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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之家-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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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谢妙容说:“烦请娘子以后好好照顾十五郎,他就是养在你身边的你的儿子了。”
谢妙容对于萧弘这么做,真得颇感吃惊,而且,她真得不太想养这个周良娣生的孩子在身边。每当看到这个孩子,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但是吧,看到这个孩子那么小,她又同情他。犹豫了一番,她还是接受了萧弘的请求。毕竟孩子是无罪的,而且像她现在这个身份,这么个情况,养一个庶子在身边,也是她无法推脱的责任。
☆、第253章 25。3
接收了周良娣生的这个孩子后,谢妙容跟前就有四个小孩儿了。
萧弘严令宫中的内侍和宫婢说起十五郎的生母周良娣,要是有人敢多一句嘴,一旦被告发,就会必死无疑。不但东宫中是这样,就是整个皇宫中都是这样。这是他跟其父皇和母后商量好了的,一来是不想让十五郎长大后知道其生母是那样的身份,并且做了那种事情,而感到自卑。另外,也想让十五郎跟抚养他的妻子产生真正的母子之情。还有,就是希望将来他的姐姐和哥哥们不会小看他,利于兄弟姐妹之间增进感情。
谢妙容对于萧弘如此考虑和这么做,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觉得吧,就算养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也会产生感情,何况还是一个孩子。当然她有儿子有女儿,不稀罕占谁的孩子,只是萧弘叫自己顺便带着这个孩儿将他养大,她私心里当然想让这个孩子跟自己亲一些,不希望因为她生母的事情,将来这个孩子她白养了,甚至还会因为他生母的原因恨她。
很快,两年多过去,谢妙容养的四个孩子,女儿三岁多了,长得玉雪可爱,非常调皮。而她生的那一对儿双胞胎儿子生性活波,比十二娘还好动。只有周良娣生的十五郎,跟他的姐姐哥哥们都不一样,他看起来挺内向,不爱笑,又因为长得像萧弘,简直是第二个小冷面郎君。孔氏见了,总是说这个孩子最像儿子小时候。
十五郎只比谢妙容生的十四郎和十五郎小两个多月,自从出生后就在谢妙容身边养着,他跟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管谢妙容叫母妃。谢妙容呢,自认为陪着这些孩子们的时间都一样多,可是养出来的孩子到底还是不一样。
这两年多,萧弘一直努力想再造人,可是谢妙容没有这打算,一直避孕,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再添孩子。这让皇后孔氏又有点儿不高兴了,但是没办法,萧弘可是要为其祖父服丧三年的,三年之中本来应该连妻子都不碰的,更别说李良媛等三个侧室了。这样倒好,谢妙容不怀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萧弘为了替祖父服丧,连妻子都不碰了。
但是萧弘可说了,替祖父服完丧,他要好好陪着谢妙容,让她替自己再生孩子。
谢妙容想,再等一年,自己也养了三年了,到时候倒是可以配合他再生一两个孩子,一来堵住婆婆的嘴,二来也让丈夫高兴一下,因为自己可是答应过萧弘再给他生两个孩子的。
八月里,刚给十五郎过了生辰不久,却有阿豆跑进来向她禀告说有个谢妙容两年多前派出去护卫着阿虎的受伤的侍卫要见谢妙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她禀告。
谢妙容一听,直觉恐怕跟阿虎相关,于是立即让阿豆去把他带进宫,她要见那个人。
