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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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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说话,下人来回,“安阳王府长史求见。”

绾贞换上衣衫,命把来人带到外厅,绾贞一进门,一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这人三十岁上下,观之锦衣华服,不是寻常之辈,安阳王府长史也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长史躬身行礼,“在下安阳王府的,拜见夫人。”

绾贞还礼,让座,双方客套几句,丫鬟上茶,那长史象征性地端起茶盅,开门见山道:“在下此来,是有一事同夫人商量。”

绾贞听说过安阳王,安阳王赵世帧在皇子中行三,是郭太后亲生,太后乃先帝继后,当今皇帝幼年丧母,太后娘娘对其有抚育之恩,皇帝仁孝,登基后,奉养太后于慈宁宫,凡太后起居,皆亲自过问,不曾懈怠。

绾贞纳闷,安阳王面都没见过,不知他找自己何事?略欠身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那长史面目和气,“我家王爷的意思陈总管已同夫人说了,夫人既不放心跟下人交割买卖,我家王爷亲自出面同夫人详谈,定于后日回春江岸泰丰酒楼见面,夫人看可方便?”

买家是安阳王,来头不小,她所料不差,买主果然再次登门,既然买主笃定要成这桩生意,她就占了先机,至于价钱先探探对付口气。

绾贞打定主意,欲擒故纵,不能让对方看出真实心思,于是淡淡地道:“我倒是不缺这两个钱使,只是贵王爷若成心想买,我放着也是白放着,就先听听价,那日我说得明白,买卖双方需当面锣对面鼓,也省得麻烦。”

那长史一听,看她态度,琢磨堂堂伯府怎么会缺银子使,怕买卖砸了,就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后儿王府的车子来接夫人,夫人看几时方便?”

“不用麻烦贵王府,既然知道地点我直接去就是。”绾贞也痛快。

敲定时辰,那长史告辞。

英姨娘被爹娘生拉硬扯带到小客栈里,店老板娘见俩老扯着个年轻姑娘,也不意外,笑着道:“闺女找到了。”

她娘敷衍着,“找到了,在大户人家帮佣。”也没好意思提自己姑娘做妾的事。

她爹娘就要二日退房,带她回老家去,英姨娘急得百般解说,俩老就是不答应她给詹家做妾,英姨娘急得无法,只好谎称肚子里有了詹少庭的孩子,这下她爹娘傻眼了。

好半天,她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怨自己命苦,生养的女儿指望不上。

到底还是她爹明白些,喝住婆子,发话,“事到如今,闺女连孩子都有了,硬领回去,也没人要,败坏门风,孩子生下来,无父无姓氏,将来长大了受人歧视,做妾就做妾吧!”

她娘虽不甘心,一想也是这个理,女儿身子不清白,谁还肯要,领回去也是当老姑娘,嫁不了人。

老俩口一合计,留女儿在詹府做妾,把孩子生下来,上詹家族谱,方是明智之举。

俩老一齐看着闺女,她爹道:“我和你母亲同意你给人家做妾,可今儿的喜事,还能做数吗?”

英姨娘懊恼地说,“做妾须得主母喝妾敬的茶,才算承认,都被你二老搅了,那还能做数?”跟她爹娘也没敢说詹二爷的正妻巴不得出事,正好拿个由头,不接纳她,如今好好一锅饭做夹生了,可要怎样挽回。

冷静下来,又想起问她爹娘怎么住在这里,她爹娘就说一个詹府里的仆从把二人领到这里来住,告诉说怕惹主子不高兴,不让去府里打听。

英姨娘就怀疑,“这人长得什么样?”

她爹回忆着说,“是个粗壮,黑脸膛的中年汉子,也就四十岁上下,冬天捂得严实,脸也没大看清楚。”

说得太笼统,英姨娘不得要领,想不出这人是谁,心底隐约怀疑是沈绾贞着人干的,越想越觉得定是沈绾贞从中作梗,咬牙冷笑。

英姨娘一宿未眠,想明日该怎样挽回。

☆、第四十七章

次日一早;英姨娘便带着爹娘来到伯府门前;未出门时,英姨娘就已嘱咐好爹娘;她爹娘这回知道女儿苦衷,气势也就弱了下来;为女儿着想,反而来求詹家人,生怕詹府不收留她女儿。

得大少夫人吩咐;门上的人拦住;不放进去;就有腿快的去报大少夫人得知。

大少夫人赵氏早起心就不顺,夫妻闹得不甚愉快;丈夫歇去小妾安氏房里,早饭也没过上房吃。

赵氏赌气喝了两口粥,就咽不下去,没好气问安氏,“你大爷昨回去怎么说?”

