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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反派攻略守则[穿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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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枕在妇人的臂弯里,透过茅屋可以看见头顶闪烁的星星。妇人有着一双美丽的剪水秋瞳和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半垂着眼,低低絮语:“那真是太可惜了,明天阿娘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用了,阿娘,我知道那道士在骗人。”小小年纪,但十分聪慧,他依依不舍地拆穿了真相,眼瞳须臾间蒙上一层黯淡的光雾,“不过我想,如果一直抽下去的话,总能抽到上上签的吧……阿娘,我和你保证哦!”
  “我的箫儿真懂事。”妇人眯起眼,朝他伸出小指:“一定会有那一天的,来,咱们来拉钩。”
  永夜中一抹萤火虫的微光,也能让人当做太阳一般膜拜。
  “抓到了抓到了!”一只草鞋踩上他的手,鞋底浆得坚硬,藏污纳垢,加大力道碾了碾:“我说谁天天在这鬼鬼祟祟呢,原来是个小崽子!”
  “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小崽子呢!”草鞋伸过来,丝毫不顾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踢麻袋一样踢了一脚,“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这里偷东西?!”
  他滚了几圈,撞在墙上,木签脱了手,掉在草鞋旁。
  糟了……
  他匍匐着爬过去,受伤的腹部摩擦到地面,火辣辣地疼。一点点的距离,他伸手便够到了木签,五指紧紧地抓住,紧接而来的又是那只草鞋,变本加厉地踩了一脚。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想看这支签子,你得交钱——”他忽地想到什么,语气兴奋起来:“不过看样子,你也没钱!没钱的话,你得拿其他东西交换!大家快想想,这小子有什么用!”
  他不说话,一心一意地想将自己的手从鞋底拽出,地上已被蹭出了浅浅的血迹。
  “那就跪下来,给我们每个人磕三个头。”
  他当场愣住,耳畔一阵嗡鸣。甚至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是谁,又是为何屈辱地趴在这里。
  “签子上写了什么对你很重要吧,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那就必须舍弃些什么才能换得,天下哪来白得的馅饼。”草鞋少年自以为十分在理地教训他,“若不是本大爷大发慈悲,你的手早就被剁了!”
  手上的血融在了天际流霞里。暮光中,他朝圣一般,摊开手,看到木签上熟悉的三个字,麻木地怔了会,然后释然地笑了。
  ……没关系,总会等来那一天的。
  他这副样子落在那群少年混混眼里,简直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喂喂,你们看,他居然笑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傻的吧,离他远点!”
  “……真是,脏了我的脚。”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景箫捏着上上签,血液凝固在身体里,平静到有些麻木。
  阿娘已经走了好多年了,当年的那个约定,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那个匍匐在暮光中,抓着一根残破不堪的木签,坚信着一种名为希望的泡沫,又哭又笑的少年,也被他视作一段屈辱的经历而抛弃。
  直至今日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尘封已久的记忆驱使着他,试图弥补一些遗憾。
  可惜,不算数。
  “这不是我抽的,不算数。”他两指夹着木签,一捏两段,扔在地上。
  江衔蝉刚整理好签子放回香案,转头见他扔垃圾一样扔了,心里不由有些难过:“……不要就不要,为什么还要破坏公物。”
  这里求签是不要钱的,但也没人和他一样,因为求不到顺心的签子便直接给捏断了,这不是缺心眼么。
  衔蝉瞥了那老和尚一眼,他眼盲心瞎似的安坐在一旁,似乎丝毫没发现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由松了口气,飞快地用脚尖将折断的木签提到香案下,同时在心底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感觉自己就像包庇同伙的不良少女。
  与此同时,另一边又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大师,您这木签上怎么没有字啊?”


第28章 私定终身的鸳鸯
  衔蝉与景箫不约而同侧目看去。
  来者是一名少女与侍卫装扮的年轻男人。少女穿一袭轻纱襦裙,戴着雪白的帷帽,看上去是某家大户的千金,虽看不见面容,但从她单薄的身形上看,似乎带了点颓靡的病气。
  年轻侍卫将木签递给怀义大师看:“大师,这木签上一个字也没有,是不是出了差错?”
  怀义大师失明的双眼看着远处,拿指腹摩挲着木签,许久道:“佛曰,不可说,不可问,不可求。”
  这个解释就跟鸡肋一样。年轻侍卫眉毛拧起,“这……哪有这种说法的?”
