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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之家-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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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乳。母抱着的阮勋见到谢柔华吃蜜瓜,一双有神的黑眼珠子盯着不转眼,小手还往前抓。
谢妙容笑:“看来七郎也想吃,阿姊你给她吃点儿不?”
“好啊。”谢柔华咬了一小口,咬碎了,嘴对嘴喂给阮勋吃。
小家伙尝到了甜味儿非常喜欢,嘴里咿咿呀呀的,小脚直蹬。
谢柔华就说:“看都没有,不愧是我的孩儿,我喜欢吃的他也喜欢吃。”
如此说着,就咬了些喂他。
一边的谢绣姬道:“还是不要给他吃多了,怕他克化不动。”
谢柔华并不听她的,因为她认为谢绣姬连母亲都没做过,说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她的孩子她了解,阮勋能吃,消化能力强。别说这点儿蜜瓜了,就是干肉他也能吃,吃下去还没事儿。在养孩子一事上,她跟她丈夫阮献意见一致,儿子特别不能娇养,得养得粗糙点儿,这和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不一样。
又喂了阮勋一块蜜瓜后,谢柔华让。乳。母跟两个婢女抱着他去花园里转一转,晒晒太阳,她则是跟谢妙容和谢绣姬说起了别的事情。
“其实,这一次我回娘家,一来是想管十九妹讨点儿瓜果好过节,二来我来跟你们说个事儿,就是我那个小姑子阮十二娘……”
谢妙容问:“她怎么了?得罪你了啊?”
谢柔华撇撇嘴:“她不是得罪我了,而是三房得罪了我们二房。”
阮明月是三房的女儿,而谢柔华嫁的阮献是二房的庶子,所以谢柔华这么说。
谢绣姬感到奇怪,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可知道阮十二娘嫁给了谁?”谢柔华看向两人问。
这之前,从谢柔华嘴。巴里,谢妙容和谢绣姬也知道了阮明月定亲了,但是定下的谁她们却是不知道,因为连谢柔华本人也不知道,当然她们也不知道了。
当初,谢妙容还很奇怪,为什么谢柔华这个阮家的媳妇都不知道小姑子阮明月许给了谁。谢柔华告诉她,三房的人没有说,阮献的祖父也没告诉别的人,她当然不知道。这就成了一个古怪的谜,让人挺奇怪。因为,历来谁家女儿跟别家郎君定亲,这都是喜事,做父母的都喜欢对外人说跟谁家结亲了,轮到阮明月可好,大家都是隐隐约约知道她定亲了,却不知道她定的谁。
所以,这会儿听到谢柔华说起先前吊起她们胃口的话题,谢妙容和谢绣姬当然是异常感兴趣,两人都望向谢柔华,叫她快说,快说。
谢柔华:“三日前,她出嫁之前我们才晓得原来她嫁给了桓家的四郎,桓密。桓家,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家吧。”
“桓翌?当朝第一权臣?”谢绣姬脱口而出。
谢柔华点头:“正是,这会儿你们晓得为何三房不跟咱们二房的人说了吧?”
谢妙容跟谢绣姬互看一眼,谢妙容就说:“因为你们家二房是站在当今皇帝这一边的,而三房把阮明月许给桓家的四郎,他就是投靠桓翌了,你们家二房和三房就对立起来了。三房之所以不愿意一开始就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二房的人会出面阻拦搅黄这桩婚事。而你们阮家大房,还有老太爷可能知道这桩亲事也不阻止,是考虑到桓家现在势大,将来还不定哪边能赢。所以,你们阮家老太爷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让二房站在皇帝那边,而三房则是站在桓家那边,大房和老太爷就骑墙,保持中立。将来不管哪边赢,阮家都不会彻底倒霉。”
“十五妹真是聪明,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了我家老太爷和大房的想法。”谢柔华向谢妙容竖起大拇指赞道,接着说,“我家郎君也是在晓得三房将女儿嫁给桓家那个庶子桓密后,私下里这么跟我说的。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二房从上到下还是跟三房对立起来。你们也晓得,虽然桓家如今势大,投靠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耻于跟桓家扯上关系。三房为了投靠桓家,把阮十二娘嫁给桓家的一个庶子,忒让人看不上。”
“哎,这就叫做人各有志吧。只是希望阮明月嫁到桓家以后,不要跟着夫家的人一起做恶,到时候把你们阮家都拖下水。”谢妙容叹气道,“对了,你们三房的人晓得阮十二娘嫁给桓家四郎后,可去桓府吃了他们的喜酒啊?”