阿豆听了,赶忙去办。她则是带着其她几个宫婢走了出去。
在东宫的一间偏殿里,谢妙容见了那个受伤的侍卫,那侍卫见到她后向她磕了头,接着谢妙容叫他起来说话。
那侍卫站起来后,谢妙容留意到他身上不少地方都包扎着,显然受伤不轻。
“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殿下,陈管事,还有我们的那些车夫和弟兄们都被杀了,我们牛车和财帛都被抢了……”
“什么?”谢妙容震惊不已,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侍卫竟然告诉她这样的消息,侍卫嘴|巴里说的陈管事就是她派出去的阿虎,他姓陈,在谢妙容跟前他以奴仆自居,但是其实很多年前谢妙容就让|乳|母阿枣一家人成为了良民。而阿虫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返还她身契,其实是因为她们主仆情深,阿虫不愿意离开谢妙容。而且阿枣也叫女儿多服侍谢妙容几年再离开她成家。谢妙容呢,也已经打定主意等到阿虎去替她办好她吩咐的建新店和开建女校的事情告一段落,等到他一回建康,就让早已经替阿虫选好的人家迎娶他的妹妹。谢妙容到时候会给她身契,再给她一大笔嫁妆。要是阿虫婚后愿意再回来帮她,那谢妙容也会接纳她。
原想着阿虎出去替自己办事,都已经两年了,应该也要回建康了,哪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那胆敢劫杀她的车队的人也是胆子太大了,她的车队上头可是有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志。大齐疆域内的人不知道谢氏宜家木器店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要是知道是谢氏宜家木器店的车,却还敢来劫财和杀人,那这些匪徒倒真是不要命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出的事情,为何你不去报官,却直接返回建康来报信?”谢妙容沉声问道。
那受伤的侍卫说:“小人名叫卢七,是殿下派去护卫陈管事的车队的一名吃着皇粮的皇家护卫。我们在晋陵地界上靠近龙溪十八洞的路上出的事情,那些人都戴着形如鬼面的面具,人数众多,怕是有上千人,我们二百名护卫,还有一百多名车夫中了他们的埋伏,最后我们逃出了五六名兄弟。一开始,我们也想着去晋陵郡报官,谁想到了晋陵郡守的衙门外,我因为受伤最重,流血不止,就去找了家医馆包扎伤口,让其他几个弟兄进去报官,一会儿我再进去。结果,那几个兄弟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后来我去打听,就听说郡守将他们当做山贼给抓了起来,说最近有山贼骚扰劫杀过路的商客,而他们就跟画像上的人相似……”
“难不成他们没有自报身份,若是自报身份了,那郡守还敢冤枉你们?”谢妙容问卢七道。
卢七回答:“小人没进去,也不知道他们报没报?但是,小人猜想,很有可能他们报了,反而更被拿下,投入牢狱,甚至很快就会杀人灭口。甚至有可能他们刚一自报身份就被杀了,由此小人才逃过一劫,所以,小人飞快地离开了晋陵城,连夜赶回建康,向太子妃殿下禀告此事。”
“真会如此?”谢妙容皱起了眉头。她低下头开始沉思起来,不得不说,要是真如这个受伤侥幸逃脱回来的侍卫卢七所说。晋陵郡守明知道阿虎那一行人被山匪劫杀,却还诬指去报官的卢七的那些侥幸逃生的兄弟是山贼,这个郡守就有问题了。他这种做法显然是杀人灭口。为何要杀人灭口,当然是跟那山匪勾结谋财害命。在景朝时,政治**,官吏贪财的也多,在偏僻的山地或者江河间,时常会出这种官商勾结,劫杀过路的商客的事情发生。甚至,有些地方的官兵就是靠这种方法筹集粮饷。可是现如今大齐都建立三年多了,在这三年多,萧弘祖父,父亲,还有他可都是大力地打击这种贪腐的官吏,严禁此类事情发生的。所以,她很少听说大齐的地界上再出现前朝那种官匪勾结,劫杀商客的事情。但如今,在晋陵,偏偏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劫杀她谢妙容的车队。况且这个车队还有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记。而谢氏宜家木器店属于当今的皇太子妃,相信全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
