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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之家-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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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妙容一看公公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她估计恐怕公公即将要说的事情和谢家有关,并且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萧咸接下来缓缓道:“最近这一两个月,朝堂上发生了一些对十五娘的娘家不太好的事情……”
    谢妙容心都提起来了,一边坐着的萧弘见状不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萧咸停了停说:“就在媳妇离开建康不过三日,就从豫州传来了噩耗,十五娘,你的十哥,豫州刺史谢节病逝了……”
    “什么?我十哥他……他……”谢妙容没料到自己的公公会跟自己说出十哥的死讯。她的十哥才不过二十五岁,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年级轻轻的他竟然会病死,她红了眼圈儿问,“怎么会,他的体格一向都很好的,之前也没有听说他生什么病啊?”
    萧咸:“据闻,谢十郎的病起得急,从得病到病逝不过六七日。”
    “那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大人公晓得么?”
    “据说是腹痛的急症,具体是什么病连豫州的名医去看了也诊断不出。”
    谢妙容伤心得哭了起来。可是面对公婆,她也不能当真嚎啕大哭。十郎谢节是她二叔的儿子,自打小养在她阿父和阿母跟前,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兄长看的。谁想到他竟然年纪轻轻就去了。十郎谢节现如今算是谢家年轻一辈里面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正是因为他,才保住了景朝继续偏安江南,正因为他,谢妙容的父亲谢庄在朝廷里推行自己的政治理想时,身后有他带领的豫州兵支援,才会一帆风顺。谢家因为有他的赫赫战功,这些年来成为了跟王家齐名的顶级门阀。
    十郎谢节对于谢家来说相当的重要,谢妙容甚至能想到失去了谢节,谢家会遭到多么大的打击。她想起她的阿父,不定他会有多伤心呢。
    俗话说“祸不单行”,萧咸接着又告诉谢妙容,她的阿父最近遭到睿王一系的排挤,并且睿王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了一个当初刺杀小皇帝的刺客,那个刺客指认鄱阳王府的管家殷茗指使他刺杀小皇帝。殷茗随后被抓起来投进诏狱严刑拷打,尽管他死都没有招认鄱阳王是凶手,可是因为他是鄱阳王府的管家,所以在他死后,底下的朝臣们还是上折子指控鄱阳王必定是幕后指使,他跟小皇帝的死脱不了关系。
    鄱阳王无法证明自己的青白,当今皇帝采纳了睿王的意见,贬鄱阳王为庶人,将他圈禁起来。皇太后殷舜华被迁往冷宫居住。
    不但如此,又有官员上折子抨击丞相谢庄跟刺杀先帝的鄱阳王是同伙,认为他参与了刺杀先帝的事情。这样的人不能够再留他在皇帝身边。
    “那抨击我阿父的官员是谁?”谢妙容愤怒的问。
    “是新任的御史王鸾。”
    “是他?果然,这厮又公报私仇了,当年就是他,勾结外人绑架于我,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着当初我阿姊跟他和离的仇。”
    萧弘听了就狠狠一拍跟前的茶几说:“这毒蛇,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萧咸瞥他一眼道:“三郎,你不可莽撞,那王鸾背后是谁你应该明白。”
    萧弘哼一声:“这个人别撞到我手里,否则我要他好看!”