谢柔华:“去了,本来我阿姑和阿翁不想去,但是我家郎君说必须去。他说,虽然咱们二房跟三房不对付,可是桓大将军的面子必须要给,咱们内里虽然看不上他,觉得他是个奸臣,可是外面还是不要做出跟桓翌对立,否则咱们会吃亏。”
“姐夫说得对,桓翌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的权臣,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你们没看到自打他录尚书事后,皇城的牢狱里一下子就关进去不少得罪他的官员,他可是明目张胆地在打击异己。朝廷里一些职位上的官员全部都换上了他的人,好在皇帝也有应对之策,趁着桓翌将一些职位上的官员赶下台,他也趁机在一些位置上安上了自己的人。比如说武陵睿王做了卫将军,又可以参政,实际上也跟阿父一样做了宰相,朝廷里的宰相如今除了桓大将军外,竟然有六人。你们晓得为何皇帝要设置这么多等同宰相的人吗?”
“不知道。”谢绣姬和谢柔华齐齐摇头。
“因为啊……皇帝想分权,分谁的权呢,当然是桓大将军的权。桓大将军兼录尚书事,虽然说他有权力截留给皇帝的奏章,但是底下办事之权,却被皇帝细分开来,以诸位宰相要替皇帝,以及替大将军分忧为名,给细分开了去。这样一来,桓翌也就不能事事都抓到手里了。这也不知道是谁给皇帝出的点子,只能说很厉害,弄得桓大将军恼火但又发作不出来。
“圣上就不怕激怒桓翌,那依然驻扎在建康城外的五万荆州的精兵杀进城来?”谢柔华担心道。
谢妙容:“这么往下拖,只会对桓翌越来越不利。那些城外的兵要吃要喝,现如今东海贤王管着粮草,听说桓翌虽然发了手令去调集朝廷的粮草,但东海贤王常常喝醉酒,不办理公事,桓翌的手令去了十天半个月,才给他发送粮草,而且也是发不够数。桓翌的那些驻扎城外的兵常常吃不饱肚子,故而颇有怨言呢。”
谢柔华:“十五妹,这话你听谁说的?”
谢妙容:“听萧三郎说的,几年前,他不是送了我一个他名下的粮食店做为生日贺礼吗?我那店里卖的粮食都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他给我的粮食是按照他收的本钱送来的,半个多月前,我去我那粮食店里算账。正好碰到萧三郎也到我那店里来结账。于是,他就对我说了这些话。他说,因为朝廷调给桓翌的建康城外那五万精兵的粮草不够,所以桓翌军营的人进城来他的粮食店里买粮食,那些来买粮的军人说了些抱怨的话。我那粮店里的管事也说,最近卖了一些粮食给桓翌军中的人,那些买粮食的军人也有怨言,他也听到了,跟萧三郎说得差不多。”
她又细细分析给谢柔华和谢绣姬听:“这么一来,桓翌不是就会更加糟心了么?他上台后,打击的都是些二流士族,裁撤掉的官员也是些四五品官,并不敢对一流士族,或者三品官以上出手。可圣上却借此安插了他的堂兄们掌握了朝廷的一些实权,又拖着不给那驻扎在建康城外的桓翌的五万精兵粮食,士兵们饿肚子,可是会对他这个主帅产生怨言的。长久以往,要不就是这些兵饿狠了,会哗变,要不就是这些兵需要回到荆州去就食。毕竟荆州那里才有足够的粮食给他们吃。只不过,城外的那五万精兵走了,桓大将军怕也就在京城里呆不住了。这样绵里藏针的计策对于桓翌这样的猛虎最有用。”
