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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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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妃看着皇上脸部肌肉松弛下来,低头扬起唇角。
阮妈妈奉了詹夫人命去二房看巧慧姑娘和英姨娘,问问要什么吃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进巧慧的院子,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走动,一个小丫鬟坐在明间门口的台阶上,看阮婆子进来,忙站起身,笑着道:“妈妈来了。”
阮妈妈朝里指指,“你主子在屋里?”
那小丫头悄声道:“在屋里,正睡着,主子这阵子开春犯困,没事就迷瞪一会。”
那小丫头边说边往西耳房让,“妈妈走累了,进屋喝口水。”
阮妈妈摆手,“不了,我还要到英姑娘屋里,夫人让我问问,怎么样?你主子月份越来越大,怀孕的人就是爱睡觉,不打扰她了,我去西偏院。”
“妈妈去找英姑娘吗?”小丫头眨着眼睛问。
“是,我这就过那院去,顺路就先来你这院里。”说吧,阮妈妈就往出走。
前脚刚走出院子,就听,“是谁在外面?”西间屋里传来巧慧慵懒之声。
那丫头答应一声,忙进去,“是谁来了,怎么不进屋?”巧慧刚迷一觉醒来,坐起,伸伸懒腰,那丫头忙拿过靠垫给她倚在背后,“是夫人跟前的阮妈妈,没别的事,就是来问问姑娘好不好。”
“去那院了。”巧慧抬下颚,朝西院点了点,“是,是去看英姑娘了。”那小丫头爬上炕,给巧慧揉有些浮肿的腿。
“姑娘没听说,那院可热闹了,少夫人把爷的衣物都搬到英姑娘房里,放下话,说以后让爷歇在她屋里,不用去上房。”小丫头手不停,一边学说听来的。
“怎么,爷搬到她屋里了,我说昨儿看见她,趾高气扬的,挺着肚子。”巧慧有点心里不是滋味,自打自己有身孕,爷就没过来几回,看过她几次还都是从英姨娘屋里出来,顺路,只略坐坐的应卯就走了,自那老乞婆说自己肚子里是女,爷就一次没来过,就是夫人也没信了,今儿大概是要看英姑娘顺路做个人请。
突然想起,“这一说,我倒想起一事,英姨娘月份不小,快有四个月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奇怪了。”巧慧摸摸自己肚子,微微隆起。
“别是没有了吧?奴婢看着怎么不像姑娘显怀。”小丫头顺口说了一句,巧慧也没深想。
阮妈妈往西偏院走,仰头碰上红笺的丫头玉儿,“看见西屋的英姑娘在屋里吗?”阮妈妈问,心想没在屋,自己就折回去,反正来了,跟夫人也好说,她对这英姨娘没多少好感。
玉儿笑得有点暗昧,撇撇嘴,“能不在屋吗?正高兴着呢,妈妈快去看看。”说吧,就走开了。
“这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是东西。”阮妈妈笑骂了一句,觉得玉儿有点反常。
就加快脚步往西厢房,没进门,就听见屋里英姨娘嬉笑声,还有男人声儿,听着像是二爷,阮妈妈有点纳闷,二爷和二少夫人刚刚圆房,就跑到小妾房中,若真是那样,就做过了。
忙推门进去,里间屋门帘撂下,传来几个人说笑声,阮妈妈脚步一滞,心道,还真是二爷,就咳了声,里间笑声止住,春晓走出来,见她,忙赶着道:“妈妈来了,快进屋里。”
“姑娘在屋里?”阮妈妈故意问,怕贸然进去,看见不该看的,闹眼睛。
“是阮妈妈吗?春晓,快请进来。”
阮妈妈这才迈步进去,就见二爷和英姨娘并肩坐在炕上,炕桌上摆着花生、瓜子等干果。
瓜子皮子磕了一桌子,英姨娘边磕着边往詹少庭跟前放,二爷还握着英姨娘的手,阮妈妈忙闪开眼,眼睛低下,不敢瞅,瞧着别处,“夫人让老奴来问姑娘好。”
英姨娘忙站起身,下地,恭敬地听了,“妈妈回夫人,说婢妾谢夫人惦记,婢妾身子很好。”
阮妈妈道:“老奴就放心了,回去回夫人,也好卸了差事。”
“春晓,快送妈妈。”英姨娘边招呼春晓,没等阮妈妈出屋,就上炕和詹少庭笑闹起来。
百般讨好詹少庭,詹少庭脸上笑着,心里怎么别扭,不时,脑子里闪过沈绾贞流血的伤口,和那凄绝的笑。
阮妈妈刚走出西偏院,看见秋霜站在院门口,犹豫,二爷搬出,去英姨娘屋里,秋霜是二爷的丫头,是留下,还是去英姨娘屋里侍候二爷,正拿不定主意,若去了英姨娘屋里,怕惹恼少夫人,在说怎好去个通房屋里侍候,她是爷的贴身大丫头,比别的丫头有体面。
阮妈妈走过去,拉她过一旁,悄悄问:“二爷和少夫人吵嘴了,怎么搬出去了?”
