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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之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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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二姐这么惨么?
    
    ☆、第100章 10。0
    
    “让他进来吧。”刘氏先开了口。
    对于这个袁家四郎,她也想看一看呢,到底是怎么一个人,会让次女夫妻两人为了他争执,而他又不知道避嫌。
    谢绣姬让婢女为她抿了抿发,看起来不那么散乱,重新倚靠到隐囊上。
    谢妙容则是到屋子另一边的矮榻上坐下,等着婢女把袁四郎领进来。
    不一会儿,身着月白锦袍的袁嵘步履洒然地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可能也是没想到屋子里还有除了谢绣姬以外的外人在,略微愣了一愣后,他向谢绣姬深施一礼,道:“弟数日前去秣陵寻访故友,今日回府,闻知阿嫂小产,特来探望,不知道阿嫂好些没?”
    “我……我好多了。多谢四弟挂怀。”谢绣姬看见袁嵘就忍不住心绪起伏,她是既高兴见到眼前这个人,又害怕他,两种情绪激烈地交锋。不过,当着她阿母还有十五妹,她还是把自己波动的情绪给压制下去了,强自平静回话。
    袁嵘直起身来,看向谢绣姬,道:“那弟就安心了。”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欲言又止,眼里有一种焦虑和怜悯。
    坐在屋子角落的谢妙容冷眼旁观两个人。她想起袁鑫说的那一句,不知道你注意过彼此有情的两人面对面站着说话时眼睛里都有什么?
    当时,她答不出来,而且她也不信她二姐会跟袁四郎彼此有情。
    但是,现在,显然她作为旁观者,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袁四郎和她二姐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什么在闪烁。宛如一曲琴曲结束后,余音袅袅。总会让人去想,去回味。
    如果这样的话,很难不让天生敏感的人去多想。也许这就是生性多疑的袁三郎一再怀疑,一再和二姐争吵的原因?
    碍于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袁嵘就算想对谢绣姬说些安慰的话,可是也说不出来。可是他又不想那么快离开,于是就调转视线去看一看刘氏,问:“但不知这位夫人是谁?”
    谢绣姬“哦”了一声,忙道:“那是我阿母,今日上府里来探望我。”
    袁嵘一听刘氏是谢绣姬的母亲,忙转身去恭恭敬敬地向她一揖到地问好。
    当然,顺带着他也向坐在屋子一边矮榻上的谢妙容致意。
    谢妙容回了礼,显然袁嵘的记性不错,曾经在元月晦日在清溪泛舟游河,他对谢妙容有映象,进到屋里后,扫了一眼,已经认出谢妙容来了。
    对于刘氏,他倒是认不得,毕竟刘氏参加女儿婚宴的时候也是和女客们坐在一起。
    这边厢,刘氏叫他起来,刚才她也冷眼旁观这袁四郎到底对次女是什么意思,结果,她作为过来人,当然也和谢妙容一样看出来一些这袁四郎对次女的情意,而次女对袁四郎似乎也不是那么坦荡。
    这……真是孽缘。
    要早知如此,元月晦日那一天,就不该让次女去清溪泛舟游春了。可是,世上的事谁又能预料,只怪天意弄人。刘氏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错,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是她,也像她那么大,又没有定亲,和姐妹们一起出去春游,遇到袁嵘这么一个俊雅风流的郎君,恐怕也是会一见倾心的。在容貌上,袁四郎比其兄长袁三郎的风采更加夺目。如果说袁三郎外貌给人温润如玉之感的话,那么袁四郎就如同夺目的宝石,发出湛湛华光。
    这么一个人,要是他是跟次女定亲的人,那该多好,想必他们一定会是一对爱侣吧。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美好的愿望而已。
    刘氏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随即心里有了决断。
    她站了起来,对袁嵘说了一句:“袁四郎,请移步,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往外边走,袁嵘应了,跟着走出去。
    坐在床上,倚靠在隐囊上的谢绣姬陡然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抓紧了搭在身上的锦被。
