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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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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看没看见进去的都是什么人?”

“那个侍卫说天黑没看清楚。”

程公公走后,沈绾贞把前后一想,倒也应景,前面的那伙人毒死了萧妃后,太后的人赶到就看见萧妃倒地已死的情形,也可能萧妃跟前的侍女看见的太后派去的人,而前面那伙人却没有看见,就认定是太后的人所为。

这样推断,合情合理,除了这个侍卫,那告诉平王的人,说明还有目击证人,太后能查到的应该没有遗漏,以太后的锐利,不会放过疑点,如果太后没查到其它,证明当年的事,知情的人,只有平王知道,看来还要去平王府走一趟,把事情弄清楚,劝说平王说出真相,也好暗中访查。

沈绾贞注意已定,也不迟疑,叫绣菊招呼王文贵前来,她为何不用自己人去平王府送拜帖,有她的考虑,王文贵是王爷的人,能让王文贵知道,说明她这事是不背人的,否则,都是自己人,跟平王之间

就说不清楚了。

平王听到安王妃要来拜见他时,倏忽以为自己听错了,王文贵太监出身,练就的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平王的那点心思,心中明了,怕平王想歪了,于是道:“王妃想和王爷说重要的事,是关于王爷生母萧妃娘娘的。”

平王瞬间脸色变了变,掩饰住情绪,平声道:“说本王在此恭候安王妃大驾。”

沈绾贞二次到平王府,与前次不同的是,平王早立在王府门首恭候。

当轿帘底探出云烟水漾红凤翼缀珠软底绣鞋,随即淡如飘渺薄烟沙蓝裙裾一晃,平王的呼吸几乎停顿,眼睛直直的望着纤柔的身影翩然下了轿子。

沈绾贞望一眼平王府大门,赫然见一身宝蓝绸长身玉立的平王等在王府大门前,这霁月清风似的男子,又谁能想到杀人于无形,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当那个梦中美好的女子向平王走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当她春风般和煦的声儿,“四弟好!”他似乎才回魂过来,恭身一揖,“小弟拜见安王妃”

她称呼他四弟,按常理他该唤她三嫂,可他心底顽强抗拒这个称呼,他不愿意承认这个称呼。

“安王妃里面请”

二人进了王府大门,平王稍错半步,沈绾贞神色坦然,“四弟的王府修缮得不错。”

“可惜没有王妃主持中馈。”平王似有意无意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他等她,等着她进入,为他主持中馈。

沈绾贞缄默,她无论说什么,他都有本事绕到这上头来,二人默然,上厅,平王请她坐上首,沈绾贞坚辞,平王就坐了上首,沈绾贞居客座。

平王挥了一下手,身旁侍候的侍女太监,上茶后,就都低头溜边退出去。

“本王两日内连见沈姑娘,不胜荣幸。”平王袖中取出真金折扇,入秋,他无端心里燥热。

沈绾贞垂眸,片刻抬起头,不假以辞色,开门见山道:“王爷与安王为敌,是因为太后之顾?王爷怀疑谋害王爷母妃的人是太后?”

平王正挥扇的手停住,敛了笑,正色道:“安王妃何出此言?本王敬重太后娘娘,视为亲生母后,安王妃不要妄加揣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隔阂。”

沈绾贞也不着急分辨,而是不疾不徐像是闲聊似的道:“我第一次进宫拜见谢太妃时,谢太妃虽态度平常,可我的直觉她似有隐藏很深的厌恶,而且我提及太后之时,她表面淡然,据我观察,她冷漠敌意,当时我以为是错觉,是我多心,可是当我知道王爷在宫里有几年是太妃抚养,且王爷认定杀母仇人是太后,我揣测谢太妃在里面一定起了某种作用,明里暗里左右王爷的想法,果然如我所料,谢太妃曾有一个姐姐,当年被太后娘娘加害。”

沈绾贞说到这里,平王突然道;“等等,你说什么?谢太妃的姐姐被太后加害?真有此事?”