秋霜就把二爷如何让英姨娘叫去,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阮婆子心里有数了,看来是没吵嘴,这就好办,二少夫人就是生点子闲气,回头夫人让二爷陪个不是,小俩口就没事了。
正午,沈绾贞吃过晌饭,就只有凤儿在跟前,命凤儿磨墨,想练练字,看凤儿低头研磨,一缕发丝垂落,更显俊俏,便试探着问:“你看我娘家沈府如何?”
凤儿想起那日看见的,便道:“奴婢说句不怕伯府主子恼的话,奴婢看着比伯府不差什么,好像姨娘通房住的比我们府上都好,想必吃穿用度也是上等。”
沈绾贞心一动,难道这凤儿有意思,不然嫡母吴氏怎么生突然就提起要的话,又进一步试探,“如要你过去,可愿意?”
凤儿吃了一惊,抬起头,研磨的手停住,不知主子何意,想是主子试探自己忠心,忙道:“奴婢方才说沈府好,没别的意思,奴婢愿一辈子侍奉主子。”
沈绾贞想话还是问清楚,愿不愿意,她自己决定,看她多半有心思,就道:“要你过去做通房你可愿意。”
凤儿瞪大眼睛,有点意外,半天,含羞低头,不说话。
这情形,多半是愿意的,沈绾贞道:“你若愿意就点个头,不愿意就做罢,不过我话说在头里,姨娘通房不是容易当的,你想清楚在回答我。”
凤儿抬起头,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绾贞,确定主子说的是真的,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沈绾贞心里有点失望,没想到这丫头心高,竟愿意给人做小。
突然,一转念,凤儿过沈府,若换回闫嬷嬷岂不是好,自己多个助力。
詹夫人听阮妈妈回来隐晦地说了二爷在英姨娘屋里,越听眉头渐渐拧成疙瘩,“这么大事,怎么没听二儿媳说呀。”
“这二媳妇也是闷嘴的葫芦,少庭上小妾房中歇着,怎么不来告诉我,这才同房二日,少庭这孩子真是胡闹。”詹夫人想起二儿子深为头痛,这事可不能让老爷知道。
阮妈妈看着夫人的脸,又半吞半吐地道:“好像小俩口为此红脸,少夫人把二爷的东西都送去英姑娘房中。”
瞅瞅夫人脸色渐黑,下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心道,这二少夫人平常看着和气,生起气来也不是善茬,这回在夫人这,可是没法交代。
☆、第七十九回
次日;沈绾贞去上房给詹夫人请安,詹夫人见了她不似往日亲近;沈绾贞行礼时,詹夫人冷着脸,也没说话,侍候婆母用过早膳;詹夫人才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待沈绾贞和大少夫人赵氏和三少夫人曹氏要退下时,詹夫人这才瞥了沈绾贞一眼,“三媳妇你留下;我有话说。”
赵氏瞅瞅她,躬身退下,曹氏也望了她一眼,随着赵氏下去。
詹夫人挥退了左右,才望着她道:“听说你丈夫去看小妾,你吃醋拈酸,把丈夫的东西送到小妾屋里,可有这事?”詹夫人明显的不高兴,方才当着另外两个媳妇的面,她给沈绾贞留脸面,此刻,屋里没外人,詹夫人才说出她的不满。
沈绾贞听婆母出口责备,站起身,分辩道:“夫君爱重小妾,媳妇留人留不住心,夫妻同床异梦,不如放他自由,也免得夫妻互相生怨,自古强扭的瓜不甜,媳妇不想勉强夫君,那样夫君不高兴,媳妇也难受。”沈绾贞只能捡上得了台面的话说,毕竟这是古时候,女子行为应符合当时标准。
詹夫人听她一番话,气稍消,原以为她把自家男人往外撵,是使性子,吃醋含酸,这就有违妇德,但听话头不是,是为男人着想,可事做得过分,做婆婆的不能放纵媳妇的性子,把自家男人不当一回事,就板脸道:“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当众下你男人的脸,小妾有了身孕,少庭过去看看,人之常情,你即便心里不乐意,也该替夫君着想,你是一房主母,不该由着性子来,擅自把夫君的东西搬去小妾房中,是想打我伯府的脸吗?”