  “算了吧。”他身后的襦裙少女轻轻拉了拉他衣袖,摇头道:“原本我也就不相信这个,既然上天都没有说法,那便是让我安心接受命运,再多的反抗也是无用。”
  “可是,郡……大小姐!”年轻侍卫看上去十分不甘,双拳攥了又攥,狠狠在墙上一捶,一阵墙灰飘落,“可恶!难道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
  衔蝉若有所思地远远看戏。
  恰好一阵风吹来,少女头上的帷帽被风吹走,露出一张皎皎明月般的脸来。
  衔蝉在她苍白但姣好的面容上一扫,心里慨叹:不愧是将与哥哥有一段纠缠的女三,不论如何颜值还是很能抗打的。
  与此同时,景箫也在打量着山寺的两位不速之客,面容平静无波。
  衔蝉碰碰他胳膊:“你在看什么?”
  “那个女孩的肚子。”
  肚子?衔蝉转过目光,见那少女腹部微微隆起,只不过有了齐胸襦裙的遮罩,显得不那么容易发觉了。
  她复杂地打量了景箫一眼。
  看美女不都应该先看脸的吗?
  “原来是私定终身的苦命鸳鸯。”景箫淡淡地下了结论,像是因无聊的情节而突然提不起兴趣的看戏人,朝衔蝉招招手,转身离去,“没什么好看的,该回去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喜,有人悲,有人声嘶力竭地愤世嫉俗,有人事不关己地冷漠旁观。
  那对男女有八成的概率,会因悬殊的身份地位而被强行拆散,而后各走各的独木桥与阳关道。
  一成概率玉石俱焚,运气好点或许能化蝶。
  剩下一成概率,或许能私奔成功,但最终会以其他的形式,终结这一段孽缘。
  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身份上的天差地别如一道鸿沟,不是区区几句山盟海誓便能消除的。
  蓝天白云悠悠倒映在景箫眼中。
  “你说他们是什么身份?”江衔蝉好似很感兴趣地问了句。
  “这还不明显?”也许是因为太百无聊赖,又或许是因为酒足饭饱后的午后时光让人昏昏欲睡,景箫开始和她探讨起这个无聊的话题:“看过富家千金与落魄书生的话本没?”
  “你是说,他们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出来的?”她又问:“那你觉得,他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景箫脚步一顿,“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江衔蝉实则是在套话。
  她至今仍没搞清楚景箫为何要同她们一起出使委托任务,安心在江门宗修炼不是更好吗?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
  她蹭着发梢,“我觉得好奇,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而已。”
  景箫抱起手:“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你就不能祝福一下,比如私奔成功什么的。”不愧是已经黑化进阶的人,看什么都是黑深残。
  他皱紧眉,“江衔蝉,你可别多管闲事。”
  话音落,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心里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而不是一声声亲昵的“小师妹”,显得冷漠而疏离。
  不过很快,他便不在意。
  大约是这几天江衔蝉太脱线,导致自己也不怎么介意偶尔在她面前卸下一点伪装。特别是经了那一晚过后。
  江衔蝉和他的反应如出一辙,不甚在意地偏过头去,闷声闷气道:“公事私事我可是分的明明白白,我还不想被哥哥责怪呢。”
  这几日天气炎热,她和那贵族少女一样穿了襦裙,外罩一件薄纱半臂,胸前系着蝴蝶结,像一朵稚嫩的花苞。
  不知想起什么,他耳廓忽而有点烫。
  “其实那个人……”衔蝉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原来是那少女追赶帷帽时崴了一脚,从百级台阶上摔了下去,跟她一同来的侍卫离得太远,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她衣角。
  联想到她怀有身孕,眼见就要发生惨祸,一抹白影闪了过来,稳稳接住了她。
  她手忙脚乱地将帷帽戴好,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抖:“多谢、多谢这位公子。”
  衔蝉远远看着,她这才记起,原来清漓郡主这个时候就出现在永福寺了。
  “小师妹,你在看什么?”身旁景箫递来看戏的一瞥。
  衔蝉立马进入状态,拍着胸口:“好危险,幸好是哥哥接住了她。”
  他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你不生气?”