是谁敢这么大的胆子,调集了上千的山匪,杀了她的车队包括阿虎在内的三百多人。
三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样没了。半月前,阿虎写回来的信里,还说到他唯有延陵王那里的四个郡还没去了。之前的其它郡的事情都办得挺顺利。他沿路顺带将一些木器店的利润给收上来,除了建设女学,剩下的都装了车,等到去延陵王地界上开设一家木器店,再将原先的在江阴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利润拿去建一间女校后,他就会让车队返回建康。
谢妙容知道,阿虎带领人押送的车队,黄金的数量至少在二十万金以上。这么大的数量,当然是容易招人惦记。只是阿虎带的人手不少,又加上那些想打主意劫财的人看到车队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标记,可能绝大多数的人都会退后,知道惹不起,只能肖想一下而已。但这天下真有不怕她这个身份的人,还心狠手辣,意图将所有人都杀了。那样一来,死无对证,他们就放心地吃下谢妙容的二十万金。还有那个晋陵郡守,不但不帮被劫杀的谢妙容的去报官的护卫,反而将他们拿下。
拿下了之后,想必凶多吉少吧。谢妙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既然那晋陵郡守敢这么做,当然不会留下活口。大概他太心急了,见着那几个来报官的护卫,没有问清楚还有其他人没有,立即就将他们拿下投入大牢,接着为了避免事情泄露,很快将他们全杀了。要是当时卢七伤重,不急着去治伤包扎伤口,可能跟着其他人进去,同样也会是没命的下场。
这么一来,谢妙容的商队的所有人都死了,再加上地方官吏的包庇,甚至是勾结,这事情就算朝廷动用人手去查也会没有头绪,查不出来。谢妙容人财两失,那是注定的了。
钱都是小事,谢妙容不至于少了二十万金就会怎么样,但是三百多条人命啊,还有她|乳|母阿枣的儿子阿虎,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为她做事情,他就这么被杀了,谢妙容想起来眼圈儿都红了。她跟|乳|母阿枣的感情很好,对她的儿女的感情也很亲切。这一下,阿虎死了,想必|乳|母会伤心得要命吧?一想到这一点儿,谢妙容就难受得不行,她甚至觉得阿虎的死跟自己脱不了关系,要是自己不派他去做这一回的事情,他就不用死了。谢妙容手下也不是没有同样能干和值得信任的人。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谢妙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站起来重重地一拍身前的几案,咬牙道:“阿虎,还有其他的兄弟们,我谢十五娘对天发誓,你们的这个仇我一定要为你们报!”
接着她接过阿豆递给她的帕子,擦了眼泪,吩咐人带卢七下去,让他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再叫他来。
卢七点头答应了,跟着人下去了。
等他人一走,在她旁边站着的阿豆就愤然说话了:“那个晋陵郡守是何人,竟然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向着皇太子妃您的商队下手?真是胆大妄为!”
“我也想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简直胆大包天!”说完,谢妙容一挥袖,吩咐阿豆即刻去找人把皇太子给找来。
“是,殿下!”
