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沧浪水-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彼档秸饫锍踅踽吧硖逡徽穑⒊鲆徽缶缌业目人裕槐豢瘸龅目诳诤谘泄挥心谠嗟乃榭椋�
凌花落触目惊心,揪心不已地喊着:“初前辈!初前辈!”
初锦岚眼中的光芒又暗了一些,声音也细若游丝:“你……你听好了……我的死讯万不能让段龙霄知道……林铮受我那一击,定会让他们不敢再对南初月轻举妄动……所以你要将我的尸体就地掩埋……不必带回初月谷……还有,”初锦岚一把抓住凌花落的胳膊,另一只手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刻有和他额头上一样的弯月,“你拿着这块玉牌去初月谷……让我的女儿初韵柔接管初月谷……”
凌花落接过玉牌,紧紧攥在手上,对初锦岚使劲点了点头,“初前辈,您放心!您所说的我一定会做到!”
初锦岚略感释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
“风烟渺渺云漠漠……清魂一缕海天阔……南雁归去途无多……只恨贼不破……”
只吟完这一半,他眼中的神色暗淡下去,逐渐无光。而他的双眼所望之处,正是向南的方向。只是夜幕蒙空,他能否望到自己的家?
凌花落看着初锦岚的生命就这样熄灭,感到一股巨大的悲痛正在撕扯着他的心。一方至尊,不甘而寂;一代英豪,就此断魂!
鸟无声,山寂寂;夜正长,风淅淅!
死得这般无声无息,怎能不让人郁懑!
凌花落慢慢站起身,头仰苍穹,悲哀一叹;闭上双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淌出,顺着脸庞缓缓滑落。飒飒夜风吹过心头,凌花落字字凄哀地吟出下半段??
“雾霭沉沉雨蒙蒙……傲意万钧霄汉腾……后浪凯旋酒不冷……留待功庆成……”
红儿在坠下山崖之时,便看到脚下的断崖上交错支棱地生长着很多松树,可以让她借以垫脚,不至于直坠崖下。
她的身影在断崖间踏枝而落,最后来到崖下。这里是一处很普通的山谷,在草木间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小路,看样子是有附近村民经常出入所踏而成。红儿调理了一下内息,便顺着那条小路向谷外走去。
出了山谷,眼前是一片不大的树林;红儿刚走进去,便隐约望见林中似乎有个人立在那里,好像在看着什么。
红儿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个人背后的一棵大树后面。那是个女人,身着海蓝色衣衫,仅从背影便觉此人有种特别的雍容与尊贵,令人心生敬畏!
红儿刚在大树后面稳住脚步,那个女人说话了:“请后面的朋友出来吧。”
红儿在惊诧中慢慢走出来。以她的轻功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被发觉到,这个女人定是深不可测,让她感到有些可怕!
那个女人转过身,与红儿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面有赞色,感到眼前一亮;彼此都有些惊异于面前的奇特之人!
红儿的目光落到她额头上的水纹印记时,不禁失口而喊:“冥水宫!”
那女人略感吃惊,继而脸上涌出令人心生舒畅的和蔼笑容,“不错,我是冥水宫的宫主凌汀。这位姑娘何以得知我的身份?”
红儿一听是凌花落的母亲,不知为何心中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赶忙调整仪态,恭敬地说:“幸会凌宫主!在下红儿,是北门第七仙,也是凌花落的好朋友!”
凌汀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笑眯眯的双眼看着红儿,“噢?犬子花落能与北门仙主成为好朋友?红儿仙主,您真是太抬举他了!”
红儿不太懂客套,只是使劲摇了摇头,“不会不会!我们真的是好朋友。……凌宫主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汀:“听手下的人说,最近中原江湖风波更剧,局面愈发不安;花落又杀了中原各派七百多弟子,震怒整个武林;十二大派结盟为山河会、共对冥水宫一事,想必红儿仙主也已知晓。我担心花落的安危,所以亲自来到中原找他。您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红儿低下了头,“凌花落他……”
凌汀上前一步,不安地问:“他怎样了?难道他,……”
红儿又抬起头,“凌宫主您切莫担心,我们只是遭到昆仑右使林铮的追杀。我被他打下悬崖,尚不知凌花落的情况。他未必会有不测!”
凌汀一惊,“昆仑右使?竟会是西昆仑!”
