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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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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宣城城内,熙攘的人群穿梭于大街小巷。凌花落正手持一根鲜红的大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脸上洋溢着快乐的表情。

西街烟雨楼附近,凌花落正好也吃光了那根糖葫芦,便扔下了手中的木签,用袖子胡乱抹了几下嘴,走进了烟雨楼。

刚进入烟雨楼,门口一群正在招呼客人的花枝招展的风尘女子看到了他,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讶的叫声,而后都围了上来,对凌花落一阵赞叹:“天啊!好俊的小哥啊!”

凌花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回了一句,“好美的姑娘。”

那群女子更热情地围紧在凌花落身边,从上到下不停打量着他,这个拉一把那个扯一下的,让他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凌花落费了好大的劲才挣脱这群女子,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风情万种的老鸨从楼上走了下来,笑眯眯地说:“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喝花酒吧?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国色天香,聪颖贤惠,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没说完,凌花落周围的那群女子已经雀跃了起来,个个争先恐后,都希望凌花落点中自己陪酒,就连在其它桌上陪客的姑娘们都不时向这边张望过来。

凌花落赶忙摆脱这些姑娘的纠缠,对老鸨说:“不好意思,在下是来找人的。”

老鸨一摆扇子,哈哈一笑:“来这里玩当然要找人啦。这里这么多姑娘,你找哪个都行。”

凌花落不想与她废话太多,直接说:“我想找逍遥子。”

老鸨始料不及地一愣,继而面露难色,“逍遥爷?这……”

凌花落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便?”

老鸨道:“这位逍遥爷,是我们烟雨楼的老主顾,但脾气古怪,最不喜欢在他开心的时候有人打扰。以前有过好几次正在他喝花酒的时候有人找他,可是他大发脾气,动起了手,找他的人被打得非死即残,差点让我们烟雨楼关门。”

凌花落毫不在意地一笑,说道:“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毛病,基本上都是惯出来的。”说罢一手叉腰,冲着楼上大喊了一声:“逍遥子在么?”

老鸨吓得面如土色,连忙示意凌花落不要喊,“公子!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要是再折腾一次,烟雨楼肯定要关门了!”

却在此时,楼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是谁这么大胆,敢打搅我逍遥子的雅兴?”

凌花落撇了一下嘴,“还真把自己当爷了。”然后突然飞身而起,落在楼上声音传来的房间门口,毫不客气地一推房门,直冲了进去;众姑娘何曾见过这般高人,个个惊呆了,而后七嘴八舌地惊赞着:“他好厉害……”

房间里酒气夹杂着香气弥漫着,摆满酒菜的桌子前,面对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然看样子已经喝得醉意朦胧,但眯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炯炯的光芒,注视着走进房门的凌花落。而他身边两个身着薄纱却不掩肌肤的妙龄女子,也正在端着酒壶,惊愕地看着凌花落。

凌花落微笑道:“打扰你的雅兴了,实在不好意思。”

逍遥子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哪里来的野小子,你知道不知道打扰我的人会是什么后果?”身边两个姑娘也都被吓得都退了一步。

凌花落道:“知道,被你打得非死即残,弄得这个烟雨楼几次差点关门,对吧?”

逍遥子更怒了,“你知道还胆敢过来打扰我?”

凌花落手一摆,示意两名女子先出去。两名女子连忙逃一样离开房间。逍遥子怒火中烧,“找死!”然后突然从凳子上飞起,足尖点在桌上酒壶的壶盖上,一掌推了过来。只看这轻功,便可知此人武功不浅。

凌花落身体向后转翻一下,左脚脚尖钩在木窗格里,身体横在半空,面向逍遥子,食指与中指并指而出,指向逍遥子的掌心;逍遥子的掌力扑出,凌花落的头发、衣衫及身后挂在门框上的珠帘飘扬而起,窗户纸也呼呼作响,然后轻轻落下,恢复平静??掌力未伤及凌花落分毫。

