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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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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拿帕子掩鼻,蹙眉看着,突然,转头看向尚香,神色凛咧,厉声道:“人命关天,手段毒辣,来人,先把丫鬟尚香拉出去,送官府衙门拿问。”
随后又道:“来人,去回夫人,请夫人示下,英姑娘一并拿去官府。”
话音一落,堂上丫鬟婆子撇下红笺,上来抓尚香,尚香才看得傻傻的,吓得心都漏跳几拍,见众人来抓她,听说扭送官府,挣扎尖叫着,“冤枉,冤枉,少夫人,毒真不是奴婢下的。”
“一桌子人都中毒,只有你主子没中毒,不是你主仆下的毒,是谁下的毒。”赵氏声色俱厉,不为所动,定是要扭送她见官。
英姨娘见状,吓得一时没了主意,好在方才听大少夫人说回夫人在送她见官,她心里存一丝希望,詹夫人冲着她腹中胎儿,网开一面,本来想看红笺笑话,她心想反正毒也不是自己下的,乐得看红笺小蹄子受罪,最好送命才好,可一听送去官府,不由发慌,心里就害怕起来,官府若查不出下毒之人,无法落案,就要找个替罪羊,自己说撒盐,若硬是按个下毒罪名,到时有嘴也说不清,衙门口草菅人命,冤死鬼多了。
英姨娘只顾害怕,也没了章程,只能眼看着尚香被拉下去,但求自己无事。
尚香被众丫鬟婆子推搡着,强挣不走,许婆子狠劲上来,扯起她头发,拖着往外走,边走边骂道:“主子仁慈,任你在这里撒泼,送到县衙,拶指一上,看你牙关还紧不紧,打你个皮开肉绽,还敢说毒不是你下的……”
尚香听了,吓得肝胆俱裂,衙门里对付不驯服女犯的酷刑,她听说过,送到里面,生不如死,管你是否冤枉,刑具一上,任你是铁打的人,也剥了一层皮。
眼看着被拉下堂去,尚香拼尽力气,哭喊:“毒真不是奴婢下的。”
也没人理会,尚香被许婆子扯得头皮发麻,忍痛回头,朝英姨娘站的地方看去,英姨娘惊吓得混都飞了,赵氏是出了名的泼辣角色,来之前把事情顾忌不足,以为只是问问,没想到赵氏动真格的,一点不手软,英姨娘心里有鬼胎,也不敢看尚香。
赵氏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心道,英姨娘真狠得下心肠,丢卒保车。
尚香被拉出门瞬间,绝望中高喊,“奴婢没去大厨房,是姨娘自个去的,下毒之事,与奴婢无关。”
堂上一片寂静,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响动,“带她回来。”只听一声清脆女声儿,沈绾贞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帷幔后走出来。
嘲弄地看着英姨娘,下人把尚香拉了回来
英姨娘反应极快,几步上前,只听‘啪啪’两声,英姨娘劈手就两耳刮子,尚香脸上顿时红肿起来。
“坏蹄子,毒明明是你个奴才下的,还赖在我身上。”英姨娘打得理直气壮,嘴里还恨恨地骂着。
“昨晚大厨房忙活,忘了给姨娘送饭菜,姨娘嫌奴婢不中用,自己走去厨房要吃的,回来端了碗猪蹄子,说厨房没人,多撒了盐在锅里,奴婢不知姨娘去下毒,知道借奴婢个胆,也不敢瞒着。”尚香捂着被打的脸,悲悲切切跪地哭诉。