小妾安氏倒是好人家的女儿,柔顺乖巧,善讨大爷欢心,很得詹大爷宠,大爷和大少夫人闹僵,歇在她屋里,她起早就过来少夫人跟前侍候,赵氏心里有气,不免撒在她身上,语气不好。

安氏低垂头,眼睑下那抹快意,无人发现,糯糯道:“大爷脸色不大好,卑妾也没敢问。”其实,詹少祥搂着她亲热时许下的话,她没敢当真,心里不糊涂,大爷就是顺嘴说说,爷面子上不好看,被妻子逮个正着。

“巧儿那丫头不用过上房侍候,让她去侍候俊哥儿,看他这老不修的爹有脸去跟儿子抢丫鬟。”俊哥儿是赵氏之子,今年方六岁。

这时,一下人进来,“回大少夫人,英姨娘三口在门口要进府见夫人。”

猜得没错,英姨娘果然来了,看来说通父母,一块来了,赵氏心里清楚,婆母虽生气,可还是舍不得她腹中的胎儿,“让她进来吧,不用拦她。”

詹夫人吃了安神药,屋子里点上安息香,夜里才安然入睡,早起觉得头不那么疼了。

“二爷来了,知道夫人生气,不敢进来,在外间等着。”小丫鬟上来回。

“让他进来吧。”詹夫人暗叹一声。

詹少庭进来,脸色很差,无精打采,“给母亲请安。”

詹夫人轻叹一声,“你那好姨娘跑去那里了?”

“儿子不知道,儿子没问。”詹少庭老实说,昨儿大嫂的丫鬟跟他说,他正气头上,也没心思听。

“可她肚子里有詹家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詹夫人果然放不下。

“儿子去找她回来。”詹少庭有些犹豫,想起昨儿那一幕,英姨娘的父母着实令他头痛。

“那小门小户人家不知规矩,缠杂不清,要是定要领他女儿回去,怎生是好?你父亲为这事连我都怪上。”

“都是儿子不好,听凭母亲做主。”詹少庭心里还有点舍不下英姨娘。

“英姨娘在门外求见。”娘俩这正说着,丫鬟上来回道。

詹夫人想说不见,正犹豫,堂下一声,“夫人,婢妾有话说。”

英姨娘快步上堂,当堂一跪,掩面痛哭,边哭边说,“夫人,可怜可怜婢妾,别撵婢妾走,婢妾对二爷是真心的,如今有了二爷骨肉,婢妾就是死也死在詹家,那都不去,生是二爷的人,死是二爷的鬼。”

说吧,抽抽噎噎哭个不住。

詹夫人听她说得怜,气消了七八分,又有些为难,“那你父母那里可答应你留下。”

“婢妾爹娘都答应了,不信我唤她们上来。”

丫鬟带上她父母,今儿老俩口态度与昨儿不同,她爹上堂作揖,连声陪不是,“亲家夫人看我乡下人不懂事,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女儿既然有了令郎的孩子,只好留在贵府,我夫妻俩不来作闹。”

英姨娘听自家爹大言不惭称呼詹夫人为亲家,急得直使眼色,她爹却没朝她这厢看。

詹夫人这口气才顺了点,也不挑她父母短见识,称亲家,大事要紧,于是缓和口气道:“你女儿如今有了詹家骨肉,不方便现在就领回,我看这样办,和您俩老商量商量,不如等你女儿生下孩子,孩子留在伯府,到那时你在将你女儿领回配人可好?”