沈绾贞点点头,也不隐瞒,“是,谢太妃的姐姐当年持宠生娇,对太后不恭,被太后用极端手段对付,太后大概对谢太妃有愧疚,所以放过她,任她到如今太妃位置,想必谢太妃心里深恨太后,心里也苦不能言,太后心里也知道。”

平王缄默,这一点谢太妃从来都没说过,反倒是经常说起他的杀母仇人是太后娘娘,如此看来谢太妃也是利用自己,平王心中苦涩,本以为谢太妃对自己有几分抚育之情,却也是为了利用自己报仇而已,看来宫中之人,那个是可信的?

平王思绪飘远,沈绾贞却突然问:“平王爷又是听何人所言,断定杀萧妃娘娘乃太后所为,并深信不疑?”

沈绾贞的话,把平王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轻蔑地冷笑声,“你以为以我会轻信别人的话吗?宫里连你亲近之人都不足信,还有什么人的话能信?”

沈绾贞有点糊涂,瞬间反应过来,试探地问:“难道是你……”

“是我亲眼所见,那日,我睡至夜半,不知怎么突然非常想见母妃,也许是母子连心,心灵感应,我的心特别慌乱,总觉得有事发生,这个感觉特别强烈,我偷偷去冷宫,绕过守卫,我已不止一次去冷宫,冷宫的高墙拦不住我,天很晚了,冷宫里却有灯光,忽明忽暗,不是很明亮,我以为母妃还没睡,伏在窗子下,刚想起身进去,就看见出来三个人,夜深,灯火都熄了,屋里窗子透出来一点光亮,一瞬间正好照在那人脸上,我认出那是太后,当时的皇后宫里的太监,三个人鬼鬼祟祟,轻功了得,越墙出去,我就知不妙,待几个人在墙头看不见,我从躲藏处出来,奔进屋里,母妃倒在地上,已断气。”

平王说到这里,手捏紧攥成拳头,骨关节发白,显见愤恨到了极点。

良久,他松开手,清冷语调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回到寝宫,深夜躲在被子里悄悄流泪,自那日起,我发誓为母报仇。”

沈绾贞不知道一个□□岁的孩子当时是何种心情,难为他隐忍这么多年,这压在心底的仇恨,怎能不扭曲人的本性,也许他原本是善良的,可是亲眼见到母亲惨死,对一个孩子是何等残忍的事。

沈绾贞没说话,也没有安慰他,她知道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也许这件事一生都在他心灵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也许大仇得报那一日他能放下心里重负,活得轻松一点。

许久,二人都沉默,谁也不说话,直待平王情绪平复,看着她,问了句;“你现在觉得我的做法过激吗?”

沈绾贞要怎样回答,冤冤相报,何时是了,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易地而处,她也许会像他一样。

半晌,沈绾贞道;“王爷的身世凄惨,报杀母之仇也没错,可是王爷想没想过,报仇的对象是否是真正的仇人?如果不是,岂不是冤枉无辜之人,让真正做恶的人,逍遥法外。”

平王嘿嘿冷笑,失望地道;“我以为你是正直善良的,原来事到临头,你也包庇自己人,难道我亲眼所见还有差吗?”

沈绾贞就把跟太后对话,并太后查出的结果告诉了他,并说出当晚看见当时情景的侍卫。

平王眯眼,看了她一小会,“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

沈绾贞正色道;“你不必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查,我相信你不愿意放过真正的凶手,滥杀无辜,我相信也是你母妃所不愿意见到的。”

平王沉思,似在想她说的话。

“有的事情先入为主,可不一定就是对的,你相信你看到的,我相信我看到的,太后似乎并未跟我说谎,否则,她不会查这件事,杀人灭口岂不是更好?”

