己辩解,全面接受她这个婆婆的指责,并请她责罚。
    既然都认错了,她还有什么好说。至于要罚谢妙容,她也觉得犯不上罚她。
    不过,孔氏还是有话要交待谢妙容:“以后在房中,不要紧着他胡闹,你是他娘子,得告诉他有节制,为房中事伤身,这要是传出去,于三郎,于你,都不好。”
    其实,孔氏一开始听到自己身边的管事婢妇唐氏说她小儿子病了,然后那边院子的管房婢妇阿筠叫人请了胡郎中去给儿子瞧病后,她就立即让人连夜把胡郎中传来过来问话。胡郎中被传到萧府,一开始还以为是孔氏病了,后来见了孔氏,才明白是孔氏希望了解儿子萧弘的病情。胡郎中也就把萧弘的“病情”详细的对孔氏说了。
    孔氏从胡郎中的嘴里知道关于萧弘的确切的病情时,想起他今日还陪着儿媳妇谢妙容回了娘家,简直心疼得要命。她立即想到的就是谢妙容这个儿媳妇太不体贴丈夫,光是为了自己的脸面,置自己儿子不顾,居然让萧弘带“伤”陪她回娘家。关于子孙根的事情能是小事吗?可谢妙容却没当回事,而自己的儿子也是被她给迷惑了,竟然如此将就她。要是他以后因为拖延治疗,在这上头留下了病根儿,那可怎么办?
    她意。淫出种种严重的后果后,那是担心了一晚上。
    气儿媳妇谢妙容的自私,气儿子太过于将就新媳妇,孔氏憋了一晚上的气。
    次日,谢妙容过来向她请安时,她挥退了跟前的人,就开始发气责问儿媳妇了。
    好在,谢妙容认错态度良好,一点儿都不为自己辩解,这让孔氏满意,最后也就语气温和了些,告诫她要劝其夫注意节制房事。
    谢妙容答应得脆爽,可是心里却是大觉委屈,大加吐槽。她真想对婆婆说,你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别看他是个禁欲系的冰山脸,可是一旦上了床,却是个强势得要命的男人,她哪里能够阻止他,能够劝他要节制一点儿。也许等到新婚过了,等到她跟他成亲日子久一些,他的新鲜劲儿过去,也许才能劝动他吧。不过,谢妙容认为这最起码需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只不过,萧弘因为房事太过,而伤到了私密处,谢妙容也认为有点儿过了。
    但是经此一事,想必以后萧弘在房事上不会那么不要命了吧。说不定她会借用他私。处受伤的事情恐吓他,让他节制下?
    孔氏呢,看着眼前答应得脆爽的儿媳妇,其实有点儿迷惑,到底自己的儿子是有多喜欢眼前这个年轻的女郎?谢妙容的容貌只能说清秀,皮肤好,远远说不上漂亮,而身段儿呢,尽管高挑,但并不袅娜,这样的女郎不过是中人之姿往上一些吧。她跟以前常往萧府跑的,中意自己次子萧弘的两个女郎卫琴莲和阮明月的姿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那两个女郎非常夺目漂亮,可自己的儿子却没有选她们,最后倒是选了这么一个说不上漂亮的女郎做妻子。而且从儿子在房中跟她行房,竟然弄得受了伤来看,想必儿子一定是非常喜欢谢妙容的。自己的儿子是那样光风霁月的风仪,竟然钟情于这么个说不上漂亮夺目的女郎,这也是让她这个婆婆无法理解的。到底谢妙容有什么好,可以把儿子迷得这样厉害?
