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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老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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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我简直连看都不敢看。
  他也好像完全不知道有人走了进去,连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忽然抓起一张剑谱抱在怀
里放声大笑,忽然又痛哭了起来。
  我看这个人一定是个疯子。
  “地藏”却说他并没有疯,只不过痴了,因为他已经被这些剑谱迷住,迷得饭也不吃,
觉也不睡,澡也不洗,迷得什麽都忘了。
  我也分不出“疯”和“痴”有什麽分别。
  不管他是疯也好,是痴也好,我都不想再留在那种地方。
  “地藏”还在盯着他看,居然好像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我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因为我实在忍不住想吐,却又不愿在他面前吐。
  不管怎麽样,他到底总是个人。
  我躲在屋里好好的吐了一场,喝了杯热茶,“地藏”就来了。
  他又盯着我看了半天才告诉我,现在又到了他每年一度要去求解药的时候,这一次路程
不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他问我,是愿意跟他一起去?还是愿意留在这里?
  我当然愿意跟他一起去,我已经在这里憋得太久了,当然想到外回去看看。
  到了外面,说不定就有了无忌的消息,何况我也想知道千千和曲平的情形。
  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倒是很相配的一对,千千的脾气不好,曲平一定会让着她,千千到
处惹麻烦,曲平定会替她解决。
  只可惜千千对曲平总是冷冰冰的,从来也没有结过他好的脸色看。
  “地藏”听到我愿意跟他一起走,也很高兴,就倒了杯葡萄酒给我喝。
  我喝了那半杯酒,就睡着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他的地底洞府。
  我坐在一辆马车上,全身披麻戴孝,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抬着“地藏”那口古铜棺材,
跟在马车後。
  我知道他一定在那棺材里,我这麽样打扮,也是种掩护。
  晚上我们找到了家很偏僻的客栈落脚,而且包下了一整个跨院。
  蓖栈里的伙计,都以为我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对我照顾得特别周到。
  我一个人住在一大间房,一直都没有睡,因为我知道“地藏”一定会来的。
  深夜时他果然来了,我陪他吃了一点清粥,他又在盯着我看,忽然问了我一句很奇怪的
话:“你真的不认得他了?”
  豹始的时候我还不懂,後来我看到他那种奇怪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种又疯狂,又可怕
的想法那个又脏又臭,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人,难道就是我不惜牺牲,只想去看一眼的
无忌?
  “地藏”已看出了我在想什麽,就跟我说:“你没有想错,他就是无忌。”
  我简直快疯了。
  我想大哭,大叫,想把他活活扼死,可是我什麽都没有做。
  “地藏”并没有失信,他遵守诺言,让我看到了无忌。
  他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他并不该死,该死的是我。
  我竟不认得无忌了。
  我日日夜夜的想见他,等我真的见到他时,竟不认得他了。
  我还有什麽话可说?
  等我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之後,“地藏”才告诉我,无忌是找他学剑的,他也认为无忌
是可造之材。
  但是,在他们之间,有一项约定,在无忌剑术还没有学成之前,绝不能会见任何人。
  无忌也答应遵守这约定,所以我要见无忌的时候,他总说还没有到时侯。
  “地藏”又说:“我们以一年为期,约定了今天我要去试他的剑,只要他能够击败我,
我就让他走。”
  他说出了这句话之後,我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并不简单。
  我很了解无忌。
  他知道“地藏”一定不会传他剑术的,一定用了种很特别的法子,逼着“地藏”不能不
答应把剑术传给他。
  所以“地藏”要他答应这条件的时候,他也不能不接受。
  鄙是他又怎麽能击败“地藏”呢?他简直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地藏”显然又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麽,冷冷的对我说:“他并不是没有机会,因为我
的剑
  术也是从那些剑谱上学成的,我做事一向公平。”
  他又说:“可是我见到你之後,我的想法就变了,我生怕他的剑术真的练成把你从我身
旁夺走,我想杀了他,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他。”
  鄙是他并没有这麽做,因为他绝不是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所以他心里也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所以他的脾气才会变得那麽暴躁古怪。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现在我才明白,为什麽那个瞎子总认为我会为他们带来不幸。
  “地藏”又说:“但是,我也想不到他练剑会练得那麽“痴”,竟好像完全变了个
人?”