    萧咸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萧弘对王鸾已经动了杀心。
    摇摇头,他继续说:“朝臣中附和王鸾的人极多,于是当今圣上就采信了他们的说法,只不过考虑到谢丞相一直以来对社稷有功,就只是罢了他的官,让他归乡养老。”
    “归乡养老?要真是这样,恐怕我阿父还得感谢王鸾。”谢妙容听到这里脸上稍稍一松。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俗话说墙倒众人推,朝中那些墙头草见亲家公被罢官免职,谢家又失去了豫州的控制权,就纷纷上折子指控他贪墨,卖官鬻爵等等。”
    “真是笑话,我阿父这许多年来一心为国,两袖清风,除了他的俸禄,他从来没有多要过一个钱,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些人难道是瞎的吗?”谢妙容不忿道。
    “哎,那些人为了投靠睿王,别说做瞎子了,就是让他做狗,做猪,他们也会做。”
    谢妙容闻言,立即觉得心里一跳,她不敢相信难不成自己的父亲还真被告倒了。
    接下来,萧咸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他道:“可气得是,当今小皇帝还采信了那些诬赖亲家公的指控,认定亲家公这些年为官,贪墨了不少的财帛,加起来达到了三十万金。这些钱,他要求你阿父在归乡养老之前必须交出来,上交国库,不然,就让你阿父呆在谢府之内,永远不许出来。他这么做,其实也就是将你阿父软禁起来了。”
    “三十万金?曹奇他是穷疯了吗?”谢妙容怒声道,因为太过生气,她都直呼现在这个皇帝的名字了,虽然这是大不敬,但是此刻屋子里的人都还认同谢妙容的说法,认为当今这个小皇帝是穷疯了,才会这么对待曾经保住了曹家天下的功臣谢安。
    萧咸:“此事皇帝让睿王经办,其实,我倒是觉得皇帝没这么大的胆子,他不过是按照睿王的意思办罢了。看来,皇帝已经被睿王所控制了,他只不过是个坐在皇位上的傀儡。”
    此时坐在一边的萧弘皱着眉说话了:“三十万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我岳父一生清廉来看,他就算把手上的田庄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目啊。”
    谢妙容对其父母还有谢家有多少钱还是比较了解的,按照她的了解,恐怕他阿父,甚至祖母,以及谢家各房能凑个二十万金已经算是不错了,三十万金他们绝对凑不出来。
    只不过,要是他阿父还有祖母等人能够凑齐二十万金的话,她从自己的陪嫁里面拿出来十万金去凑上还是能凑够的。只是,想到曾经是曹家女婿的睿王如今向着谢家下手,大敲竹杠,这还是让谢妙容十分气愤。想到谢家数十年的祖业传到阿父这里,最后不保,谢家的子孙将来会受穷,谢妙容无法不怨恨睿王曹焕。
    “十五娘,你明日回娘家去看望下你阿父阿母还有你祖母吧,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我跟你阿姑已经商量好了,最多在建康呆上十日我们一家人就去徐州,我们就怕再在建康呆下去,到时候生出变故来,我们去不了徐州啊。”萧咸对谢妙容说。
    谢妙容点头:“好。”
    “阿父,明日我跟娘子一起去。”萧弘向着其父要求道。
    萧咸:“也好,这一回你能平安回来,还是多亏了亲家公派了得力的人手帮着十五娘寻你,你去了要好好感谢他,另外替我跟你阿母向他们致意。”
    从公婆那里出来,谢妙容跟着萧弘一起回了他们两人的院子。
    院子里的奴婢早听说他们回来了,早就把屋子收拾出来,烧好了热水,备好了茶饮点心。
    两个人见了院子里的奴婢们,跟她们说了会儿话,这才去沐浴更衣,然后在内室里的南窗下坐着吃茶说话。
    谢妙容开门见山对萧弘道:“三郎,明日我回娘家,除了看望我家里人,恐怕还要动用我的嫁妆。我想大概会动用十多万金,这些钱是这些年开谢氏的木器店赚得,要是我把这笔钱给出去了,就没多少钱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第218章 21。8
    
    “瞧你说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萧弘倒也没有直接回答谢妙容的问题,而是觑着她反问道。
    萧弘这么说,谢妙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嫌弃自己把他当财迷呢,不过,既然已经跟萧弘成为了夫妻,谢妙容觉得得即便是动用自己的嫁妆,也该跟萧弘说下。一句话,夫妻一体,有时候并不是只在嘴。巴上说一说的。
    “这一回可能要动用不少的钱,我估摸着我拿出去后,嫁妆也没啥了。”
    “是啊,我听阿父说那睿王竟然要岳父拿出三十万金,恐怕谢家要凑够这笔钱不容易。你的嫁妆要是不够,我那里还能凑一些。”
    听丈夫这样说,谢妙容终是笑了,她道:“好,要是不够,就让你帮忙一下,只是你帮我,可不能让阿姑晓得了,我怕她心疼。”
    “心疼什么?那些财帛有我这个儿子重要?我家娘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没人了,拿钱来做什么。”
    “别说什么救命恩人这个话了,救你相当于救我,你明白不明白?”
