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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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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翔宝宝

【由文】

正文 第一章 有女初成

谷底,参天古树枝繁叶茂,山涧中清泉飞泻而下,宛若人间仙境。

古树下,两块凹凸不平巨石上各坐有一名老者。

一青衫老者,白发随意束起来垂在破烂衣衫之上,嘴角高高翘起笑得张扬:“鬼医,我这蚁魅的滋味不错吧?”

对面而坐一白衫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毒怪,又给我下毒!”

鬼医二尺白髯飘在身前,神色似笑非笑,置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三根细小的金针立即从手腕处钻进他体内。

“哈哈,还是鬼医知我!蚁魅刚配置成功尚不知毒性如何,试毒的美差自然要让你独享一番!想来这毒确有犹如万蚁噬咬的奇痒,不然你这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鬼医定不会用金针绝技来驱毒!”青衫老者得意地大笑,直把不大的眼笑成一条缝。

“坠入崖底十八年,你用我试毒不多不少也整十八年,小弟实在是佩服为兄的毅力!”鬼医双眸倏地迸射出精光,宽大衣袖之下手掌微微翻转,拇指扣下袖中机关。瞬间,一枚细小如毛的银针贴着拇指边缘直飞出去。

“不如此我不久没乐子可寻了,你又怎么能在这短短数年间医术进步如此神速!”唤作毒怪的老者闻言不恼反而笑声更甚,呼出气浪连连激荡,直将扑面飞来银针震落在地,惊扰几片落叶。

树后面落叶堆上,一个少女歪着头拄着腮靠着大树,细长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透过树荫看到的天是一样的蓝,一样白如棉絮的云,一样毒辣的烈日,只是看似相同却并不相同。

五年前,她还在21世纪的手术室和几位医师一起给重症患者做手术。亮如白昼的手术灯下,刚切开患者的腹腔,不知哪个怕血的忽然大叫一声,对面医师惊吓之下手一滑直将染着血迹的手术刀甩出去。眨眼之间,迎面扑来的手术刀刺入心脏,她连惊呼都没有就做了游魂。

要说人时运不济,那可真好似踩了猫尾巴,连走霉运。

死得莫名其妙也就算了,已经死了就算计较也活不过来。可已经魂穿重生,却进入一个干黄瘦小的小丫头身体里,搁谁谁愿意?这新命运的安排她断然不会接受。

好在经过这几年精心调理,她这身子变得圆润丰满,个头也长了不少,勉强算是入得眼了。

还有一点说起来也备感委屈,她这年纪顶多十六七,怎么也算是妙龄少女吧?可却整日呆在这最这杳无人烟的崖底,和两个大把年纪的怪老头大眼瞪小眼,能不无聊、不埋怨吗?

哎……

“宁瑶,中午为师要吃蛇羹。”鬼医没理会青衫老者,继续闭目打坐。

闻言宁瑶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难得躲在树荫下纳凉休息,她才不顶着毒日去抓蛇呢。

心里想着不去,却不能明着拒绝。她懒懒的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湿润泛着光泽的粉唇抿了抿后微微扬起,弯成狡黠的弧度:“医师父,宁瑶刚刚帮毒师父配完毒,这会儿去抓蛇做蛇羹医师父又会中毒了!”

鬼医总是挂着一抹浅笑的嘴角忽然快速抽搐两下随即恢复万年不变的面具脸,“你不是一直惦记为师的金针绝技?难道不想学了?”

……

每次都用这招威逼利诱一番,用了五年了,不腻吗?