  来了,他又来挑拨了。
  “我当然生气了。”江衔蝉摸着红红的眼角,泪眼盈盈地看着景箫,“我恨摔下去的不是自己,若是如此,现在哥哥抱着的人就是我了……你说,是不是很可惜?”
  他被自己的话噎了一下,转过头闭上了嘴。
  被江寻鹤接住的少女心有余悸,因千钧一发的危险而心跳不已,额角鼻尖都渗出了汗。
  她那位贴身侍卫脸色很差地挡在两人中间,“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请问阁下是……”
  江寻鹤光明磊落地自报家门,江门宗声名远扬,哪怕是出了酆都,知晓的人也不在少数。
  少女面色微微一动,与侍卫对视一眼,“原来你们就是父王找的人。”
  “那你是……”
  她低下头,抿唇道:“我是清漓郡主。”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三号出场,额……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女三
  这篇文里的每个角色都有1v1的感情线,也会有自己的故事和成长,各位小天使要耐心看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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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清漓郡主的梦(上)
  清漓郡主这几日总在做噩梦。
  她穿着婚礼的吉服,周遭布置着喜庆的香烛红绸,总是燃着一段让人昏昏欲睡的香。到了子夜她便忍不住打瞌睡,没过多久又被脚步声吵醒。
  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走进来,吉服火一般灼眼。
  无论她如何努力地睁大眼,都看不清男人的面孔。
  一觉昏睡到天明,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只是脑袋仍旧昏昏沉沉,那是梦里熏香遗留的效果。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把人摁在磨刀石上,钝钝地磨着。
  清漓郡主被折磨了一个月,她快疯了,好几回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甚至畏惧得不敢睡着。
  她变得如此清瘦,也是这个原因。
  去永福寺求签,也只是想得个安心,谁料连木签都是诡异的。
  娇小的女孩蜷缩在她父亲怀里,只露出一双眼,像无知的小鹿,打量着众人。
  淮阳王过了而立之年,蓄着短髯,锦衣华服,坐在上首,周身自带一股王侯贵胄的雍容气度。
  “劳烦诸位仙长千里迢迢来到淮阳,旅途劳顿,本王摆宴,替各位接风洗尘。”他说完了一通客套话,将目光投向女儿,眉间染上一缕忧愁:“还请各位仙长能全力以赴,助小女度过难关。”
  因是皇亲国戚的缘故,他话语里不自觉带上上位者的威仪,好在众人并不介意。
  “那么,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请郡主亲自相告。”
  清漓郡主便将梦里的内容简短地描述一遍。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可那个梦三翻四次缠着我,我这才鼓起勇气,和父王说了。”少女细声细语地补充一句:“而且,那个男人,我并不认识,也不知他长什么模样。”
  “就只是坐在床边,没有其他举动吗?”
  不知谁开口问了句,淮阳王和清漓郡主的面色双双一变,还没回应,王府的大太监尖声呵斥:“放肆!郡主殿下也是能胡乱编排的?!”
  “胡乱编排?”反问的声音是从角落里传来的,众人回头看去,看到抱着双手,惬意而坐的少年,“只是相坐无言的话,郡主殿下为何会怀有身孕?”
  景箫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景师弟,你太失礼了。”
  他用调羹搅着碗中汤水,笔直的坐姿像一柄短剑:“既然是事实,那便有告知众人的必要。”
  江寻鹤不觉拧紧眉头,原本经了那一晚,对这名少年产生的好感,再次动摇。不知为何,他想起的反而是两人之前交手的情景。
  或许他并不如表面那样,恭敬谦驯。
  清漓郡主的脸色白得不能再白:“不是的……不,等等,你怎么知道……”
  见惯风浪的淮阳王显得稍为冷静,在此之前,他屏退身边无干人等,便是以防万一,将女儿的秘密泄露于世。原本他准备瞒着这些人,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委婉地告诉他们的头领,不过现下看来,他是太低估这些人的敏锐感了。
  对他来说,手中握着再大的权势,身下铺着再多的钱财,在浩然修真界的修士们面前,也不过是一只一穷二白的渺小蝼蚁。
  就像远在洛阳的太清宫。连龙座上那位见到他们的族长,也得抱几分恭敬。
  “你说的对。”淮阳王不觉放低声音,坦然承认,“小女确实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但,她也没有撒谎。”
  “确实如此,老身可以作证。”一直默不作声站着的一名老妇站出来,朝众人行了一礼,只说了一句话,便又退入帘后的阴影。
  既然都这样说了,众人也不能咄咄相逼。
  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未行敦伦之礼,竟也可以凭空怀孕的吗?