    “……”萧弘一伸手把谢妙容搂到自己怀里,低声动情道:“这一世我都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谢妙容抱紧他,喃声说:“我也是……”
    经历过这一次的生离,以及许多危险的事情之后,两人觉得心离对方更近了。
    次日,两人结伴回谢府,在谢府门口见到了睿王派来的一队所谓的保护谢家的兵卒。这些人以保护谢家不被那些痛恨鄱阳王所做所为的百姓冲击为名,实际上是把谢庄给软禁起来了。
    领头的一个校尉还是敲了点儿谢妙容的钱才放她跟萧弘进去。
    谢府里面倒是一派平和的景象,和往日差不多。只不过,守在二门上的婢妇见到谢妙容和萧弘后还是告诉了他们一个让人焦虑的事情,也就是二房的老夫人病重了,她是在半个月前病倒的。起因是因为十郎谢节突然病逝以及谢庄在朝堂上遭到排挤以及罢官,随后当今皇帝又听信了睿王党羽的话,敲诈谢家三十万金。
    本来在此之前,姜氏已经有点儿小病,后面谢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让她受到不小的打击,撑不住最后病倒了。
    听说祖母病了,谢妙容自然是心慌,顾不得先去其父母那里,先就去了嘉玉堂探望祖母。
    见到谢妙容和萧弘来了,姜氏跟前服侍的管事婢妇阿杞异常高兴,她擦着湿润的眼睛对谢妙容说:“这些日子以来,老夫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极少有醒着的时候,可她一醒了,就念叨着您。奴婢见老夫人这样,就去找老爷夫人,让他们叫人去喊你来谢家,谁想老爷夫人说您这段儿日子不在建康,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我就怕老夫人万一有个好歹,她若是连最疼爱的孙女也见不到,恐怕闭不上眼……”
    谢妙容一把抓住阿杞的手紧张地问:“我阿婆病得这么厉害了么?”
    阿杞哽咽着回答:“老爷和夫人后事都为老夫人预备下了……”
    “阿婆……”谢妙容忍不住哭起来。一边的萧弘见状赶忙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别哭了,还是先进去见了祖母再说。还有就是,她这么哭,不利于她祖母的病。
    谢妙容听了,赶忙收了泪,她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这样哭颇有不吉利的意思,毕竟她祖母病重。
    擦了眼泪,谢妙容和萧弘跟着阿杞进了嘉玉堂,一直走进她祖母的卧房。
    姜氏此时闭着眼躺在床上,她呼吸非常的急。促,从喉咙里面不断发出风箱一般的声响。光是听这种呼吸声,谢妙容和萧弘就知道她的病真得已经非常沉重了。
    谢妙容走近些看祖母,见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而且她人很瘦,比以前建康的时候瘦了太多,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皮下包了具骷髅一样,这是病得脱了相了。见此情景,谢妙容不得不说,其父母为祖母准备丧事是十分必要的。怪不得刚才阿杞见到她,会说祖母万一有个好歹的话。