红儿:“其实我也是刚随凌花落来到中原不久,这一切都是听凌花落所说的。”红儿便将凌花落在北门计破北斗霞芒后随自己逃出桃花谷之事、西昆仑密计攥取中原武林的阴谋,以及他们在结盟大会上遇见杨孤鸿,而后身负重伤和自己逃跑的经过说了一遍。
凌汀眼中担忧的神色依旧未减,“他身负重伤,不能施展武功,又面对昆仑右使这样的高手和鬼附,只恐怕是凶多吉少……”
红儿虽心知凌花落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但不知为何,她自己绝不希望也不愿意相信会是这样,便安慰凌汀说:“不会的!凌花落他……”她想找出一个理由来给凌汀也是给自己一个希望,却怎么也找不到。
凌汀:“我刚从你说的那处断崖上走下来,沿途并没有见到任何尸体。”说到这里又转过身子,“你瞧,这里有一些血迹。如果这是花落的血,那么他的尸体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想在这里找找,如果真的看到他的尸体,便带回冥水宫……”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且有一丝悲伤在其中。
红儿的心绪更加低落,“我,陪你一起找。”
二人顺着林子向里面走去,都不再说话。
红儿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滋味,悲伤、焦虑与恐惧在她的心间一起翻滚的滋味。她害怕见到凌花落的尸体,害怕见到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一幕;在四处寻看时她感到眼眶中有些酸涩。如果真的看到他的尸体,恐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泪涌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心情,因为她还没有也不懂得去意识到,在与凌花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少年已在不知不觉间牵住了自己的心;此刻的她只明白一点??如果凌花落死了,她会非常伤心。
凌汀愁眉深锁,神色黯然。凌花落虽是她的养子,但无疑已是她的至亲至爱,虽无血脉之连却有无法割舍的母子之情。十八年的养育让凌汀视其与亲生骨肉无异,如今一旦将他从自己的身边永远剔离,那种割心之痛该如何平息!
但一想到那七百多死于凌花落之手的各派弟子,凌汀又心生无奈。谁人无父母?当那些弟子的父母得知了自己儿子的死讯时,他们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又该如何承受?凌汀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罢。若凌花落真的死在这里,也算是为他所杀的那些人偿命吧!
二人在林子里越走越深,最后凌汀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停了下来,怔在那里。
红儿心一紧,快走几步来到她旁边,“凌宫主,怎么了?”
凌汀伸出手,拨开几根满是叶子的树枝,便看到下面的土好像是刚翻过一样。
凌汀:“这里的土有人动过。而且看样子,这里好像是埋了人。”
红儿向前猛跨一步,盯着那块地方,张大嘴巴却不发言表,似乎被震惊一样;继而突然大声喊着:“不会这样的??!”而后蹲下身体,用双手开始挖土;她的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一边挖一边哭喊着:“凌花落!你这个坏小子!我为了你偷跑出桃花谷……我为了你被打下悬崖……你现在竟然就这么死了……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啊……!”
凌汀在看到那片土时,虽然心中的惊惧绝不比红儿少,但她毕竟年长沉稳,且又是一派掌门人,情绪轻易不形于色;却没料到红儿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她看着眼前已经在焦急与伤心中完全慌乱的红儿,心中又酸又怜。
红儿的双手、胳膊、衣衫上满是泥巴,就连脸上都沾了一些;眼泪流下,淌过脸上的泥垢,留下两条明显的泪痕。
凌汀见状,心生不忍,便也蹲了下来。她并没有让红儿停下的想法,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同红儿一道,挖掘着地上的泥土。
二人没挖多久,便从土中露出一个人的手臂。
红儿一把握住那条手臂,使劲向土外拉,边拉边泣不成声地喊着:“你快站起来……如果你敢就这么死了……我饶不了你……”
凌汀突然示意红儿停手,“红儿仙主!请您等一下!这个人不是凌花落!”
红儿一愣,看向凌汀的时候松开了那个人的手臂,也停住了哭泣,“凌宫主,……您说这不是凌花落?”说话间盈泪的双眼中闪出一丝喜悦的光芒。
凌汀拾起那人手臂,看了看后说:“没错,这个人不是凌花落。他的手不是这样。”
红儿更感欣喜,却又略有犹豫,“您确定他不是凌花落么?”
凌汀点了点头,“我是拉着他的手将他从婴儿抚养成人的,他的手我这个做母亲的要比任何人都熟悉。红儿仙主请放心吧。”她安慰着红儿,自己的心中也宽慰下来。
红儿破涕为笑,“太好了!他没有死!他一定没有死!”