    但是,她也想到除了姿色外,谢妙容在其它方面可是远胜以卫琴莲为首的许多女郎,比如说她开的日进斗金的谢氏宜家木器店,可能放眼全建康,也没有哪家女郎像她这么会赚钱。还有她做的诗,那也是太有仙气,这个不但是放眼全建康了,就算放到全景国,加上那些须眉男子在内,她也是出类拔萃,简直不愧是素有诗酒风。流的谢家的女郎。既有财,又有才,在貌上差一些也就无所谓了,应该说,她的儿子的确娶到了一个好媳妇。毕竟青春和容貌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不断贬值,可是拥有财和才的女人随着青春年华逝去,这两样东西非但不会贬值,甚至还会增值。再加上谢妙容身体好,好生养,要是子嗣繁盛的话,她的次子就是更加赚到了。
    方方面面加起来一想,孔氏也就消了气,不再打算就此事为难谢妙容了。
    “得了,你回去吧。记住喽,对你丈夫体贴些,上点儿心,他好你才能好呀。娘家什么时候不能去,都在建康城里头,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阿姑说得甚对,天底下再没有比阿姑宽待儿媳的了。”
    嗖,一顶高帽子向着孔氏的头上飞过去,孔氏安然受用,脸上也有了笑意。一开始如同抹了锅底灰的脸也成功洗白了。再看谢妙容这个媳妇时,顺眼多了。
    “这几日晚上也不用过来问安了,在屋子里多陪陪三郎吧。”孔氏一高兴,免了谢妙容晚上过来探望她。
    “不,不,不,我来向阿姑请了安回去再回去陪郎君也是一样。我也没有像阿嫂那样身怀有孕,合该每日早晚来阿姑跟前晨昏定省。”谢妙容异常诚恳地说。
    孔氏见谢妙容并不顺着自己的话真要偷懒不来请安,那是更加高兴了,对谢妙容的印象越加好,嘴里赞她果真是谢家知书识礼的人家的好孩子,什么时候也不忘废礼。
    一来一去,本来一开始因为孔氏生气造成的那剑拔弩张的局面最后变成了其乐融融。
    谢妙容从婆婆的正房院出来的时候,还扔给阿虫一个红漆描金的盒子,说里面是一整套十二把的象牙梳子,是她婆婆刚才叫人开了箱子给她的。主要是希望这套梳子能让谢妙容的一头乌发向鸦羽发展,以后有了萧家的后代,再把好头发传给儿孙。
    好吧,她婆婆考虑得真是全面而具体,很有前瞻性。
    对于哄年纪比她大二十岁以上的大妈高兴,谢妙容真得很有经验。因为她可是在她祖母跟前长大的,很明白在这些年纪比她大很多岁的大妈跟前,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要摆出诚恳的姿态,以小辈聆听教训的姿势,接受她们的建议和指责,然后不管什么错都先认下。只要认错态度好,就能够让大妈们的怒气没法子积攒起来,向你爆发。
    紧接着,再想方设法的送几顶高帽子过去,这虽然有谄媚之嫌,但是在亲近的人跟前用,是避免矛盾继续扩大的灵丹妙药。都是一家人,何必认死理,把关系弄得那样僵。当然,谢妙容只在对她还不错的长辈跟前用,就像她常常用这个法子哄她的老祖母高兴一样。在谢家的时候,她但凡闯个祸,就会用这一招哄得生气的老祖母高兴,最后也不罚她了,还能得到些赏赐。
    阿虫是从小到大跟着谢妙容的人,当然明白自己伺候的小娘子的手段,接着了谢妙容扔给她的那个装有十二把象牙梳子的漂亮的盒子,她狗腿地赞自己的主子厉害,如此轻易的就摆平了婆婆。
    谢妙容阻止她继续拍自己的马屁,告诉她要谦虚,不要自满,路漫漫其修远兮,她将上下而求索。再说了,她的婆婆其实并不尖酸刻薄,要是换了另外一种类型的大妈,她可是搞不定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在想,到底是谁去婆婆跟前告密了呢?尽管她这一次很顺利得化解了婆婆对自己的抱怨,可是一想到一个随时要去婆婆那里告密的“密探”在她这个院子里,她就有在探照灯下洗澡的感觉。
    想一想,真是各种不舒服。
    到底是管房婢妇阿筠还是那两个不服她管得婢女阿桃和阿杏呢。
    她得确定是谁,然后让她们吃瘪,告诉她们这个密可是不那么好告的。
    回到了她跟萧弘的院子里,先就去看了看已经在南窗下榻上坐着吃朝食的萧弘,然后问他好些了没。
    谢妙容起得早,她去婆婆那边请安的时候萧弘还没起床。萧弘这几日因为要养伤,所以谢妙容让他多睡会儿才起来,晚上两个人虽然不在一块儿睡觉,但是两人在灯下下棋可是下得很晚,因为萧弘说太早睡下去,他反而因为没有谢妙容陪而睡不着。于是谢妙容也只能冒着熬成熊猫眼的危险舍脸陪相公了。
    今早被阿虫叫起来的时候,她可是洗了冷水脸,才觉得精神点儿了去婆婆跟前请安的。
    萧弘见到她,头一句话就是笑眯眯的问她吃了没,要不要再来一碗粥?