她爹一听,叹气摇头,垂头丧气地道:“亲家,孩子都生了,我女儿领回配谁人肯要,不是黄花大闺女,没的更丢脸,我只当白养了一场,留在你府上,是做妻做妾随亲家你。”

那婆子心疼女儿忙说了句,“我女儿为你詹家受苦养儿,你詹家若有良心,不能错待。”

又朝詹少庭道:“我说姑爷,我老婆子说了你别生气,英娘你领跑,也没和我们打招呼,是你不对在先,听说你如今娶了老婆,可不能对不起我闺女,她为了你,脸面不顾,爹娘抛了,这分情意,你莫忘了,我若听说女儿受苦,可不依从。”

下人丫鬟听这老婆子大刺刺的直管二爷称呼姑爷,抿嘴偷笑。

詹少庭拧眉站着,听这老婆子话心里不痛快,英姨娘见状,忙阻止母亲,走到詹少庭跟前,跪下郑重叩头下去,“婢妾跟定了二爷,求二爷不弃收留。”

说吧,眼泪汪汪看着詹少庭,詹少庭心一软,上前扶起她,“你有何错处,好好养胎,别多想了。”

“老二,你看这事……。?”詹夫人询问儿子的意思。

詹少庭上前一步,打了个揖,“母亲,都是儿子惹的祸,如今既英娘父母答应她留下,求母亲不计前嫌,收留英娘,求母亲看儿子吧。”

詹夫人正有此意,一想任儿子领回英姨娘,总得问问媳妇一声,在说媳妇未喝英姨娘敬的茶,

绣菊正给沈绾贞梳头,大房的一个丫鬟进来,蹲身一福,“回二少夫人,我家少夫人让奴婢告诉二少夫人一声,英姨娘在府门外求见夫人,这时已往上房去了。”

“谢谢你主子。”绣菊把她一头乌发梳了个涵烟髻,正好收手,绾贞在桩匣中检出一支镂空桃花金簪斜插入鬓,看无甚不妥,轻轻吐出一句,“我们走吧,看场好戏。”

绾贞进门时,堂上众人都朝她看去,沈绾贞先给詹夫人请安,又夫妻见礼。

“媳妇你来得正好,坐下。”詹夫人亲热地道。

沈绾贞就在詹少庭下首坐下,英姨娘在绾贞未进门时,站在詹少庭身旁,见沈绾贞进来,不情愿地退后。

英姨娘父母詹夫人念着年岁大了,也命人搬来椅子坐下。

詹夫人和颜悦色地道:“媳妇,昨儿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英姨娘爹娘如今也答应女儿做小,毕竟孩子都有了,这事得过且过,媳妇你大人大量,就容下她,不管怎样看我这婆婆的面上,你二爷也感念你贤惠大度,从此夫妇妻妾和睦过日子,媳妇你说呢?”

沈绾贞未等说话,英姨娘走上前来,跪在詹少庭和沈绾贞面前,重重叩头下去,“婢妾带爹娘给二爷和少夫人赔罪,求少夫人大人大量,不跟婢妾爹娘计较。”

詹少庭有点坐不住,偏头看沈绾贞,沈绾贞假意没看见,詹夫人见状,道:“媳妇,你给句话,是留还是不留,全凭媳妇你一句话。”

这时,英姨娘爹娘像是排练好的,一起过来,颤巍巍跪在沈绾贞面前,叩头不止,她爹道:“少夫人,是老朽一时糊涂,求少夫人收留小女在府上,小女有了詹府的骨肉,总不能让孩子下生就没爹,骨肉分离,求少夫人怜惜。”

俩老悲悲切切,口口声声,“求少夫人收留小女。”

这情景让人看了可怜,就有家下婆子撩起衣襟抹泪,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场面沈绾贞若是不答应,就好似十恶不赦罪人,绾贞看眼地上跪着的楚楚可怜的英姨娘,从心里佩服英姨娘的演技和厚脸皮。

众人都盯着二少夫人,只见沈绾贞眼圈红了,隐有泪光,动容地唤左右丫鬟婆子,“快扶起来,有话好好说。”

众人忙扶起地上跪着的英姨娘三口。

沈绾贞垂头用帕子点了下眼角,“这是唱得那一出,英姨娘有了二爷的子嗣,当然要留在詹府,既你二老答应,我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请罪的话。”

又朝英姨娘道:“妹妹昨儿一走,我这一宿没合眼,早起就命人出去打听,怕妹妹有个闪失,对不起二爷。”