    刘氏走到外边庭院里,在一个离婢女们较远的地方站住,等到袁嵘走过来,走近一些也停住脚,才开口:“袁四郎,我作为九娘的阿母,有一事相求。”
    袁嵘赶忙躬身:“夫人但请吩咐,说什么相求,我不敢当。”
    刘氏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说:“我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我家九娘见面,不要再跟她说话,最好是从此避而不见,若你真是为了她好的话。”
    袁嵘其实跟着刘氏出来,大概也猜到了刘氏会跟他说什么了,对于这些话,他早有应对之言。
    于是只听他道:“谢九娘是我阿嫂,我除非不姓袁,才能真正避开她不见她。我只要在袁府里呆一日,自然也是难免会碰见她的。况且,我跟阿嫂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若是我避开她,倒好像我们真有什么事一样。我想,不但我不想受此不白之冤,就连阿嫂也不想被人指点议论吧?至于我今日来见阿嫂,只不过是从秣陵访友回来,听闻她遇此不幸,作为她的小叔,于礼不能不来探望她,表示关切之意。我行得正,不惧任何人说三道四。”
    “你的话虽有理,可是你阿兄却十分忌讳你跟你阿嫂接近说话,这一点儿想必你也明白。我就不明白了,别的阿弟若是被阿兄猜忌,定当避嫌。可你却像是无事人一样。你这么做,只会一来损害兄弟之情,二来破坏你阿兄和阿嫂的夫妻之情。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你阿兄跟我家九娘吵闹,接连收了两个房里人,将我家九娘气病,从而小产,失去了头一个孩儿。这些事情,你阿兄隐忍了,并没有对你阿父和阿母说,说到底还是不想将此事闹得阖府皆知。不过是因为还顾及兄弟之情,还顾及彼此的脸面。要是你对你阿兄还有兄弟之情,自此以后就该退避三舍,让他和你阿嫂能重修旧好,余生过上安稳的日子。”
    刘氏这一通训,终于让袁嵘开不得口了。
    见他脸色微变,刘氏也知道自己前面的一番话起了作用,遂平缓了语气,徐徐道:“其实,你是什么心思,我这个过来人也明白。我劝你,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比如刻舟求剑。你想过没有,若是你一意强求,就算你得到了,可是结果未必会如你想得那样好,甚至你会失去一些你承受不了失去的东西。放手吧,为你好,也为了别人好。”
    袁嵘握紧了拳,神色冷峻:“可我不甘心。”
    “这一些都是命,认命吧。若是你到如今还放不下,我劝你不如远行。走远一些,多看一些秀丽山水,你就不会一直耿耿于怀了。我这个做九娘的阿母的人,望你能让我女儿重新获得宁静安稳的日子,放过她吧。”
    袁嵘杵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的唇抿得很紧,剑眉拧起,看得出来,他内心在激烈挣扎。
    刘氏也没有催他,知道他必定心里要经过一番挣扎,才能有所决断的,所以静静在一边等着。
    最终袁嵘嘴里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我会出去走一走的。”
    这话说出来后,袁嵘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垮下了肩膀,垂下了头。
    刘氏点点头,扔下一句:“你要说话算数,否则我瞧不起你。”
    话毕,转身离去。只剩袁嵘一人留在原地。
    终于劝服了袁嵘,让刘氏心里松了一口气,次女若要维持住和袁三郎的婚姻,那袁四郎就必须要离开袁府,至少短时间能不能回来。这样,或者次女和袁三郎的婚姻能够平安渡劫……
    重又走进女儿所在的内室,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走到她跟前,道:“好了,阿母说服了袁四郎,让他暂时离开袁府,想必只要他离开,你的日子也就能慢慢平静下来了。”
    谢绣姬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有喜色,心中却颇感失落。
    此番能到袁府来遇到袁嵘,劝说他不要再固执,还女儿一个平静的生活,刘氏觉得自己总算没白跑一趟,就连谢妙容听了母亲的话,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种事情,要是这么一直稀里糊涂下去,到时候,恐怕会有更难以意料的事情发生。
    在二姐的床边坐下,谢妙容和母亲一起说着宽慰谢绣姬的话。
    突然,却从院外传进来数声婢女们惊慌失措的叫声,还有庭院里一些花盆摔碎的声音,似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妙容和刘氏一下子站了起来,谢绣姬也蹙着眉往窗外看去,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等刘氏母女往外走,一个婢女已经急急掀开帘子跑了进来,向谢绣姬禀报:“府上三郎君和四郎君在外面打起来了!”