英姨娘一听她全招了,一怒之下,抬手又要打,被一只手有力地隔开,她侧头一看,是沈绾贞冷冷地瞅着她,英姨娘一下子泄气,无力地撂下手臂。
只见英姨娘折回身,走去赵氏座椅前,‘咕咚’跪下,声泪俱下“真不是婢妾干的,实在是这个奴才挨了红姑娘的打,怀恨在心,才下此毒手,我念其侍候我几年,没揭发她,她倒反咬我一口。”
委委屈屈地哭泣着,又赌咒发誓,自己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不得好死。
又求大少夫人严惩这陷害主子,毒死人命的奴婢。
下人搬来一把椅子,沈绾贞坐下,怀着看好戏的心情看英姨娘表演。
尚香听英姨娘一席话,整个人都傻了。
英姨娘跪在地上,拿帕子抹着泪,沈绾贞看她抽噎,却没一滴泪,帕子都是干的,顶多沾上点口水,不觉好笑。
英姨娘今儿只好舍下脸,不然这一关难过,帕子盖住脸,低声下气地央求道:“求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可怜,念在婢妾肚子里的胎儿,为婢妾洗清冤枉,还婢妾个公道。”
赵氏侧头笑微微地看着沈绾贞,沈绾贞唇角挑起,奚落道:“这么说姑娘是受了冤枉,实在是丫鬟下人该死,嫁祸主子。”
尚香一听,心都凉了,恨恨地盯着英姨娘,众丫鬟婆子怕她冲动下做出以下犯上的行为,把她围住,防着她突然冲上去,和英姨娘拼命。
“弟妹,你看这事怎么处置?”赵氏笑望着沈绾贞。
沈绾贞不屑地瞥了地上跪着的英姨娘一眼,朝下人道:“先把尚香关起来,待查明真相,再做道理。”
尚香这回没哭喊,被下人带下去时,朝英姨娘狠狠地盯了一眼,眼神怨毒。
尚香被带出去。
赵氏和沈绾贞对望望,彼此心照不宣,正脸看着地上的跪着的英姨娘,声儿里隐有嘲戏“既是你的奴婢下毒,你这主子就有管教不严之责,你说怎么罚你?”
英姨娘仿佛得了大赦,在心里松了口气,身子立时就软软的,半摊倒,“婢妾愿意领罚。”
“送英姑娘先回去,待我回过夫人在做定夺。”赵氏发话。
英姨娘被两个丫鬟搀着,踉踉跄跄从上房出来,那两丫鬟一下台阶,就互相使了个眼色, “姑娘自个回去,我等还有事要忙。”
边说同时放开手,英姨娘一栽歪,差点倒下,晃了几晃,才站稳。那两丫鬟却已返身回屋里。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里,身子发飘,不敢快行,这时,一女子从左侧花墙角门进了正院,英姨娘觉得眼熟,站住脚,定睛一看,就见陈姨娘打东偏院出来沿着回廊往上房走。
英姨娘顿时脸色煞白,没有人色,瞪眼看着陈姨娘问:“姐姐不是要断气了吗?却怎么好好的走出来。”
陈姨娘一听,柳眉倒竖,‘呸呸’朝地啐了两口,道:“晦气,大过年的,没见你这么不会说话的。”
英姨娘惊得张口结舌,半天才缓过神来,看陈姨娘从身旁过去,这时,东偏院出来个丫鬟,路过英姨娘身旁,英姨娘急抓住问:“安姨娘怎么样了?”
那丫头懵懵怔怔像是很奇怪地看着她,不解地道:“安姨娘挺好,在屋里迷瞪,才出去逛走累了。”
英姨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丫鬟好奇地眼神望着她,“姑娘没事吧?”像是觉得她很不正常,英姨娘摆摆手,虚弱地道:“没事,你忙去吧!”