宁瑶嘀咕埋怨着很快地垮下脸来,却不得不起身。要不是一直垂涎他那门绝技,她又怎会每次都被医师父用这招给吃的死死的。

抬头看了一下正午时分高高挂起的毒日,还没走出树荫已感觉身上似火烧般酷热难耐。罢了,为了那门绝技忍了,不过这会儿去抓蛇真是活受罪,要想个什么办法。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古树旁边一簇草丛里忽然传来阵阵窸窣的声响,一张颊略微发红的小脸倏地从草丛里钻出,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子已经站在草丛外,手里还拎着个大约篮球那么大的小竹篓。

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宁瑶边挥舞衣袖帮自己降温边抬头往古树下看去。巨石上空空如也,果然如猜想般不见两位师父的身影。她忽地抿嘴一笑,瘦小的身子瞬间挪移,闪进草丛后面不远处一极隐蔽的石洞里。

刚到洞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当当作响的声音。

这两个师父吵归吵,可用饭时间却是出奇的和谐。这会儿,又是用他们自制的石头棋子拼棋艺呢。她掂了掂手里的小竹篓,立即换上无邪笑颜蹦跳着走了进去,甜滋滋的小嗓音在石洞里回荡:“医师父,您要的蛇我抓回来了呢!”

正苦思琢磨棋局的鬼医没抬头,却只是轻轻声应了一声,随后对着右手边石洞方向挥了挥手。

宁瑶可不敢吵到他们两个,乖巧地点点头,拎着小竹篓迅速闪人。

“小徒,记得除去蛇胆。”鬼医将棋子落定,随后对着宁瑶消失的方向喊道:“蛇皮也要剥掉。”

“好……”

今天太阳没从东边升起来啊!那向来不吃蛇肉的医师父,怎么会忽然要吃?还懂得去蛇胆剥掉蛇皮,一看就是常吃的人么。真奇怪,可狐疑归狐疑,宁瑶还是认命地收拾这些条滑不溜丢的小蛇。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还说很喜欢毒师父的。毒师父除了痴迷毒之外,也痴迷吃玩,而且还非常宠她。每次她不怎么动筷子吃饭,毒师父就借着教她用毒技巧偷偷带她去打野味,蛇、野兔、各种不知名的鸟等等,都这样进了他们的肚。虽然野味比不得山珍,但是也好过天天吃鱼。

撅嘴嘟囔不满老半天,宁瑶又是给蛇剥皮又是挖蛇胆地折腾,水煮、清炖、火烤……好歹算是弄了一桌子香喷喷的全蛇宴。

宁瑶挨着毒怪坐好,对面习惯饭前打坐的医师父这才打坐完毕,气定神闲拿起筷子忽见满桌蛇宴,向来面不改色的脸像被泼了墨汁一样迅速的黑沉……

“你……到底怎么抓蛇的?”

宁瑶刚吃了一口蛇羹,不想鬼医问话,着急将嘴里的蛇羹咽下去却噎到了,急忙端起茶碗大口灌水。

“宁瑶!”鬼医忽地一拍桌子大声斥喝!

糟糕,医师父发飙了!

“嗖”一下,发觉不妙,宁瑶快速将茶碗放下的同时已躲到毒师父身后无助地颤抖,“下……下毒啊!”

进入安全区,宁瑶立即放松下来,回答鬼医的话轻微抖动好似颤抖,可嘴角却露出一丝狡猾如狐狸般的浅笑。

“好徒弟,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下毒抓蛇的?”毒怪埋头大快朵颐,好似盯着满桌蛇宴,可眼神却在鬼医泼墨脸上飞速闪过,继而爽朗大笑,心里不觉对宁瑶这个爱徒更舔几分喜爱。

嘻嘻,她果然没猜错,此情此景,毒师父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呢。反正这出双簧戏有毒师父在,医师父也拿她没辙的。

“我没有两位师傅出神入化的武功,不投机取巧怎么抓蛇……而且抓蛇太慢了,我只是将掺了些砒霜和淚萸藤、金陀草的水洒在后面山坳处那块小蛇聚集的空地上……然后让小蛇们自己离穴,我坐收翁之利……”宁瑶抓着毒怪破烂的衣衫偷偷探头出来,一双不时眨动黑瞳的眼偷瞄着鬼医。

“砒霜、淚萸藤……金陀草!”鬼医略有些僵硬的脸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那片被下了毒的山坳不是别处,正是他种着赤旋的草药园。赤旋开花研成粉末加入草莽等解毒良药,就制成了可解百毒的百毒丹。有了百毒丹,他这双被毒怪毒瘫十八年的腿就可以恢复正常,自然可以离开谷底过逍遥日子。

可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宁瑶下毒抓蛇,去的偏就是草药园。蛇都毒死了,那些赤旋又怎能安然无恙。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这孩子又和毒怪走得近,如果他们两个联手对付他自己,那后果堪虞啊!