阿豆心里也窝着火呢,这些山匪杀了阿虫的亲哥哥,她这么多年来跟阿虫一起伺候谢妙容,两个人可以算是好朋友兼好姐妹。如今好朋友的亲哥哥不能回来参加她好姐妹的婚宴了,她想到阿虫一定会非常伤心吧,于是她心里想要为阿虎报仇的那意志也空前强大。
萧弘跟着急匆匆来向他禀告说皇太子妃有急事找他商量的宫婢身后,到了属于谢妙容的一间书房里,一打眼就见到妻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他立刻问她:“十五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谢妙容就让他坐下,接着把她刚才卢七那里听到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萧弘听完有一瞬间简直觉得好像是听了个笑话,他绝对不会想到妻子说的这个话是真的。
在大齐的国土上,竟然有人胆敢于劫皇太子妃的财,杀皇太子妃的人,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不过,看妻子哭过的样子,还有她说话时候的沉重语气,这绝对不是个笑话。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跟着皇家作对,他敢于劫杀你的人,抢你的钱,那就是不把我们大齐皇室看在眼里,这等同于谋反和叛乱!”萧弘寒声道。
“三郎,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查清楚,为我手下三百多条人命,还有阿虎报仇!”谢妙容咬牙道。
“我会帮你一起查。”
“你先查一查那个晋陵太守吧,若是卢七所说没有错,这个人一定跟那劫杀我的车队的山匪是一伙的。还有,卢七说,对方人数众多,足有上千人,而且头戴鬼面的面具,又是在龙溪十八洞附近。你想一想,这事情可会跟龙溪十八洞的土人相关。还有,在那附近,熟悉地势,一次性能够调动上千人的大概也是那里的洞主了。只是龙溪一共有十八个洞主,到底会是谁干的呢?要是不是龙溪那些人干的,又会是谁使用的这个借刀杀人之计呢?”谢妙容一口气就提出了很多问题。
萧弘说:“我这就派人去把延陵王封地的那四个郡的郡守,特别是晋陵郡的郡守是何人给弄清楚,我一会儿会把卢七叫来,让人仔细将他说的话写下来,再给他看一看晋陵的地形图,让他把出事的地方详细位置说清楚。争取明日我就派人去查,我们晚上再商量此事。”
“好。”谢妙容点头。
下午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个消息跟阿虫说了,并派人送她回家一趟,让她告诉其母,其兄出事了。随后她会亲自上门去看望|乳|母并吊唁阿虎。当然,更会送上抚恤金。这金额的数量足可以保证阿虎的妻儿还有父母衣食无忧。
——
晚间,萧弘回到他跟谢妙容的宫室明德殿,两口子一起吃晚饭时,他把下午去查的事情对谢妙容说了。
他说:“自从我大堂兄成为延陵王以后,那四个郡的郡守都是他委派的。而且,风闻,这些郡守都是花了不少钱才弄到这个官做的……”
“延陵王卖官鬻爵,这件事情怎么是风闻,难不成你们以前不知道?”
“真得不知道,我也是今日去查,才知道了这样一些情况,而且,说这话给我听的官吏还说是风闻。看来,他们也忌讳延陵王宗室的身份。我想,可能底下有不少知道这个情况的官吏也有此担忧,怕他们把这种事情对我们说了,弄不好,反而会牵连自己倒霉。”
“朝廷里的御史是做什么的?这样的事情都不报上来,他们又何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真是失职!”
“十五娘,咱们先不说这个,你放心,过后,朝廷里的御史我会亲自管,必定将那些不合格的人给裁撤了。”
谢妙容真想建议大齐弄一个武则天时代的那种言官制度,或者后世的锦衣卫,甚至东厂,将朝廷的耳目派到全国去,让底下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都能传到中央来,这样利于皇帝治理国家,铲除奸臣,任用忠良。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事情,暂时还没有闲心去管这些本该萧弘这些男人做的事情。
“你给我说说那晋陵郡守是何许人吧?怎么会如此大胆?”
萧弘:“这晋陵郡守是大堂兄的妻舅,名叫沈聪。他是延陵王的封地上唯一个没有花钱买下郡守之位的人。”
“哼,怪不得,他胆子这么大了,竟然连我的车队都敢劫,人也敢杀。原来他跟延陵王是亲戚。这真是……真是一家人啊……”
谢妙容本来想说蛇鼠一窝的,可是考虑到萧康姓萧,丈夫也姓萧,要是说蛇鼠一窝,似乎有冒犯萧家之嫌。
她说沈聪跟萧康是一家人,这里头的意思萧弘也懂,大概是谢妙容说他们一样的贪财。
“他倚仗着自己是延陵王的妻舅为非作歹,在晋陵地界上跟山匪勾结,劫杀过往商客,图财害命。为了钱,什么事情都敢干,连谢氏宜家木器店的商队也敢动。你说,他是有多猖狂。而且,卢七等人去报官,他反而诬陷他们是山匪,将他们收监甚至杀了灭口。三郎,这样的祸害绝对不能不除!”谢妙容愤怒地说。
萧弘:“我岂不知这样的祸害必定要除才能让我大齐百姓少被残害,只不过,我想,这件事情咱们一定要查清楚,比如那多达上千人的山匪,他们真得是山匪吗?他们来自何方?还有,沈聪做这些跟山匪勾结劫杀过路商客的勾当,延陵王可会知道?甚至延陵王又可曾参与其中?”