“对呀,对呀。”谢柔华和谢绣姬两眼发亮,一起拍着手笑起来赞成道。
谢柔华接着道:“如此一来,我可真是为三房的人担心了,他们的目光太短浅,竟然看不到桓大将军这只猛虎,其实是外强中干,不知不觉就陷到了泥沼地里。”
“阿姊,这些话也就咱们说一说,你可不能说出去,否则怕被有心人听了去,对咱们不利啊。”谢妙容叮嘱道。
谢柔华:“放心,这话我谁都不说,只说给我郎君听,他可是跟咱们谢家一样站在圣上一边的。”
谢妙容:“那就好。”
三姐妹又说了会儿话,抱着阮勋去晒太阳的。乳。母和陪在一边的两个婢女回来了。谢妙容和谢绣姬又逗着阮勋玩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地里给谢柔华摘带回去的蜜瓜和葡萄,拿个小篮子装了,让跟着谢柔华来谢府的婢女提着。接着两人又将谢柔华送出了府,这才回来继续干活儿。
却说谢柔华回了阮府,心情愉快,拿了个蜜瓜和两串葡萄,让婢女送去了婆婆那里,让她跟小姑子阮静胜尝尝鲜。
另外的她分了些出来,留做中秋节享用的瓜果,剩下的则是让人洗了,等阮献晚上回来吃。阮献如今在宫里皇帝身边当值,虽然也是五天一休沐,可是因为要在皇帝跟前表现下他的勤恳,所以,常常是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为此谢柔华还颇抱怨呢。说因为阮献拍皇帝的马屁,弄得小夫妻两个聚少离多。阮献却说她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他说要不跟紧皇帝,得皇帝欢心,以后哪里能做到侍中那样的高位。勤恳点儿,方能取得皇帝的信任,只有皇帝信任你了,才放心给你实权。这会儿皇帝新登位,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不比人家有才华,所以做事勤恳点儿取得皇帝的信任也就成为了他赢过别人的法宝了。
不得不说,阮献除了会哄女人欢心,在揣摩人心,一门心思往上爬上也是在行的。
今晚就是阮献跟谢柔华约定的要回来的日子。所以,她也是在今日特意回到娘家去一趟,一来看望下母亲和众姐妹,再炫一炫她的宝贝儿子,再则就是管谢妙容要些她种的瓜果了。谢柔华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那十五妹栽种的瓜果丰收采摘的时候,而谢妙容也必定在地里忙碌,她一去准能见到她,于是就去了,去了也如愿见到了谢妙容。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阮献果然回来了。
谢柔华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好酒好菜端上来,两夫妻相对饮酒吃饭,其乐融融。
饭后,谢柔华又把洗好切好的瓜果拿了上来,让阮献尝鲜。
阮献吃了一个葡萄就说:“卿卿,今日。你回娘家了么?”