    “啊!”谢绣姬大吃一惊,就想揭开锦被下床,却被刘氏拦住了,说:“你小产后这才三天,不宜出去,要是受了风寒,可不得了!你先坐着,我出去瞧瞧。阿鹭,你守着九娘,不要让她下床。”
    “是,夫人。”一个十四五岁圆脸的婢女赶忙应承,她是随着谢绣姬陪嫁到袁府的两个婢女之一。先前跟她一起陪嫁到袁府的另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婢女阿雁,就是袁三郎收成房里人的婢女之一。自打谢绣姬晓得她被袁三郎收房后,叫来骂了她一顿,就把阿雁赶了出去,不许她到跟前来服侍。阿雁随即被袁三郎叫去了他的书房,跟那个叫阿蕙的被他收房的婢女一起服侍她。
    听到外头院子里打起了架,谢妙容也跟在刘氏后面跑出去看。
    到了外面廊下,果然见到了袁家两兄弟正扭打作一团,两边廊下的婢女们不断发出惊呼声,但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谢妙容定睛细看,发现袁三郎和袁四郎你一拳我一脚,都是没有手下留情的。两个人一个人的眼被打青了,另一个人的鼻子被打出血了,身上的衣袍也粘上了血和泥土,看起来很狼狈。
    “住手!都给我住手!”刘氏站在廊下肃声大喝道。
    她这一声还是有用,一下子就把两个拳来脚往的两兄弟给喝止了。
    袁嵘是早晓得刘氏还没走的,而袁峥则是刚回来,还不知道她岳母和小姨妹来探望自己的妻子。故而,突然听到一个妇人肃然的喊声,令他一惊,一回头瞧见是岳母,便也停了手。
    刘氏已经走过去,直到走到两人跟前,看看两人的狼狈样,开始责备他们:“你们可是嫡亲的兄弟,却这样大打出手,让奴仆们看了怎么想……”
    至于两人打架的原因,刘氏没有问,她想,估摸着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还别说,她真猜得不错。
    刚刚就在袁嵘答应了刘氏的要求后,刘氏走了,他沮丧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正打算挪动脚步时,他三哥袁峥踏进了院子。
    袁峥一进来看到袁嵘,立时小心眼儿就开始发作了,挑眉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袁嵘心里正烦躁呢,见到其兄,就不想搭理他,反而是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要你管。”
    说完,就想绕开他走出去。
    不想袁峥一直对于袁嵘跟自己的妻子摘不清而在内心里计较着,最近一段儿又因为袁嵘,他跟妻子闹得很僵,直至最后妻子小产。这令他十分恼怒。不过,他却没有自省己过,反而是把这一切怪在其弟和妻子身上。
    袁嵘因为离开袁府去秣陵访问旧友,有半个多月没在家,袁峥在妻子小产后,想迁怒他也没找着人,心里正憋着口气呢。今日见到袁嵘在自己的院子里,当然会想他回来了,却是趁着自己不在家,又去找自己的妻子说话了。想起他见到了两人面对着面说话的情景,他心里忒不是滋味。尽管他妻子一直都声称她根本没和其弟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却是不相信。后来,他借着妻子怀孕,试着去勾搭妻子陪嫁过来的婢女阿雁,没想到,他一勾搭就勾搭上了。把阿雁收房后,阿雁告诉他元月晦日谢九娘曾和谢家的姐妹们在清溪泛舟游春,然后谢九娘曾和他四弟同船。
    得知了这个确切的消息,他对谢九娘对自己隐瞒这个事情异常恼怒,就去质问她当初为何要对他撒谎。谁知道谢九娘却说她从来没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情,所以没有跟他说。再说了,她现在嫁的是他,把他当丈夫,别的人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袁嵘却不相信,跟谢绣姬大吵一架,愤而去书房,又将平常伺候他的另一个婢女阿蕙收了房。