  也许就因为他知道无忌已变了个人,所以才让我去见无忌。
  “地藏”盯着我,又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可是你想错了,我本来已下了决
心,要让你回到无忌身边去,因为我已看出你对他的真情,你发觉我不让你们相见,一定会
恨我一辈子,我不想你恨我一辈子”
  他又说:“可是,现在他既然已变成了那样子,你去见他,反而害了他,如果他剑术能
够练成,等到那一天,你们再相见也不迟。”
  我没有开口,因为我已发觉他说的并不完全是真心话。
  我不怪他,每个人都难免有私心的,他毕竟也是个人。
  要等到那一天无忌的剑术才能练成?才能击败他?
  那一天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
  但是我可以等到他回去的时候,那时侯我就可以见到无忌了。
  不管无忌是疯了也好,是痴了也好,这一次,我再见到他,却不会离开他的了。
  凤娘是叁月二十八离开九华山的。
  四月初一的晚上,梅檀僧院的和尚们晚课後,忽然发现有个又脏又臭,疲得已不成人形
的怪人躺在大殿前的石级上,看着满天星光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星光一样,竟似已看
痴了。
  试剑
  四月初二,天气晴朗。
  在天气特别好的日子里,廖八总是会觉得心情也特别好。
  尤其是今天。
  今天他一早起来,吃了顿很丰富的早点後,就去溜马。
  晚上也通常都要喝很多酒,有时甚至连午饭的时候郡喝,所以他一向很注重这顿早点。
  今天早上他吃的是一整只鸡,用酒烧的鸡,一条活鲤鱼,红烧的活鲤鱼,和一大盘用虾
来炒的包心菜。
  除了可以大把花的钱,漂亮的女人,和好酒之外,鸡,鲤鱼,包心菜,很可能就是这位
廖八爷最喜欢的叁种东西。
  今天早上,他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围着城跑了一个来回。
  这是他最快的纪录。
  他当然不是用自己的两条腿跑的,他是骑着马跑的。
  他骑的当然是匹快马,就算不是天下最快的马,至少也是附近十八个城里最快的一匹。
  这匹马本来并不是他的。
  那天在“寿尔康”楼上,他眼看着无忌击毙了唐家叁兄弟之後,他就没有一天能睡得安
稳。
  他也是江湖人,在江湖之间,这种仇恨是非报不可的。
  如果无忌来报仇,他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所以他一方面托人到各地去寻访高手来保护他,一方面也在暗中打听无忌的行踪。
  等到他听说无忌最後一次露面是在九华山下“太白居”,他就立刻带着人赶去,太白居
的掌柜夫妇却已在一夕间暴毙。
  他只看见了一个叫小丁的伙计和这匹马,赵无忌的马。
  他和赵无忌之间的梁子既然已结定了,又何妨再多加一样。
  所以这匹马就变成了他的。
  这一年来,他的日子过得很太平,赵无忌在他心里的阴影早已淡了。
  现在他唯一的烦恼,就是他用重金请来,一直供养在这里的叁位高手。
  他很想打发他们回去,却又生怕得罪了他们,尤其是那位胡跛子,他实在得罪不起。
  他决心要在这几天内解决这件事,就算要再多花一笔,他也认了。
  暴养这叁个人的花费,简直此养叁个姨太太还贵,他已感到有点吃不消了。
  现在他才知道,世上最花钱的事并不是“快乐”,而是“仇恨”。为了这件事,他已花
了叁十多万两,再加上无忌嬴走了那一票,现在他表面看来虽然过得风光,其实已只剩下个
空架子。
  幸好他的“场子”还在,过年前後又是旺季,所以他还可以撑得下去。
  用冷水冲了个澡後,连这个问题好像也娈得不是问题。
  他换了套乾净的衣服,还准备孢着他新娶的小姨太再睡个回笼觉。
  巴在这时候,费老头忽然来了。
  费老头是他场子里的管事,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在赌这一行里,已经混了好几十
年,什麽样的花样他都懂,什麽样的场面他都见过。
  鄙是今天他却显得有点惊惶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几乎被门槛绊得摔一跤。
  廖八笑骂道:“看你急成这样子,是不是你老婆又偷人了?”