“是不是尝出来了这葡萄味儿不一样,特别甜,而建康城里能种出这样甜的葡萄的只有我们谢家的十五娘?”谢柔华笑着问。
阮献勾唇一笑:“娘子,所言不差。说说,今日。你回娘家去都听了些什么话,我想听听。”
每次谢柔华一个人回娘家去后,回来,阮献都要让她把回家去说的话和听的话说给他听,往往,他能从谢柔华的嘴。巴里知道一些谢府的事情,只要是谢府的事情,他无论大小都挺想知道。不但谢家,其他比如王家,庾家,萧家,这些建康城内一流的家族发生的事情他都想知道。其实也不是他想知道,而是皇帝想知道。作为皇帝的近臣,他还有为皇帝收集建康城那些一流士族之家都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义务,皇帝喜欢问,他也就要准备下答案。
他猜想,可能年轻的皇帝会从他搜集来说给他听的那些大家族的琐事里面推断出某些更深层面的东西。而他,往往搜集到了后也会自己分析一番。
谢柔华接下来就把回娘家去跟自己的姐妹谢绣姬和谢妙容说的话都对阮献说了。
对于今日谢柔华带回来的话阮献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他的小姨子谢妙容竟然分析出来这么一大堆一般人无法分析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形式对皇帝大大有利。这些话他可以选择性地说给皇帝听,再把谢妙容分析出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分析出来的,想必皇帝听完后一定会龙颜大悦,而且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想到这种可能,阮献那叫一个高兴,直夸谢柔华这娘家回得好。
当夜,两个人的心情都好,良宵夜,加紧造人。
次日起来,阮献进宫去,将昨日从他娘子谢柔华那里听来的话果然说给了皇帝听,又借用了谢妙容的分析,当成他的分析。皇帝听完了,果然赞阮献聪明而细心,不过,皇帝也没有盲目高兴,他有怀疑:“阮常侍,你说,桓翌难不成就看不出来朕做这些事的目的,他就没有反击之策?”
☆、第154章 15。4
中秋节后,没多久就是重阳节,重阳节前一天,袁鑫上谢家来,送了谢妙容好几十盆袁府培育的菊花,另外还有袁府自制的菊花饼,以及菊花酒。
指挥着奴仆们帮着把那些袁家种的名品菊花抱进谢府去,还有送给谢妙容吃的菊花饼和菊花酒,则是让同来的婢女送去谢妙容的琼琚院。
如今因为谢妙容也满了十三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她也就没有请袁鑫去内宅她位于嘉玉堂的琼琚院去,而是在谢家二房外面第一进院的,她阿父的一间小书房见了袁鑫。
袁鑫笑着对谢妙容说:“因为晓得你和你阿母她们今年不能来我们府里赏花吃酒,所以,我阿母让我给你们府上送一些我们府里自己培育的名品菊花来,凡是我们府里有的品种这几十盆里都有。这样一来,你和你阿母她们就可以足不出户,赏菊花吃菊花饼,饮菊花酒了。”
“那真是多谢你了,你这样有心。最近我们谢氏宜家木器店出了新款的书柜,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一个去,你摆在书房里。”谢妙容不爱占人便宜,特别是这种本来就是挺好的朋友的便宜,她更加不想占。所以,袁鑫送了他们府上的名品菊花和菊花酒等来,她就想着要将木器店里新出的书柜送一个给袁鑫。
“十五娘,你太客气了。你要是这样,就是跟我太生分了,我不喜欢,下次再也不给送来了。”袁鑫貌似有些生气道。
“哦,那……我就收下了。不要白不要,呵呵!”
谢妙容这么一说,袁鑫才重新又高兴起来,继续跟谢妙容说话。两个人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袁鑫似乎有许多杂七杂八的话对谢妙容说,不过因为他说话风趣,谢妙容也喜欢听他侃大山。
袁鑫为了来见谢妙容,可是准备很久了。包括今日送的这些东西,以及说给谢妙容听的笑话。
临来之前,他阿母还叹气呢,说去年谢府的老祖宗不是说了翻年就可以定下来谢妙容许给谁家的郎君,可因为谢家六郎谢岩的死,谢妙容需要服丧一年,这下子就耽搁了。看来到今年过年也不见得能定下呢。只可惜袁鑫又大了一岁。她还是希望谢家老祖宗早点儿定下来谢妙容许给谁,免得把她儿子的年纪给拖大了。
袁鑫自从知道自己对谢妙容的喜欢是属于男女之情后,见到谢妙容时,就比以前腼腆多了。他对于谢家老祖宗选谁做谢妙容的郎君,一想起来就忐忑得很。他倒是希望谢家老祖宗晚点儿为谢妙容顶下亲事好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各种不同的借口继续见自己钟情的女郎。可要是谢妙容定给别人了,他就连见她也一次也不行了。他也非常希望谢家老祖宗能选上他,他保证比爱惜自己的眼珠子更加爱护谢妙容。但是,他也知道,谢妙容很优秀,一定有非常多的同龄郎君想娶她为妻。所以,他是抱着见谢妙容一次少一次的心情来见谢妙容的,他非常珍惜每一次的见面机会。
他一边说着那些他搜集来的趣事,一边用眼角余光去扫坐在另一边浅笑盈盈听着他说话的谢妙容,发觉她又长漂亮了,在他心中,他就是觉得她漂亮。弯弯的眉,大大的眼,黑发光亮如锦缎,红。唇贝。齿,身材也是高高的,很结实,处处透着精气神。他的心羞涩地跳动着,跳得很缠。绵,且又满心里都是满足,即便她就那么坐着,还离他不近,并且话不多。
谢妙容也留意到袁鑫似乎比以前在自己跟前要拘束了,不像以前那么放得开,嘻嘻哈哈。现在的他要斯文腼腆多了,说话虽然也是挺风趣,这一点儿没有变,可是其他方面却变了。也许这是因为他长大了吧?