    在他心中,他觉得谢绣姬对他不忠,所以他当然要收用别的女子报复她,让她难受。
    袁峥伸出双手拦住意欲离去的袁嵘,怒声道:“你一个做小叔的常常往自己嫂子跟前凑,你还要脸不?自从我跟谢九娘成亲后,你就阴魂不散地常常围着她转,是什么意思?今日我回来,你又趁我不在去勾引她了对不对?我真是没想到,我嫡亲的兄弟竟然如此无耻,什么样的女郎没有,非要来勾搭一个已经成亲的妇人,这种事情要是说给阿父和阿母听,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一直以来,我念你是我嫡亲的四弟,所以忍着没有发作。可你,瞧瞧你,还越发长脸了,到我院子里来就跟去自己院子一样,还说什么要我管的话。我是你阿兄,小时候我管你,长大了我还能管你。告诉你,今儿你不给我赔罪,就别想出去!”
    这一番话,袁峥说得十分难听。听在袁嵘的耳朵里,就觉得对自己是侮辱,还有他对于袁峥那要他赔罪的话也是不以为然,觉得他根本就没做什么,凭什么要跟他赔罪。就因为他是他长兄?从小到大,就因为他是长兄,所以他阿父阿母就要看重他些,什么好的东西都紧着他先挑,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永远都在他身后做应声虫。
    对于这种日子,他早就过够了。年前去蜀州游学,他秉持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理念。认为男儿家当志在四方,不该和许多建康的士族子弟一样天天呆在书斋和都城官场,崇尚清谈,虚浮无能。他认为,只要他多多增长见闻,一定会胜过在做郎官的其兄长。
    在他心里,从很小的时候就萌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超过他兄长,成为袁家最有出息的子弟,为此,他一直努力着。
    直到他回到建康,在清溪泛舟认识了谢九娘,对她一见钟情,他才有了除了前程以外的另一个追求,就是要娶他一见钟情的女郎为妻。可是没想到,他回了袁家后,才发现那一见钟情的女郎将会成为他三哥的妻子,他将来的嫂子。这对他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也让他对其兄越加不满,认为老天爷太眷顾他。不仅让他得到阿父和阿母更多的重视和宠爱,而且还让自己平生第一次喜欢上的女人也成为了他的妻子,老天爷实在太不公了!
    他也曾想过,谢九娘成为了其三哥的妻子,他是否该回避,是否该不再见她。
    可是思虑一番,他却觉得若是他那样做了,就是对于其兄的退让,对于既定的命运低头。他从不认命的。说不清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丝毫不避讳和成为他三嫂的谢九娘说话,也丝毫不在袁府里行走时看到她而避让。就像他对袁鑫说的一样,这里是袁府,他姓袁,哪里不能走动?难不成,他要顾及他兄长的感受,把整个袁家让给他?而自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去?
    “想都不要想?我凭什么要给你赔罪?这里是你的院子,可也是袁府,我姓袁,自然来得。还有,谁像你心思龌龊,竟然认为我来勾搭阿嫂。我只不过是从秣陵回来,得知阿嫂小产了,过来探望她一下而已。”袁嵘冷冷道。
    袁峥“哼”一声,说:“你明明觊觎她,还信口雌黄,把自己说成守礼之人,令人鄙视!今年元月晦日,你曾和她同船游春,还以为我不知吗?可见,你和她早有勾搭,倒在我面前来充什么正人君子,你说你是不是无耻至极!”