罢了,若不是他一时想吃蛇,也不会遭此一难,此乃天意啊!

好奇探出头想看看医师父的表情,可刚露头就被鬼医凶巴巴一瞪,宁瑶急忙把头缩回到毒怪身后。

可是刚缩头回去那委屈的模样立即不见,被她气地直抖眉毛的鬼医自然不会知道她这会儿的模样,更加不会看到她现在这张笑意甚浓的小脸。

“居然懂得将毒煞中加入一点金陀草,用瞬间散发出的大量毒气驱使蛇离穴,并在移动间增加毒性运作速度致使快速毒发暴毙。”能把生冷无趣的鬼医气到大怒,毒怪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对于自己调教出来的爱徒非常……非常满意!

砒霜加淚萸藤配出的毒煞,是能麻痹神经造成永久性瘫痪的毒药。加入一点点金陀草,就变成可以瞬间置人于死地的奇毒。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这孩子就将他的毒技全学了去,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此甚好,他的衣钵也就不愁没人继承。

“咱们当初收宁瑶为徒就是因为十八年来我们从未分出高下,如今看来胜负已然分晓。”思及此,毒怪笑得更甚。

鬼医刚将拧到打结的眉毛舒展开,一听毒怪这话又拧成了麻花状,更是满脸不悦地辩解道:“……得意得早了,你可别忘了,我还有门天下人垂涎三尺的金针绝技尚未教她!”

“怎么,舍得割爱了?”毒怪舀了一口蛇羹,故意拿话气他:“可是没机会了,当年和你在悬崖一战前,我曾经和人有过约定。如今期满在即,我打算让宁瑶出谷,代我履行约定。”

一听毒怪这话,鬼医下意识伸手捋了捋雪白胡须,心道:如果出谷,毒怪就等于少了一个帮手。而如今他确是不能出谷,当初那个约定也快到了。

“正好,我也有个约定等着她帮我完成。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日暮时分就送她出谷。”鬼医思索再三,索性就让宁瑶出谷。只是既然要走,还不如干脆点立即走人,以免夜长梦多,毒怪再反悔。

刚刚医师父可以说要让她出谷?她没听错吧?

躲在毒怪身后偷听的宁瑶一脸的不可置信,难道是刚刚吃了一口蛇羹中毒产生幻听了?

不会啊,她这五年来学毒已经尝遍各种毒草毒药,早就是百毒不侵之体。别说是这点小毒,就算喝下整瓶鹤顶红什么,都不会有事。再者她魂穿之前就是西医,穿越来后又和鬼医学习中医,即便是真中了什么罕见的毒,也能立即察觉并且自医。

“医师父……毒师父……”宁瑶捏着衣角从毒怪身后走出来,疑惑的看看毒怪,又转头看看鬼医。

“去收拾一下,日暮时分去古树下面候着。”鬼医气还没消,脸色仍旧很不好看。

“哦……”宁瑶看了看毒师父,见毒师父点头,这才应了一声匆匆回她自己的小石洞里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一些这几年配出来的奇药、奇毒。

坐在由巨石、枯草堆成的床上,宁瑶长叹一声。

其实抓蛇很简单的,相比起来下毒抓蛇才麻烦。要将掺了毒的水淋满那片园子,又费时又费力的。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她知道那片园子里的草药一旦花开,医师父就会调制出解药,解了他身上的奇毒离开谷底。

怕的就是这个。一旦医师父离去,毒师父要么被他痛下杀手,要么一人在谷底终老,而偏偏这两种情景都不是她所愿见的。五年来和毒师父一起她早就将他看做爷爷一般,又怎能眼见这种情况发生。在没有化解两位师父那根本算不得仇恨的仇恨前,她要维持目前这种危险的平衡。

日头藏在悬崖后只余下月牙大小,晚霞染红天际。

宁瑶靠着古树,听着谷底各种夏虫的鸣叫,抬头看看不远处的悬崖,心里没底。

要说这悬崖高倒也不算太高,目测八、九丈左右。但是陡啊,悬崖壁就跟镜面似的,那叫一个光滑。谷底四面又都是这模样的悬崖,就算她会轻功,施展轻功飞不到五分之一,就得摔下来。可两位师父又确说要让她出谷,难道他们有办法出谷?可如果有,这么多年他们怎么没有出去?