    “阿婆!”谢妙容扑到了姜氏躺着的床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语带哭声喊她。
    虽然说了不要在病人跟前哭,可是谢妙容没法子控制自己的悲伤,主要是见到祖母病成这样,就算有心理准备她也是没法接受。萧弘见此情景倒不好说话了,深知劝说无用。
    满屋里的婢妇们都黯然垂泪。
    正哭着呢,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谢庄和刘氏。他们是在奴婢来向两人回禀说女儿和女婿回府,接着就去了嘉玉堂,所以跟着赶来了。昨日谢妙容和萧弘回来了萧家,周坦和阿石就回了谢府覆命。当谢庄和刘氏得知女儿不但安全回到了建康,还带回了活着的萧弘,两个人不知道多激动。这一次谢妙容去龙溪寻找萧弘,谢庄是在她走后才跟妻子刘氏说的。刘氏一听,直接是吓昏了过去。她醒来后就扯着谢庄哭闹,怪他为何不拦阻女儿去龙溪寻找萧弘,这要是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好。谢庄告诉她,他派了得力的人手周坦和阿石去保护女儿,女儿应该能平安回来。但即便是这样说了,刘氏依然不能放心,自此以后,整日以泪洗面,她一方面担心女儿,另一方面又想到要是女儿真得找到了女婿的尸首,那这一桩他们给女儿挑选的婚事就太糟糕了。
    谢妙容离开建康,带人去找萧弘的事情,整个谢家也就谢庄和刘氏夫妻知道。他们并没有告诉那个时候就生了小病的姜氏,怕她知道了担心谢妙容,让病势加重。可是谁都没想到,谢妙容的事情瞒住了,但后面发生在谢家人身上的一系列不好的事情到底没瞒住,以至于让姜氏过分伤心和担心,从而一病不起,越来越严重。
    “十五娘!我的儿……”刘氏进来后,便直接冲到了谢妙容身边去将她抱住,激动不已地哭了起来。
    谢庄进屋后见到女儿和女婿也是红了眼圈儿。
    萧弘赶紧向岳父和岳母行礼。
    谢庄让他起来,接着对谢妙容说:“十五娘,咱们去偏厅去坐着说话吧,这里让阿杞守着,要是你阿婆醒过来了,就让她带你来见你阿婆好不好?”
    刘氏擦干了眼泪,也这么对谢妙容说。
    谢妙容看了眼祖母,见她依旧昏迷着,知道她阿父和阿母这还是怕一大推人在这里影响到病人,所以便也听话的跟着父母去了偏厅,再说了这一趟回家,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父母商量呢。
    到了隔壁偏厅坐下后,谢妙容和父母就说起了她听到的睿王掌控皇帝,敲谢家竹杠的事情。她问:“但不知阿父筹到了多少钱?”
    谢庄答:“约莫二十万金左右,我跟你阿母这些年所有的积蓄还有我们名下的田庄铺面都卖了,你阿婆还动用了府中的府库里祖宗留下的钱财,可还是不够睿王要的三十万之数。”
    “睿王曾是大房的女婿,可如今却成了这样。大房是不是该也出点钱呢?”谢妙容不忿道。
    刘氏告诉谢妙容:“十五娘,你还不知道呢,自打你阿父被罢官,大房还说你阿父让谢家名声受损,他们长房要跟我们二房撇清关系,怕我们二房给他们长房招来祸事。所以,别指望他们会帮你阿父凑钱了。”
    谢妙容:“早知道他们会这样,要我在,我还要说是他们长房嫁出去的女郎牵连了我们谢家呢,要不是鄱阳王和其母后胆大妄为,怎么会弄成如今这局面?”