“好,我姑且相信你,这件事我会重新查,但是如果查出的结果,还跟我之前看到的一样,对不起,沈姑娘,我不会伤害你,但不等于为了你,我可以放过太后和安王。”

从平王府出来,沈绾贞心沉沉的,直到街上,看见熙熙攘攘的人流,郁闷的情绪才得以舒缓,这个故事太沉重了,难怪她头一次见他,他身上的冷,拒人千里之外,自小压抑,心中充满仇恨,对一个孩子性格形成造成难以弥补的缺陷。

沈绾贞轿子一进安王府内院,一群丫鬟仆妇便围上来,皆摒心静气,束手恭立,沈绾贞搭着绣菊的手,迈步下轿,远处飘来一阵花草的清淡香气,举头,秋高气爽,天空明净如洗,两行大雁南飞。

沈绾贞唇角漫上笑,对绣菊几个道:“有日子没去花园,去花园走走。”

一行人迤俪进了花园南门,秋风送爽,沈绾贞沿着花簇中蜿蜒小径,闲步。

绕过一片老槐,眼前顿觉开阔,只见临水边,一块平坦的草坪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在踢毽子,沈绾贞一下子来了兴致。

那几个小丫鬟不知谁说了一声,“王妃来了”就都停下来,让出道,恭敬地立着。

沈绾贞笑道:“怎么不踢了”说着,走过去,拾起草地上的五彩羽毛扎成的毽子,手朝上一扬,轻快地踢起来。

这时,几十匹马狂奔至安王府,齐齐地勒住缰绳,停在府门前,赵世帧翻身跃下马背,大步急冲冲地往里走。

陈福听报说王爷回来了,忙不迭地迎上前,赵世帧脚步未停,急切地问:“王妃呢?”

王爷急促的问话,把陈福有点问懵了,不知道王爷有什么要紧事,急成这样,忙道:“王妃去了花园”

赵世帧甩开大步,撇开众人,直奔花园,进了园子,他茫然四顾,不见沈绾贞,这时,一个丫鬟端着茶盏往园子里走,赵世帧忙拦住问:“看见王妃了吗?”

那丫鬟低头走路,一抬头,见是王爷,唬了一跳,忙往前指了指。

赵世帧绕过一片花树,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只见清澈的湖水边,绿茸茸的草地上,一群红衣绿裙的丫鬟正踢毽子,中间一个女子踢得正欢,她一袭薄沙蓝裙,与淡蓝的天空,浑然一体,那女子体态轻盈,沙蓝裙裾飘扬,身姿灵活好看,宛若一幅美丽的图画。

赵世帧热血沸腾,抢步上前,众丫鬟看见他,哄笑一声,都闪开,沈绾贞看见明媚的阳光下,一个光华耀目的男子向她走来,傻傻地愣在当地,毽子轻飘飘的落在草地上。

沈绾贞只觉身体一飘,人已被赵世帧打横抱起,听见身后丫鬟嬉笑声,沈绾贞羞涩地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嗔怪道:“人都看我们”

赵世帧脚步略急,直奔上房走,听她呢喃话语,低头贴了下她的粉面,大声道:“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偷情,躲躲闪闪的。”

沈绾贞羞红脸,小声道:“你小点声”

这时,身旁走过丫鬟,都住脚,低头,朝王爷和王妃偷瞄,憋不住的想乐。

沈绾贞急得小声道;“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惯磨蹭,本王也等不急。”这声音又大了点,引得两个已成婚的仆妇都不好意思听。

沈绾贞不敢在说话了,都不用听壁角,羞死人的话就都让人听了去。

守在上房门口的小丫鬟见王爷抱着王妃进院,有眼色的赶忙打起帘子。

赵世帧把她抱去里间,放到炕上,强行褪去她身上的衣裙,当雪白美玉般的酮体呈现眼前,赵世帧就如久旱之人,一刻也等不得,直接就扑上去,省略铺垫,直奔主题。

许久,屋里消停了,沈绾贞光身子软软的,动弹不了,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赵世帧意犹未尽,抚摸她光滑如缎子般肌肤,眼神痴迷若渴,沈绾贞脸儿发烫,带着哭腔,“我不成,我一丝气力都没有。”

赵世帧趴上去,裹住她的小嘴,舌尖在她口中滑动,手伸向她…。。

沈绾贞发出绵软低。吟,声却被他堵在口中,她收紧双股,却被他的手霸道地侵入。

院子里,来来回回,绣菊和巧珊、墨荷,吉祥、福生几个抬水,无意中听见王妃缠。绵略带哭腔哼唧声,都不好意思抬头,吉祥和福生两个心道,这回王妃可被收拾惨了,王爷憋了这么久,总算痛快了。

第一百四十七回

赵世帧侧身躺着;捧着沈绾贞的脸仔细端详;亲着她额头上那块已很浅了的红痕,无比心疼地道:“以后不能做这种傻事了;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处置,那日若不是王喜拦下你,你一头撞到柱子上;还有命吗?”