这番话,詹夫人一块石头落了地。

“媳妇,我这素日没白疼你。”

阮婆子忙笑着帮衬道:“二少夫人行事让人敬服。”

沈绾贞淡然一笑,“昨儿的事就过去了,妹妹一会我领回二房,好生安置,妹妹身子要紧,不易在折腾,待生产完,我定讨一杯茶,为妹妹定下名分。”

这番话,出乎英姨娘意料,沈绾贞说得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英姨娘的爹不愧姜是老的辣,赔笑道:“少夫人,英娘她敬茶不费事,如今名分定了,我二老也安心,少夫人说是不是?”

沈绾贞却不看他,直看向詹夫人,“婆母,巧慧如今也有身孕,媳妇早就放下话,等生了儿子抬做妾,和英姨娘一并办了,岂不是省事。”

詹夫人想了想,巧慧和英姨娘都怀上了,英姨娘名分是妾,巧慧是通房,难免有厚此薄彼,况谁知巧慧生的不是男,英姨娘生得不是女,巧慧毕竟是她身边出来的,感情上倾向巧慧一边。

英姨娘心里发急,千算万算,没算到沈绾贞会出这招,一时没了主意,听她爹说,才慢慢镇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詹少庭,希望他出头,他若出头,夫君说话,沈绾贞即便有再大的不满,也不好驳,当众下丈夫的脸。

詹夫人看出她心思,未等儿子说话,就下了定论,“庭儿,就依你媳妇说的,英娘生产完,在定下名分,上族谱。”

又对英姨娘爹娘道:“你二老放心,我詹家不会让她不明不白跟着少庭的,话说回来,子以母贵,我詹家也不希望儿孙低人一等,为自己生母抬不起头来。”

这番话,英姨娘的父母也不好在说什么,想女儿生了儿子,自然詹家不会亏待。

只有英姨娘苦楚说不出,当众做小伏低,却连个通房都没混上,等生子定名分,她假怀孕,只有自己知道,明摆着又被沈绾贞算计。

“媳妇啊!英姨娘就先在我这儿住着,等过两日你把屋子收拾出来,在让她过去。”詹夫人想得周到,又吩咐人安排她爹娘在下处住下,她爹娘临出去时,又给詹夫人叩头,又谢过沈绾贞,求少夫人多担待她女儿。

绾贞出了上房,绣菊小声嘟囔,“主子不该答应。”

“英姨娘若生男,不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钱婆子也觉得没把她撵出伯府有点遗憾。

“你以为凭这就能撵她出去,生男?她自求多福。”沈绾贞想到二房的几个女人,那个是省事的。

一宿无话。

次日,回春江岸一典雅古风三层酒楼,每日热闹场景,这日却门庭冷落,车马稀少。

高阁上负手矗立一人,眼眸微垂,一顶青缎垂幨的红帏轿子,后面跟着两乘小轿,停在大门前,后面小轿先落地,下来丫鬟仆妇,快步赶到前面的轿子前,两旁束手恭立。

安阳王盯着那轿门,红毡帘子里伸出一只素手,旋即一个身披大红缕金锦缎出白狐狸风毛的斗篷,头戴雪白貂毛风雪帽的女子,出现在轿门口,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艳光四射,明媚晃眼。

“三哥,这不是那日差点撞上的女子。”九殿下稚嫩未脱声儿道。

“还真是个美人。”七殿下成王不错眼珠脱口道

“好一个美人”安阳王冷哼了声。

“沈府的三表妹?”吴景芳诧异道。

“正是令表妹,那日园子里之人。”安阳王有点恼火,见面徒增尴尬,他一个大男人,竟被一弱女子轻轻一抬足就落荒而逃。

“殿下说的是……。。”吴景芳有点不敢相信,这庶表妹他也不是很了解,可看她这等弱质芊芊,这怎么可能?