  费老头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我老婆偷人不稀奇,今天这件事才稀奇。”
  廖八娥了娥眉,道:“难道今天场子里面又出了事?”
  费老头道:“出的事还不小。”
  做场子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忽然凭空来了个手气特别好的大嬴家,就好像去年来的那个
“行运豹子”一样。
  鄙是像“行运豹子”这种人,一辈子也难得碰到一个的。
  廖八道:“你先喘气,坐下慢慢说,就算天塌下来,咱们也撑得住,你急个鸟。”
  费老头却好像连坐都坐不住,道:“今天场子里又来了个高手,狠狠的勾了咱们一
票。”
  “勾”的意思,就是嬴了。
  廖八什麽都不问,先问:“这个人现在走了没有?”
  费老头道:“还没有。”
  廖八冷笑道:“只要人还没走,咱们就有法子对付他。”
  有赌不算输,像费老头这样的大行家,当然应该明白这道理。
  鄙是今天他却不这麽想:“就因为他还没有走,所以才麻烦。”
  廖八道:“为什麽?”
  费老头道:“因为他还要赌,而且看样子还要再嬴下去。”
  廖八道:“你看得出?”
  费老头道:“他只带了十两银子本钱,现在已嬴了十四把。”
  廖八道:“十四把是多少。”
  费老头说道:“十六万叁千八百四十两。”
  廖八脸色变了,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你是干什麽的,怎麽会让他连嬴十四把?”
  费老头道:“我一点法子都没有,因为他把把掷出来的都是叁个六。”
  廖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变色道:“是不是那个行运豹子又来了?”
  费老头道:“我本来也怀疑是他,可是他们的样子却长得一点都不像。”
  他想了想,又道:“那个行运豹子,是个长相很好的年轻小伙子,这个人看起来却像是
个痨病儿。”
  廖八吼道:“他用的究竟是那一路的手怯”
  费老头道:“我看不出。”
  廖八又吼了起来:“他连掷十四把豹子,你连他用的是什麽手法都看不出!”
  费老头道:“他好像没有用手法!”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天下绝没有运气这麽好的,能连掷十四把叁个六。
  费老头道:“就算他用了手法,场子里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所以我也不敢动他,只有
先把他稳住那里。”
  他愁眉苦脸的接着说:“现在场子里根本已没有钱赔给他了,他不但等着拿钱,而且还
要赌,八爷你看怎麽办?”
  廖八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应该怎麽办?”
  费老头道:“可是他既然敢来吃咱们,就一定有点来头。”
  廖八怒道:“不管他有什麽来头,你先去替我做了他再说。”
  费老头道:“就算要做他,也得先把赌注赔给他?”
  这是做场子的规矩,规矩一坏,下次还有谁敢来赌这一点廖八也不是不明白,只可惜他
根本已没有钱可赔了。
  “你再去把那小子稳住,我去想法子。”
  他唯一能够想得出的法子,就是去找他的贾六哥,可是他也知道这条路未必会走得通。
  他们早已疏远了,自从他把贾六投资在他场子里的二十万两银,也算成是输给行运豹子
之後,他们就已经疏远了。
  贾六的答覆果然是:“最近我也很紧,我正在想找你去调动。”
  所以他只好去找胡跛子。
  你永远不必把赌注赔给一个死人。
  这虽然不是做场子的规矩,却绝对是无论谁都不能争辩的事实。
  一个人到了没有钱的时候,就会把现实看得此规矩重要得多。
  把很多事都看得此规矩重要得多。
  胡跛子不但有一条腿跛得很厉害,身上其他的部分长得也不能算很健全。
  他瘦小,秃头,鼻子有点歪,耳朵缺了一个角,不但其貌不扬,而且脏得要命,看起来
实在不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个人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太喜欢说话。
  他来的时候,不但廖八看不起他,另外两位被廖八重金礼聘来的好手更没有把他看在眼
里,甚至不愿跟他同桌吃饭。
  这两人以前据说都是辽北地道上的绿林好汉,“丁罢”,“屠强”,显然都不是他们的
真名实姓。
  丁罢使雁翎刀,屠强用丧门剑,两个人手底的功夫都很硬。
  他们当然不屑与这个其貌不扬的跛子为伍,决心要把他好好的教训一顿,让他知难而
退。
  有一天晚上,他们喝了几杯之後,就找胡跛子到後面的暗巷去“谈谈话”。
  第二天早上,廖八就发现他们对胡跛子的态度已完全改变了,不但变得极恭敬客气,而
且简直像怕得要命。
  廖八并不笨,当然可以猜得到他们的态度是为什麽改变的。
  所以他对胡跛子态度立刻也改变了。
  胡跛子却一点都没有变,随便别人怎麽样对他,他好像都不在乎。
  巴算你打了他两个耳光,他好像也不在乎。