    谢庄叹口气:“说起来,还是怪我,十五娘之前也对我说过,鄱阳王不可靠,多半他和刺杀皇帝之事相关。我要是在那时候立即辞官就好了……”
    “阿父,王家和睿王早就是一伙,想扳倒我们谢家,他们迟早会出手,即便您辞官恐怕他们也会继续针对您。如今,他们想要钱还算是好的。就怕像是王鸾那种歹毒之人想要谢家人的命。女儿这一次回来,就是想问阿父凑了多少钱,还差多少钱。女儿的嫁妆拿出来些给阿父凑上差的部分,谢家人就可以尽快去会稽了。我明日就让人拿十二万金过来,阿父可将三十万金给睿王,剩下的两万金就带着去会稽吧。虽然我们谢家在会稽有田庄房屋,但是去到那里还要整治一番,必定需要花钱的。”
    “这怎么能行?如此多钱,那可是你的嫁妆……”谢庄一边说一边去看萧弘。看来他这个当岳父的还是比较担心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小女儿要帮衬娘家这么多钱,女婿会不高兴。
    萧弘见到岳父投过来的目光,立刻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说:“岳父,十五娘早就跟我说了这事情,我也同意她帮着娘家凑钱。虽然数目大些,但是我是极为赞成她这么做的。我跟她都不是贪图享受的人,平日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足够了,拿那么多钱来做什么……”
    谢庄对于女婿如此通情达理相当高兴,而且他也是个跟萧弘一样的人,在物欲上要求比较低。所以他立即笑着说:“三郎,你这样说我很认同。”
    谢妙容却撇嘴道:“你们这么说,就是说我太爱钱对不对?可是这钱财多了尽管如同三郎说的,吃只能吃那么一点儿,睡也只能睡那么宽一点儿,但是有钱可以帮人啊。就像是阿父如今遇到的这讹诈,要是凑不够给睿王的钱,谢家人就不能搬离建康去会稽。所以,钱啊,也不都是阿堵物……”
    想起女儿从小的时候倒腾买卖,开木器店开设,自己就没少说她不需要那么财迷。谢家是大家族,也不缺她挣的那两个钱,总认为她做买卖是不务正业。但这会儿,女儿挣下的钱财的确是发挥了作用。看来,自己对钱财的观念是该变化一下了。
    “十五娘说得对,那阿父去了会稽,便也学着做一个田舍翁,以赚钱为要务。”谢庄捋须笑起来道。
    “如此,阿父还乡也有事情做,女儿是极为赞成的。”谢妙容脸上也有了笑意。
    几人说了会儿话,阿杞派人过来传话,说老夫人醒过了,看样子很清醒,她要见大家。
    谢妙容听说祖母醒了,当先就站起来跑着去祖母的卧房,谢庄等人则是随后跟上。
    姜氏的卧房里,阿杞将她扶了起来,在姜氏身后给她赛了个垫子,让她倚靠在床头。谢妙容跑进去后,一眼瞧见祖母满面红光,颇有精神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老远就喊了声:“阿婆!”
    “十五娘!十五娘,是你,是你对吗?”姜氏向谢妙容伸出了手。
    谢妙容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欢喜地答应:“是我,是我,阿婆,我来瞧你了,还有我家郎君也陪我来瞧你了!”
    “你可来了,你们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姜氏笑着说。
    “阿母,我和娘子也来了,您可觉着好些了么?”谢庄站在一旁高兴地问。他看到母亲此刻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就跟谢妙容一样认为姜氏的病情得到了缓解。
    只有站在离姜氏最远的阿杞此时在擦眼睛。她悄悄走到刘氏身边,附在她耳边说:“老夫人这是回光返照,夫人有什么话,老爷有什么话就快些跟老夫人说吧。”
    刘氏可是见过父母病逝的人,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比较了解。就在刚才阿杞派人到偏厅里告诉他们,说婆婆醒了坐起来,她就感觉不太好。等到跟着众人来到婆婆的卧房后,见到婆婆的样子,她立即肯定了婆婆这是属于回光返照,短暂的清醒时间之后,婆婆就要离世饿了。
    “阿杞,你去传话,让二房的谢家子孙都到嘉玉堂里来,让他们都保持安静,叫到谁,谁再进来。另外,将老夫人的后事立即安排下去。”刘氏低声吩咐阿杞道。
    阿杞含着泪答应了,转身退了下去。
    刘氏重新看向婆婆,她走进了些,满目悲伤的看着婆婆。接着她又看向丈夫和女儿,提起了心,她担心一会儿等到婆婆落气了,两父女会悲伤过度。
    病重的姜氏其实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的,她在握着谢妙容的手说了一会儿话后,又叫萧弘过去,再次叮嘱萧弘要好好的对她的小孙女儿,要是萧弘对谢妙容不好,她不会放过他。
    萧弘立即拍着胸。脯说他一定会对谢妙容好,请老夫人放心。
    姜氏只是遗憾她抱不到谢妙容生的孩儿了。
    谢妙容闻言就说“阿婆,等你养好了病,我多生几个孩儿给你抱。”