詹夫人说到这,声儿提高,有点尖利。
沈绾贞低头,恭顺地道:“是媳妇的不是,媳妇好心,没想那么多,请婆婆息怒。”
阮妈妈偷着瞅瞅沈绾贞,詹夫人发火,说出的话没留情面,怕她脸上下不来,阮妈妈看见二爷和小妾*,小妾没一点规矩,就有点同情她,赔笑对詹夫人道:“二少夫人年轻,虑事不周,一时冲动,夫人看二少夫人平日孝顺,温柔贤淑,就原谅二少夫人这一回,小夫妻闹别扭,指不定那日不用人劝,自己就和好了,害得爹娘还干着急一场,自己倒像是没事人似的了。”
沈绾贞知道阮妈妈替她说话,不管怎么说,詹夫人是没让俩人重新搬到一处,这就行了。
沈绾贞不能跟詹府决裂,不管是出妻还是和离,须得詹少庭答应,若詹少庭不愿意,此事就不能成,出妻乃是下下策,七出之条,就其每一条,都是女子德行有污,不为世人所容,即便是无子、有恶疾,无子为其绝后,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都成了女子一重罪。和离则需由丈夫签“放妻书”。
“你出去吧。”詹夫人心里不痛快,也不愿意看见儿媳。
沈绾贞前脚刚走,詹夫人对阮婆子道:“走,随我去二房看看,我倒要看看那小贱人又捣什么鬼。”
阮婆子赶紧上前扶住夫人,詹夫人带着丫鬟婆子往二房来,也不去沈绾贞上房,直接奔西偏院,詹夫人进屋时,詹少庭和英姨娘刚起身,炕上被褥凌乱,英姨娘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副慵懒模样。
詹夫人一看英姨娘穿戴不雅,青天白日,缠住爷们做那败德之事,顿时,火冒三丈,几步上前,照准英姨娘含春粉面,劈手就是一巴掌,英姨娘脸颊顿时通红,留下清晰的五个指印。
詹少庭傻了,没想到母亲突然过来,看母亲震怒,嗫嚅不能言,
詹夫人一腔火气都发到英姨娘身上,手指着她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留爷在你屋里,也不害臊。”
英姨娘被打,吓得哭都不敢,跪在地上,低声分辨道:“是少夫人把二爷的东西送来,不是婢妾硬留二爷。”
詹夫人看她这时还把责任往沈绾贞身上推,怒喝道:“住口,若不是你勾搭,他夫妻会有今日吗?你还想让他在宠妾灭妻吗?”
说吧,朝地“呸”啐了口,“我看不惯你这狐媚样。”
又骂儿子,“放着父母给你娶的好的不要,偏要这小家子出身,见天只知道勾搭爷们,丢人败兴的贱妇。”
朝地上跪着的英姨娘骂道:“让他抛妻弃了父母,守着你个贱人过吗?”
英姨娘被詹夫人羞辱,掩面哭泣,却不敢大声,抽抽搭搭,强辩道:“是少夫人不稀罕,赶爷出来,实在不是婢妾强拉了二爷来的。”
“你不去寻他,他怎会到你这里来,我好好的儿子都给你带坏了,还带累他坏了名声。”詹夫人怒气不息,朝儿子道:“你马上给我搬出去,你媳妇生气,不搭理你,你先搬回外书房住,等你媳妇气消了,在搬回去,住在小妾这里,像话吗?”