赵世帧冷声道:“不错,正是这个女子,来得正好,我倒要会会她。”

吴景芳看安阳王黑着的脸,有点担心,沈绾贞如今是詹伯府的人,又关联吴府,弄出事来,吴府和伯府脸面都不好看。

赵世帧唇角弥漫阴测测的笑。

沈绾贞由下人引着进门时,就看窗下榻上斜倚着一人,一派玩世不恭表情,沈绾贞当时愣住,这不是那群纨绔之一?难道他就是安阳王?听说安阳王桀骜不逊,此人长相极美,却有阴柔贵气,看来个性乖张,是否成心买卖?绾贞心下狐疑,不得不万分小心。

那人眯眼斜睨她,眼神轻佻,“少夫人,别来无恙。”身形未动。

沈绾贞大大方方上前一福,“小妇人拜见安王爷。”

“坐吧” 七殿下成王懒声道,眼睛不时在她身上上下下梭窜,看得沈绾贞不觉几分恼怒,面上不动声色。

丫鬟替她脱下风帽斗篷,沈绾贞安坐。

“詹二公子艳福不浅,娶了这等出色美人。”成王话语轻佻,一脸色相。

沈绾贞蹙眉,“王爷照见是要谈庄子的事吗?若无别事小妇人就先告退。”

说吧,站起身,成王这才想起大事,忙道:“慢着,正事还没说,夫人急着走什么?”

绾贞复又坐下,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成王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听说你有个庄子要卖,还非要见本王爷,难道怕本王爷是骗子不给钱吗?”

绾贞尚未及答话,这时,楼下上来一仆从,“回王爷,节下宫里赏赐的东西送来了。”

“太后娘娘今年东西赏的早。”

“王爷忘了,今儿是小年,太后她老人家说了,完这一抿子,省得节下忙活。”

成王挥挥手,来人退下。

沈绾贞已站起身,道:“王爷有事忙,既然买主不露头,小妇人就告退。”

成王愕然,她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买主?

绾贞方才听他称太后娘娘,就知他不是安阳王,安阳王是太后亲生,不会呼自己母亲为太后只会称母后如何,这人显然不是安阳王,冒牌货。

成王一时不知就里,眼看着沈绾贞朝外走,愣在那里不动。

“夫人留步。”

正主出现了,沈绾贞只觉声音耳熟,待徐徐转过身,愕然。

成王早已腾出地方,安阳王赵世帧稳稳坐在正中,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威势,

沈绾贞一惊之下,很快镇静,款步走回落座,噙着一丝浅笑,“安王爷,恕小妇人有眼无珠。”

也未提那日之事,双方心知肚明,安阳王身后一干众人除了吴景芳都不知其中隐情,以为客套话。

“听说夫人要见本王才肯卖庄子?”赵世帧神态倨傲,不由人不仰视。

“买卖正当交易,小妇人要求不算令王爷为难。”

沈绾贞凭着敏感的女人直觉,这安阳王懒散的外表下像是隐藏着很深的东西,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沈绾贞已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这人眼底那抹不易被人察觉的阴骜让她平白产生一种戒备。

“那我倒要听听夫人想卖个什么价?”清透悦耳声儿传来。

“王爷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五万两,一文不少。”沈绾贞回答干脆,她打定主意,尽快离开此人,成心要黄了这桩交易。

“五万两,你抢钱啊?”旁边蹦起一人,是成王,大瞪着眼,一听沈绾贞出价,瞬时惊跳起来。

“就你那破庄子也值五万两,打劫?”成王若不是有三哥在旁早就跳脚叫骂。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你不看看买主是谁?”鄙夷声来自一侧,说话的是蔺尚书二子蔺明轩。

赵世帧沉脸咳了声,眼神压下一众人,成王赌气不甘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五万两,我整个西山都能买下来。”赵世帧倒是没像他兄弟,沉稳坐着没动,唇角却一丝轻蔑。

沈绾贞笑得纯真无邪,“价值连城的宝贝王爷不稀罕一文不值,我那破庄子,王爷想要,就是无价之宝。”

赵世帧打量眼前女子,难怪陈福回来劝他不买,果真难缠,偏又聪慧,就更不好对付。

“说的好!既是夫人觉得本王一定要买,不觉得价钱要的低了点吗?”赵世帧颇有嘲讽之意。

“谢王爷提点,六万两怎么样?”沈绾贞做出一副懊悔模样,眨眼很认真地说。

竟说得轻松自如,理所应当,赵世帧一口气闷在胸中,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夫人不是玩笑?”