逍遥子有些吃惊,感觉对方的双指涌出的内力好似一堵铁墙,牢牢阻碍住了自己的掌力,无奈之下只好撤掌回身,站在桌旁。

凌花落也放下了手指,身体落下稳稳站住,“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来找你并无恶意,久闻宣城逍遥子耳目众多,专为各武林门派提供江湖情报,所以我来向你打听一件些急事。听人说逍遥子风流成性,最喜流连于烟花之地,便找到这里来了。”

逍遥子似乎仍不相信凌花落的武功,“你算什么,黄口白牙一个小子,说打听就打听,我逍遥子的情报岂是随意打听的?”说着又是一掌击了过来。

凌花落也没有耐性了,皱了皱眉头,双臂一张,喝然一声,一股无形的内力从身体猛然张开,震得桌上的盘子叮当作响,木门窗哐啷啷响了几声,墙上的字画、门上的珠帘猛烈一荡,然后纷纷落下。

逍遥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扑来,不但吞没了自己的掌力,更震得自己的身体无法站稳,连退几步,坐在床上;凌花落沉啸一声,指尖对着逍遥子的胸口凌空一点,“咚”的一声闷响,逍遥子身体猛然一震,便坐在那里不敢动弹,面色发青,嘴唇一颤,嘴角一股鲜血汩汩流出。

凌花落面色凛然,一步一步踱到窗户前,背对着逍遥子,“我没有心思跟你废话。你给我听好了。我问你的话,只要你知道,必须如实回答。敢有半个字说谎,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能让你比死还难受一百倍。知道了么?”

逍遥子惶然点了点头。

凌花落道:“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凌,名花落,是东海冥岛冥水宫宫主凌汀的养子,也是冥水宫指定的宫主接班人。”

逍遥子听到这里,猛然一抬头,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妖魔,双目圆瞪,眼睛里满是极度的惊恐,张开的嘴巴已经不会说话了。

凌花落道:“十八年前,杨烈云人秘密潜入冥岛,偷学冥水宫内功秘籍水内心法后回到中原。冥水宫派出七名高手和上百精英人马来到中原围剿此人,但却错杀了很多武林知名人士,最终挑起了整个武林的公愤。那个暗中为冥水宫七大高手提供假情报的人,便是被杨烈云手下的江迁威逼利诱的你,逍遥子。”

凌花落说到这里,转过身,对已经瘫软在那里的逍遥子说:“我说的没错吧?你也是少有的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之一,我可有半句不实?”

逍遥子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目光呆滞地问:“既然你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杨孤鸿和江迁,灭掉天都门?”

凌花落轻笑,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最多只是在天都门归位仪式上捣乱一下,就算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杨孤鸿是无辜之人,我不会伤害他;至于江迁的命,我迟早会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江迁作为那个所谓的英雄杨烈云的老护法,在中原武林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我现在杀了他,就等于承认冥水宫是邪魔之教,我自然不能那么做。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逍遥子慢慢恢复了点神情,说:“我不明白。你们冥水宫与中原武林素无往来,我所了解的冥水宫,即使被整个中原武林视为邪魔之教都不会在意,而你又为何来中原?是为冥水宫挽回声誉?”

凌花落道:“冥水宫正如你所说,不会在乎在中原武林之中的声誉,因为冥水宫只要完成它自己特殊的使命便足矣。具体它的使命,不是你这般鼠辈所能理解的;而我这次来中原,亦并非为了冥水宫,只是为了自己。”

逍遥子略带吃惊地问:“为你自己?”

凌花落道:“是。具体原因我没必要告诉你。现在,你给我老实回答我问的每一句话。”

逍遥子点了一下头。

凌花落问道:“江迁为什么没有杀你灭口?”