那丫鬟转身走了。
英姨娘不知自己怎么挪回的西偏院,一推门,冷清清的,没有了尚香,徒然觉得清净了,像是少了点什么,一想尚香是回不来了,尚香被拉走时望着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她脚步沉沉的走到炕沿边坐下,坐了许久,终于想明白,这是中了人家设计好的圈套。
却说大房正屋里,红笺这厢被玉儿扶着坐在椅子上,吐出来,心里松快多了,但还是有点担心,身体里若存着毒,不知何时发作,一脸悲戚决绝。
赵氏和沈绾贞看着她笑了。
旁边丫鬟笑着学了事情经过。
红笺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这一计,早不跟婢妾说,吓得婢妾半死。”
“弟妹这主意不错,让这主仆窝里斗,不然咱们还真拿不出证据。”这事查明白了,赵氏松口气,伯府人口多,防不胜防,这人不找出来,她觉都睡不安稳。
“可惜让这贱人脱身,连自己丫鬟都害,心肠真够歹毒。”红笺嗤之以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沈绾贞手指轻叩方桌上白底蓝花碗,心道,这回英姨娘失了膀臂,以后翻不出什么大天来。
既然事情了了,赵氏道:“弟妹,事情查清楚了,弟妹还需帮我这个忙,理大厨房的事,今儿宴伯府内亲,也大意不得。”
沈绾贞得赵氏相助,作为回报,自是愿意帮这个忙,道:“好,凡事有嫂子一力撑腰,妹妹也就不缩手缩脚的,都是为伯府好。”
赵氏欣然道:“二弟娶你,我多了个膀臂。”
赵氏想明白了,沈绾贞帮伯府做事,也是变相帮自己,伯府早晚是大房的,沈绾贞只不过就是出力帮忙而已,将来伯夫人非自己莫属。
沈绾贞从大房出来,没直接回二房,而是去了大厨房。
伯府消息走得快,不出一个时辰,尚香获罪的事就都知道,厨房上的人看二少夫人过来,都撂下手里就家什,过来围住奉承。
“二少夫人真是奴才等的救星。”韩贵家的直感念沈绾贞的好,一天找不到人,她就一天不安生,总算这回石头落地。
“二少夫人仁慈心善,这要是隔着从前,出这档子事,厨房的人差事就都砸了,还能消消停停干?”众人七嘴八舌地奉承,也是真心感念二少夫人御下宽厚。
“烦婶子大娘们多上上心,忙过这几日,我就好交差了。”沈绾贞怕伯府人口多,保不齐还有像英姨娘起坏心思的。
“放心吧,少夫人,奴婢等决不让您为难,您待奴婢等好,奴婢等都记下了。”
沈绾贞事无巨细,都一一问到,晚宴菜品酒水齐整,厨娘们有条不紊,才放心地回去。
回到二房,一进门,绣菊侍候主子换下玫瑰紫锦长袍冬衣,换上家常穿的羽纱银妆缎滚白狐狸毛窄袄,“主子,听说是尚香干的?”
“带人受过。”沈绾贞淡淡说一句,
“主子为何不趁机除去她,省得日后留下祸根。”钱婆子端过一个暖手炉,给主子抱着。
西暖阁地龙烧得格外热,沈绾贞坐上炕,巧珊端了杯热茶,沈绾贞接过,喝了口茶水,“这次是使诈,才吓唬尚香说出来,就是官老爷断案,还得讲究人证物证齐全,仅凭丫鬟几句话定罪,就是夫人和二爷也不能答应。”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绣菊把切好的西瓜摆在白玉盘里,端上来接话道。
沈绾贞一热口干,西瓜红瓤黑子,白玉盘趁着煞是好看,就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一篓子西瓜都分完了?夫人上房,和大房、三房送去了吗?”
绣菊拿过一个翡翠碟子,道:“都送去了,奴婢亲自送的。”
这正说话,一个管家媳妇进来,蹲身“请二少夫人的安。”
沈绾贞笑道:“周婶子来有事?”
“大少夫人让奴婢请二少夫人示下,尚香那丫头今晚是先关着,还是找牙婆卖了。”这管事的周婶子有点私心,这年下的还得放人看管,要是万一想不开抹脖子上吊,担不起,是以请示主子尽早发落,卸□上的担子。