    姜氏长叹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就让谢庄刘氏过去,她跟他们说话,谢妙容和萧弘就暂时先退了出去。
    一出去,谢妙容就对萧弘说:“三郎,你有没有觉得我阿婆今日好怪,像是在交代后事。”
    萧弘不置可否,其实他也认为姜氏是在真正的交代后事,因为凡是回光返照的病人,等到回光返照过去,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落气的,看来自己的娘子跟着马上就要痛哭了。
    “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只能这么说,表示他的关心。
    谢府二房的其他人跟着都进去见了姜氏,一时间,嘉玉堂里的人格外的多。到吃晌午的时候,姜氏要见的人都见完了,她又重新闭了眼,倒下去人事不省。
    谢妙容本来还想去跟祖母说几句话的,见此情景就问阿杞:“我阿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儿这样了?脸色也不红了,连人家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了。”
    刘氏走上来告诉她,她祖母如今已经陷入弥留,今日她就不要回去了,很可能今日她祖母就要永登极乐了。
    谢密容完全不敢相信会这样,直到阿杞详细地向她解释了“回光返照”,她才确信了祖母即将离世。
    姜氏回光返照后没撑住几个时辰,在申时末断了气。
    谢家众人不免痛苦哀嚎。谢妙容哭得晕死了两次。谢府门外挂上了白灯笼,府中众人都穿起了丧服,为姜氏举办丧事。
    ——
    七日后,姜氏的丧事办完。谢妙容回到了萧家,她病倒了,萧弘在一旁端水端药服侍她。
    眼看就到了萧家启辰返回徐州的日子,谢妙容却依旧卧病在床,从龙溪回来就遇到祖母病逝,对谢妙容的打击实在不小。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她的神经一直绷着,遇到大的悲痛,一下子就把她打垮了。
    萧弘去与父母商量,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到谢妙容病好了再走,哪想到他母亲却不同意。说这个回徐州的日子是挑了日子定下的,错过了就不吉利。就算谢妙容病着可也不能耽误。
    “那阿父和阿母可以带着萧家的人先走,我等十五娘病好了再起身。这样既不耽误萧家人的行程,也不耽误十五娘的病。”萧弘道。
    “这怎么能行,一家人当然是要一起走,我不放心你。”孔氏反对。
    两母子不免争论起来,最后还是萧咸拿了主意说:“那就依照三郎所说,让他跟十五娘后一步出发也行。我对三郎还是放心的。”
    孔氏见丈夫都这么说了,没办法就也同意了。
    萧家人次日就打点行李,驾着牛车,众多奴仆跟随,一行人望徐州去。单留下谢妙容和萧弘,以及他们两人院子里的人,还有农十一。
    农十一跟着谢妙容等人到建康后,就住进了萧家。萧弘把他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听,他阿父阿母对于谢妙容收留了这么个外族的小郎君做弟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萧弘跟他们说,农十一为了救自己和十五娘,他失去了他的阿母。
    萧咸和孔氏让农十一跟随族中的子弟一起去上学发蒙,另外嘱咐教书的先生专门教他识字。
    农十一本来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前几天不怎么适应以后,后面很快就和萧家的那些子弟熟悉起来,也很快的融入了萧氏学堂,以及萧家的生活。
    知道阿姐病了,农十一天天去看望谢妙容,也试着用刚学来的汉话跟她说上两句话。往往这个时候,谢妙容难得的脸上会有笑容浮现。
    萧家离开建康后不几日,谢家也要去会稽了。先前加上谢妙容送去的十二万金,谢庄给了睿王三十万金获得了自由,剩下的两万金就留了下来作为家族到会稽后开始过日子的启动资金。
    谢妙容那个时候也好多了,也能下地行走了,便去送谢家人。她跟萧弘坐着牛车一直将父母兄弟送出城去。谢妙容去了不说,她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也去相送。
    就在将将出城门时,忽然一个卖果子的孩子跑过来,往谢妙容的牛车里扔进来一封信。
    谢妙容觉得奇怪,就将那信捡起来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请将此信看了后转交给其母刘氏。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谢妙容就陡然坐正了,满脸的惊疑之色。
    坐在一旁的萧弘就问:“十五娘,怎么了,这是谁的信?”