逍遥子摇头道:“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我逍遥子虽然江湖耳线众多,但因为做的都是些偷听的苟且之事,名声自然不太好;即使我说出真相,以江迁现在的武林威望,别人一定会相信他而不会相信我。况且留下我一条命,对于江迁来说还是有很多帮助的。”

凌花落开始思考,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中原武林中知道当年事情真相的人也并不算少,只是个个守口如瓶而已。”

凌花落继续问:“你知道陆尚渊么?他现在在哪里?”

逍遥子道:“陆尚渊是天都门以前的右护法,在天都门与冥水宫决战的时候不知何故突然叛逃,至今下落不明。江迁也多次要我寻找此人,但很奇怪的是,我的耳目虽然遍及四海,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想来已经不在人世了。”

凌花落又问:“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叛逃?”

逍遥子想了一下,而后说道:“那天夜里我的手下见到他愤怒地从天都门议事堂走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许久,他走出房间,对弟子们说想下山一趟亲自刺探敌情,然后就走下了山。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陆尚渊。后来江湖人说他是慑于冥水宫魔威,临阵叛逃,久而久之大家都这么认为了。”

凌花落皱了一下眉头,又问道:“那么他自行了断那日,有多少人亲眼所见?”

逍遥子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的线人也不知道。那时候,冥水宫抓了全镇百姓后,杨烈云何时下山、又何时自绝身亡,都无人知晓。当我的手下随众人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全镇被救百姓围在杨烈云的尸体周围。”

凌花落似乎被触到了什么伤心之事,仰面一叹,然后说:“多谢你的相告。我不追究你当年假传情报一事,算作一谢。”

逍遥子赶忙拱手,“谢凌公子手下留情!”

凌花落又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说:“还有,以后如果听到什么消息,最好及时告诉我。现在的你对于江迁来说利用价值已经越来越小,说不好哪一天,他便会卸磨杀驴,杀人灭口。他的为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如此聪明之人,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些。以后究竟和谁站在一起才能保住性命,自己好好想吧!”

逍遥子听着这几句话,心中暗叹这个少年的不简单,惶恐地点了点头。

凌花落走出门口,见老鸨和一群女子都在焦急担忧地望着那间房间。看到凌花落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她们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凌花落走下楼梯,老鸨赶忙迎面快步走过来,“公子,您没事吧?”后面那群女子也在关切地看着凌花落。

凌花落一笑,“我没事。那个逍遥爷之所以那么不高兴,是因为欠缺一样东西,而你们又给不了。”

老鸨又开始担心,“逍遥爷还欠缺什么东西?我一定想办法。”

凌花落摇了一下头,“不用了,我已经帮你们给他了。他以后不会再影响你们生意了。”说着向门外走去。

老鸨不解地追问:“公子,逍遥爷那里到底欠缺什么东西啊?”

凌花落头也不回,说了一句:“他欠揍。”

出了烟雨楼,凌花落走进一条小巷,突然眉头一皱,脸色一变,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胸口,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原来凌花落虽然以功力冲淡香醍散的作用,可以活动自如,但功力尚未完全恢复。适才与逍遥子过招时,强激内力,以致受了内伤。



 4 负伤少年强战龙凤 侠义掌门力排众难 

 黄昏下的黄山渐渐远去。

杨孤鸿、苏媚霞、陆菲菲三人同乘一辆马车,骖?并驾,向宣城赶去。

马车上,杨孤鸿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凌花落真是东海冥水宫的人,那么他阻止天都门重立便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陆菲菲问:“东海冥水宫,真的就那么邪恶么?”

杨孤鸿点头,“是。十八年前,他们派出七大高手和数百精英,杀害了很多武林人士。最后在烈云镇掠走全镇百姓作为人质,欲换先父之命。先父顾及百姓安危,自断心脉而亡。”

苏媚霞一直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在听他们两人说话,只是双目呆呆地望着远方。

杨孤鸿察觉到了苏媚霞的样子,问:“苏姑娘,您在想什么?”