“走,去看看。”沈绾贞说话就要下地,巧珊赶紧拿过炕沿下的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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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窗外飘起了雪花;绣菊为沈绾贞披上绛红缕金缂丝斗篷;钱婆子跟着,周家的在前引路,尚香被关在伯府后院一个已废弃的空屋子里。
看门的老婆子隔着门缝往里看了看;尚香坐在炕上,眼睛望向某个地方;动也不动,料不会有事;又扯了把锁头,看锁结实了;就掖起钥匙;刚想找地方打个盹;昨晚斗牌,一宿没怎么睡,刚往出走,就看见二少夫人带人往这里走,心道,亏得慢一步,忙赶着上前,蹲了蹲身,“少夫人。”
周家的吩咐道;“把门打开”,那婆子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
尚香坐在一铺旧炕上,眼睛失神地坐着,她一被关进这屋子,就一直坐着,地方都没挪一下,听见门口说话,她双眼盯住紧闭的门,沈绾贞一进来,她似乎一愣神,眼神黯淡下去。
沈绾贞对跟着的周家的道:“你们去外面等我。”
跟着人都出去了,绣菊最后走的,看一眼尚香,又瞅瞅主子,沈绾贞示意没事,她才不放心地出去了。
门关上,尚香瑟缩站起身,胆怯地不敢正视她,突然,‘咕咚’双膝跪下,连连叩头,央求“少夫人行行好,救救奴婢,毒真不是奴婢下的。”
好半天,尚香头磕出血丝,沈绾贞也没说话,尚香更加慌乱,头又重重磕下去,凹凸不平的青石地砖染上几缕鲜红。
头顶终于传来一声,“你起来说话。”
尚香缓缓地爬起来,头垂得深深的,头顶又传来一声轻叹,沈绾贞轻飘飘的语气,“你在二房待一回,我们也算是主仆一场,你有什么话说,或者家人父母有什么要交代的。”
尚香听了,双眼发直,听不清少夫人接下来都说了什么,少夫人声儿像是在空旷的四周回荡,一时间,尚香脑子里混沌沌的。
“你的父母我会照看,你放心去吧!”尚香听见少夫人最后一句,猛地抬起头,杏核眼里充满绝望,唇哆嗦不住,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沈绾贞说完这句话,也不理会她,径直往外走去。
“少夫人,奴婢还有话说。”一声颤巍巍的,打哆嗦的声儿,沈绾贞停住脚,却没回头,稍顿,又作势随时准备出去。
“英姨娘身孕是假。”尚香绝望中冲口而出。
沈绾贞徐徐转过身,“奴婢全说了,少夫人能不送奴婢见官吗?”
沈绾贞想,她还不算笨,“好,你说吧,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在大少夫人面前替你求情。”
尚香就把怎么去胡三处讨药,事情经过备细说了一遍,说完,低下头,“奴婢有罪,不该帮她欺瞒主子。”
沈绾贞却不惊诧,只冷哼一声,眼中露出嘲讽,“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尚香知道少夫人是问接下来假怀孕该怎么蒙混过去,事到如今,无法隐瞒,就和盘托出,说出英姨娘本想把落胎之事嫁祸少夫人,可找不到机会,就一直拖着。
“好个如意算盘。”沈绾贞晒笑,转身徐徐向外走去。
一推门,绣菊守在门口,贴着门板很近,大概是不放心主子,听屋里动静,一有不好,就预备撞门进去。
“给她换个暖和点的屋子,拿点吃的东西。”沈绾贞对离得稍远,等着周家的道。
周家的听主子说换屋子,也没说怎么处置,看样子今晚还得派俩人守着。
绣菊一直守在门口,听见里面对话,扶着主子离了这里,稍远,问:“英姨娘假怀孕的事,主子何时告诉夫人?”
“不消我说。”沈绾贞干脆地道。
三个人打东角门进了后花园,雪一直下着,亭台楼阁落了一层白白细雪,一池水却不封冻,白雪覆盖下缓缓流淌。
“主子注意脚下,雪珠儿落在石板路滑。”钱婆子边走边替主子看着脚下,这青石板路上平常还好,一下雨雪,溜滑。
“主子是不打算说出去?”绣菊不大理解,这是出手最佳时机,假孕的事一说,英姨娘就打回原形。