凌汀对她微笑说道:“红儿仙主如此牵挂花落,凌汀深表感激。”
红儿见凌汀的双眼中满是看到自己心事后的笑意,脸颊一红,为刚才的失态感到非常尴尬,只有连连摇头,“只要他没死就好。”而后扭过头,不好意思再看向凌汀。
凌汀也看出她的羞窘,便转回话题,低下头看向埋在土中的那个人,“看样子这个人刚死不久。他会是谁呢?”
红儿已经完全放心,根本不在乎脚下的人是谁,“反正不是凌花落就好。不然咱们挖出这个人看看是谁吧!”说罢又要动手去挖。
凌汀制止了她,“不可。既然此人并非落儿,那便不该乱动他人尸骸,否则是对死者的不敬。咱们这就把他埋回去吧。”
二人重新埋好那具尸体,又将那些枝叶盖回在那块地面上。
红儿:“凌宫主,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凌花落?”
凌汀:“不急。花落既然没死,那便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人救走了他。现在我们这样没有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到附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红儿却还是有些心急,“可是,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眉目?”
凌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瞧,你现在的眉目都沾着泥土呢。等你洗干净了,不就有眉目了吗?”
红儿满脸窘相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眉目啦!”
凌汀看着红儿,眼中露出对红儿的悯爱之色,却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了。
红儿跟在后面,两人出了林子。
天都门。怀义堂内。
麓隐先生于主座正襟危坐,威风凛凛地望向下面众人;各派掌门在堂内分立两侧,却再也没有人叫他们“掌门”了;以往中原十三门派,除了嵩山少林寺,其余都已是山河会的分堂,众位昔日掌门如今分别是各堂堂主,此刻正在受麓隐先生的逐一册封。
当念到江迁的名字时,江迁心中一阵激动与欣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十八年的辛苦谋算如今一朝实现,他为之长期效力的西昆仑如今终于高居盟主,整个武林此刻便是他一手而握,自己的功劳终于有了回报!
麓隐先生慢悠悠地说:“我看那杨孤鸿神志不清,根本担任不了天都堂堂主一职。江迁,以后就由你做天都堂堂主,管理天都堂。”
江迁如雷轰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抬头,惊愕地瞪向麓隐先生!
麓隐先生无视他的反常表情,继续说:“天都堂正是山河会坐镇之地,以后天都堂负责山河会的采购、秣马、信达等一切内务工作!”
江迁刚开口要说话,站在麓隐先生身旁的林铮对他说:“还不谢过盟主的重用?”
江迁看向林铮,此刻他正和薛宁分立麓隐先生两侧,成为山河会左右使。江迁一下子明白了,林铮必然没在段龙霄面前说自己的好话,才会让他不得大用。
江迁恨恨地瞪了林铮一眼,却又慑于段龙霄的威力,只有拱手一拜,无力地说:“江某多谢盟主重用……”便回到原先位置。
麓隐先生:“众位既然身为昔日各派掌门,必是武林中的顶尖人才。如今诸位英雄能够荟萃于此,彼此间的宿怨便要一笔勾销。从今往后精诚一致,尽快将魔徒归于缧绁,不得相阋门内,不得心存二念!若有不从,绝不轻饶!”
满场之人,还有谁敢不从。众人纷纷半跪揖礼,齐声高呼:“谨遵盟主教谕!”
麓隐先生点了点头,稍有满意之色,“众位请起。关于剿灭魔教冥水宫一事,不宜操之过急。魔教所在之处素来不为人知,究竟有何实力亦尚不为人所知。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尽可能掌握魔教的一切信息。杭州水云堂、苏州南苍堂临近东海之滨,由此二堂负责搜寻冥水宫的魔窟之地;其余各堂负责寻找凌花落一干人的下落。一旦发现他的行踪,立刻飞书回报;切不可贸然出手,重蹈那七百多弟子的覆辙!现在请各位堂主飞鸽回堂,由堂内护法、长老暂管堂内一切事务;诸堂主暂留黄山,等候调派!”
众人齐呼:“谨遵盟主吩咐!”便各自出了怀义堂忙事去了。
麓隐先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内堂;江迁没有随其他堂主一道出去,看着麓隐先生离去,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内堂中。
麓隐先生发觉到身后的江迁,并没有回头,只是停住脚步背对着他。
江迁拱手一拜,“主公……”
麓隐先生却突然动怒,“叫我盟主!”
江迁惶然之下赶忙改口,“盟主!”