沈绾贞怕他难过,不是滋味,安慰他道:“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吗?再说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做什么?”

赵世帧一下下亲她的额头;又是疼惜;又是难过,埋怨道:“谁让你出头替我挡;傻瓜,记住,以后你就管好王府内宅之事,朝堂上是男人的事,别抛头露面了,我的小泼妇。”

沈绾贞乖巧地点点头,“是,我听你的”

“乖,小傻瓜,我听到信,吓得我魂都没了,我昼夜不停,往回赶,生怕你又出什么事,见到你的一刹那,我的心才落地。”

沈绾贞头拱在他怀里,呢喃道:“为了你,我不怕死,只要你平安,我什么都肯做,就是要我的命,我也不吝惜。”

赵世帧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喉咙发梗,“我爱你,都不知道怎么爱你好,你比我性命还重要,你今后只要记住这点,不做傻事了,答应我?”

两口子当夜,缠绵情话,说了半宿。

次日,赵世帧上朝,往金殿上一跪,连连叩头,口口声声,“臣该死,请皇上治罪。”

皇上赵世贤满面羞愧,暗叹,这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轮着来朕金殿闹,于是和颜悦色,好言安慰道:“是朕一时糊涂,三弟别往心里去,朕这几日也后悔听信奸佞小人的话,你的王妃来金殿好一顿作闹,朕好不容易才安抚住。”

赵世帧忙叩头请罪,“臣内子不懂事,性子乖张,都是臣素日惯的,触犯天威,请皇上恕罪。”

皇上赵世贤让安王妃那日闹得很没面子,脸上下不来,酸溜溜地说道:“你这王妃性子太烈,当着朕的面,就要寻死,若不是王公公扯住,就出了人命,朕虽说听小人之言,可没动王府一分一毫,你这王妃可是讹了朕好大一笔钱财。”

赵世帧低头忍住笑,假意说道:“妇人贪财,臣回王府命她把皇上的东西退回来。”

皇上赵世贤忙摆摆手,做了个算了的手势,“退也不用退了,就当是朕赏她的,朕对你的王妃倒是佩服得紧,安王妃称得上是性情中人,朕今晚皇宫备酒,为三弟压惊就算陪个不是。”

赵世帧忙道:“臣不敢”一国之君,话说到这份上,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但赵世帧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无人知道。

赵世帧下午回王府,晚宴准备换件衣裳,偷着笑对沈绾贞道:“你怎么讹了皇帝不少东西?”

沈绾贞走去梳妆台里搬出一个乌木镶金匣子,放到光线暗的地方打开,异彩夺目,满室生辉,一匣子个大浑圆的夜明珠,她得意地道:“看怎么样?这都是外藩朝贡的,中原没这般大个的珠子。”

赵世帧想起二人初次相识时,她诓骗了自己的银子,一副贪财的模样,就像现在这样子,他呵呵笑着,压低声道:“母后那里这样的宝贝有许多,改日我舍脸给你要去。”

她阖上匣子,眉飞色舞地道:“母后的东西自己留着吧,我还有许多,都是从皇上那里弄来的,有空我给你看,皇上出手还真大方,这次出了不少血。”

他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宠溺地取笑她,“你如今都算得上京城数一数二的财女,怎么还这样贪财?”

她笑着阖上匣子,“多多益善,来之不拒”

她爬上炕,把匣子放到靠墙箱子里锁好,他望着她细袅袅的腰身,微翘起的浑圆的臀,她刚把箱子盖子阖上,他就从后面上来,搂住她的小蛮腰,贴着她的脸,乞求道:“宫里的宴席天黑才能开,趁着这功夫劲,我们亲热亲热,一会吃酒,不放我走,回来晚,你又睡着了。”

她款摆柳腰,似不情愿,小声嘟囔,“你昨儿用狠了,我还没缓过劲,你就绕我歇一日,明儿,明儿成吗?”