沈绾贞站住脚,望着白雪覆盖下池水清澈见底,笑容漫上俏脸,舒缓地声儿“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天空飘下大片的雪花,钱婆子打着油伞,给主子遮住,道:“主子何不趁着这次事让二爷对她彻底死心,没这小贱人勾着,二爷心思慢慢就回到主子身上。”
这老婆子是希望自家姑娘和姑爷能和和美美过日子,沈绾贞把手伸到油伞外,雪花落在手心,化成水珠,清凉凉的“我何必做这恶人?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钱婆子看主子脚步加快,雪花落在沈绾贞头顶貂毛风雪帽上,小脚紧倒蹬几下,跟上,忙替主子遮住。
冬天园子里无人,就几个人徐徐漫步,园子东北一处凉亭边却站着一个小姑娘,大概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身红,远看红艳艳的,像是白雪地里一株红梅,煞是好看。
“那不是蕊大姑娘。”沈绾贞认识,这是詹伯爷唯一的庶女,是詹夫人的陪房丫鬟生养的。
钱婆子在主子的一侧去半步,举着油伞护着主子,怕主子淋湿了,随着主子的脚步挪动,听主子说,也朝那边凉亭里看了看,道:“听说蕊姑娘生母乔老姨娘原来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夫人和伯爷俩夫妻感情好,咱们夫人那时生大爷,伯府老夫人尚健在,夫人为了面上好看,就想把自己的陪嫁丫鬟收房,伯爷不答应,可后来老夫人不干了,硬说媳妇生产,儿子无人照顾,要给儿子纳妾,伯爷这才同意给丫鬟开脸。”
沈绾贞见过乔老姨娘几次,平时不常出门,带着女儿生活在上房后面的一个极小的院子里,詹夫人免她来上房侍候,年节才能看见她身影。
三个人未走到凉亭子就转了弯,向花园西南角门走,钱婆子看离凉亭远了,又接着方才未说完的话头,“这乔姑娘起先侍候夫人时,倒也本分,不蔫声不蔫语,可自跟了老爷,心思就变大了,想方设法留住老爷,夫人又接连生了二爷、三爷,自己不能侍候丈夫,又有婆母在堂,只好忍下。”
出了花园西南角门,雪住了,钱婆子收起油伞,绣菊听得入神,催促道:“快说,接下来怎么样了,难不成夫人就认了。”
钱婆子嗔怪地看了绣菊一眼,“急什么,听我说呀,哪能就完了,
老爷看出苗头,当着人面,下了她的脸,并从此不去她屋里,那乔姑娘害怕了,去夫人上房又是叩头又是赔罪,夫人才慢慢劝着老爷去她屋里,可老爷就让她生了个姑娘,从此没让她再怀上,一年半载的去一趟,应应景。”
钱婆子叹声,“可见咱们伯爷是个明白人,若让乔姑娘生下男丁,府里那还会像现在消停。”
这些陈年旧事,沈绾贞多多少少听到点,三少夫人曹氏就曾说过,婆母詹夫人御夫手段了得,以退为进,贤惠大度赢得丈夫的心。真贤惠大度吗?未必,免了乔姑娘去上房请安,说好听是体恤,其实就是不让她见伯爷,日子长了不见,本来感情不深,难免生疏。
乔姑娘虽是单独的小院,却是詹夫人正房紧后面一重小院,若要去乔姑娘屋子,必经过正房,这就是詹夫人聪明之处,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伯爷要去她院子蹩脚。
又听人说,詹夫人极贤惠,夫妻俩年轻时,片刻不离,估摸伯爷下朝时辰快到了,詹夫人就坐在窗前朝院门口望,伯爷一进院子便迎出来。
可沈绾贞想法却不同,伯爷那还有何机会去会乔姑娘,就是心里想,面对痴情的妻子,也不好意思说出。
还有伯爷即便不去,一年也去一两回,怎么能怀不上,难道一年当中见一两面没有肌肤之亲,这也不大可能,这些年怀不上,其中隐情,谁会知道,也许伯爷当年为了讨好年轻美貌的妻子默许或根本不知道,大宅门里若不想让女子生养一碗药就解决了,是府里人杜撰想象把伯爷抬高了。
“听说夫人当年想把蕊大姑娘抱过来亲自教养?”沈绾贞有的话不方便直说,且是有关公婆的事,只好隐晦地道出。
“要不说夫人贤德,可乔姑娘看不开,在上房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夫人别抱走孩子,夫人心软,就答应她自己养。”钱婆子说起,对夫人是百般服帖。