谢妙容听完微微一默,也觉得丈夫考虑得周到,今日她听说阿虎遇害了,头脑发热,一时之间就想飞去晋陵,揪住晋陵郡守那个狗官为阿虎,还有手下的三百多人报仇。远不像他丈夫萧弘想得这么细致。的确,这件事情里面牵涉得人多,又有很多疑问。要是冒冒失失就去把那个沈聪给抓了,很可能会漏掉大鱼,又或者让那些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所以,这一件事情一定要彻查,争取把那些凶手,不管是幕后的还是前面的,都给一网打尽,不但要为死去的阿虎等人报仇,还要为大齐的百姓除害。
“那么,三郎,你打算怎么做?”谢妙容看向萧弘问。
“我想去暗访下延陵王的封地,特别是晋陵,务必将这一次你的谢氏宜家木器店的车队被劫杀一事给查清楚。”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宫里还有四个孩子呢?他们离不开你。”
“可你别忘了,那事情发生在龙溪附近,你说,那些上千人的山匪会不会是龙溪哪一个洞主手下的私兵呢?还有,你别忘了,我跟黄洞的洞主之女黄灵儿可是结拜的姐妹。我想,若是我带着农十一跟你一起去景陵,到时候我去见一见黄灵儿,托她查一下此事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就算不是龙溪的哪个洞主手下的私兵干的,但是上千人的外地山匪要在那里下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吧,我想龙溪的那些土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去了,一定会有用处。而且,阿虎就这么死了,我觉着自己不在这事情里面出一份儿力,简直于心不安。”
萧弘听完了谢妙容的话,不禁低头想了想,他觉得妻子说的话也对。事发地在龙溪附近,要想查明那些山匪的来历,最好就是向当地的龙溪土人打听。而妻子跟龙溪十八洞总洞主之女是结拜姐妹,由她去托那个黄灵儿查一查这事情是最稳妥不过。而且,他推算,跑一趟晋陵,让妻子去找黄灵儿查探那些山匪的来历,顶多来回也就会花上半个月时间,这点儿时间孩子们还是能够等的,只是他特别不放心两夫妻都出宫,若是不能把孩子给信得过的人看着,他一定会不放心。
思来想去,他觉得唯有让母后帮着看下孩子了。
只是,他还有个办法就是自己先在宫里呆着,让谢妙容先去晋陵龙溪,找到黄灵儿,让黄灵儿帮忙查清楚那些山匪的来历,然后谢妙容得到了这个答案,她返回建康宫中,自己再去暗访延陵。这么一来,也不至于两夫妻都要离宫,抛开孩子们没人看。而且他还想到,要是自己跑去跟母后说,他们两口子要去延陵王的封地上查案,他的母后一定不会放他们走的。
于是,他把自己想到的这些对谢妙容说了,然后问她,她怎么想。
谢妙容呢,其实是跟萧弘有同样的顾虑,那就是害怕两夫妻都离宫,孩子们会不习惯。所以,她很快同意了萧弘的建议,那就是她先一步去晋陵龙溪,让黄灵儿帮忙查那些杀害阿虎等人的山匪的来历,一旦得到了消息,就赶忙回宫告诉萧弘。萧弘掌握了这消息,再去延陵王的封地把这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第254章 25。4
谢妙容这一次再去晋陵龙溪,带的人还是上次那些人,贺牛,周坦,阿石,农十一,阿豆,这一次还加上那个逃回来报信的卢七,另外萧弘还给挑选了他手下的些厉害的暗卫。约莫三十人左右,扮成车夫和仆从。
考虑到在晋陵龙溪劫道的人都是朝着商队下手,所以,谢妙容这一行人只是扮成一般的赶路的富户,所有的人数加在一起控制在四十人以下,三辆牛车,仆从们骑着一些矮脚马。衣服也穿得很普通。