    听到这个话,袁嵘一愣,心想,不知道他从哪里探听到了这个事情,到底还是被他知道了。不过,当初,他不让八弟说出来,也是因为知道他这个三哥素来多疑,不想让此事影响到谢九娘跟他三哥的感情,另外也是不想跟其兄之间生出嫌隙。可没想到,终究他三哥还是知道了。
    看来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接二连三地收房,故意气谢九娘,最终让谢九娘病倒,乃至小产。得知谢九娘小产后,他的心里是很替她难受的,觉得其兄欺负了她,让一个明媚爽朗的女郎变成了那样一个苍白病弱的妇人。若是他,他是谢九娘的夫婿的话,一定会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舍不得她受这样的磋磨。
    正因为袁峥提起了元月晦日清溪泛舟的事情,令袁嵘想起了他和谢九娘同船共处时那美妙的时光,想起了当初的谢九娘是多么明媚艳丽,再对比现在的她,再加上他心中绵绵不断升起的那天意弄人,让他失去谢九娘的苦痛,几下里融合到一处,袁嵘红了眼圈儿。
    再看向袁峥时,手握成拳,他低吼一声:“给我滚开!再拦着我,休怪我拳头不长眼!”
    袁峥一惯以来在袁嵘跟前都很有优势,当然不会把他发怒威胁的话当成回事,反而是讥笑他:“怎么了,被我说中了龌龊的心思恼了?好,今日,你既然撕破脸,我也不再顾及你的脸面,一会儿就去跟阿母说道说道,你这个好弟弟是怎么勾搭嫂子的,看阿母晓得了,会不会把你给这背德之人给赶出去!”
    袁嵘牙咬得咯咯响,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以为我怕你?让我今日就来教训你这多疑心胸狭隘的小人,九娘跟了你真是瞎了眼……”
    说完,蓄力的一拳一已经照着袁峥面门上砸下。只一过一拳,已经将袁峥的鼻子打破,流出了鼻血。
    袁峥好不容易站在,一摸鼻子,一手的血,也就怒了,睚眦俱裂地冲了上去,挥拳跟袁嵘打了起来。
    他们两兄弟,袁峥要年纪大些,也长得高些,袁嵘年纪小,也要矮些。不过,袁嵘喜欢在外面走动,身体素质更好,所以两兄弟打起来却是占了平手,都被对方打伤了。
    刘氏这里才喝止了两人,教训了他们几句,院子外急匆匆涌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袁峥和袁嵘的娘褚氏,她一走进院子,就气急败坏地喊:“三郎,四郎,你们两个孽障,还不快给我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以下亲的投雷支持:
    美女妖精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10…26 21:14:18
    
    ☆、第101章 10。1
    
    “阿母……”袁峥和袁嵘见到褚氏齐齐低下了头。
    褚氏走到两人跟前,先对刘氏讪讪道:“亲家,真是令人羞惭,竟让你看到我袁家的儿郎兄弟相斗……”
    刘氏欠一欠身:“无事,那……我先去陪着九娘,一会儿烦请三郎能进来一下,我有话对他说。”
    褚氏:“好。亲家先去,我一会儿就让三郎来。”
    刘氏遂转身离去,她也晓得褚氏来了,必定是要训两个儿子的,所以也就不在那里妨碍他们母子说话了。
    远远站在廊下的谢妙容看到母亲回来,当然也不好继续在那里看褚氏训子了,就也跟着刘氏一起进了屋。
    母女两个走进谢绣姬所在的内室,谢绣姬正坐在床上焦急地往外看呢。可是她坐在床上,透过还算阔大的直棂窗,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服侍她的婢女阿鹭谨遵刘氏的命令,又不让她下床,她自然是急得不行。好在没过多久,她母亲和十五妹走了进来,于是她赶忙问刘氏:“阿母,外面怎么样了?”