  他到这里来了一个月之後,有个既输了钱,又喝了酒的镖师,真的打了他两耳光。
  这位镖师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廖八本来以为胡跛子未必肯管这件事的,这种事有屠强和丁罢去解决已足够。
  想不到跛子却自动要去看看,因为他想去看看那双能连掷十四把叁个六的手。
  无忌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虽然并没有变,可是他知道他的样子一定已改变了许多。
  这地方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他了。只不过短短的十个多月,一个人怎麽会变得这麽
多。
  他照过镜子,几乎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他的脸已因长久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而透明,他的眼睛已因用脑过度和缺乏睡眠而变得
深深陷落,甚至连头发都比以前少了很多。
  奇怪的是,他的胡子反而长得特别快,有时甚至可以盖住他脸上的疤。
  在热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後,他总算把身上的臭气洗掉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已永远无法再恢复以前的样子。
  无论推过了叁百天那样的生活之後,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他能够支持下去,只因为他对自己还有信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活着走出那地方。
  因为他知道那个僵在每年的四月之前,都要离开那里去求解药。
  只要能够让那僵相信他已“痴”了,他就一定有机会逃脱。
  这一点他无疑做得很成功。
  所以他赢了。
  他明知自己就算再练十年,也绝没有击败那僵的机会,他把自己一生的自由都押了上
去,来赌这一把!
  他非嬴不可。
  现在他又连嬴了十四把,赢得轻松痛快。
  场子里所有的赌台都已停了下来,但却没有一个人肯走。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
  无忌也在等。
  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比谁都沉得住气,屠强和丁罢一走进来,他就知道是唱戏的来了。
  四丁罢走进来的时侯,只觉得小肮下彷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每次要杀人之前,他都有这种感觉。
  他一眼就看到了无忌。
  廖八已经将这个人描述得很详细。
  “你们要去杀他,只因为他跟你们有仇并不是我叫你们杀他的,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
住。”
  丁罢当然明白廖八的意思。
  他们既然是为了寻仇而杀人的,就跟这场子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谁也不能说廖八破坏
了做场子的规矩。
  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很扎手的样子。
  他只希望能赶快解决这件事,让他能赶快找个女人解决他自己的问题。
  这个人是不是还有别的帮手,场子里会不会有人伸手来管他们的事。
  场子里比较惹眼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身长玉立,相貌堂堂,服饰也极华丽,年纪虽然最多只有叁十左右,气派却很
大,看起来不但一定很有钱,而且很有权力。
  幸好一个人如果身家太大,通常都不大愿意去管别人的事的。
  而且他看起来也绝不像是无忌的朋友,所以屠强已不再顾忌他。
  另外一个人,长得更美,不笑的时候,也可以看得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大眼睛明亮
灵活,无论在看什麽,都会露出很好奇的样子。
  如果他真的是个男人,显然是个很少见的美男子,但嫌太娘娘腔一点。
  幸好她不是。
  像屠强这样的老江湖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的。
  对於女人的看法屠强也和丁罢一样。
  女人的可怕之处是在枕头上,不是在拳头上。
  所以丁罢用一个箭步窜到无忌面前时,他也立刻跟了过去,冷笑道:“原来是你。”
  无忌笑了。
  这两个人果然是唱戏的,他早就算准了他们要来唱的是出什麽样的戏。
  丁罢沉着脸道:“我们找了你五年,今天总算找到了你,你还有什麽话说?”
  无忌微笑道:“你们找我,是不是因为跟我有仇?”