詹少庭垂头不敢不允,詹夫人又对阮婆子道:“你看着二爷即刻搬出去,迟一日,看我告不告诉你父亲。”
说吧,带人走了,詹夫人走远,阮婆子看着地上跪着的英姨娘,心底不屑,“姑娘起来吧,那些是爷的东西,姑娘快些料理出来,迟了老奴也担待不起。”
英姨娘被春晓扶起来,哭哭啼啼地,和春晓把詹少庭的衣物打点清楚,眼看着詹少庭让阮婆子押着搬出去了。
坤宁宫
李皇后和皇上赵世贤隔着炕桌坐着,闲话,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朱漆鎏金云龙托盘,上面摆着一个松石绿釉色缠枝花纹碗,摆在炕桌上,李皇后往皇上跟前推了推,“这是臣妾命御膳房专门给皇上做的杏仁豆腐羹,是新法做的,皇上尝尝。”
赵世贤看碗中洁白如脂,中间几点红,略尝了两口,“不错。”
“安王府的侍妾送去了?”皇上撂下银勺,抬起头看着皇后问。
“送去了,只是不知三弟可否满意?”李皇后一想到那两个狐媚子送去安王府,打心眼里想笑。
“朕幼年丧母,太后娘娘对朕视如己出,在父皇面前护朕周全,这份恩情朕无以为报。”赵世贤眼神有些发飘,大概想起多年前,皇子生活。
李皇后心想,皇上执意于徐姑娘,有愧太后,于心不安,庆幸选秀自己没出头,不管怎么说,方妃都难辞其咎。
“安王的姬妾多选送几个。”赵世贤想起幼年好些事,兄友弟恭,兄弟同于太后身边教养。
李皇后正中下怀,告诉方妃把狐媚子多送几个去安王府。
伯府
“少夫人,听说,五姑娘选安阳王侍妾,奴婢看安阳王人不错,五姑娘也算有个好归宿。”绣菊一边缝补沈绾贞的衣衫,一边道,沈绾贞的春衫开线了,就几针的活,也懒得送针线房。
沈绾贞眼前闪过那高大耀眼英俊的男子,和那温和宽厚的笑容,想沈绾珠虽为安王姬妾,可比留宫中强,毕竟王府是非少。
“四姑娘也要嫁了,沈府又冷清了,就剩下八姑娘。”绣菊挑起银针,打了个结,用银白的牙齿咬断,收起针线,去五斗橱内找烫斗,熨衣衫。
“该回去看看,四妹妹和五妹妹都要离家,日后想见面就不容易了。”沈绾贞想虽姊妹不亲近,可一块住好几年,不回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伯府的马车上,纱帘飘动,卷起一角,沈绾贞看街道两旁银杏树透着新绿,离开伯府,心情好起来。
到了沈府,先去上房拜见父母,正好沈老爷今儿休沐,看她过来,问了一句,“亲家可好?”
沈绾贞恭敬地道:“好,代问爹娘问好?”
“你小夫妻可好?”沈老爷问,大概沈绾贞没有身孕觉得奇怪,成婚大半年,沈绾玉当月便有了,又不方便问出口。
“还好。”沈绾贞不想说,即便说了,这个父亲也不会管女儿死活,更兼吴氏是打死都不愿意她和离的,若有被出妻的女儿,娘家颜面尽失不说,名声也不好,影响她嫡出的女儿,庶女本来她就没打算让她们好过。
“去看看你五妹妹,选了安王侍妾。”吴氏脸上没看出喜色,倒是沈老爷一团高兴,不管怎么说,朝中不少官员之女被撂了牌子,这总比送出宫,来得体面,何况安阳王是太后亲生,五丫头若能生下一男半女的,封个侧妃也不是不能。
沈绾贞往五姑娘沈绾珠院子里走,看绣菊几个跟着,就对绣菊和巧珊道:“你二人去玩吧,凤儿跟着我就行。”
凤儿脸红,知道姑娘的意思,她不好乱走,将来是沈府的姨娘,没确立位分就四处溜达,让人看轻。
凤儿边走边看,沈府新修缮,宅子大而规整,新油的廊柱红艳艳的,琉璃瓦顶闪着水样亮光。
心想,不愧祖上做过太傅,祖宅看外面门首,普普通通,可看里面就不一样了,设计精巧,花园假山湖石,名花贵草,小桥流水,临水高阁开八扇窗,园中隐约穿红着绿的侍女,往来穿梭。
凤儿欣喜表情,沈绾贞看在眼里,摇摇头,这丫头年幼,真不知大宅门里妻妾争斗,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纸醉金迷中刀光剑影。
“凤儿,你今年有十四岁了?”沈绾贞问。
“奴婢过年刚交十四。”凤儿脆生生的答道。
沈绾贞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子正是十四岁,如今也已二九年纪,还如水中浮萍,无所依托。
“前面就是五姑娘院子吗?”凤儿用手指了指,沈绾贞一看,可不是沈绾珠的院子到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敞开明间门里,欢声笑语,原来姊妹们也都在,沈绾云、沈绾馨,就连吴爱莲和吴慧莲也来了,沈绾玉也过来,她一向和沈绾珠不和,可如今都嫁人了,过去的恩怨就淡化了。
沈绾贞看张姨娘和丁姨娘也在,都围着沈绾珠问东问西,“皇宫好吗?宫里娘娘长得有多好看?”