苏媚霞回过神,对杨孤鸿说:“东海冥水宫……早知他是冥水宫的人,我应该在抓住他的时候直接了断他!”

杨、陆二人不解,同时问:“为什么?”

苏媚霞似忆起伤心之事,哀叹一声,“十八年前,冥水宫七大高手来到中原所杀的武林人士中,便有我的父亲,苏长风。”

杨孤鸿略感吃惊,“苏长风?那么你便是当年蜀中高手,天下第一使毒之人‘毒煞婆婆’的外孙女,亦是‘彩蝶娘子’的女儿了?”

苏媚霞轻轻点头,“正是。那时候我才四岁,我随父母回父亲的老家探亲,遇到了冥水宫七大高手,被他们杀害。母亲侥幸逃过一劫,把我送回蜀地由外婆照料,自己孤身一人返回中原,想寻到那七大高手为我父亲报仇。可是后来七大高手不见踪影,似乎已经回东海冥岛;母亲也再无音讯,恐怕早就遇害了……”说到这里,苏媚霞闭上双目,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流淌而下。

杨孤鸿叹道:“冥水宫滥杀英豪,果然狠毒无比。”

苏媚霞道:“我为了替父母报仇,十八年来苦练外婆真传,并且来到中原,想探得关于冥水宫的消息,并且为父母报仇。恰巧那日在天都门重立大会上看到了凌花落。本来,我只是不忍见他被众人围击,死于乱刀之下,才出手相救。万没想到,他便是于我有杀亲之仇的冥水宫之人!”说到这里,已经双泪涟涟。

这时陆菲菲说话了,“可是,那个冥水宫为什么要杀害武林人士?如果是为了称霸武林,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连杨老掌门都死了,为什么又撤回去了呢?”

此话一出,杨孤鸿和苏媚霞都愣了一下,然后面面相觑,杨孤鸿说:“是啊。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陆姑娘提醒,在下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苏媚霞惊愕之余,又说:“不管怎么说,我的父亲是死于他们手里,这是我亲眼所见,不会有错。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我一定会报仇!”

杨孤鸿道:“在下家父亦是为救百姓,被他们逼死,这一点也不会有错,烈云镇几千百姓皆可作证。”话说到此,却未免已经陷入思考中。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一整天。夜色降临时,三人到了宣城城门口,发现这里正聚集了上百名武林人士,好像正在商讨着什么。

三人凑了过去,便听到中间一个人说:“有探子回报,魔教之徒离开黄山后,今日出现在宣城。我已经派人把守在各个城门口,咱们现在就从这里开始搜城,一定会把他搜出来!”

杨孤鸿道:“看来他们所说的‘魔教之徒’,便是凌花落了。”

苏媚霞道:“正好,咱们也去找一找。对了,陆姑娘,你与凌花落无任何恩怨,你可以不必卷入此件事中。”

陆菲菲怎肯离去,猛摇了几下头,“既然遇到你们了,我当然不能离开。而且,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凌花落到底是怎样一个奇人,怎么会那么厉害!”

杨孤鸿听到这里,也有所顾虑:“苏姑娘,我想,凭你我二人的身手,即使再加上那群武林人士,纵然可以与凌花落抗衡,但想生擒恐怕并非易事。”

苏媚霞已经不耐烦了,“不管了,我一定要拼一拼!这一次,我决不会手软!”

宣城北门口。十几个人手持火把,围在那里;凌花落被包围在中间。

为首的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男人身着黄衣,气宇轩昂;女人身着白衣,雍容尊贵。

黄衣男人道:“当年冥水宫滥杀无辜,人人敌忾而视。我见这位凌花落小兄弟年纪轻轻而气质不凡,却有人杰之相,如果早日弃暗投明,定然前途无量。”

凌花落道:“一明一暗,共消互长。若你们所谓的邪魔歪教之人全都弃暗投明,这天下又何来明暗之分?而你们又怎么去体现自己名门正派存在的意义?”