麓隐先生:“我明白你为什么来找我。但是这十八年来我交给你办的事情,你办得究竟如何,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难不成现在还向本座想邀功?”
江迁虽心有忌惮,但一想到自己得非所愿,便鼓足勇气说:“江某不敢。但是盟主当年曾对江某承诺过,大业得成,便共分天下;这些年来江某为您鞠躬尽瘁,自问也算尽了全力,如今却只被置身于山河会一隅,江某实在想不通!”
麓隐先生冷哼一声,慢慢转过身,看向江迁,一双煞气悚然的眼睛好似利刀一般将他戳矮了半截;江迁赶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麓隐先生:“仅仅摆平中原各大派,就觉得大业得成?早知你会是如此鼠目寸光、胸无大志之辈,本座当年定会另觅人选!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反思自己的办事不力!”
江迁仍不甘心,“可是……”
麓隐先生双目一凛,“怎么,江迁你不是要在本座面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吧?”
江迁心中一惊,一抬头便看到麓隐先生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杀意,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腾然升起,继而全身都感到发凉,不敢再说下去,赶忙拱了一下手,“江某不敢!不打扰盟主了,江某告退。”而后转身离开内堂。
走出内堂门口的时候,江迁看着空荡荡的怀义堂,心中百味翻腾。过了好久,他的脸上恨意渐起,双手成拳,越握越紧,心中暗想着:“段龙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要让我抓到机会,否则定会让你万劫不复!”
雁荡山北。翠杨庄郊外。
虽然时已近秋,但江南的气候依旧炎热难耐。骄阳毒辣,炙烤着山林草地,阳光照射在漫山遍野翠绿的树叶上,在偶尔吹来的微风中闪着斑斑刺眼的光。
凌花落拖动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一处茶摊,捡了处阴凉的地方,坐在简陋的长凳上,要了碗茶,边喝边四处望望附近是否有初月谷的入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是三个人,且都会武功。他们坐在凌花落后面的座位上,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要了些茶水,便开始聊天。
其中一人说:“廖堂主,以后您可就和那十二派的掌门人平起平坐了!”
那个廖堂主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那人说:“山河会一成立,十二派变为十二堂,以前的掌门现在都是堂主了。咱们括苍派又没入山河会,廖堂主您的身份自然是和他们同级了!”
另一个说:“那么山河会这些堂主日后如果再见到咱们的掌门人,不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更得礼敬有加才是!”
廖堂主哈哈大笑,“这话不假!哼,号称十三大派,一个魔教的小毛贼就把他们弄得紧张兮兮成那样子,又比武又结盟的。真是群没用的东西!”
凌花落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却摇头苦笑。
三人聊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在远处的路上有一个少女从满地盎然的绿意中走过;她身着洁白衣衫,淡绿色的衫摆与一头如水的长发若风中柳叶般一起飘舞;她身段绰约,步伐盈美,薄丝面纱下隐约可见其脸侧的俏美轮廓;虽然一直看不到她的正脸,但那轻柔娇美的身姿却很引人注目。
少女沿路而行,并没有向茶摊这边走来,只是顺着路继续走向山脚。
而那三个括苍派弟子却似乎像见到了宝贝,眼睛再也离不开那名少女的身影;廖堂主发出一声轻佻的嘘声,另外两个人也蠢蠢欲动。
身边一个弟子嘿嘿一笑,说:“廖堂主,这个姑娘不错啊!”
廖堂主也不怀好意地笑着,“哼哼哼……正闲得发闷,老天就给咱们送乐子来了。走,咱们这就跟上那个姑娘!”
三人起身,跟了过去;凌花落略侧过身,看向他们。
那名少女便觉察后面有人跟随,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三人也停住了脚步。
廖堂主:“这位姑娘要去哪里,让我们陪你一路如何?”
少女没有回话,也仍旧没回头。
一名弟子有些不耐烦,“喂,居然敢不理我们。你可知道你身后这位可是括苍派流竹堂的廖堂主,你这丫头不要不识抬举啊!”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廖堂主要陪你同路,你应该感到荣幸!”
少女还是不回头;凌花落却在他们身后说:“你们真是无聊!”
三人立刻回头,便看到凌花落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廖堂主见有人打扰,心中顿觉不快,却见到眼前这个少年相貌不凡,英俊轩昂,便觉得心中有些无底,说:“你要干嘛?”