谢妙容带着这些人在两夫妻商量好了的第三日就出发了。从建康到晋陵,谢妙容坐着牛车,大概需要三天,虽然她很想快一点儿到事发地,但是大齐朝可是严禁百姓们坐马车的,只能坐牛车,驴车,也就是说马是禁止被用来套民间的车的,除了一种劣马,就是矮脚马可以用来当百姓们的坐骑。所有的良马全部是军马,被军队征用了,还有一部分是宗室才能骑乘。
萧弘叫她按照一般的百姓的赶路行程来,中途该住店歇息的就歇息,事情要办,可人也别累着了。
谢妙容就说以后这个不许民间百姓套马车的习惯该改一改,民间百姓不能套良马,难不成劣马还不能套吗?要是百姓们有急事办,坐着牛车不是给急死了。就像她现在这个百姓就是这种心态。
萧弘说他知道了,以后等他登基为帝那一天,他一定把这规矩给改过来。谢妙容本想说,等他登基为帝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可是这么一说的话,貌似有点儿对公公不敬,所以,话到嘴边又给咽下了。
从建康到龙溪先要到晋陵城,跟阿虎当初带着人从杭州那边过来先要经过龙溪才到晋陵不一样。
既然晋陵城里有那么一个奇葩而且胆大包天的郡守,谢妙容一行人来到了晋陵城歇脚的时候,找了个有饭卖的客栈,吃了饭,她就由阿石等人陪着到晋陵城里去逛了。这一逛之下,才发现这里已经比几年前她由黄灵儿送到晋陵的时候,看到的城中的情景有点儿不一样了。最大的感受是不如当初人多,繁华了。
几年前,这里商贾众多,城中的百姓也多。可是现在的城里,就算这会儿日当正午,按理说正是一日之中热闹的时候,可城中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人并不多,街道两边更没有几个小商贩。那些打开店门做买卖的店面内也是门可罗雀。
谢妙容奇怪之下,就让阿石去打听一下这城里怎么这样了。
阿石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告诉谢妙容,原来自从晋陵郡守沈聪上任后,开始大肆征收各种明目繁多的赋税。甚至有过桥税,进城税,至于那些想要到城里来卖点儿菜呀果子呀的百姓,就算你只卖一斤也要交税。这么一来,城郊的百姓们谁愿意到城里来卖东西,卖了也赚不了两个钱,除非是实在缺钱花的才会进城来买东西。另外,城里的那些开店的商人也被收重税,他们为了维持经营,就只得提高商品的售价,城里的百姓们要买东西便也得花高价,至少比起建康那些地方的物价高。
这样一来,城里那些有能力搬走的百姓都搬走了,开店赚不了钱的商家也关门歇业了,城外的那些种菜种果子,买鸡卖鸭卖鱼的也少进城了。城中当然也就萧条下来了。这让谢妙容会意过来,为何今天他们一行人进城时,在前面的牛车上的周坦掏了钱袋子,他们一行人才进了城。一开始,谢妙容还以为是这里的守城的校尉贪财,管周坦要过路钱,原来这是交的入城税。还有他们一行人进入城中一家带卖饭的客栈时,那家的掌柜和伙计别提多殷勤了,毕竟像他们这一行人三十多人,整个店中他们一行人的人数就占了一半还多,对于这一家的掌柜来说,这已经算得上大买卖了。尤其是在这种萧条的情况下。
听了阿石说的话,再联系到眼前看到的情景,谢妙容对于这个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弄得晋陵如此凋零的沈聪简直是深深痛恨。
他们一行人又去了郡守的衙门附近溜达,听到一些聚拢在衙门附近的百姓说,前几天,有一伙山匪被抓,已经被郡守下令给斩首了。那些被斩首的山匪无人认领,已经被拖去了城外的乱葬岗掩埋。