他怀抱玉暖香温,怎肯罢手,强着她做了一回,方才歇手。

事后,沈绾贞悄声笑道:“看样子,你在外面没碰女人。”

赵世帧呵呵笑着,附耳小声道;“那是你床上功夫了得,令我只想跟你做。”

“你坏,往死里糟践人”她气得攥粉拳预打他,他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压低声笑着道:“说笑,就恼了,说句实话,我自过你手,看见再好的女人都索然无味。”

她放下手,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

他突然敛了笑,正色道:“不过,以后不许单独去平王府,不管什么事都不许去。”

她翻了翻眼,背过身,小声说了句,“心眼小”

他从后面搂住她肩头,“男人心眼都小,自古兄弟妻不可欺,我的女人他也敢惦记,答应我,不许见他,让我发现你见他,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

沈绾贞没敢把平王的疯话告诉赵世帧,以赵世帧的个性,定会醋意大发,以前二人因这事闹过,她就留了个心眼。

他兀自说道;“平王他有本事,就别趁我不在家做手脚,总之,你别和他见面,其它的我来处理好了,平王母妃的事情放手让他查,我相信这次他一定能查清楚背后真凶。”

她扭身佯作生气地道:“好心没好报”

他背后搂住她的细腰,威胁道:“你要是生气,我可有法子让你消气。”

说吧,他的手就又在她身上乱摸,她身子酥了半边,软软往后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转眼就到了年根,王府开始忙碌起来。

沈绾贞的娘家沈府头一个月就捎信来说,凤儿生子,沈绾贞抽空去了趟娘家,正巧沈绾云也在上房,正陪吴氏说话,沈绾贞看她面似桃花,人也胖了,关切地问:“四妹妹,胃口好了?”

沈绾云低头,手不觉摩挲小腹,脸上洋溢着喜悦,“现在胃口可好了,吃什么都香,晚上睡眠也好,见天困。”

吴氏一旁笑着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四妹婿放了外任,山东清平知县,即将赴任。”又疼爱地看了沈绾云一眼,“云丫头我说不让去,留在沈府,我精心照料,生产完,养好身子,在过去,可你四妹妹非要跟了去。”

沈绾云挎着吴氏的胳膊,撒娇地道:“母亲,一路坐船,也不吃什么苦,我想回山东老家,我们都是在山东长大的,现在有时做梦,我还梦见咱们沈家的花园,我们玩过的地方。”

吴氏拍拍她揽着胳膊的手,道:“也好,山东家里过年比这里热闹,你父亲说你女婿在老家做知县,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沈绾贞看看这母女俩,山东她有时想起,可是那里不是自己的家,只有王府,有赵世帧的地方,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沈绾贞看吴氏人有点萎顿,像是精神头不济,问:“母亲身体不舒服吗?”

吴氏强打起精神,“最近不知怎么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冷了的缘故,饭量也不如从前。”

沈绾贞着意看看嫡母,面色憔悴,肤色暗淡,她原该高兴才对,凤儿生下男丁,抱过上房,算作嫡子,记在嫡母名下,怎么反倒不见乐呵。

“我现在大概是人老了,怎么老没精神,晚上也睡不好,头痛,掉头发,胃肠不好,有时整夜不阖眼。”

沈绾贞观她面色发灰,可能不常见面,冷丁见面,她能看出来,沈府上人,整日见面,反而不容易看出她的异常。

嫡母薄待她,她也就是碍于面子上的客气情,也没多说,她在此妨碍母女俩亲热,沈绾贞识趣地道:“我去看看凤儿”

吴氏短精神,也懒怠敷衍她,听她说看凤儿,忙道:“快去吧,看看你弟弟。”