    她撇撇嘴:“别把我当彘养。”
    这话惹得萧弘好一阵大笑。
    “对了,昨日服了药,你今日好些了吗?”她不忘问他这个。
    “好多了!我想,三日就能好了,哪里用得着五日。”
    “得了,你还是听胡郎中的话吧,别冒险了,给我养足五日再说。你要是再伤了,回头你阿母得把我给吊打一顿。”
    “怎么了,你今日去请安,我阿母说什么了?”
    谢妙容拿起小几上的茶饮喝了两口,瞥了瞥不远处屋子角落站着的两个婢女阿桃和阿杏开口:“阿桃,阿杏,你们两个去小厨房帮忙,今日多做两盏燕窝,我晚上请安要给老爷和夫人送过去。上次你们挑的燕窝非常干净,可见你们的活儿做得细致,我很满意。阿豆,去拿钱来,我要各赏阿桃和阿杏一百钱。”
    在一边站着的阿豆立即答应了,然后去开了谢妙容放零钱的箱子,拿了用细麻绳串着的两串五铢钱出来,每一串是一百钱,她将两串钱拿过去交到阿桃和阿杏手里。
    今日谢妙容的公公萧咸会回家,因为明日休沐,所以谢妙容才这么说。
    阿桃和阿杏自然不能说个“不”字,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件事请示萧弘的意见。不用请示,这种表达孝顺的事情,萧弘当然是大力支持媳妇儿的提议的。
    “奴婢多谢娘子赏赐。”阿桃和阿杏齐声答应。
    她们的脸上都挤出了笑,尽管笑得无比勉强。
    萧弘见状非常高兴,他嘱咐阿桃和阿杏,要用心挑燕窝里的毛,不然对不起娘子的赏钱。
    “是,郎君,奴婢跟阿桃一定不辜负娘子还有郎君的期望。”阿杏赶忙道,她知道阿桃心里不知道多堵得慌,这会儿能装出笑脸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种拍马屁的话自己要不说就要冷场了。
    “嗯,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把娘子交代的活儿干好就行。”萧弘笑着吩咐道。
    阿桃和阿杏再次笑着答应了,这才却步退出去了。
    谢妙容见状心里暗笑,腹诽道:“叫你们没事儿喜欢去告密,我不给你们找出点儿事儿来,你们就闲得慌。等着吧,就这么一个挑燕窝里的毛的活儿也能折腾你们一阵儿呢。”
    那边厢,阿桃和阿虫一退出房去,两个人脸上的笑立即就消失无踪了。
    阿桃的脸气得简直可以用发青来形容,而阿杏呢也是一副沮丧的模样。
    等到走出了院落,走到几从花树的僻静处,阿桃才将手上的那一串钱大力地摔到了地上,咬着牙低声道:“谁稀罕这一百钱,这是瞧不起我们,八辈子没见过钱?”
    阿杏却将手上的钱掂了掂道:“至少还有一百钱呢,若是不给你钱,让你去挑燕窝里的毛,你还不是得去。”
    如此说着,她将那一百钱揣到了怀里。
    阿桃愤愤道:“你知道什么,她这是故意在三公子跟前惺惺作态,装好人。借着孝敬的名头,折腾我们两个一等的奴婢。那挑燕窝里的燕子毛的活儿本就不该我们做,可她当着三公子的面一称赞我们,再一打赏。以后这院子里头,甚至其他院子里头的主子们要吃燕窝,她就会指定我们去做了。一盏燕窝里的那些燕子毛,我们两个要挑上半个时辰,你想一想,四盏,大半天都要耗在小厨房了。我们在小厨房呆上大半天,身上还有脂粉味儿吗?”