为了确定这些被郡守沈聪认定是山匪斩首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兄弟,卢七就说他想去城外的乱葬岗挖一挖。当然这种事情,谢妙容不能跟着一起去,于是她让周坦带几个人跟着卢七一起去,而剩下的人依旧回晋陵城内歇脚的那家客栈,一边歇脚,一边等他们。
正在谢妙容等人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人手分配妥当时,突然农十一拉了拉谢妙容的衣袖,低声对她说:“你看,从郡守衙门里出来一个人,那个人阿姐认识。”
好在此时的谢妙容和阿豆两人都戴着轻纱帷貌,农十一呢,跟随谢妙容去徐州,又辗转回建康,学文学武,好几年过去了,他已经变成了个跟周围的汉人少年差不多的样子,变化很大,相信就算是他母亲再世,也不能一下子认出他来的。
谢妙容听了农十一的话,就转脸去看那个从晋陵郡守衙门里出来的人,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惊,果然,那个人他认识。还是农十一的亲戚,就是农十一姨父的兄弟陆莺,当初谢妙容在陆洞农十一的姨父和姨母家留宿,见到的那个陆洞大巫师的助手陆莺,他会汉话,也在汉地呆过几年。当时,这个人给谢妙容的感觉就不太好。
后来,离开了龙溪,陆莺就被谢妙容完全抛到脑后了。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见到他,并且是在晋陵郡守的衙门前。这让谢妙容脑子里陡然产生了一种联想,那就是在龙溪附近发生的谢家车队被劫,阿虎等人呢被杀的事情一定跟龙溪十八洞的土人相关,甚至说不定就跟陆莺有关联。
谢妙容看清楚了陆莺的样子,随即背过身去,直到陆莺上马打马离去,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他背影,又看了看那晋陵郡守衙门,随即抿紧了唇。
良久,她招呼阿石等人随她回客栈,一路上她想,看来此番去龙溪,一定能够有所收获了。
第二日清晨,卢七等人回来了,只见他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染血的包袱。他将包袱放到客栈房间的地上,对谢妙容说:“殿下,晋陵城外那乱坟地里面的确是那几个跟我一起到晋陵报官的兄弟,那里,是他们的头颅……”
谢妙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沉重得很。而站在她身边的阿豆则是明显地一抖。
“去找些好一点儿的木匣子来装好,再找些冰来把木匣子放到里面,周将军,你排两个兄弟把这个先送回建康去给太子,这些将来要用来作为指证凶手的证据。”
“是,殿下。”
周坦立即叫了人来将那个装了被斩首的谢妙容的护卫的头颅的包袱拿下去。
接着谢妙容吩咐大家收拾收拾,这就去龙溪。
要到龙溪的黄洞找到黄灵儿,就要通过陆洞的地盘。在晋陵郡守的衙门口见到了陆莺,让谢妙容对于这么多人经过陆洞有点儿忌讳,害怕他们一行人无法通过陆洞。因为要是陆莺在陆洞,他手下的人发现了谢妙容等人的汉人身份,恐怕会凭空起波折,所以,她决定先去农洞落脚,还是装扮成杂货商人,然后让农十一去黄洞找到黄灵儿报信,再让黄灵儿派人来接她们这一行人,这样稳当点儿。
于是他们又在晋陵高价进了一些杂货,放在矮脚马上,扮成两队杂货商,前后相隔一两里的距离,在山间逶迤前进。
两队人按照计划去了农洞,买些杂货,通过农十一,他们又找了人家寄宿,接着农十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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