    刘氏道:“我出去阻止了他们两个再斗殴,后来,你阿姑来了……我就进来了。一会儿我会跟女婿说道说道,让他心胸放开些,不要老是斤斤计较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以后也不要揪着他收房里人的事情不放,彼此都退一步,还是好生往下过吧。不能一吵闹,一不顺心,就要和离。”
    谢绣姬垂眸应承:“是,阿母。”
    外头,褚氏叫上袁峥和袁嵘去这边东厢房袁峥的书房里,又让袁峥收的两个房里人阿雁和阿蕙都出去。
    看着两个衣衫凌乱,发髻散乱,鼻青脸肿的儿子,褚氏满面寒霜,问:“这是怎么回事,无端你们两个嫡亲的兄弟竟然动上了手?这么多年了,不但三房,就是整个袁家也不曾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今日三郎的外姑还在这里,你们这样,让她看了去,岂不是要笑话咱们袁家没有规矩,我真是要被你们两个人给气死了……”
    袁峥用手背擦了擦鼻头上的血,愤愤地说:“阿母,四郎和我娘子早有勾搭,一直以来我都隐忍不言,可我今日实在是忍不住要说了。因为四郎不把我当兄长看,我也就没必要再遮掩此事。”
    “什么?你说什么?”褚氏大吃一惊,看了看袁峥,又看向袁嵘,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儿子袁峥说的话,所以无比震惊地问道。
    “我说,四郎和谢九娘就认识,可他们却瞒着我。而且四郎趁我不在,还去勾搭谢九娘。”
    “阿母,你别听他胡说!今日我从秣陵回来,得知阿嫂小产,只不过是想去探望一下她。况且阿嫂的阿母和妹子都在,试问我又怎么能勾搭阿嫂?阿兄这个人,一惯小心眼儿,心性多疑。正因为他胡说八道,我气不过,才跟他打起来了。”
    “我胡说?阿母,你要是不信,可以把阿雁那婢女传来问一问,她可是谢九娘的贴身婢女,跟着她好多年了。是她亲口告诉我今年元月晦日那一日,四弟跟谢九娘一起在清溪同船泛舟游春的。他们两个早就认识,可都没有对我说起过他们认识的话,可见他们两人心里有鬼。我觉着自己绝对没有冤枉他们!”
    “我从蜀州游学回来,在今年元月晦日是遇到阿嫂跟她同船游春不假,可那时阿父和阿母也没有为你去下定,谢九娘也不想晓得我是袁家郎君,不晓得我是你四弟。这事情,我们行得光明磊落,之所以不对你说,就是因为怕你这小心眼儿无端怀疑别人,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下不来。说到底,还不是为你好。可你呢?瞧瞧你做的事情,成亲还不到半年呢,因为自己的小心眼儿,跟阿嫂吵闹,接连收房,气病了阿嫂,最后害得阿嫂小产,连头一个孩儿都没保住,真是愚蠢至极!”
    袁峥气极反笑:“是啊,我是愚蠢,我要是不蠢,就不会连自己四弟跟自己的娘子勾搭也是这么晚才晓得。话说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谢九娘肚子那个小产了的孩儿是谁的种呢?”
    “袁峥!你这无耻之人!竟然说如此诛心的话,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袁嵘闻言气得不行,差一点儿又要蹦起来动手了。
    褚氏见状,忙喝止袁嵘,又呵斥袁峥:“三郎,这样的话不要胡说。传出去,不但对谢九娘名声有损,就是对我们袁家的名声也有损害。”
    她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况且从她对谢绣姬的观察看,她也不相信她会跟袁四郎有什么私情。很可能这里面还真就是误会,一切都源于长子的小心眼儿。但是,她也不认为次子就全对,毕竟从两人对她说的话来看,袁嵘有瓜田李下之嫌。
    沉吟了一会儿,她问袁峥:“三郎,你既怀疑谢九娘对你不忠,那我问你,你可愿跟她和离?”