正文 第二章 艺成出谷

“宁瑶,傻呆着看什么,还不快过来!”

猛然听到毒师父的声音,宁瑶急忙转过身。

见毒师父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块凹凸不平的巨石上,赌气般撅嘴手里却是拿着一个绘有紫藤花纹珐琅彩色瓷瓶。此瓶看起来光滑洁净无疵,宁瑶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心道:手感如此细腻光滑,定然是价值不菲之物。莫非里面装的正是毒师父靠此毒霸天下的天乐?

“这里面可是我的宝贝天乐,给你这娃娃留着防身。记好了,出谷后可不准毁了我的名号!”毒怪花白胡须一抖一抖的,生性爽朗好玩的他言语间竟有了离别的惆怅和伤感。

“毒师父……”宁瑶连连摇头,有此毒防身固然很好,可……

五年间,她配出的毒虽然不少,可又怎比这天乐之毒。天乐之毒,在于无色无味,下毒后没有任何异状,就算绝世神医都不会觉察出分毫。唯有最为开心快乐时分才会引起毒发而亡,且死后身体仍无中毒迹象,死因一般定为暴毙而亡。

有此毒傍身,医师父才会有所忌惮。不然毒师父贪玩贪吃没心没肺,又怎么会是那腹黑医师父的对手。失去此毒,毒师父却要用什么来防医师父?

这几年她单号学医,双号学毒,虽未亲而听两位师父说起,却凭着本事明白两位师父之间的牵连。

当年定然是两位师父崖顶偶遇,心高气傲的两人互不服气一较高下。要分胜负自然使得都是看家本领,直接造成现在的悲剧后果。医师父中了毒师父的毒,至今未愈,双腿犹如瘫痪。毒师父被医师父的金针绝技封锁双腿穴道,多年来依旧无法破解形如瘫痪。也因这一战两人演变成仇人,这又岂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的。

“那老鬼不是我的对手,我随便弄个毒都够他受的。你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帮我履行约定。这是信物,你可给我收好了。”说着,毒怪从仍旧破烂的衣衫里掏出一个嫣红通透形似麒麟的玉佩。

刚接过来,远远就看到靠着内功飞来的医师父,宁瑶赶忙将玉佩放入怀里。

这两个师父除去医毒之术,还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绝世高手。也多亏与此,他们两人才能在坠崖后活下来,继续专研此生绝学同时仍旧斗个你死我活。内力高眼力肯定也非比一般,未免离开后给毒师父添麻烦,还是小心为妙。

“医师父,你来了……”

刚坐到巨石上耳边就传来细若蚊声的呢喃,鬼医挑了挑眉,斜睨了宁瑶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对面毒怪身上。

“时辰不早,咱们两个该送宁瑶出谷了吧!”

“嗯,是时候了。”毒怪挑了挑视线见天色确实不早,再不行动怕是天彻底黑了。

这就要出谷了吗?宁瑶听闻两位师父的话,心里却有小小期待。除却可以离开谷底的喜悦,还有就是很好奇两位师父到底要怎么送她出谷。饶是她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出办法,真不知两位师父会有何妙计。

“宁瑶,你先爬上古树顶。”见毒怪没反对,鬼医立即吩咐宁瑶。

上古树顶?宁瑶狐疑看向古树顶部,虽然此树甚高,但是和悬崖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吧?