  他问的这句话,恰巧正好是他们准备要说的。
  丁罢立刻接道:“当然有仇,仇深如海。”
  无忌道:“所以你们今天一定要杀了我?”
  丁罢道:“非杀不可。”
  无忌道:“我能不能还手?”
  丁罢冷笑,道:“只要你有本事,也可以杀了我们。”
  无忌道:“真的?”
  丁罢已懒得再跟他噜嗦了,腰畔的精钢雁翎刀已出鞘。
  屠强也拔出了他的丧门剑。
  他并不像丁罢那麽喜欢杀人,只不过这件事总是越快解决越好。
  无忌道:“你们又有刀,又有剑,绝不能让我空着手。”
  他四面看看。“各位有没有带着剑来的?能不能借给我用一用?”
  当然有人带剑来,却没有人愿意惹这种麻烦。
  屠强道:“你也会使剑?”
  无忌道:“会一点。”
  屠强冷笑道:“我手里就有剑,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拿去。”
  无忌道:“好。”
  这个字说出口,屠强的剑已经在他手里,他的手一转,剑光匹练般飞出。
  丁罢和屠强就倒了下去。
  丁罢和屠强并不是容易倒了下去的人。
  在辽北,他们都是有名的“硬把子”,因为他们手底下的确都有真功夫。
  鄙是现在他们非但完全没有招架闪避的机会,他们甚至连对方的出手还没有看清楚,就
已经像两块忽然被人劈开的木头一样倒下去。
  巴在这一刹那间,他们每个人都已被刺了两剑,正好刺在让他们非倒下去不可的地方。
  他们倒下去之後,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无忌几乎也不能相信。
  他本来并不想用剑的,可是他实在忍不住想试一试。
  试一试他的剑。
  他付出了代价,他有权知道他得到的是什麽。
  现在他知道了。
  五廖八的心已经开始在往下沉,却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因为他还有希望。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胡跛子。
  胡跛子忽然道:“我好像是去年七月二十叁到这里来的。”
  廖八道:“好像不错。”
  胡跛子缓缓道:“今天是不是四月初二?”
  廖八道:“是的。”
  胡跛子道:“那麽我已经在这里耽了两百五十天。”
  廖八道:“差不多。”
  胡跛子道:“我每天吃两顿,连饭带酒,至少也要叁两银子。”
  廖八道:“我没有算过。”
  胡跛子道:“我算过,你前後一共给了我八万七千两银子,再加上七百五十两饭钱,一
共是八万七千七百五十两。”
  他忽然从身上掏出叠银票,往廖八面前一摆:“这里是整整十万两,就算我还给你的,
连本带利都够了。”
  善财难舍,十万两并不是小数目。
  廖八当然觉得很惊奇:“你为什麽要还给我?”
  胡跛子的回答很乾脆:“因为我怕死。”
  贝了无忌一眼,他又解释:“我不还给你,就要替你去杀人,那麽我就是去送死。”
  廖八道:“你去是送死?”
  胡跛子道:“不管谁去都是送死。”
  廖八的脸色变了。
  胡跛子道:“今年我已经五十岁了,我本来是准备用这十万两银子去买块地,娶个老
婆,生几个孩子,好好的过下半辈子。”他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我情愿还给你,因为我宾
在怕得要命。”
  廖八看得出他说的不是假话,幸好他拿出来的银票也不假。
  对一个已经快要垮了的人来说,十万两银子当然很有用。
  廖八一把抓住了这十万两银票,就好像一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木头。
  场子里的本钱应该还有七八万两。
  他挺起胸,大步走到无忌面前大声道:“这一注我赔给你,我们再赌一把。”
  下一把他又输了。
  他抢着先掷,很想掷出个“豹子”来,只可惜骰子不能用假的,他掷出的是两个六,一
个五。
  五点也不小。
  无忌却又随随便便的就掷出了叁个六,骰子不假,他的手法没有假。
  他押的赔注更不假:“这一次你要赔我叁十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两。”
  廖八的人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冷汗却冒了出来。
  无忌道:“你要再赌,就得先把这一注赔给我。”
  他淡淡的笑了笑:“你不赌,好歹也得把这一注赔给我。”
  廖八在擦汗。越没有钱的人,汗反而越多,钱既然赔不出,汗也擦不乾。
  廖八终於咬了咬牙,说道:“我赔不出。”
  无忌好像觉得很意外,道:“连叁十多万两你都赔不出”
  廖八道:“连叁万我都赔不出。”
  无忌道:“明知道赔不出,为什麽还要赌。”
  廖八道:“因为我想翻本。”
  这是句老真话。
  输了钱的人,谁不想翻本?想翻本的人,有谁能不输无忌道:“现在你想怎麽办”
  廖八道:“我想不出。”
  无忌道:“你为什麽不去借”
  廖八道:“找谁去借?”