黄衣男人竟然无言以对。

白衣女人笑道:“看不出这位小兄弟竟然伶牙俐齿,那我们夫妇只有得罪了。”说罢亮出剑招;黄衣男人亦拔剑出鞘,准备迎战。

旁边一名手下凑上来,低声提醒那对夫妇:“这个凌花落看似年纪轻轻,但一身武艺深不可测,竟然能击败洪耀,而且能与沈万尘老前辈战成平手。两位一定小心。”

两人略有吃惊,黄衣男人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果不是立场相对,愚兄真想与这位小兄弟结识,交个朋友。”说到这里,他回头吩咐周围几个人,“今日我敬佩这位小兄弟,你们都不要出手,由我夫妇二人出战即可。”

其他几人应声退下,黄衣男人一提剑,“请教小兄弟高招了!”剑锋疾驰而来,白衣女人手中之剑也刺了过来。

凌花落手未动,背上长刀飞出刀鞘,凌花落飞身而起,手接刀柄,出招迎战。

在附近隐蔽之处,杨孤鸿、苏媚霞和陆菲菲三人正在观战。

杨孤鸿仔细看了看那对夫妇,说:“没想到,鄱阳龙凤侠侣也来了。”

陆菲菲好像从未听说过,“龙凤侠侣?”

杨孤鸿点了一下头,“男的叫黄龙,女的叫白凤。此二夫妇双剑合璧,独创的‘龙凤剑阵’攻守兼备。他们夫妇二人平日里江湖走动不多,也很少与人交手。以前有几名高手与他二人较量过,但没有一个可以击破此剑阵。”

苏媚霞却有所担忧,“可是凌花落并非普通高手,我怕这夫妇二人败下阵来,凌花落又会逃走。咱们是否应该上前助那对夫妇一臂之力?”

杨孤鸿细看了一下正在对战的三人,摇了摇头,“不。刚才那对夫妇已经决定两人迎战,此刻咱们上前帮忙,恐怕人家不会答应。再说,……”杨孤鸿说到此时,停住了,双目紧盯着三人的动作。

苏媚霞也看向他们,发现凌花落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杨孤鸿疑惑道:“不知道是不是杨某的错觉。凌花落此刻好像不如当日与我交手时的身手,似乎退步了不少。”

果然,几十招过后,凌花落身形开始有些迟钝,本来有攻有守的对决,到了后来凌花落只是招招拆解,防备黄龙白凤夫妇二人的双剑。

而这对夫妇,武艺果然精湛。黄龙剑锋横扫,凌花落立刀一挡;白凤自黄龙头顶飞身而起,直刺而来;凌花落退身闪避,黄龙欺伸向前,剑尖直取凌花落面门而来;凌花落侧身让过,白凤已经绕到凌花落身后,夫妇二人同时出手;凌花落飞身而起,夫妇二人亦飞身追击,半空中两人在凌花落两侧快剑而袭,凌花落身体飞转,刀刀抵挡。

苏媚霞突然恍然,“是我的香醍散!凌花落中了我的香醍散,本来使不出半点力气,应该静养七日之后才能恢复功力。但是他自己强运内功,冲散药力逃走了,现在又与别人交手,一定是硬提真气,受了内伤。”

杨孤鸿感叹:“受了内伤尚能与龙凤侠侣对战,这凌花落果然不简单。”

说到此时,再看向三人,黄龙、白凤双剑左右击出,不待凌花落变换招式,两人同时身体疾转,带剑而过;剑锋从凌花落身体两侧飞来,凌花落身形不稳,已经无法飞身闪避,突然身形一沉,立稳双足,双臂张开,长啸一声,一股内力从凌花落的身体上四散开,黄龙白凤二人只觉得剑力被一股无名力道阻回,不由得双双收剑而退;周围十几个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站在前面的几个人踉跄而退,险些摔倒。

凌花落突然刀尖点地,手捂胸口,“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苏媚霞一下子急了,“这个傻小子!已经受了那么重的内伤,怎么还要这般的拼命,是不是不要命了!”