  更重要的是,这位年轻的郡主,好似还没有驸马。
  景箫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青碧色的茶水倒映着两弯黑亮的瞳仁。
  他手往腰间一探,摸到两片硬硬的东西,腰带里探出几缕流苏。不动声色地将东西藏好,就听江衔蝉压低声音道:“你可要注意一点。”
  习惯了她时不时的疑神疑鬼,景箫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要在这住上好几天,你把人家窗户纸捅破了,小心遭来报复。”
  他低低嗤了声:“我可不怕。”
  他当然不怕,他甚至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去欣赏他人的悲剧。
  真是恶趣味。
  江衔蝉剥着一枚荔枝。正常人谁会整天揣测着一些黑深残的事情?
  纤长的手指三两下剥开,露出莹白肥嫩的果肉,搁在面前的青花瓷冷盘里,挨着一朵小花,开始剥下一粒。
  景箫看着盘中颤颤抖动的果肉,有些犹豫地捏起来,扔进嘴里。
  衔蝉目瞪口呆,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吃掉了自己的荔枝,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念儿,你不要怕,让这位仙长给你诊脉。”淮阳王安抚着坐在屏风后的少女。
  怪事与秘辛一件件被抖露出来后,一行人也没了用餐的心思。
  清漓郡主局促不安地坐在软榻上,撩开袖子露出一段凝霜般的皓腕,脸上氤氲出一片红霞,鼻尖沁出一滴汗,软软地垂着脖颈,“……劳烦仙长。”
  江寻鹤则公事公办地开灵识替她把脉。
  淮阳王再怎么老成,这会也有些坐不住:“仙长,怎么样?”
  “确实是一个月的身孕。”他波澜不惊地陈述事实:“不过,并非是正常的受孕,反倒像是……”他沉吟片刻,选了种常人易于理解的说法:“不知王爷是否知道农人播种?”
  “本王自然知道,这与小女的病情有关系吗?”他说的是病情,可见并不接受怀孕一说。
  毕竟,仍是处子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受孕。
  “若把郡主殿下的贵体比作是一片土壤,那腹中未成形的胎儿便是播下的种子,也就是说,不能以平常的周公之礼看待。”
  清漓郡主的脸涨得通红,听江寻鹤面不改色地下了结论:“这是妖术无疑。”
  她松了口气。
  果然是妖术,她几乎没见过外男,连那种事情也未曾耳闻,头一回发觉自己身体有异后,因为无法接受,差点像挂条白绸一死了之,幸好父王一直深信自己,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偷偷抬头,打量着江寻鹤清俊的面庞,拉住他袖口:“还请仙长……不要把我的事说出去。”
  “这是自然。”他低下目光,虽然没什么神情,但清漓郡主觉得他眼神稍稍柔和了些,也许是在安慰自己:“不仅是我,包括与我同行的弟子,也不会透露半分,否则便是违逆了江门宗的门规。”
  作者有话要说:  衔蝉美滋滋:吃荔枝一时爽,一直吃一直……诶,我荔枝呢?
  景箫鼓着腮:不知道(心想那不是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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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清漓郡主的梦(下)
  王府安排了客房,带着众人入住。衔蝉与景箫并肩而行,看到一群下人拎着一只麻袋,麻袋里沉甸甸地装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不停挣扎的轮廓。
  沾着血迹,传出几声呜咽。
  多事之秋,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注意。当即便有人上前,让他们把麻袋放下,要检查里面的东西。
  “仙长想多了,只是一条狗而已。”下人依言打开麻袋一角,展示给众人看。
  一颗灰乎乎的脑袋露了出来,鼻头湿漉漉的,确实是条狗,没有任何妖气。众人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便不再多问。
  衔蝉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兴致勃勃地上前撸了一把:“哎呀呀,好可爱的小狗,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姑娘,最好不要碰它。”那下人一脸严肃地阻止,“这条狗受了伤,伤口还未处理,小心感染了。”
  衔蝉翻着它毛发,果然在腹部发现一道伤口,血凝成了痂,触目惊心。
  “为什么要把它装在麻袋里?”她抚着毛茸茸的脑袋,好似这样做能让它少受一些痛苦,“在去看兽医之前,也可以简单包扎一下。”
  “不是去看兽医吧。”抱手站在一旁的少年冷漠地出声,“你看它受的伤,背部凹了一块,骨头断了,戳进心肺,根本救不了了吧。”
  他看了那下人一眼,“所以装在麻袋里偷偷扔了,是不是?”