  无忌道:“找你的兄弟,或找你的朋友。”
  廖八忽然笑了,笑得却像是在哭:“一个人已经垮了,那里还有兄弟,那里还有朋友”
  这是他亲身体验到的惨痛教训,他本来并不想说出来的。
  现在他既然说出来,只因为他实在已心灰意冷。
  别的人也都认为他实在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这个人忽然道:“你错了。”
  你错了“你错了!”说话的这个人口音很特别,口气也很特别。
  他的口音低沉而生涩,就算是浪迹四海的老江湖,也听不出他是那一省来的。
  他的口气中好像总带着要强迫别人接受他意思的力量。
  如果他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连你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一定是错了。
  这一点正和他那种高贵的气派,华丽的服饰完全配合。
  他以前绝对没有到这地方来过,以前绝对没有人见过他。
  廖八也不认得他:“你说我错了?”
  这个异乡来的陌生人道:“你并不是没有朋友,你至少还有一个朋友。”
  廖八道:“谁是我的朋友?”
  这陌生人道:“我。”
  他慢慢的走过来,两边的人立刻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无忌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我替他还你叁十二万七千六百八十两。”
  说完了这句话,银票就已摆在桌上。
  他做事也像他说话一样,简单、乾脆、绝不拖泥带水。
  廖八怔住。
  一个他从末见过面的陌生人,居然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来交他这个朋友,而且随随便
便就拿出这麽大一笔钱来帮助他。
  廖八并不是容易被感动的人,现在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湿,喉头有点堵塞,忍不住的
道:“我们真的是朋友?”
  这陌生人看着他,缓缓道:“一年前,我有个朋友在这里输得精光,还欠了你的债,可
是你并没有逼他,还给了他盘缠上路。”
  他伸出手,按住廖八的肩:“从那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
  廖八道:“那……那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这陌生人道:“那不是小事,因为那个人是我的朋友。”
  只要一说到朋友这两个字,他的气就会变得充满尊敬。
  他不但尊敬这两个字中包含的意义,而且把这两个字看得比什麽都重。
  他拉起廖八道:“我们走。”
  廖八道:“走?为什麽要走?”
  陌生人道:“这地方已然垮了,你就应抬起头走出去,再重新奋斗。”
  廖八抬起头道:“是,我们走。”
  无忌忽然道:“等一等。”
  陌生人的目光立刻刀锋般扫了过来,冷冷道:“你还要赌?”
  无忌笑了笑,道:“我本来的确还要赌的,因为只有赌,才能让人家破人亡,一辈子抬
不起头。”
  他一笑起来,脸上的疤痕彷佛就变成了一个阴沉奇特的笑岱,显得说不出的冷酷。
  他慢慢的接着道:“我本来已决心要他赌得家破人亡为止。”
  陌生人并没有问:“为什麽?”
  他知道无忌自己一定会解释:“因为一年前,有个人几乎死在他手里,那个人恰巧也是
我的朋友。”
  无忌淡淡的接着道:“他帮助过你的朋友,所以你帮助他,他想要我朋友的命,我当然
也想要他的命。”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种报复虽然野蛮而残酷,但是江湖人之间的仇恨,却只有用这种力法解决。
  陌生人沉默着,过了很久,才问道:“现在你想怎麽样?”
  无忌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道:“你是个好朋友,能够交到你这种朋友的人,多少
总有点可爱的地方,所以……”
  他慢慢的伸出手,把面前所有的银票都推出去。“所以现在我只要你们把这些东西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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