“看见皇上了吗?看见皇后了吗?”
你一句我一句,问个不停。
珠帘‘哗啦啦’一响,众人回过头,“三姐姐来了。”都一一上前见礼。
沈绾珠也站起来,福了福,“姐姐好!”沈绾贞看她面露娇吟之色,一旁张姨娘也得意地道:“三姑娘来了,快看看你妹妹这发式好不好?进亲王府可不比普通府里做妾,安王爷喜好,得先摸清楚,也好行事。”
“可不是,不似我们六姑娘嫁去舅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王爷不是好侍候的,事事留心。”丁姨娘听张姨娘炫耀,把自家姑娘褒贬,好大不乐意。
“她舅家可怎么和安王府比?妹妹太会说笑。”张姨娘嘴巴是不饶人的,说出话也尖刻,丁姨娘顿时脸红了,恨自家姑娘不争气,让人比下去,看挺着肚子的六姑娘沈绾玉刺眼。
沈绾玉倒不觉得,表兄吴景兰是个情种,年轻小两口恩恩爱爱,她有时俨然忘了自个身份,就是看见甄氏怀妒的眼神,才提醒她几分,可一离开甄氏的眼皮底下,就什么都忘了,就是那两个通房,紫玉和绿玉让人嫌厌,无事往甄氏跟前告状,说她如何不知高低。
沈绾贞看着沈绾珠得意的笑,想象着她跟安阳王在一起,安阳王会不会也对她体贴周到。
沈绾贞突然觉得有点酸酸的,这种感觉一生出来,她即吓了一跳,自己已嫁做人妇,怎能有非分之想,即便跟詹少庭和离,也没资格做赵世帧的嫡妃,不仅是嫡妃就是侧妃、就是像沈绾珠做侍妾恐怕都没有资格,况这辈子,她决计不会做小。
“太太给姑娘置办的嫁妆送过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陈升家的就带着人进来,陈升家的进门,就吆喝身后的丫鬟仆妇,把几捆子各色料子,还有妆匣子,各色物件,摆满了桌子,东西太多,摆不开,屋里地上也摆满,就连红漆子孙桶都预备下。
陈升家的对张姨娘笑道:“这是太太着紧置办的,还有大红木箱子,小厮一会抬进来,只怕这嫁妆十几只木箱都装不下,太太说了,五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罄尽沈府的家底,也要置办,五姑娘嫁去王府,给沈家争光,还说要去信给老太太,让老太太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陈升家的,说了一大套,无非都是些恭维话,沈绾珠自然脸上有光,就连张姨娘胸脯都挺起来,眉开眼笑道:“陈妈妈,回去说一声,五姑娘谢太太好意,赶明个让五姑娘给太太叩头去。”
陈升家的嘴上像是抹了蜜,一边招呼瓷器贵重的东西轻放,骂小丫头们手脚太重,把古玩字画弄坏了。
一边和张姨娘买好道:“姨娘看看,这字画都是珍藏的几件,老爷平常都不舍得给,就是四姑娘太太都没让摸。”
回头赔笑看着四姑娘沈绾云,沈绾云会意,接话茬笑道:“这两幅米襄阳的画,我和母亲磨了好几回,母亲就是舍不得撒手,还说什么我不懂欣赏,白瞎了,这回给妹妹可给对人了,妹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正是能欣赏的人。”沈绾云假意抱怨,实则奉承沈绾珠。
陈升家的把怀里亲自抱着的几包东西放在长条桌案上,又悄声道:“这是太太命人配了两付药,据说,这对生子嗣大有益处,还有这山参和血燕也都是上好的,姑娘吃了,保管脸色红润,到了王府不得宠才怪。”
沈绾贞看着这些人巴结奉承,偷偷笑了。
这些人奉承恭维,沈绾珠若不清醒,认清王府形势和自身地位,回头王妃、侧妃进府,可有的苦头吃。
“三姑奶奶,太太找三姑奶奶过上房。”沈绾贞看吴氏方才当着沈老爷的面不说,此刻招呼自己去,就知道是凤儿的事。
出门,摆手招呼西厢房廊子下正和几个小丫头玩耍的凤儿。
凤儿跑过来,“主子叫我。”
搀住沈绾贞往上房走,沈绾贞偏头看看她,问:“你真愿意留在这里?”