白凤警觉,“是谁藏在那里?”

三人见他们已经被发现,只好走了出来。

杨孤鸿走到龙凤夫妇面前,拱手道:“在下杨孤鸿,幸会黄龙兄、白凤女侠。”

苏媚霞也拱了一下手,“小女子苏媚霞,见过二位。”她望向立在那里的凌花落,眼中充满了敌意;凌花落却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冷淡地扫过一眼几人,便不动声色了。

黄龙这才卸掉了警惕,面露微笑道:“原来是天都门杨掌门。这位苏姑娘,听说您在黄山曾经智取这位凌公子?”

苏媚霞道:“不敢,阴谋诡计而已。”她又冷眼看向凌花落,“不过最近听说这个家伙是武林恶门冥水宫的人,二位何不就此擒住他?”

凌花落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与先前是天壤之别,略有伤感地摇头一笑,却也不在意,便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向她。

白凤面露难色,对苏媚霞说道:“适才听苏姑娘所言,这位凌公子受了内伤在先。我们如果再打下去,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黄龙也吃了一惊,赶忙快步走过去,轻轻扶起凌花落,而后拱手作揖:“凌兄弟身带内伤,尚能有如此功力,真让黄某汗颜!”

凌花落见黄龙如此客气,一时间有些不适应,问道:“你们既然是来杀我的,为什么不打下去了?”

黄龙又拱了一次手,低下了头一声叹:“唉。我们夫妇二人虚长凌兄弟十几年,凌兄弟又受伤在先,我们俩联手百招将近尚无法取胜,其实我们已经输了。”

白凤也说道:“这次我们夫妇真的输得心服口服。小兄弟的武艺确实高深!”

黄龙又道:“听闻凌兄弟与天都门有莫大过节,此刻杨掌门既然来了,我们夫妇也无权过问。凌兄弟又身为魔教之人,恕我们夫妇无法保全小兄弟!但今日之后,我们夫妇二人从此不会再与凌兄弟动手,希望凌兄弟保重!”

黄龙之言,令几人都略有动容。此夫妇二人的君子之风,侠者之气,确实让人敬佩。

凌花落也回礼:“小弟敬佩两位的为人。今日多谢两位手下留情。”

黄龙道:“凌兄弟珍重!”说罢与白凤及十几名随从撤出,消失在夜色里。

杨孤鸿走上前来,“凌公子,你身负重伤,让我们带你先去养伤。”

凌花落愣了一下,“你现在不动手,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杀我了。”

陆菲菲突然插嘴说:“喂,你当杨掌门是什么人,怎么会趁人之危呢?”

杨孤鸿笑了笑,“这位陆姑娘说得不错。不瞒凌公子,即使到现在,杨某对凌公子当日阻止天都门重立一事仍然恨意未消。断剑之恨,让杨某刻骨铭心。但杨某至少也有几分正气,虽然不敢比黄龙白凤二夫妇之侠义为人,也绝对不会因为一己之怨,就去做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而在这个时候苏媚霞突然喊道:“你们都是英雄豪杰,我不是!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凌花落,接招吧!”

几人一愣,来不及阻止苏媚霞,她已经彩袖飞扬,袖中两片叶子飞向凌花落。

凌花落虽然身负重伤,但离苏媚霞较远,躲过这两片叶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万没想到的是,凌花落竟然没有躲闪,叶子唰然飞过,已经打在凌花落的身上!叶子嵌入凌花落的内肩,一丝鲜血染红了凌花落的衣衫。

苏媚霞没料到会是这样,惊愕不已地站在那里;叶子上的毒很快就发作了,眼看着凌花落的身体里慢慢倒了下去,苏媚霞情不自禁飞身上前,接住了凌花落。

苏媚霞竟会心生不忍,焦急地问:“傻小子,你为什么不躲啊?”