凌花落:“劳烦这位廖堂主高抬贵手,放那个姑娘走。”
廖堂主岂肯甘心就范,“你说放就放?想充英雄,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话时已拔出剑;其他二弟子也都出剑,便要与凌花落动手。
凌花落气脉略张,稍微用力试运内功,腹部与胸口又是痛感大作,似乎仍无法施功。他暗自叫苦不迭,此刻可真的是虎落平阳了。
廖堂主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个少年对自己有些惧怕,心中更觉得意,立刻将剑身一横,“想找死,那就成全你!”便提剑击去!
凌花落向后速退三步,侧身让过这一剑;那两名弟子又左右攻来。
以这三人的武功,凌花落在受伤前连三成的功力都用不上就能将其轻易击败。但眼下他重伤在身,未及疗养恢复便马不停蹄赶来雁荡山区,一身武艺已然无法施展,只能挪动着滞涩的身躯,躲闪着他们的三脚猫功夫。
却在此时那名少女竟回过头;凌花落无意间一瞥,惊讶地看到她的额头上有个与初锦岚一样的银白色的弯月印记!
凌花落失口而喊:“初韵柔!”
少女眼中立现震惊之色;而凌花落却在这分神一刹那,步伐没有走稳,眼看三把利剑同时击向自己,已无法躲闪,只好提刀出鞘,咬牙忍痛强运真气,九旋刀法的“旋浪奔潮”一招出手,身体横空急翻的同时一片“啪啪”脆响,三人手中的剑瞬间全被斩断!
三人哪见过如此凌厉的招式,手握断剑站在那里,瞠目结舌地看着凌花落。
凌花落的身体落地时向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接着一口血喷涌出嘴;他抹了抹嘴边的血迹,看向初韵柔,傻笑着对她说:“呵呵……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呵呵呵呵……”而后“扑通”一声,仰面跌倒。
26 凌花落拜别初韵柔 两母子重逢休宁县
凌花落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味;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小院子的石板地面上。他的周围满是盛开的白色花朵,花瓣的形状好像少女半张的手掌,在旭日下静静地托起一片灿烂的霞辉。
凌花落小心地挪了一下身子,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却不料身体竟很顺畅,并无半点疼痛的感觉。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到自己的那柄刀正放在旁边的石阶上,他便握在手里。回想自己晕倒前的情形,后来应该是被初韵柔救到这里;凌花落正在暗自庆幸与她的巧遇时,耳边传来一阵阵笛音;那笛音竟似猿猱啼血一般悲惨凄切!
凌花落顺着笛音走出了院子。前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路面,在树林的荫翳中蜿蜒着通向一堵长满翠绿藤蔓的石墙。凌花落听出那笛音正是从那堵墙后发出的,便顺着碎石路来到石墙下,从旁边一方月形小门走入,来到院中。
院子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池塘,水面上满是荷花盈盈盛开,荷花下的鱼儿攒尾而聚,慵懒地挪动着身躯;在院子的正中央,水榭凉亭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她正手持一根横笛,面向脚下的水面吹奏着。随着阵阵笛音响起,凌花落在隐约间感觉到有一股柔和的内力从笛腔中缓缓荡出;她每吹一个音符,水面上都有被内力击开的涟漪!??如此深厚的内功,就连凌花落都自愧不如!
这个少女,便是初韵柔。
而她吹笛的身影如幽兰般清新柔婉,那幅景象好似绝世的画卷一样令人迷醉;当凌花落走近些时,初韵柔有所觉察,停住了吹奏,轻轻转过头,看向这边;从她的模样看来年纪与凌花落相仿,她肤色白皙,娇美俏丽的面貌似含苞花蕾,明亮柔美的双眸如平湖秋水;绿云扰扰,盈袂飘飘??好一个江南绝色小美女!
初韵柔面色淡然地看了一眼凌花落,又扭过头,不作声响。
凌花落走近水榭,在旁边的石台上坐下,也没有说话。
良久,初韵柔突然问了一句:“我爹是怎么死的?”
凌花落大惊,站起身来,“你,你已经知道了?”