凤儿生男,沈老爷兴奋之余,就把凤儿抬了姨娘,太太吴氏不愿意,一想凤儿的孩子归她抚养,也不好说拦阻的话。

吴氏又想起一事,道:“可是忘了,还有一宗事,你六妹妹老爷相中个人家,离京城不远,十里堡,是个富户,家里良田车马无数,娘子死了,想要续弦,做正室,你六妹妹好像不大乐意,都是她姨娘心气高,镇日撺掇,嫌男方年岁大,是死老婆的,男方家里派人来相看,见到你六妹妹满心愿意,你好好劝劝你六妹妹,年轻后生嫌穷,有钱的,嫌人老,难不成公子王孙,能要她这样的,空长了一副好样貌。”

沈绾贞明白这是吴氏一心想打发沈绾玉出门,大概还能得不少聘礼,借着说沈老爷做主的,压丁姨娘母女。

沈绾贞出来上房,绣菊和巧珊到了沈府就去找相好的姊妹玩去了,只有闫婆子跟在她身后,俩人沿着抄手回廊,朝西,穿过一个墙门,甬道往南,正房后面一座小小院落。

进院子,明间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看见沈绾贞蹲蹲身,“三姑奶奶来了,姨娘正给小爷喂奶。”说吧,打起帘子,沈绾贞前脚刚迈进堂屋,就听见西间传来孩子的啼哭声,清脆响亮,沈绾贞快步往西间。

刚走到西间门口,帘子下一个丫鬟探出头,大概听见脚步声。

沈绾贞进门,就见凤儿抱着孩子坐在炕上喂奶,那小人看见沈绾贞一下止住哭声,就乖乖地把嘴衔住母亲的□,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凤儿身上抱着孩子不便给旧主子行礼,笑着看怀里的婴儿道:“看你三姐姐来了。”

又朝沈绾贞笑道:“姑娘进门前一直哭,打从一看见姑娘,就像认识似的,马上不哭了。”

沈绾贞了解这凤儿嘴甜,会说话,这么大点的小人懂得什么,她上前俯身看看孩子,这孩子长得很像凤儿,眼睛乌黑圆溜溜的,肤色白,这点不似沈老爷,高挺的鼻梁饱满的额头倒是跟沈老爷有几分相像。

沈绾贞回身让闫婆子把礼物呈上来,这时,孩子吃完奶,奶娘接过去,闫婆子把匣子递给凤儿,沈绾贞笑着:“这是给弟弟的,姨娘替他收着。”

凤儿既已抬了姨娘,就不是从前沈绾贞的丫鬟,按规矩唤姨娘。

凤儿接过,下地蹲身一福,“谢姑娘,让姑娘破费”

“打开看看”

凤儿把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手镯,金项圈,金项圈下面缀着一个金锁。

沈绾贞又另送了凤儿一副赤金头面,答谢她当日偷出钥匙,放自己脱身。

凤儿一再拜谢。

从凤儿屋子里出来,闫嬷嬷道:“三日后是小爷的满月酒,听说老爷要大办,听说满月后,小爷就抱到太太屋里,太太原是想一下生就抱到上房的,可小爷下生瘦弱,怕养不活,太太就说等出了满月,再抱过去,让凤儿亲自喂养,等离开他亲娘,在让吃奶娘的奶水。”

说到这,闫嬷嬷叹口气,“当初就抱走,凤儿虽心疼,舍不得,可狠狠心,也就过去了,养了一个月抱走,凤儿不知怎样伤心难受?”

凤儿的命是老早就注定了的,“太太既然说了,我已经来了,就顺道看看六妹妹。”

沈绾贞和闫嬷嬷就往六姑娘沈绾玉屋里去。

沈绾玉正房门口无人,丫鬟也不知跑哪去了,沈绾贞不禁摇头,六姑娘遇事拎不清,房中的丫鬟又都是抓尖的,她连自己屋里人都挟制不了,这还何谈嫁去大户人家,底下的小妾都摆弄不动。

刚上台阶,里面就传来沈绾玉很大声道:“看我不顺眼,想撵我走,嫁给个土财主,家里儿女一大群,年岁比我爹还大,我死都不嫁。”

沈绾贞听了,不好直接进去,就轻咳一声,给里面个知会,里面的声音没了,沈绾贞扬声道;“六妹妹在屋里吗?”