沈绾贞却是另一重想法,婆母拿抱走乔姑娘孩子来要挟她,只这么一想,却没敢道出,那乔姑娘反正是自此安分了,一心守着女儿过,不做非分之想,就是那庶女可怜,府里人平常都不记得有这母女俩。
不管怎么说詹伯爷都是奇葩,沈绾贞想,这一世也是有好男人,只是自己没遇上,不过老天给她两次生命,也算待她不薄,人要学会知足。
詹府晚宴,请的都是本族亲眷,詹家三个儿媳带着丫鬟婆子站在婆母身后侍候,挨着詹夫人放着几个矮几,坐的是詹姓一族有些体面的长辈女亲。
詹家长一辈兄弟早已分家,詹伯爷为嫡长子继了伯位,其他几个同父异母兄弟,分府后,靠着分家分得的家产,日子倒也宽裕,但和伯府比,却差出一大截子。
“大媳妇是越来越能干了。”詹少庭的堂婶讨好地夸赞,她家男人不争气,日子靠伯府周济,时常来打秋风,靠奉承赵氏得些好处。
“二妹妹听说许人家了?”赵氏笑着问。
“我们小门小户的,闺女早早嫁了,腾出地方和给儿子娶媳妇。”这堂婶是来伯府一回,回家后看啥都不顺眼,嫌自己房子窄小,几口人挤在一个二进院子里,眼瞅儿子说媳妇,娶进门房屋更不宽绰。
“二侄媳是头回见,上次家里有事也没来喝喜酒。”詹夫人左侧坐着个斯文的中年妇女道,她是詹少庭四婶,丈夫是个六品文官,是几个庶出兄弟唯一一个凭科举出仕。
沈绾贞福了福,笑道:“四婶子好。”
詹少庭的二婶娘吃饱喝足,抹抹嘴,滴溜着小眼睛四处瞧看,这一瞧,就看出点门道,今儿请的都是伯府至亲,人不算多,有外客妾室们上不得台面,就在过道穿堂里摆桌子,这都是本家,就没怎么避讳,妾室的席面就按到花厅里面,门口不太显眼的地方。
精明的二婶娘马氏一眼就看见花厅门口坐着的英姨娘,开始心里嘀咕,没敢确认,英姨娘背脸坐着,正好一回身,被她看了个清楚,立时血往上涌,兴奋得用手指着,“快瞧,那不是二侄子那个叫英什么的小妾,把二侄子先头那个媳妇气死了的不就是她吗?”
她这一咋呼,詹少庭的三婶娘陆氏伸长脖子,“那呢?在哪呢?”
“往这瞅,那不是靠门边上那个,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二婶娘马氏手指着,“看到没有?”
“看见了,真是那个姨娘啊!”三婶子陆氏终于发现角落里的英姨娘,不无亢奋。
三婶娘陆氏的大嗓门一叫唤,这堂上做席的亲戚女眷就都看见,好奇朝门那厢看。
詹夫人有点不悦,这几个妯娌,平素好胜争强,几个兄弟未分府时,时不时给她填堵,好容易分家另过,耳根算清净了,这平常不走动,年节来一次,看她过得好,心里不舒坦,同是妯娌,曾吃一个锅里的饭,詹老爷仗着嫡子,承袭祖荫,过上富贵日子,几房妯娌不免嫉妒不甘心,就专门寻事揭短,詹夫人若不是顾忌人言,和丈夫的感受,她早就离她们远远的,花银子钱请她们白吃白喝,就是为了来和自己过不去?
“大嫂,二侄子那个小妾又接回府了?”二妯娌马氏故意问,先前她早已听说,没想到这小妾大摇大摆上桌上吃,这一发现让她容光焕发精神头十足,可有说嘴的了。
“现在府里是媳妇掌家,我老了,也不管事了,各房都是儿媳说了算,就是少庭小妾的事我也不插手,这不,三媳妇看那妾呆在乡下可怜,这姨娘又诚心悔过,三媳妇就派人接回来,再说怀了少庭的骨肉,不能仍在外面。”
“什么,骨肉,怀了少庭的……。”三婶子陆氏更为惊讶,掉转头看向沈绾贞。
詹夫人一看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事,本家里早就传开了,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开了,省得私下里嚼舌根,就命丫鬟,“把英姨娘叫来。”
“把巧慧姑娘也招呼来。”
墨玉就走过去,和英姨娘说几句什么,英姨娘就朝这厢走来,詹少庭的几个婶娘脸上别有用心的笑盯着她看。
“夫人。”英姨娘福了福身,对着詹夫人,做一礼。
“夫人”巧慧也过来,蹲了蹲身。