怀着一丝怀疑,宁瑶乖乖去爬树。虽然要离开谷底了,可她没打算就此卸去这几年来一直戴在脸上天真少女的乖宝宝面具。

幸好这几年毒师父偷偷有教过她轻功,不然爬这么高,她就算没掉下来摔死也会被吓破胆吓死。不过不能让医师父看出她会轻功,只能一点点往上爬。

终于到了树顶,宁瑶刚要喊两位师父接下来要做什么,突觉眼前一黑,医师父那张冰块面具脸就悬在眼前。

“医师父……”宁瑶委屈地揉了揉鼻尖,耷拉着头娇嗔。

太险了!若不是她够镇定,不然这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毒怪,你先送她一程,我随后就到。”毒医横了宁瑶一眼,随后和毒怪交换一下眼神。

送她一程?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像……

“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宁瑶忽觉胳臂被谁一拉,整个身子立即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飞出去。

什么情况?怎么忽然被丢了出去?难道是这样被丢出谷的?

本能驱使,宁瑶急忙施展学过的轻功稳住身子。怎料还未稳下来不知又被谁抓住胳膊用力向上甩去,她本就轻如燕的身子立即往上拔起一丈有余。

“宁瑶,这是我亲笔所写的两封书信,其一是嘱咐你要做之事,另一封要亲手交到信里嘱咐之人的手上。”

鬼医的声音就在耳畔,宁瑶诧异的回头要寻他身影。不料后背却被他重重击了一掌,顿觉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泛滥,喉咙一甜差点昏厥过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黑暗中看见一片看不到头的空地,宁瑶心道定然是崖顶,急忙施展轻功往那片空地掠去。

双足刚沾到地面,身子还未站稳,那抹甜意往上一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可真是个腹黑记仇的主,临了还不忘趁机报复一下。宁瑶在心里大骂鬼医几句,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绿如凝脂的小瓷瓶。

倒出一颗浅绿色小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后立即打坐调息。幸好学毒需要一点内力,不然她这会儿被拍了这一掌大概会立即去见阎王。

虽然内力尚浅,可她不是傻瓜。刚一运力,知觉丹田附近开始发烫,跟着越来越热,可身子却好似轻快许多,有股很强大的力量随着血液在身体游走的感觉。

不消片刻,这股内力又好似石沉大海遁去无踪。只是她却已经不觉得胸闷,就连刚刚被医师父击中的那个掌力都连带没了。

真奇怪,宁瑶睁开眼想了会儿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忽然瞥见怀里露出一小片白,宁瑶好奇的将其拿出。

是书信!

这医师父的动作可真快,她都不知道医师父什么时候出手将书信放上来的。

“师兄,来佛崖顶的和咱们目的都一样,绝不能留活口!”

这声大喝很近,好像就在耳畔。宁瑶急忙将刚拆封的书信重新放回怀里,小身子立即遁入草丛,偷偷往声源凑近。

正文 第三章 潘多拉魔盒

崖顶,三五丈外一大片一人多高的草丛,紧连着的却是根本看不到头的密林。

天色早已黑下来,朦胧月色只能照到空地,草丛里依稀能看清脚下所走的路。而密林处一点月光没有,本该黑寂不见五指,可却比有月光的地方要亮上许多。

小心翼翼用轻功游走到密林旁,宁瑶扒开一簇草丛,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原来这里有一条小路,此刻迎面有三五个人手持火把背对着她站着,也因为这些火光才会将这里照亮。

“无名小辈,也敢来此找鬼医夺至宝,哼~”

这一声冷哼骤然响起,当即气的宁瑶眼前一黑衣男子哇哇大叫:“死到临头还敢造次,今天大爷就送你上路!”

听他们说话还有这阵势,宁瑶看明白了。黑衣男子这伙人是来崖顶看看能否有进谷的路,要寻医师父。而被围着的这伙人暂时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也肯定和寻找医师父脱不了关系。

“杀。”

冷冷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处传来,饶是和医毒两位师父在一起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的宁瑶也感觉到空气温度骤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后背冒凉风头皮都跟着发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也是这一声令下,原本围成圈要杀人的黑衣男子等人连反抗都没,就被两个身穿湛蓝色锦缎的高大男子摆平。

宁瑶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几个刚刚还很嚣张的人,顷刻间就上了黄泉路,连连摇头。