凤儿即刻明白,红脸点点头。
沈绾贞进去上房明间,留凤儿在门口。
“我那日说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吴氏开口便问。
“凤儿丫头女儿问过,自己愿意,女儿也正有一事求母亲。”沈绾贞想这正是提出要闫婆子的大好机会,春桃那丫头不要也罢。
“你有什么事,同我还客气什么?说吧。”吴氏不知她要什么,心里有点担心。
“闫嬷嬷跟着女儿几年,人也忠心,女儿想要她到伯府,正好顶了凤儿的缺。”
“啊,我当时什么,那婆子一直跟着你,你舍不得,这也正常,就把闫婆子给你,凤儿留下。”
沈绾贞出门唤凤儿进来。
凤儿上前给吴氏叩头,“请亲家夫人安。”
“快起来,今儿起就不是什么亲家夫人了,你我是一家人了。”吴氏语气亲近,凤儿有点受宠若惊。
“抬头我看看。”吴氏在凤儿往堂屋走时,看她身形凹凸有致,又不畏缩,像是个机灵的,已有八分满意。
待凤儿抬起头,看她杏面桃腮,娇艳鲜嫩,就有十分满意,道:“我让你去侍候老爷,你可愿意?”
沈绾贞早已过了话,凤儿也不惊慌,就是有些害羞,嗯了声,不好意思说别的。
“你愿意就好,回头我把老爷喜好跟你交代清楚,自此你就跟着我,不用侍候人,若一年半载生下一男半女,就抬你做正经姨娘。”
凤儿听了,含羞叩头,“谢太太抬举。”沈老爷她是见过,虽年近四十,可风采不减当年,又科举入仕,不似腹中空空,凤儿见了就有三分芳心暗许。
“你们主仆告个别,说说话,我叫人唤闫嬷嬷来。”说吧,吴氏退入后堂。
凤儿虽然聪明,可年纪尚小,沈绾贞终究有点不放心,扯住凤儿不得不嘱咐几句,又不好深说,只是说府中姨娘多,多留个心眼,凡事小心云云。
凤儿听着,点头,又给沈绾贞叩了几个头,算做告别旧主。
伯府
英姨娘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詹少庭一走,徒然没了生气,被詹夫人打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詹少庭没留住,反闹了个没脸,让上房的人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没滋没味地睡下,睡至夜半,只觉隐约小腹丝丝有疼痛感,觉得□有东西流出,一下子醒了,用手摸摸小腹,还好,没什么异常,原来是自己做梦,长吁了一口去,又躺下接着睡。
次日,醒了,英姨娘想起梦中之事,低头细看,亵裤上星星点点有点红,觉得怪异,那日请来的大夫说胎儿有小产迹象,难道是……,英姨娘到抽口凉气。
又查看,只星星点点,几小块血迹,大夫说偶尔有少量出血,也无大碍,但一想起吃胡三的药,心里忐忑,就特别注意起来,英姨娘自此,生怕有事,不敢出屋,没事躺在炕上,又让春晓抓了几剂安胎药,这几日詹少庭也没过来。
四月,过了清明,沈绾贞算算离沈绾云出嫁的日子不远了,而清明后的第二日,沈绾珠送去安阳王府。
☆、第八十回
沈绾珠坐上王府的马车;心里美滋滋的;安阳王赵世帧她虽未见过;但听说是个十足美男。
沈绾珠一路想好见了安阳王怎么表现;琴棋书画;歌舞表演;那一样讨得安阳王欢心,一下子抓住安阳王的心。