    阿杏摇头:“脂粉味儿没有,猪油或者牛羊油味儿倒是有的。”
    彼时做菜,还没有植物油,厨房里用得都是动物油,以猪油,牛油,羊油为多。
    “你说我们身上净是这样的味儿还好意思去三公子跟前伺候吗?”阿桃继续气愤得问阿杏。
    “不好意思,三公子素来爱洁,身边人都不能有腌臜气味儿,否则不让人近前伺候。”
    “对了啊,你说她这是安的什么心。况且她嫁进来后,昨日让阿筠对我们说,奴婢们即便是夏日也不得每日沐浴,她给改成了隔日。这么一来,我们去小厨房里挑那燕窝里的毛,一呆一日。回去后即便身上沾上了那些猪油牛羊油的味儿也不能洗掉。我们必须得带着这种味儿两日,才能洗去。可是带了这种味儿,第二日去三公子跟前伺候,要是被三公子闻到,他定然是会不悦的。三公子不悦,就不会让我们在他跟前伺候了。”
    “可我们也可以对三公子说,这是因为娘子改了规矩的原因啊。”
    “你觉得三公子会为了这么小的事情,要去对她发难吗?你还没有看出来,三公子新婚,正在兴头上,不知道多。宠。她。而且我们这么一说,就会让三公子认为我们两个是对娘子的安排不满。而且,你不怕她会因为我们在三公子跟前说这种话,到时候又想出什么法子整治我们?”
    阿杏大张着嘴,显然是对阿桃说出这番话表示吃惊。
    她的脑子和反应远远没有阿桃灵活,听到阿桃说出这些话她才有点儿明白了。
    于是她道:“阿桃,既然你看得如此清楚,还抱怨什么。而且你还想着要跟她作对,我听你说了这些,才明白她的手段厉害,我劝你快些收了那些想要跟她斗法的念头,乖乖的听她的吩咐,好生讨好她,不定她还能放过咱们。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们是奴婢,跟她差着不是一星半点儿,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不为过。要是你非要多思多想,跟她做对,我怕将来没有好下场……”
    “你竟敢咒我?”阿桃蓦然拔高声音质问阿杏。
    阿杏给她这尖声质问吓得一抖,忙伸手去捂住她嘴,瑟缩道:“你小声点儿,要是被人听去那可就大事不好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是赶紧去挑我那两盏燕窝毛吧,这要不动作快点儿,耽误了熬这燕窝,耽误了娘子那去孝顺老爷和夫人,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别说给赏钱,不定赏我二十板子也是有的。”
    阿桃一把拉开阿杏捂在她嘴上的手,瞪着她,道:“没用的东西!就你这样,这么快就认输了,看来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成为三公子的人了。”
    提到萧弘,阿杏眼中明显的显露出憧憬,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黯淡了,低声道:“以后做做梦就可以了,我自己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我要再往跟前凑,迟早要被她给收拾了。我就是个奴婢命,我认命得了。我不能跟你比,你还能争一争。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也要跟我一样认命才好。”
    “不,我绝不认命!”阿桃握紧拳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阿杏被阿桃眼中的那种狠绝之光给吓了一跳,心里只冒出来一个想法,眼前这个阿桃怕是要成为萧府后街上第二个疯女人了。
    
    ☆、第185章 18。5
    
    “娘子,奴婢已经查清楚了阿桃,阿杏,还有管房婢妇阿筠,以及这院子里其她奴婢的底细。”阿豆站在谢妙容跟前,向她轻声说道。
    谢妙容嫁进萧家的第六天,萧弘的那特殊部位的伤也完全好了。
    就在他养伤的这几天,孔氏过来他们的院子一次,她来是看望儿子的,但也是来教训儿子的。
    本来儿子大了成亲以后房中事她不好管,但是伤到身体,她就认为该说一说萧弘了。
    萧弘被母亲教训得脸通红,不得已只得保证他以后再不会弄出这样的事情了。