即便是她这个不会武的,仅凭刚刚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湛蓝色衣服的男子不是好惹的主。他们倒好,不掂掂自己份量反而要去杀人,也真是够白目的。

叹息过后,宁瑶偷偷打量起这几个人来。

湛蓝色锦缎的两男子,衣服样式一模一样,就连模样都如出一辙。没想到刚出股就见到古代的双胞胎,而且还是黝黑色肌肤、浓眉大眼的俊朗男子。

只是和正对面骑着两匹毛色纯正好马的两个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了许多。

“林文,将那男子怀里之物拿来与我。”说话的是其中一匹枣红马上面,坐有一位身着绛红色绣有麒麟花纹锦缎长袍男子。

宁瑶仔细看去,见他漆黑双瞳深邃,珊瑚色的唇边挂着一丝浅笑,双颊是健康的小麦色,看似阳光型美男,可冰冷的眼神又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冰块男。

“诺。”换做林文的男子立即走到黑衣男子身边,从他怀里掏出一小块羊皮来。

“拿与我看。”

这声音可真好比百灵鸟,一句话四个字却几经婉转,这个莫非就是古人所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天上有地上无的声音?

宁瑶顿时对此人来了兴趣,急忙眺目看去。

这个骑着白马的男子,和刚刚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子又不相同。

一身纯白色绣有金丝菊锦缎长袍上垂有黑如绸的长发,面如冠玉,挺直的鼻梁,干净柔和的脸庞在火把映照下微微发光,几缕黑发看似不经意地遮住右边的额头,给人一种神秘优雅的感觉。

怪不得以前的同时很喜欢看古装电视剧读古言小说,原来这古时候的男子当真是唇红齿白的美男子。宁瑶连连在心里啧啧乍舌,如果男人都这么俊帅,那女人呢?莫非就算她依旧和没穿越前一样有着现代傲人的容貌,可在这个古代也仅仅是中等货色?

“煜灏,看来他们果然是为了鬼医而来。”看了一眼羊皮,白衣男子将羊皮递给叫做煜灏的男子。

“慕容轩,你这招以潘多拉魔盒为诱饵之计甚妙。”看过羊皮,煜灏忽然将羊皮高高抛起,右手一握的瞬间,羊皮便化为碎片在空中盘旋飞舞洒落而下。

“能知过去未来之神物,当今天下又有谁不想据为己有。”慕容轩往崖顶出眺望一眼,掉转马头一扬手中同样洁白的马鞭就要离去。

能知过去未来之物……潘多拉魔盒……

古时候怎么会有潘多拉这个词?又刚巧是能知过去未来,难道是有人穿越而来,还将21世纪的什么东西带来了?

或许这个东西对她回到现代有帮助,转瞬间思考出结果的宁瑶一见两人要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刚刚中了医师父一掌,虽然以感觉不到内伤的痕迹,但是刚吐出的鲜血滴在胸前衣襟上两滴,嘴角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擦去,刚好可以拿来演场戏。

趴在草丛里,宁瑶就势在地上打几个滚将衣衫弄脏弄破,头发一把扯散,只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立即往两人方向爬去。

“救……救我……”

这一声细若游丝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即便马蹄声很大,可对于听力极佳的练武之人,要察觉并非难事。

“林武!”

猛然听到这声呼唤,刚要随慕容轩动身的煜灏停止已经挥起来要抽打马背的鞭子,命令林武过去一探究竟。

蜷缩在一起的宁瑶偷偷看过去,见是煜灏动口来查看,不免有些诧异。

从两人相貌举止来看,怎么想都应该是那个叫做慕容轩的人先发现她的呼救声,也该是他先过来察看,怎么会是这个看起来冰块一样的男人?

难道这人是外冷内热?