要是她记得不错,袁鑫今年应该十七岁了,她真想关心一下这位男闺蜜的婚姻大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下了。
毕竟她一个女孩儿家问人家一个男的定没定亲,这种话让人家听了会产生歧义。就好比她穿来之前,路上遇上一个男的,那男的问:“嘿,姑娘,你结婚没?”
然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她会认为问这个话的人是个神经病,然后谢妙容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第二种就是给他一白眼,然后扔出来一句:“流。氓!”
再怎么样,谢妙容不想被归类到这两种人里面去。
所以,还是就闭着嘴,听他说笑话吧。他的亲事自然有他父母操心,自己何必多嘴。
袁鑫正说得津津有味呢,忽地阿虫慌慌张张地掀帘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向谢妙容禀告:“小娘子,不好了,桓大将军的军府中来了十几个军校,要找小娘子说话,现在府中第一进的厅堂里坐着等,前头的管事等正殷勤款待着呢。”
谢妙容禁不住吓了一跳,看向脸色都发白的阿虫问:“大将军府里的人?他们说找我做什么没有?”
阿虫摇头:“奴婢不知道,前头的管事问了,那些人也不回答,只说这事情跟小娘子相关,还请小娘子去,他们要问你的话。”
“十五娘,别慌,我陪你去,看他们那些蛮子想做什么!”袁鑫霍然站起来,前行两步,安慰谢妙容道。
谢妙容“哦”一声,她无论穿前穿后都不喜欢武装人员,所以听说来了什么带刀的军校有点儿膈应。
不过,袁鑫这么一安慰她,她也就不慌了,转而镇定下来,接着她对阿虫说:“你赶紧去向我阿母,还有我阿婆禀告此事,我先跟袁八郎一起出去看看。”
“好。”阿虫答应了,二话不说,转身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谢妙容这才站起来,由袁鑫陪着一起往谢府第一进的厅堂里去,那里是谢府一个接待办理公事人员的所在,从谢妙容所在的那谢府二房的小书房过去要走一会儿。一路上,两人都在猜测那桓大将军的军府里的军校是为了什么而来。但是,他们两个猜来猜去也猜不到。毕竟桓家虽然将谢家和王家这些站在皇帝那一边的人当政敌,可是他也不会把谢妙容这么个一个未成年的谢家女郎当对手吧?