凌花落躺在苏媚霞的怀里,无奈地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已经很虚弱,“那么快……你让我……怎么躲……”说完便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宣城客栈外。

深夜里的客栈已经被上百支火把照得通明,一群武林人士包围了客栈门口。而杨孤鸿、苏媚霞和陆菲菲三人,此刻正站在客栈门口,面对着这群武林人士。

这群人都是前来围剿凌花落的,为首的有淮南二老、“庐山飞瀑剑”常欢、“长江飞浪剑”许观堂等人。

常欢怒声道:“杨掌门,我们已经知道凌花落身负重伤,此刻就在客栈里面,让我们一起冲进去把那个魔教之徒千刀万剐!”

杨孤鸿道:“各位都是名满武林的英雄,即使他是魔教之人,亦应当恪守江湖道义,不能趁人之危。而且对于冥水宫当年作乱中原武林之事,尚有很多疑点,待凌花落醒来后,在下自当查明真相,给武林一个交代!”

许观堂也怒道:“有什么可查的?我的师兄当年就是死在冥水宫那七个人手里,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况且杨掌门,请你不要忘了,你的父亲杨老英雄当年是怎么死的!”

杨孤鸿昂首道:“在下先父当年为救烈云镇百姓,甘舍一命,在下不敢忘却!但是,正因为先父是众人敬仰的英雄豪杰,如果今日在下放众人进去乱刀加害于一个昏迷不醒之人,即使先父在世,料想也不会答应的!”

淮南二老中的淮阴老哼了一声,“杨孤鸿,你可知道,今日你阻拦众人剿灭魔教之人,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杨孤鸿拱手道:“淮阴前辈请明示。”

淮阴老道:“今日如果你阻拦众人,日后江湖人定当把你当作是与魔教沆瀣一气之人!”

杨孤鸿却不以为然,“清者自清,我杨孤鸿俯仰天地,问心无愧。杨某自认为,一个真正的侠士,是以道义为先,恩怨为后。请恕在下不能放众位进去!”

淮阴老旁边的南阳老说道:“杨孤鸿,你如此执迷不悟,难道连你父亲当年用性命换来的英侠名义都不要了么?”

杨孤鸿摇头,“南阳前辈此言差矣。当年父亲自绝,是为了烈云镇百姓性命,而非为了名声。如果今日在下纵容诸位杀戮濒死之人,才是真正辱没了先父的声誉!”

杨孤鸿字字斩钉截铁,心意坚定不移!

淮阴老又看了看苏媚霞和陆菲菲,“这两位姑娘,你们是无辜之人,是否也要和杨孤鸿一起,与魔教之人混淆一处?”

苏媚霞道:“说起来,当年我的父母,也是冥水宫的人所杀。见到凌花落,我也欲杀之而后快。但今日之事,确实非比寻常,小女子纵然不是英雄豪杰,也知做人之道。所以小女子是站在杨掌门这边的。”

陆菲菲也扬起头,“我也一样!不许你们杀凌花落!”

杨孤鸿对陆菲菲说道:“此事与你无关。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日后可能我们会被天下武林所敌视,对你而言太危险!”

陆菲菲面色变得愤慨起来,上前一步说:“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原来家父所言甚是,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们想杀凌花落,为什么不等他伤好以后,与他光明正大地对决?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淮阴老摇摇头,“一个是置先父一生英名于不顾的不孝子,一个是杀亲之仇不但不报反而与敌为友的不孝女,还有一个未经世道的无知丫头。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谈的道义?”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今天我们可以放过凌花落,……”

这时常欢和许观堂同时上来表示不解,“淮阴老,您这是为何?”

淮阴老伸手一拦,“这群小娃口口声声江湖道义,老朽便让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道义!今天,老朽看在杨烈云的英名上,我们可以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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