思索间,叫做林武的已经走过去将她扶起来,顺便探她的脉象。她可是学医的,还是很厉害的角色,稍微改动一下脉象混淆视听又有何难。不过宁瑶也没做太过,本来不会武功来崖顶就足够让人怀疑的,再受了重伤可就真不好解释了。

一点小伤反而更能让人相信。所以宁瑶只是在林武探脉的时候,偷偷用针技刺入穴道,照成内息紊乱,看起来受了点轻伤的脉象。

“回禀主子,已经探过此女确不会武。”

呃,确……不会武。不是来救她的该询问她的伤势如何,反而只看她会不会武。

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为何用个确字,难道此人一眼就已看出她不会武?不会吧,怎么看这个叫做煜灏的男子都没有医师父武功高啊!

至少内力差了很多。

宁瑶正暗自在心里转动心眼的时候,那个叫做慕容轩的也回来了,低头看了看她,随后对着煜灏私语:“峨眉淡扫、肤若凝脂,适合你带回去。”

峨眉淡扫!肤若凝脂!他怎么没看出来,明明就是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荒郊野岭哪来弱女子,来路不明者,杀!”掉转马头,煜灏丢下这句立即策马扬鞭而去。

正文 第四章 柔柔弱弱

杀……

草菅人命也不带这样玩的!

宁瑶把心一横,直把泛着晶莹泪光的大眼睛看向慕容轩,用力把小嘴咬白颤巍巍开口:“救……救我……求你……”

慕容轩眼见煜灏扬鞭而去,意欲掉头去追赶,回头的瞬间看到宁瑶哀求的眼神,楚楚动人的目光,停下了动作。

或许……眺望煜灏离去的方向,一抹极深的笑意在慕容轩唇边漾开,莫测深远的味道……

“林文,带姑娘回去。”

匆匆下了命令,慕容轩策马扬鞭,前去追赶煜灏。

“你莫多管闲事,此女我定然不留。”

慕容轩刚追赶上来,煜灏扭头怒视他冷冷开口。

“身材柔弱、美若天仙,此等女子可遇不可求。我是好心帮你留下美人,你怎反怪与我!”慕容轩故意将脸凑过去,一双璀璨星瞳紧盯着煜灏,挂着灿烂笑颜的脸,没有一丝亲和力反而给人强烈的距离感。

“你向来观人甚微,足智多谋,今日怎一反常态犯这等错误?”煜灏忽然一拉缰绳,枣红马像获悉主人意思一般掉头横在路中央,硬是拦住了慕容轩的去路。

“昔日我们三人钓鱼的情景我可是仍旧历历在目,你是我们三人中最不会钓鱼的那个。”慕容轩打趣的开口,早在煜灏拉缰绳的瞬间洞悉他的目的,身下的白马也已经顿足,立在枣红马身前,距离仅一尺有余。

“钓鱼?”煜灏的脸色愈发黑下去,漆黑双眸中隐约有了火星。

深知煜灏性格的慕容轩立即咳了两声,语调也相对柔和许多,“你钓不来鱼是因为你不会用饵,有饵才有鱼,无饵则无鱼。”

“什么……”

“回禀主子,她……”

听慕容轩命令将宁瑶带来的林文策马来到煜灏身前,低头像要说什么可又不敢说,话到一半就顿在了那里。

“是我吩咐你带她过来的,你家主人不会责难与你。”慕容轩见煜灏怒视林文,索性策马走到林文身边,“把她放到我的马上来。”

好似得到了救星一般,林文立即将宁瑶从马上拎起,轻手轻脚放到慕容轩的白马之上。

“横竖说不过你。”煜灏飞快瞥了宁瑶一眼,最后视线落在慕容轩似笑非笑的脸上。

策马走两步过去,身子忽然向前一倾,大手拎起宁瑶的衣领愣是将她从慕容轩的马背上给抓到了他自己的枣红马上面。

“你不会武,未免遭遇不测小命不保,还是由我带着他。”煜灏将宁瑶安置在身前才发觉她的腰盈盈一握,真就如慕容轩所说弱不经风。

不过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需要注意,这么瘦弱还去那个天天有无数江湖人士出没之地的佛崖,不是找死那就只有一个说法,她和那些人一样是一丘之貉。

“谢……谢!”宁瑶从牙缝里挤出这声谢谢,心里早就将煜灏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原本在慕容轩的马上,多少还能得到点怜香惜玉。到了他这里,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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