心里存着疑惑,谢妙容在袁鑫的陪伴下来到了谢府第一进的厅堂里,外头有些谢府的奴仆站着,见到谢妙容来,赶忙上前行礼,一个谢府的管事上前来,看起来神色颇为慌张,他悄悄对谢妙容说:“仆问了那几个军校到底有何事找小娘子,可却问不出来,这些人嘴紧得很。仆瞧着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怕不好相与。小娘子尽管进去说话,量他们也不敢乱来,这府里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仆已经叫人去叫阿石带着他手下的护卫赶来……”
谢妙容点点头,赞许地看他一眼,说一个“好”字。反正听到这个管事说让阿石带人过来,她就不怕了。这可是在谢府的地盘,她就不信桓大将军的军府里的人敢胡来。
“十五娘,我们进去吧。”袁鑫也听到了那管事的安排,他心里也有了底,转而对谢妙容道。
两人就一前一后地掀帘子走进了厅堂中。
在谢家这个颇大的厅堂中,站着十几个腰悬刀剑的面相颇凶的军校。这些人也没有坐着,而是站在,簇拥在一个络腮胡子的校尉身边。
谢妙容一进去,那个络腮胡子的校尉就看向她问:“你就是谢家十五娘?”
“正是,请问你是谁?找我何事?”谢妙容坦然看向他问。
“胡麻巷口那家谢氏粮铺是你名下的产业?”络腮胡子的校尉并没有回答谢妙容和问话,反而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谢妙容一愣,在心里快速地想难不成这些人来找自己的麻烦是跟那间萧弘送给她的售卖粮食的铺子有关?不过,她想不通那间粮店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顿了顿,她点头说:“对,那是我的粮店。”
络腮胡子的校尉随即道:“那就没有错了,既然那间粮店是你的,那么我们奉大将军令来拿你就对了!兄弟们,给我将这谢家女郎拿下,正是她那粮店里售卖的粮食毒死了我们二十三位兄弟,咱们必须得将她绑了回去,让大将军发落她,为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们报仇!”
那十几个军校一齐应声“是”,接着就拿出绳索,一起涌向谢妙容。
谢妙容听傻了,那络腮胡子的校尉说的那什么她粮食店里的粮食居然毒死了二十几个士兵的话简直是一闷棍,她先前猜过很多种可能的麻烦,可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住手!”这时候袁鑫大吼一声,快步上前挡在谢妙容跟前,阻止那些手拿绳索意欲上前绑谢妙容的凶横的兵士去碰谢妙容。
“你是谁?竟敢阻挡我们拿人,难道你就不怕得罪大将军,死无葬身之地?”络腮胡子的校尉瞪着袁鑫喝问道。
“你们休管我是谁,光凭你们一张嘴,就想绑走谢家的女郎,恐怕死无葬身之地的人会是你们!”袁鑫大声道,看起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怕这些凶神恶煞的军校。
谢妙容微微一惊,倒是没想到平日文弱斯文的袁鑫会有这样男子气的时候。
“嘿嘿,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说,得了,让你们看一看这文书,这上面盖着大将军印。另外,我这里还有我们军中在胡麻巷口谢氏粮铺买粮的凭据,还有啊,我这里还有仵作验尸的尸单。这些加起来,难不成还不够绑了你去大将军跟前问你的罪?”络腮胡子的校尉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一叠纸。
然后他努努嘴,让两个兵士上前,先将盖有大将军印的捉弄谢妙容的文书让他们拿着,展开,再走到袁鑫和谢妙容跟前,让他们两个看。等到两人看完,他又把那买粮的凭据,以及仵作验尸的尸单都一一展示给两人看。
谢妙容和袁鑫两人看得很仔细,特别是谢妙容,她对于自己粮铺中卖粮出去开出的凭据可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说了那凭据上记载的两笔买卖,她可是前段儿日子去粮铺算账的时候亲自核实过的,这两笔买卖她都记得,当时粮铺的管事还跟她说过,城外驻扎的那属于桓翌的五万精兵粮食不够吃,到她的粮店里来买过粮呢。
粮店里的粮是绝对不会有毒的,因为自从萧弘送了个粮店给她做生日贺礼后,她也经营好几年了,从来那里面的粮食就没有出过问题,买卖一直做得很顺手。可是轮到桓翌军中的人买粮食,这些粮食就变成了有毒的粮食,并且还毒死了二十几个人。那些尸单,她也看过了,是建康城负责治安的丹阳尹手下的仵作验的尸。顺便说一句,自从当今皇帝登位以后,谢妙容的舅舅刘越就从丹阳尹的职位上下来了,另外被派了个闲职。如今的丹阳尹是皇帝的亲舅舅,殷浩。