“当真,小妇人长几个脑袋也不敢蒙骗王爷。”沈绾贞脸一肃。

这装傻充愣令赵世帧有气发不出来,京城如履平地,怎么在这女子面前,显得自己痴傻弱智。

沈绾贞坐姿优雅,八幅裙下露出一乳烟缎攒珠软底绣鞋尖,细细巧巧,袅袅纤腰,细声软语,赵世帧便怀疑那日是不是她把球踢过墙。

突然道:“夫人,本王有心想买,也该看看你的庄子在下定,夫人意下如何?”

“好,一言未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钱财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既然他非要买,那她也不怕卖。

双方当即敲定日子,相约后儿庄子上见。

☆、第四十八章

付家束手恭立,听主子吩咐;“东厢房如今红笺住着;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 ”

沈绾贞指着是英姨娘;英姨娘不能总住夫人上房;迟早是要回二房,二房除了正院还有两个偏院,巧慧住了东偏院;西偏院东厢房现住着红笺,绾贞命付婆子带人把西偏院西厢房收拾出来给英姨娘住;和红笺对着;分住东西厢房。

“主子还有何吩咐?”付家凡事一点不肯擅自做主;以免行差踏错。

“英姨娘称呼得改改;既然现没上位分,就不算爷妾室,总姨娘姨娘叫着也不合适,就跟红姑娘和巧姑娘一样叫英姑娘吧!”

“是,主子。”付家如今是看得清楚,二少夫人可不是善茬,平素看着和气,可关键时刻一点不手软,小心点为妙。

付家就带着人收拾西厢房,她站西厢房门口指挥两个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一个丫鬟唤作胖丫,嘴笨笨,憨憨地有点傻里傻气,问付家“大娘,这屋子东西是不是都挪出去,换,人总不能用旧,姨娘是个讲究,东西不好看怪罪。”

其她人都能看出风向,唯她脑子笨看不出来,这话一出口,就让付家当即赏了两个耳刮子,“什么人?那路人,谁封姨娘,这屋里今后只有姑娘,没有姨娘,都听好了。”

众人都赶紧答应着,心说,付家善钻营,见风使舵,如今看少少夫人得势,紧着巴结,把英姨娘挤兑。

几个人看英姨娘败了,也不看好她,屋里就草草收拾,也不上心,谁还肯卖力气,一个上不得台面姨娘,如今还不得少夫人待见,那个敢亲近,有那学舌,到少夫人跟前告一状,让少夫人嫌厌,这二房还能呆下去?

付家节下有多少大事要办,不能总耽误这里,西厢房大面看得过去,就交差,忙别去了。

绣菊去上房给詹夫人请安,说了她家少夫人意思,接英姨娘回二房,屋子都收拾妥了,东西里外一,就等接英姨娘回去住,好生照顾安胎。

詹夫人一听,很高兴,忙让人唤英姨娘上来,交代跟绣菊回去。

英姨娘跪下给夫人叩了几个头,尚香搀着跟绣菊后面。

路上,想跟绣菊答话,看绣菊爱搭不理,要说话咽下去,白了她几眼,心道,一个丫头眼睛都长到头顶上,等着瞧,总有一日让你哭着跪我脚下求我。

尚香扶着她,看出眉眼高低,奉承绣菊,“姐姐我头回见,就觉得亲近,日后还求姐姐提携。”

绣菊头也没回,正色道:“主子为人和善,只要没啥歪心眼,安分守己,二房差好当。”

这话说给尚香,实际上是说给英姨娘听,英姨娘落脸,自己就先气势低了几分,也不敢同绣菊争竞。

一直进了二房,也不去上房,就往西偏院,“主子说了,姨娘先住下,缺什么短什么让尚香姐回主子,不用去上房拜见,主子忙,也没空见。”绣菊话说得有点生硬。

“主子真是体谅人,姐姐跟主子身旁是福气。”尚香道。

尚香巴结买好,却忘了英姨娘旁,英姨娘侧头,瞪了她一眼,她赶紧低头不说了。

过墙门,进西偏院,走到西厢房,绣菊指着两间屋子,“主子吩咐你主仆就住这里。”说吧,也不进屋,转身就走了。

英姨娘推开格子门,走进去,看这是套间,里外屋,外间迎门一铺炕,靠北墙根摆着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也没多余物,又走去里间,四下里看看,里间不大,朝西一大铺炕,炕上一摞子被褥,北面靠墙一长条桌,几样摆设,蒙着一层灰,不像是,旁边一架梳妆台,妆匣和镜子梳子倒像是用过,只炕上被褥看着是,屋里犄角旮旯还落着灰尘,也没打扫干净。