又想怎样引起安王注意;假装晕眩故意倒在安王怀里,最后否定这招式;太土;让人用烂了,故意没站稳跌倒,万一安王不扶,那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或者在花园里弹琴,吸引安阳王,或唱歌,都老套没有新意,最后想起她姨娘说的,没事就在安王出入的地方晃悠,扑蝴蝶,放风筝,和丫鬟蒙眼睛,捉迷藏,这样撞在安阳王身上比较自然,还显得纯情。
想了足有一路,最后方案没确定下来,决定相机行事
直到车子外面下人高喊:“安王府到,请夫人下车。”
沈绾珠已想好了好几个方案,各种应对之策,安阳王若问起,家事擅长,喜好,各种假设情况都顾忌到了。
沈绾珠的车子到达王府门前的同时,另一辆车子也停在府门前,沈绾珠就见一个素淡衣裳的女子飘飘然如从天而降,两个小丫头扶着这位美人,徐徐往王府里走去,身形竟飘然欲仙,风情万种。
沈绾珠看呆了,身旁陪嫁的两个丫鬟,小碟儿和小雁儿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竟忘了扶主子。
沈绾珠看见瞪了她们一眼,二人这才恋恋的收回目光。
就听一个小厮卑微地声儿,“萧夫人里面请。”
萧秀女大大方方地进门,偏头朝沈绾珠这厢看一眼,只略点头,就当仁不让地先行进门,沈绾珠此刻反应过来,暗自后悔,让姓萧的抢了先,先入为主,先来的总是沾点便宜。
沈绾珠失悔,自己怎么显得这样没见过世面,就被这女人吓住,忙整整衣裳,抬步进去。
“两位夫人跟奴才来。”就有个宫里太监模样的,带着二人朝内宅走去。
沈绾珠有点疑惑,怎么不去前殿,拜见王爷,直接奔内宅,是王爷提早等在内宅,沈绾珠悄声问打头太监,“这是去那里?”
“王府后宅。”五六个太监鱼贯进去,前面引着。
沈绾珠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安阳爷在王府中,却没见二人。
前殿,赵世帧手捧书卷,看得聚精会神,以至陈福走进来,都没听见声儿,太监走路都是鞋底贴着地,没多少动静,多年习惯,来王爷也如此。
“回王爷,萧夫人和沈夫人到,王爷是否召见。”安阳王对举国选秀,宫里第一重要大事,焉能不知道,母后前儿聊天说选送王府姬妾,今儿就到,倒把这茬忘了。
赵世帧摆摆手,“不必了,你去安排不用回我。”
陈福还想说什么,看王爷眼睛重新盯住书本,没敢打扰,下去安顿二人。
沈绾珠和萧文绣被直接带到王府后宅,院子挨着,紧邻住,没看见安阳王,沈绾珠不免失望。
蝶儿和雁儿却觉新鲜,这瞅瞅,那看看,“王府比我们沈府强多了,不愧是皇家富贵,一路晃花人眼。”小碟打心眼里欢喜。
“这是自然。”沈绾珠得意地道,多少驱散了心里不痛快。
英姨娘睡至夜半,感觉腹中咕咚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落地,惊醒,忙招呼外间屋住的春晓掌灯。
春晓揉着眼睛进来,移灯至帐子前,英姨娘朝□一看,唬了一跳,鲜红的血流出来,惊慌地道:“春晓,这是怎么回事?”
春晓本来正睡得香甜被她打扰,犹自迷迷糊糊,听主子变了声儿,困意全无,一下子吓醒了,撩开帐子,端灯至跟前细看,春晓未嫁人,也不曾看过谁怀孕,在大房时,只不过是个二等丫头,上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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