  这年代,路有冻死骨也是常有的事,没有人会去管一条人都不如的畜生。下人脸色正常地应和,“这么重的伤,肯定是救不活了,可惜是郡主殿下最喜欢的一条……”
  也许是预感到即将被遗弃的命运,衔蝉怀里的狗用尽最后一口气,蹬腿蹿了出去,从墙角的狗洞溜走了。
  “糟了!”下人抄家伙就追,“得赶紧打死了,省的臭在花园里。”
  原来不仅要扔掉,更是要就地打死。
  衔蝉感到有些残忍,胳膊也爬上一丝冷意,于是使了个小法术,让那下人不明不白绊了一跤,抬头便不见了狗的踪影。
  “小师妹,你可真无聊啊。”一直冷眼旁观的景箫抱起手,不咸不淡地嘲讽了一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是谁方才说,人在屋檐下,要少惹麻烦?”
  “若是什么都不做,那便是听天由命。事在人为,但凡有一丝机遇,抓住了,或许就能化险为夷呢?”
  “只要活着,说不定就能遇上好事呢?”
  ……活着?
  衔蝉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由冷漠转为嘲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
  他是死过的人啊……
  清漓郡主心情沉重地回到寝房,随口问奴婢,“今天雪奴怎么没影儿了,往日我一回来,不是早就扑上来了吗?”
  雪奴便是养在她身边的一条狗,因浑身雪白,又乖巧可爱,就取了这个名字。平日里,清漓郡主最喜欢摸它软软的绒毛,做噩梦不敢睡觉的几个晚上,也是抱着它一起睡的。
  她因心情不好,语气稍显不耐,了解情况的婢女惴惴不安地说出事实,“雪奴今早不见了踪影,奴婢们去找,发现它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貌似是被谁踹了一脚……”
  瞧着清漓郡主的脸色愈来愈差,她声音也越来越小,“王爷说,救不了它了,放在府里又怕生瘟疾,就让王伯……把它扔了……”
  清漓郡主这几日愁绪缠身,自顾不暇,对于爱犬的死,也只是短暂地悲伤了一会,很快便进入梦乡。
  她又开始做梦了。
  洁白的单纱寝衣变成了火红的吉服,往下看一眼,雪白的脖颈和锁骨全都暴露在空气中,少女脸红得仿佛要烧起来。
  太羞耻了,是谁给自己换上这身衣服?就算是吉服,也不是这样的穿法吧?
  她想坐起来呼救,浑身却无法动弹,一个黑影缓缓靠近,伸出手触摸她的脸。
  “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眼泪流进枕头里,她把脸埋在被褥中,“我一点都不认识你啊……”
  “不,你认识我……”黑影裂开嘴,透过这个洞甚至可以看到身后悬下的香球,“仔细想想,你是不是该与我成婚?”
  “仙长,快醒醒!快醒醒!”门被拍得震天响,“郡主又做噩梦了!求求仙长快去看一眼吧!”
  江寻鹤于浅眠中被人喊醒,翻身坐起。
  他住处就在清漓郡主不远,不用下人指引,几乎是一闪身便到了门口。
  清漓郡主尖叫一声,抱住脑袋,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梦里模糊的红光逐渐消散,一大片黑暗压了下来。
  门被人推开了,一下子闪进的身影让她几乎错认为是梦中的那个男人,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回事?”
  心中绷紧的弦霎时断裂,清漓郡主抱了上去,嘤嘤哭泣,“仙长,我好怕呜呜呜……”
  “郡主,你冷静一点……”
  “不,我好怕……”
  “郡主,你先放手……”
  “不要,我好怕……”
  “郡主,江姑娘快被您勒得喘不过气了!”
  等一等,江姑娘?