如果说殷浩跟桓翌勾结,故意让手下的仵作去出具假尸单来害谢妙容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殷浩绝对是皇帝那边的人。所以,那些尸单是真的,那就是真有二十几个人士兵被毒死了。接着军营里面的人去报了案,让当丹阳尹负责建康治安的殷浩派出仵作去验尸。结果,他们拿了仵作验尸的尸单,却没让丹阳尹插手这个案子。而是桓翌军府办理此案,这也说得过去,毕竟死的是桓翌的军营中的人,他们是军人,不是普通百姓,所以桓翌军府派出军校来拿谢妙容去军府询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谢妙容想到,并不是她的粮店里卖给桓翌军中的那些粮食有问题,毒死了那二十几个兵士,而是他们被毒|药|毒|死了,却被说成是吃了谢妙容粮店里的米毒死的。又或者是她粮店里的米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被他们买去后,有人在里面下了毒,那些士兵吃了里面下了毒的大米被毒死,然后那些人就把谢妙容当替罪羊了。最后一种可能是,她的粮店里有人想害她,所以在卖给桓翌军中的那些兵士吃的米里下毒,然后这些米卖出去后,就真得毒死了人。
总之,谢妙容还可以辨称自己并不知道米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店里的伙计们或者管事弄出来的事。又或者坚称自己店里的米是绝对没问题的,所以,桓翌军中的那些兵士的死跟自己无关。
但是,她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说的话吗?
答案是没有。相反,桓翌军府里面派到谢府来拿人的军校可是手握证据,这些证据连到一起,虽然是不完善,有漏洞,但是,要拿她这个粮店的老板去问话可是顺理成章。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是这间粮店的老板,那些吃了她店里的米的士兵被毒死了,而且还死了二十多个,无论如何,她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她要真去了桓翌军府里面,就算她是清白的,恐怕也是不容易再出来。更加对她不利的是,她一个谢家的未出阁的女郎牵涉到这种事情里面,不管她是不是有罪,她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冲击,甚至更进一步对牵连谢家。
所以,她绝对不能跟这些人走。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她要顺着他们,她就会限于不利的境地。只是,人家都拿出来公文来“请”她了,她不去又说得过去吗?接着,会不会桓翌因为这件事给谢家安上一个包庇犯罪的谢家女郎,置国家律法纲条不顾的罪名,然后将这事闹上朝廷,闹得人尽皆知,借此来打击整个谢家的名声。
这么一想,谢妙容就觉得难做了。到底是跟他们去桓翌军府,还是为了个人的名声不去,但是接下来会因为此事将整个谢家拖下水?
“这位谢家女郎,你也看过了大将军的手令,仵作的尸单也看了,还有你那粮店开具的卖粮的凭据也看了,想必没什么话说了吧。对了,就算你有话说,也得见了我家大将军再去辩解。我们只是奉命来拿人的,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我们要是请不回去你,可要掉脑袋的。你总不想身上又背上十数条人命吧?”领头的那络腮胡子的校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秒容道。
“……”谢妙容脸上有为难之色,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袁鑫看到了她脸上的为难的表情,立即将她拉退几步,在她耳边着急地低声提醒她:“十五娘,你可不能去,很明显,这些人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挖好了坑儿等你跳呢。你去了,等于羊入虎口。”
谢妙容笑,她也压低声对袁鑫道:“你也说得忒可怕了。”
“你还笑得出来,你事情多严重。”
“他们这就想带走我,也是白日做梦,我也不会那么傻,放心。”
谢妙容说完,转头看向那军校道:“我想问你,你们在我那粮店里买了多少粮食?”
络腮胡校尉没料到她问这个,赶忙把手里的那写有买了谢妙容粮店里的粮食凭据拿出来看,然后说:“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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