詹夫人有意显摆,也是为堵这一干不怀好意妯娌的嘴,就势把巧慧也招呼过来,指着二人道,“这是少庭的两个屋里人,一齐怀上了,二媳妇为她俩个不知操了多少心。”说吧,得意地看着几个妯娌,想看伯府笑话,二儿子如今妻妾和睦,没什么宠妾灭妻之说,省得老拿宠妾灭妻的话说事,除非不见面,见面拿来搁嘴里念着几遍,如今儿子续弦,小妾有了身孕,还不照样过,媳妇都未说什么,外人多嘴多舌的,讨人厌。
那几个妇女,脸上的笑都不自然,二婶子马氏偷着撇撇嘴,刻意看了沈绾贞一眼,笑容满面,“二侄媳真是贤惠,比先头的媳妇有心胸,这正妻没怀上,小妾通房倒都先有了。”
听着是夸赞沈氏贤德,可让人听着却不对味,马氏是变着法说伯府没大没小,没规没距,让沈绾贞当众落脸,挑起沈绾贞的不满,令婆媳失和。詹夫人也是一时义愤,才把二人叫过来,堵堵这几个妯娌的嘴,却没想到沈绾贞这层。
堂上众亲眷就都朝詹夫人背后站着的沈绾贞看去,沈绾贞却笑容不减,落落大方站着,没一点尴尬,也没见吃醋拈酸。
詹夫人气恼,这几个妯娌不是善茬,每每吃亏,又当着众亲眷的面,让她们嘴上讨了便宜,看堂上一干众人望着两个通房嘲笑的眼光,心里一堵,巧慧还好,低身给沈绾贞行礼,而英姨娘大模大样竟站着不动,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令沈绾贞难堪,詹夫人脸上一热,没好气地对二人道:“下去吧,不能吃就回屋歇着。”
英姨娘被詹夫人当着众亲眷面叫上来,心里得意,斜眼看看沈绾贞,沈绾贞却似眼角都未瞧她,令英姨娘有点失落。
堂上一众亲女眷都放下杯箸,朝这厢看,坐得稍远的也侧耳听,目光都朝沈绾贞身上看,这内堂女眷是正妻居多,有极少数是妾位,也不敢张狂,躲在人不注意的地方吃酒,因此,投来的目光多数是对沈绾贞同情,对英姨娘两个厌恶。
“二媳妇好性,一看就是知书达理,这才新婚,今后有的生,说不定像嫂子连着生仨男丁。”唯一丈夫为官的四婶子帮沈绾贞说了几句话,替她解围。
赵氏看看沈绾贞,心里也叹一声,自己丈夫不好,可老二更离谱,偏婆母宠溺儿子,还当是露脸,连自己都臊得慌,这一干女眷,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笑话,满足阴暗心里。
赵氏走上前,亲热地招呼,“二婶娘,三婶娘吃菜喝酒,不能撂筷。”
众人才把眼睛重又落回桌上。
酒过三巡,詹夫人有点疲惫,托故出恭,离席,沈绾贞忙过去扶住。
婆媳出了花厅的门,沿着回廊朝西偏厅走去。
詹夫人斜倚在榻上,握住沈绾贞的手,“二媳妇,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在怎么说妾生的也是庶出,只有你生的嫡出子女才是我伯府正经主子,回头我让少庭给你赔礼,你二人圆房可好?他要是硬不依从,我就告诉他爹,绑也绑他去你屋里。”
沈绾贞听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詹夫人却没注意她表情变化,接着道:“我看好了,少庭娶你,是他修来的福,只有你,才能让他过安生日子。”
沈绾贞心里道,他过好了,可我不好。
沈绾贞沉默,静了一会,走到詹夫人背后轻轻替她捏肩,柔声细气道:“母亲,捆绑不是夫妻,夫君他是一时不能接受我,不急,等他想通了,愿意跟媳妇在一起,这样不是更自然更好,母亲若插手,以他倔强个性,易生反感,会误会我拿母亲压他,夫妻生了嫌隙,想和好就难了,反正日子长着,不急于在这一时。”
詹夫人拍了拍她按在肩上的手,“好、好,媳妇你想得对,如此我就不管了,我相信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少庭早晚会回到你身边的。”
这时,偏厅烛火一暗,沈绾贞走过去,背对着詹夫人,掀起灯罩子,剪了灯花,复又明亮的烛火,照见她不屑的脸。
☆、第六十回
詹府宴散;沈绾贞带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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