  清漓郡主松开手,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一脸嫌弃的女孩,猛然将她推开,“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我忏悔
  明天补粗长,顺便再来讲一讲男主的故事


第31章 狗子喜欢他
  “所以为什么是你啊?”清漓郡主撅起的唇几乎能挂上一只茶壶,一面更衣一面嘟哝着:“本郡主明明看到走进来的不是你。”
  “不是我能是谁?”衔蝉幽幽的脸出现在她身后:“鬼吗?”
  她乐不可支地看着清漓郡主尖叫一声,像一只被吓到的猫,从床上一下子弹到屏风后。
  同时也注意到,那日陪同她一同去永福寺求签的侍卫也在,时不时地投来担忧的目光。
  因为担忧与焦急,又无法进屋了解情况,他只能在门外焦躁地徘徊,不停地询问郡主的贴身婢女。
  “大人请回吧,有仙长们在,郡主一定没事的。”
  “可是……”温不弃张了张嘴,婢女们又匆匆离开,根本没空搭理自己。
  他是今年才被调来保护揽芳院的,而要说起他的身世,倒也算是淮阳王府对他的恩举。
  不弃是被淮阳王捡回王府的无根之萍。
  乘香车宝马偷偷出游的小郡主在狭窄的石板巷遇上了一群流氓,而彼时正在角落里啃着残羹冷炙的十三岁少年抡起拳头,上去便揍倒了一片。小郡主惊魂未定,感激他出手相助,让下人赏赐他金银财宝。
  已经饿了整整三天的少年虚弱地说:“……这位小姐,我只想……吃一顿饱饭……”
  然后便饿晕在郡主的马车前。
  小郡主嫌弃他太脏,就让人把珠宝放在他衣襟里,依言买了几只包子,塞在他手里,然后便把他扔在路边,不闻不问了。
  要知道,做这些事情,对娇生惯养、光鲜亮丽且有严重阶级洁癖的郡主殿下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
  更何况,比起感激少年的出手相救,她更想谴责下人的无用软弱。
  她偷偷出门的事被淮阳王知晓,包括半路遇见流氓的意外。淮阳王谴责了女儿把救命恩人仍在路旁的举动,并派人去找这位勇敢的少年。
  这才知晓,他无父无母,四处流浪,但极富正义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他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更重要的是,小小年纪便已勇猛无比,若是稍加培养,定是武学上的奇才。
  同样嗜武的淮阳王对他欣赏有加,于是将他留下,做了王府里的禁卫。
  算至如今,已有七载。
  哪家父母,会在抛弃自己的孩子之后,还特意在襁褓中留下“不弃”的字样呢
  淮阳王背起手,对门外徘徊的少年淡声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你无须插手。”言下之意,他插手也管不了。
  这并不是当年地痞混混的挑衅,可以用拳脚打走,这是怪力乱神、邪物作祟,他区区一介凡人,根本帮不了任何忙。
  “你们今天去永福寺了?”
  年轻的侍卫神色微不可见地一动,低头乖乖承认:“王爷,是属下带郡主去的,不关郡主的事……”
  “本王心中有数。”淮阳王细细看他几眼,“你先回去吧。”
  经了方才的乌龙,清漓郡主看向江衔蝉的眼神带了些敌意。
  据她了解,这名少女好像是江寻鹤异父异母的妹妹,也就是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一行人□□有两个女孩子,另外一个看上去寡言少语的冰美人,与他的关系好像也不一般。
  清漓郡主吃味地抱起手,一时间也忘了噩梦。
  她不动声色地往江寻鹤身旁靠了靠,捂住心口细声软语道:“仙长,我刚刚又做噩梦了,好可怕呜呜呜——”
  沐青鸢容色冷淡:“郡主殿下,现在不是哭诉的时候,请你跟我们细细说明梦中情形。”
  清漓郡主嘟哝:“我虽说贵为郡主,但也只是个凡人啊,感到害怕很正常的吧。”
  “说的没错,抱错人也很正常。”江衔蝉笑嘻嘻地搭了句话,无师自通地给这局修罗场开了个不错的头。
  清漓郡主:“……”
  伴随着脑中完成任务后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江衔蝉松了口气,静下心喝了口茶。
  接下来只要交给男女主两人便可,她作为花瓶角色可以退场养老,于是悠闲地剥了粒葡萄,当做给自己的犒劳。
  她习惯性地把果肉放到盘中,发现一旁景箫冷着脸频频送来目光,心里忽然一跳,赶紧把盘子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景箫不明所以,索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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