    “和离?”袁峥一愣,随即看一眼袁嵘,见他脸上神色一变,似乎变得有些紧张,接着就听袁峥道:“不,阿母,我从没有想过要跟谢九娘和离。我们只是吵闹了几场,彼此又没有做多大的错事,再说了,谢九娘的作为也够不上休妻,也没到和离的地步。儿还是想和她夫唱妇随,一起过日子的。”
    其实袁峥不是没有动跟谢绣姬和离的念头,只是他这个人也很固执,觉得他要跟谢九娘和离了,就便宜他四弟袁嵘了。不定等到谢九娘和离后,他就会去找谢九娘娶她为妻。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要是真发生了,他四弟和谢九娘戳在他眼里,他一定受不了。
    再加上,他还有一定不能让袁嵘称心如意的心思,所以直接否定了他母亲的提议。
    “好,既然你不愿意和离,那我这当阿母的就成全你。”
    “多谢阿母。”
    褚氏转而对袁嵘道:“四郎,要我说,此事就是你不对了。你明明晓得谢九娘已经是你三哥的娘子,是你的阿嫂,况且你也知道你三哥的脾性,为何你不知道避着点儿你阿嫂?”
    “我又没跟阿嫂有什么,为什么要我避着她?”袁嵘不服气道。
    褚氏摆摆手:“我不管你跟谢九娘有没有什么,我只要你从今以后不许去你三哥的院子。还有,自今日你就搬到外院去,无事不许进内宅。”
    “外院?那不是奴仆们住的地方吗?阿母,你这样也是太偏心了!”袁嵘生气抱怨道。
    “你要不愿意住外院,我也可以给你在外买个小小的院落,你出去住。直到你以后定亲了,成亲后方可回来住。这也是我这当母亲的为了你阿兄和嫂,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整个袁家好。”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要让我到外院去住?为了我好,就要给我买个小院落出去住?我到底姓不姓袁,我到底还不是你的孩儿?我真怀疑,我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孩儿……”袁嵘一叠声质问道,边说边红了眼圈儿。
    “啪!”褚氏抬手给了袁嵘一耳光,怒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如今你竟然这样说!你阿兄说得不错,哪有小叔往嫂子跟前凑的理?也怪不得他怀疑你,这些年来你不好好读书,四处游荡,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哪有点儿世家郎君的样子?今日的事情要是传到你阿父耳朵里,他非得把你撵出袁家不可!”
    袁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褚氏,最终愤声道:“好,好,不用你们撵,我今儿就自己走!从今以后,你们只当没生过我!”
    说完,一提袍子,冲出了屋子。
    褚氏气得发抖,然而她到底舍不得儿子,跟着跑出去,跑到门口朝着袁嵘的背影叫喊:“四郎,你给我回来!”
    袁嵘哪里听她的,一会儿功夫,就跑不见了影儿。
    袁峥跟着走出来,看到袁嵘冲出了院子,不由得心中暗自称快。
    不过,他还是要装装样子,对褚氏道:“阿母,儿派人去把四弟找回来吧?”
    褚氏气还没消呢,闻言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让他去,我就不信了,他离了袁家,能在外面过得好?要不了几日,必定灰头土脸地回来,到时候我再教训他……”
    停了停,她又说:“三郎,你去你娘子那里吧,亲家不是还有话要对你说么。你去听听她说什么,不管好坏都应承着。还有九娘那里,你也哄着她点儿。既然你还要跟她过,就让她早些养好身子,早些怀上一个。等到她生了孩儿,这一世,你也就拴住了她。对了,那个阿雁,你最好让她以后都说不成话,这种背主之人,不定哪日也会背叛你,留在身边是个祸害,要我说,能发卖就发卖了。你身边婢女多的是,收谁不是收……”
    褚氏的话提醒了袁峥,他一开始将阿雁收房,就只是想利用她是谢绣姬陪嫁婢女,知道很多谢绣姬的事,想从她嘴里套出谢绣姬和其四弟的关系。现如今,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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