英姨娘直气得发昏,赌气让尚香去回少夫人,找粗使下人来收拾,尚香胆怯哪敢见少夫人,劝道:“姨娘,才没听少夫人丫鬟说,少夫人忙,依我劝,姨娘安分点,才闹出一场事,如今多事,恐人又说闲话。”

英姨娘气得说不出话,只好忍下,主仆打开包裹,把东西归置好。

尚香动手把屋子重收拾了,抹净灰尘,英姨娘坐炕上,心里想事,上房丫鬟巧珊便来传话,“少夫人说了,免了英姑娘请安,安心养胎是正经。”

英姨娘听巧珊唤她英姑娘觉得刺耳,忍不住责问,“这位姑娘是少夫人陪嫁丫鬟吧,想来不知道,我是姨娘位分,不比通房,称呼不能乱叫。”

巧珊甜甜一笑,“少夫人说了,姑娘位分未定,暂时就跟红姑娘和巧姑娘一样,称呼姑娘,伯府规矩不能乱。”

英姨娘胸口一堵,这口气生生咽下,就知道沈绾贞没安好心肠,刁难自己,硬生归入通房一流,二房乃至整个詹府人背地里笑话死,挣命要进伯府,就是为个通房之位,连个姨娘都没混上。

巧珊笑得走远。

英姨娘气得脸都黑了。

掌灯时分,就让尚香出去等二爷,也没等着,就赌气躺下。

夜里下场雪,清早起,窗子上挂了冰花,日头一晃,晶莹剔透,沈绾贞多了个心眼,冬日寒冷,出京城,越往西走人越少,以防万一,她昨晚回了詹夫人卖庄子事,反正是她嫁妆婆家无权过问。

詹夫人也担心,就命多带小厮家仆跟着,有事及时来回,又详细问买主,沈绾贞就打了折扣,说买主身份未露,但看样子是王侯贵胄,詹夫人一听京城达官显贵,就放心了。

出了城,天上飘着清雪,沈绾贞坐车子里,穿得厚厚,露出一张脸,怀里还抱着手炉。车子里又生了炉子,压上几块上好银丝炭块,车子里暖烘烘。

出城不久,车子后面有马蹄声传来,一会越来越近,勒马声,好像停车旁。

“夫人倒是很准时。”又是那熟悉声儿,伴着外面寒凉空气透耳鼓传来。

沈绾贞命丫鬟卷起猩猩红毡帘子,就见精神抖擞稳坐马鞍上赵世贞,他头戴百宝金冠,身披雀金裘,雪光折射出千丝万缕光晕,明朗得仿佛天空为之一亮,连阳光也耀眼夺目。不由人气息一窒。

他似笑非笑,盯着沈绾贞调侃道:“少夫人这庄子还真难找,先祖沈老太傅这地方建庄子,果然与众不同。”

“祖父为官清贫,勉力为儿孙置下祖产,不孝孙女今儿却要辜负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嘴上说,心里却想,沈家京城有好几处房产,若是好也到不了我手里。

“哈哈哈”赵世帧纵声大笑,真会往脸上贴金,你祖父我还不知道?一只老狐狸,沈老太傅有你这样孙女一点不奇怪。

“五万两银子出价,让本王觉得亏欠夫人似。”赵世帧强压下笑,唇角却扯起。

“王爷知道就好。”沈绾贞一本正经。

就撂下帘子,不跟他斗嘴。

一路颠簸,好容易到了庄子前,

沈绾贞出了车门,赵世帧等几十匹马早已侯庄前空地上。

沈绾贞搭着绣菊手轻飘落地,稳稳站住脚,赵世帧远远看她身形轻盈,动作灵敏,不似一般闺门之女,产生好奇,这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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