初韵柔站起来,回过身子看向凌花落;他这才看到初韵柔的双眼圈微微泛红,似乎刚哭过。她说:“我在把你带回这里时,发现你身上有我爹的‘明月玉珏’。那是初月谷代代相传的谷主信物,物在人在。若让它落于他人之手,除非谷主死了。”
回想初韵柔刚才所吹的那一声声凄哀的笛音,凌花落这才感受到此刻她心中的悲恸,不禁暗赞着她的坚强刚毅。承受着丧父之痛的初韵柔竟会强忍住巨大的悲伤,而外表却如此平静,若换作普通少女,恐怕此刻早已呼天抢地,痛苦不堪。
凌花落沉声说:“初姑娘,希望您节哀顺变。初前辈为了救在下,在黄山下与西昆仑右使林铮交手,不巧中了他的奸计,结果……”
初韵柔:“西昆仑……暗门相残……果然是这样……”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凌花落:“在下奉初前辈遗命,将那块玉牌带给初姑娘,让您接管初月谷。没想到刚到这里便与初姑娘巧遇。”
初韵柔:“能让我爹出手相救的人,整个武林没有几个。你是谁?”
凌花落:“在下是东海冥水宫宫主凌汀的养子,凌花落。”
初韵柔的眼睛顿时大睁,紧盯着凌花落,“冥水宫的少主?”她上下仔细打量了凌花落一番,看得凌花落浑身都不自在;继而她的神情又恢复平静,“你在对付那三个括苍派的小毛贼时身上有很重的内伤,无法发功;最后强发的那一击,除了暗门的人,确实没有人能发得出来。??姑且相信你。”
凌花落:“在下不敢也没有必要欺瞒初姑娘。”
初韵柔:“那我爹的尸体呢?”
凌花落:“情况非常,此刻初前辈的死万不能让西昆仑知道,否则会对初月谷不利。所以在下已将初前辈安葬在休宁县郊的一处林中,不能带回这里,望姑娘见谅!”
初韵柔点了一下头,而后又转过身,背对着凌花落,“西昆仑的人为何会在中原,又怎会与凌少主结怨?”
凌花落便将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初韵柔一直背对着凌花落,不发一言,且面色一直平稳,直到听到自己父亲死时的情景,才略有动容,再次涌上心头的悲痛让她不禁闭上了双眼,强忍着眼中的泪,没有流出。
虽然初韵柔所表现的那种冷静让人赞佩,但凌花落仍然担心她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冲动行事,便不忘再次叮嘱:“初姑娘,初前辈的死是绝对不可以让段龙霄知道,无论您现在多么伤心,对段龙霄多么恨之入骨,都不要轻举妄动!”
初韵柔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凌花落上前几步,走到初韵柔面前;初韵柔似乎有些猝不及防,赶忙用手在脸颊上抹了一下,并将脸扭向另一侧??她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在流泪。那种少女特有的刚强,比之男儿又能逊色几分?
凌花落不禁对其悯然,“初前辈是为救我而死的。这个仇,我凌花落纵身赴万死,也一定要报!请初姑娘相信我!”
初韵柔慢慢将视线挪回到凌花落的眼睛上,眼角泪痕未干,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丝笑容有些凄凉,轻声说:“谢谢你,凌花落。”
凌花落本来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阅人不多,现在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奇女子,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初韵柔那双清澈俏美的双眼,在流泪之后略带哀伤与幽怨,更显娇楚动人;而在哀伤中却对他露出一点笑意,那种令人迷醉的感觉无法言表。凌花落竟有些胆怯,不敢直视她的双眼,稍有惊慌,只好低下了头。
初韵柔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凌花落脸颊上竟泛起一线浅浅的绯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也有了一点好转;只不过那点感觉就像一小粒冰糖放入到整锅的草药中一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充斥她心间的仍旧是无尽的伤苦。
两人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凌花落在窘迫之下转过身,看向它处。
初韵柔却又走到凌花落面前,看着他正色说:“凌花落,你听好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许再说出赴死的话,知道么?”
凌花落不知她为何会这么说,疑惑地看着她。
初韵柔:“家父舍命救下你,如果你不珍重自己,家父岂不是白白送命?”
凌花落心有所解,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绝不会让初前辈枉死的!”
初韵柔又面露笑容,“这是我们的约定。你答应我的,不许食言。??对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用初月谷的‘龙滟归元功’替你疗好了伤,并且以‘垂月幽兰’助你调顺气息,算作是你在初月谷口为了我不顾性命地击退那三个毛贼的回谢。”
凌花落这才明白,她将自己置身于那片奇异花丛中的用意。他又想起自己昏迷前与那三名括苍派弟子交手的情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那三个毛贼的身手,在初姑娘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早知道您就是初姑娘,我也不会那么拼命。”
初韵柔轻摇一下头,“当时你又不知道我是谁,而且你自己都不能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