    孔氏教训儿子的时候,谢妙容也在一边陪坐,她见丈夫被婆婆训得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简直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强迫自己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这个时候觉得婆婆真是她的好同盟,之前她怎么劝萧弘,也不能抵挡他的强攻,这会儿婆婆故意让她这个儿媳在旁边坐着,训诫萧弘要不可贪欢好。色,以后如果萧弘要太能折腾,她就把婆婆今天说的话抬出来,看萧弘如何抵挡。
    谢妙容小高兴了一会儿,孔氏训完儿子,又连带着说了谢妙容几句,意思是她也不要太缠丈夫。总之,尽管是新婚,可大家都要有所节制。
    “是,阿姑。”谢妙容心中虽然大感委屈,可依旧是要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她一边点头一边暗暗往身边的萧弘瞄了一眼,见他似乎在费劲儿地隐忍笑意。
    好啊,这小子真是促狭,自己闯了祸,让她这个无辜的人跟着挨训,一会儿等阿姑走了,可得罚他。
    孔氏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最后接过儿媳妇递上的润喉的茶饮,又戴上了谢妙容送上的“高帽”,这才面露笑容施施然地在一群婢妇和婢女的簇拥下去了。
    等到孔氏一走,谢妙容和萧弘就关上门闹腾起来了,谢妙容可劲儿羞萧弘,拿她婆婆教训萧弘的那些话说事儿。萧弘呢,同样拿他母亲教训谢妙容的话来抵挡,要谢妙容不要太缠人,要节制。
    谢妙容问他自己什么时候缠他了,萧弘就说床上。床下她都缠着他,就算身体不缠,可是眼神也缠。
    “去,你胡说八道!瞎编乱造!我才没有呢!”谢妙容绝不把自己往缠男人的女人里归类,她认为自己一直都是知性的,有点儿感性也不多,所以绝对不会像这个时代把男人当成天,当成所有的女人那样。
    萧弘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刮她鼻子:“你就承认下,让我欢喜一下不行么?你可知道,我多喜欢被你缠着,你缠着我,我才知道你的情意。我不喜欢你不缠我。我阿母说那些就当没听到,成吗?”
    “不,不,不,我怎么能对阿姑的话不重视,那样就是不孝了。”谢妙容拨浪鼓一样摇着自己的头,假装正经脸。
    她一直认为就算爱一个人刻骨,但也不应该把这种情意表露出十分来。这或者是作为中国人一直传统的含蓄在起作用?不管是千年后,还是此时。
    喜欢说甜言蜜语的情。人容易被人说成轻浮,喜欢表露感情的人要一直维持热情似火也挺难。
    因为这样的认知,谢妙容暗中倒有些担心萧弘一开始对自己这样热情,但当有一天两个人相处久了,摸着对方的手就如同自己的手的时候,热情退去,温度降低,两相比较,会令人难以接受。
    萧弘听了谢妙容说的那不听其母的话就是不孝后,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语言来反驳她,就也罢了,不跟她在这个事情上头争长短了。
    过了几天,萧弘的伤好了,他能蹦能跳了,在屋里就坐不住了。
    于是就对谢妙容说她要出门儿去找认识的建康城里在军营里任职的贵族人家的子弟出城去骑射跑马。他说这几天困在家里,剑也没练,身上的筋骨发痒,实在难受。谢妙容笑话他还有这种说法,要不要拿棍子敲一顿,就能好了。
    萧弘呵呵笑,道:“只要你舍得用棍子敲我,我绝不皱眉。”
    “行了,去吧,我可没那兴趣,早去早回哈!”谢妙容撵他走,不跟他贫了。
    萧弘捧着谢妙容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答应她自己一定早点儿回来,接着便笑着一径去了。
    等到萧弘走了,谢妙容让阿虫把谢氏宜家木器店,还有萧弘交给他的他开的粮食店的账册,以及他名下的庄园的账册都拿来看。自从嫁进萧家后,萧弘第二日就把他名下的粮店还有庄园的房契以及地契,包含账册都交给了谢妙容。他对她说从今以后这些就交给她管了。谢妙容噘嘴:“你是想累死我是不是?”