    “我……我二姐……”
    “你二姐,她不是……”
    “这绝对是我二姐的字,她……她没死……”
    谢妙容激动得全身发抖,她拆开信,从里面拿出来了信纸开始仔细读起来。
    读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笑意。
    萧弘问:“你二姐她怎么样?”
    他只能这么问,先前他们两个可是有判断,说谢绣姬有可能是被那些贼人俘虏了去,然后转卖给风月场所为妓,所以,就算她回到了建康,也不肯跟谢家人相认。但这会儿从娘子谢妙容的脸上的笑似乎能看出来,谢绣姬的境况应该不错。
    “她说,她如今有夫有儿,虽然夫君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还是能保她衣食无忧。她说,她得知了祖母去世十分难过,但迫于夫君的门第跟谢家差太大,怕上门为祖母吊丧,折辱了谢家门第,所以不曾去。得知阿父和阿母要去会稽了,她也没法相送,只好写了这封信,让人送来,她说让我告诉父母亲,她还活着,让他们别担心她……”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实话,这可算是我今年的第二桩失而复得的开心事。知道了二姐的消息,我这病都觉得好多了。”
    “这样很好。那咱们叫车夫赶快些,追上岳父岳母的牛车,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于是谢妙容就让车夫挥鞭让牛车跑快些,到前面追上了父母所坐的牛车,将谢绣姬的亲笔信交给了母亲。
    刘氏看了信,大哭一场,就连谢庄都流泪了。谢修姬写给谢妙容的信是两页,前面一页她让谢妙容看了收起来,后面一页才是谢妙容复述给萧弘听的内容。谢庄和刘氏看了信,也认为谢绣姬可能嫁给了一个平民,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他们。只不过得知女儿还活着,有夫有儿,日子也过得美满富足,尽管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们高兴得很。
    
    ☆、第219章 21。9
    
    五日后,建康城西,靠近秦淮河的一处三进院落,阿虫上前去轻轻扣了扣黑色木门上的铜环。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内探出一个头,他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憨憨厚厚的,穿着一身男仆的青布衣裳。只见他扫了门前站着的谢妙容,阿虫和阿豆一眼,问:“不知道诸位小娘子找谁?”
    谢妙容就把袖中早准备好的一面玉佩拿出来,递给阿虫,对她轻声说了几句话。阿虫边听边点头,接着便拿了那块玉佩上前去对那男仆道:“烦请你将这玉佩拿进去给你家娘子看,她看了自然知道我家娘子是谁了。”
    男仆点头应声“好”,接过玉佩对谢妙容等人道:“那就请诸位稍等了。”
    说罢,反手将门关了,径直往里面去禀告自家主子。
    谢妙容等人在门外没有等多久,那黑色木门吱呀一声再次开了,刚才拿了玉佩进去禀告的年轻男仆去而复来,只见他恭敬地将那玉佩递向阿虫说:“我家娘子有请,诸位请进。”
    戴着帷帽的谢妙容和阿豆,阿虫,主仆三人随即跟着那年轻的男仆走了进去。年轻的男仆带着三人到了二门上就停住了脚步,另外有二门上的婢女上前来恭请谢妙容等三人跟着她往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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