一会,丁姨娘从里面出来,强作笑颜,“三姑娘回来了,你六妹妹在里面,快进去吧!”

沈绾贞进门看沈绾云靠在床头,方桌上放着一碗药,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看样子像是病了。

看沈绾贞进来,沈绾玉想下地,沈绾贞忙过去按住她,“妹妹身子不舒服,躺着吧!”

屋里沈绾玉的一个丫头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床头,沈绾贞坐下,姊妹俩好说话。

沈绾玉道;“姐姐是从上房来?”

沈绾贞嗯了声。

沈绾玉情绪有点激动道;“是不是太太让你来劝我,这样的人我是死也不嫁的。”

“妹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沈绾贞问。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穷书生,我没看好,母亲又托媒婆说了这个老不死的。”沈绾玉怨怼道。

丁姨娘帮衬道;“姑娘,不是你六妹妹不愿意,实在是不合适,这男人年岁大,若是官身,也将就了,还是乡下人,你六妹妹花朵般的模样白糟蹋了。”

“亲事什么时候定下的?”沈绾贞大意是亲事若没定下,还有转圜余地,若是定下,也就不能反悔了。

丁姨娘愤懑地道;“半月前”

婚姻大事,沈绾贞不敢深劝,若让她选,她宁愿选穷书生,但是沈绾玉和丁姨娘当初是一百个不愿意。

在沈府耽搁到下晌,沈绾贞才回王府,一进上房,就听墨荷说萧夫人病了,沈绾贞道:“请大夫了吗?”

“王妃没在府里,回了陈总管,陈总管命人请了大夫,奴婢听说,好像不大好。”

“什么病?这么严重”

“奴婢就听说熬过这个冬天,春天就好了。”

萧夫人自立秋后,就总是病怏怏的,晨昏定省,也多告假不来,沈绾贞曾派人去看她,只说身子弱,打不起精神,说是如今连走路都要人搀扶,上房有阵子没来了。

“听说这两日病情加重了,才张罗请大夫。”

正说着,门外小丫鬟声儿,“王爷回来了”

赵世帧大步进门,开口便道;“萧夫人病情加重了?”

沈绾贞边替他解鹤敞,边道;“王爷也知道了?”

“我进府遇见她的丫鬟说的”沈绾贞心念一动,遇见她的丫鬟怕不是偶然吧,这一定是萧夫人派丫鬟在门口等王爷,特意告诉王爷知道,想让王爷看她,又不方便明说。

沈绾贞道;“一会我跟王爷去看看,我这两日也惦记着,事忙,没顾上去看她。”

沈绾贞和赵世帧去萧夫人屋里时,萧夫人半倚靠坐在炕上,看见赵世帧进门,似瞬间惊喜,只极短的刹那,一般人怕难察觉到。

萧夫人惶恐地支起身,吩咐丫鬟道:“快扶我下地,给王爷王妃叩头。”

起得急了点,不由娇喘,略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赵世帧在前头,紧走几步到,忙扶住她,“不用起来,你病着”

萧夫人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望向赵世帧,由于病中不修边幅,鬓边垂落一缕秀发,苍白的脸上略带潮红,更增加一股病态的美。

沈绾贞看她对着赵世帧一瞬间,一汪清澈湖水泛起涟漪,赵世帧是男人,心粗,也许不留意,可沈绾贞是女人,女人对这些是很敏感的,沈绾贞心里明了,便把她看穿,萧夫人看见王爷身后的自己,一刹那愣怔,失望情绪被她很好地掩饰,可是还是被沈绾贞扑捉到。

作者有话要说:文开始收尾。

第一百四十八回

立冬;落雪,入眼干净的银白,房顶屋檐盖着层薄雪;太阳出来;光秃秃的树杈晶莹剔透。

沈府热闹非常,与屋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照;大厅里燃着炭火盆;烧红的银丝炭块把屋子里烘烤得温暖如春;沈老爷中年得子;大摆满月酒,朝中一干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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