    萧弘一本正经道:“能者多劳,我晓得你能干,在做买卖上头,你一个头能顶我十个。我真不爱管着些,早想着等你嫁过来,就把这些交给你管了。再说了,你是我娘子,我把这些交给你管再合适不过,我也放心。”
    虽然男人信任自己,把他的财产都交到自己手里,这让谢妙容比较喜欢。但是,一想到为此要多费心费力,她又称不上真喜欢了。毕竟谢妙容跟那些没有太多钱财傍身的女郎不一样,她开的谢氏宜家木器店,十分赚钱,这些年来祖母攒下的谢氏宜家木器店赚的钱,数目十分巨大,她出嫁的时候,可是作为她的添妆给了她。这些钱全部换成金饼,装了好几辆牛车。她嫁进萧家后,还特意在她跟萧弘住的院子里找了房子做库房,库房的钥匙只有她掌握,连阿虫都没有给。
    除此以外,他父母给她的几个庄园,以及建康城内的几个店铺作为陪嫁,每年也会给她带来大笔收入。
    她拥有的财富可是比她丈夫萧弘多几倍不止。所以,她并不会如同其她没有多少钱财傍身的女郎一样,嫁到夫家后,就眼巴巴地希望丈夫把他的钱财庄园都交给自己管,然后觉得那才是掌握了整个家,真得做了主母。并且因为掌握了一个家的财富,无论说话还是控制丈夫都会比较有底气。
    这一点儿,不但是这个时代跨入婚姻的女人普遍的做法,甚至往前推一千年,往后推一千年,都是如此。
    而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拥有的财富奉上,似乎也成了考验一个丈夫是否喜欢妻子,是否信任妻子的一个标杆。反之亦然。
    当然有希望掌握丈夫的钱的妻子,就有希望掌握妻子的钱的丈夫,还有彼此都不掌握对方,各顾各的,大概就是现在人说的所谓的AA制的夫妻。AA制总有两人是伙伴,搭伴儿过日子之感。虽然平等,但无奉献,似乎也就没有多深的感情。钱这个东西,在男女之间,常常和感情划等号,它牵涉到幸福还有安全感,对女人来说尤其如此。
    谢妙容之所以愿意接受萧弘的那些财产,其实也就是愿意接受萧弘这个男人双手奉上的信任。
    但是,她也不想变成账房先生,让她的婚后日子天天和账册打交道。
    她决定推行现代的管理制度,每个庄园,每个店铺,都推行绩效考核。她每年会下达一些收益指标,然后选择经营管理比较出色的人,让他们自己去经营,去管理。实际上这些人跟后世的经理差不多,她自己是董事长,是她名下的产业的拥有者,那些人则是经营者。他们负责自己手中的店铺的经营管理,每年给谢妙容上交既定的利润,超出了有奖,可要是没达到,那就要扣佣金。她只看绩效,不看账本,只管人,不管具体的经营。这样一来,她一年四季只需要开两次会就行了。年初的时候下达目标,年末的时候进行考核。
    这会儿,她翻看萧弘给她的那些庄园还有店铺的地契和账册只不过是想了解下她丈夫的这些产业的基本情况。等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她就打算看一看这些替萧弘管着产业的庄头还有管事的经营能力了。好的留任,不行的就下课,她会另外挑选能干的人去接手。她的谢氏宜家木器店随着这些年的扩张,她也有了些能干的下属。虽然她的下属是做家具买卖的,不过她认为商业都是相通的,具有管理经验的人管理什么店铺都能上手。
    正好今日萧弘出去一整天,她有空把成亲后萧弘交给她的那些庄园和店铺的账册拿出来看。
    就在她坐在南窗下的榻上翻看这些东西的时候,阿豆进来了,向她禀告她依照谢妙容的吩咐去打听的那些事情。她查了好几天,才把这个院子里的奴婢们的底细摸清楚了。
    谢妙容让她先说说管房婢妇阿筠,还有阿桃和阿杏。
    阿豆:“奴婢多方打听,阿筠原先是夫人跟前的管事婢妇,后来在三公子有来了自己的院子后,她就被派来做为三公子这边的一个领头的管事。阿筠在三公子跟前也伺候了好多年了,年头甚至比阿桃和阿杏还要长。三公主对她很信任,也非常好,大概是除了三公子的。乳。母阿蓝以外最为信任的人。至于阿桃和阿杏,都是萧府家生的奴婢。那个阿桃她的阿父是萧府的大管事,一向在老爷跟前回事的,而且替老爷接待应酬其他官员,很得老爷信任,另外她阿母是夫人跟前的管事婢妇唐氏。因为唐氏是夫人娘家的阿妹其夫唐禄的远亲,所以夫人自然高看她一眼,只以她的姓氏称她,都没有像给其她奴婢那样给她取个名字。阿桃还有一个兄长,现如今在二公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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