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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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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面露喜色,笑眯眯地说:“嗯,真懂事!”然后对店小二说:“我要吃红油狸肉、青果蒸鹅翅、枣木烤鹿肉、辣煮花鱼,再来一壶竹叶青!”

店小二听得目瞪口呆,之后面露难色:“这……竹叶青倒是有,不过姑娘所点的那些名贵菜品,小店确实没有啊……”

红儿:“名贵?我可是经常吃这些菜!”而后看向凌花落,“你怎么啦?”

凌花落正在以手支头,手指头在额角上揉着。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姑娘好品味!”随着声音,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也不管两人是否同意,就与他们坐在一起。

凌花落抬头一看,略有吃惊,脸上神色立刻冷峻:“是你?逍遥子!”

红儿用蔑视的眼神看着逍遥子,“你是谁啊?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

逍遥子拱手道:“很抱歉打扰两位雅兴了。”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红儿的脸上来回游荡,面露垂涎之色,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凌花落对店小二说:“小二哥,随便上几个菜,再来一壶竹叶青。”而后看也不看逍遥子一眼,冷冷地说:“你最好别对这位姑娘有什么非份之想。我的武功你见识过吧?这位姑娘的武功还在我之上。如果你不信,就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吧。”

逍遥子倒吸一口凉气,赶忙低下头,默不作声。

红儿面露得意之色,然后问凌花落:“你认识这个人?”

凌花落点了一下头,脸色凛然,仍旧不正眼看他,“逍遥子,我谅你也不敢无缘无故跑到我面前来与我同列而坐。说吧,你又听到了什么新的消息想告诉我?”

逍遥子怔了一下,心里暗叫:“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有如此气势,真不愧是冥水宫少主!”于是再也不敢有任何放肆,脸上的表情也恭敬起来,叹了一声说:“凌公子,我逍遥子虽然形骸浪荡,从事苟且,但这辈子没真正服过几个人,你算是其中一个!”

凌花落不屑地哼了一声,“少废话。说,江迁近来有什么举动?”

逍遥子:“江迁欲将中原十三门派合并成‘山河会’,最近正广发英雄帖,会盟天下英雄于下个月初九在黄山天都峰上举行武林结盟大会,以武而论选举出盟主,凝整个中原武林之力以敌冥水宫。”

凌花落对于这个消息大出所料,盯着逍遥子说:“这江迁,怎会有如此手段!此刻的中原武林,竟全在他的股掌之间!”

逍遥子:“自从沈先生死后,武林众派掌门便似乎唯江迁马首是瞻了,……”

凌花落大惊之下打断逍遥子的话,“你说什么?沈先生死了?你是说沈万尘老先生?”

逍遥子:“凌公子还不知此事?前些日子有个许观堂,为了替当年死在冥水宫手下的师兄报仇,前往杭州意图暗中伺机对凌公子下毒;沈先生得知后为阻止他而将其杀掉,并在太湖的鼋头渚与中原武林断义决裂。众掌门对他联手诛杀,沈先生身负重伤,却被赶来的杨孤鸿和两个姑娘救走了。但沈先生因伤势过重,武功全废,听闻最近在洛阳老宅内被许观堂的结拜兄弟常欢杀了。”

正说着,店小二将酒菜端了上来;红儿已经饥肠辘辘,便不再挑剔,倒上一杯酒,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起来。

凌花落有些不解地问:“沈先生为何要与中原武林决裂?”

逍遥子:“这个我说不清楚。近来武林中有议论说他是受了魔教??噢不,受了冥水宫的什么威胁才会如此,但我感觉,可能是沈先生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吧,(奇*书*网…整*理*提*供)有可能是他自己明白冥水宫并非魔教,所以不愿再错下去;但他又自知一人无法说服整个武林,便干脆与中原武林一刀两断,倒也问心无愧。”

凌花落:“那你知道杨孤鸿和那两个姑娘后来的情况么?他们现在何处?”

逍遥子叹了口气:“据说杨孤鸿为救沈先生,身受重伤,坠下悬崖,恐怕已经……至于那两位姑娘,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

凌花落心头一紧,一丝担忧的神色从眼中闪过,而后对逍遥子说:“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帮忙。”

逍遥子:“凌公子,您不说我也知道。那两位姑娘的下落,我会吩咐手下四处打探的。”

凌花落点了点头,“谢谢你了。你先去吧。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就来告诉我。”

逍遥子:“凌公子您不会是也想去参加结盟大会吧?虽说以您的武功,挫败群雄拿下盟主之位不费吹灰之力,但碍于您的身份,万一暴露恐怕……”

凌花落:“我确实想去参加。但我对什么盟主之位不感兴趣,我想看看这个江迁,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说到这里眼睛里满是怒意,一丝杀气森森而露。

逍遥子看着凌花落的脸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站起身来辑礼:“那我先走了,凌公子您多保重!”便快步出了客栈。

红儿正吃得双腮鼓起,抬头看到凌花落正心事重重,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便摇了摇他的胳膊,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吃啊?”

凌花落面色黯淡,露出一丝悲伤的笑容,“你吃吧,我不饿。”

红儿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幸之事,赶忙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小声问:“凌……凌花落,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花落:“刚才我们说话,你不是都听到了么?”

红儿嘴巴噘起,有点委屈地说:“我光顾着吃东西了,没有听到啊。”

凌花落无奈地笑了笑,说:“快吃吧。一会儿吃饱了,陪我出去走走。”

红儿放下筷子说:“我已经吃饱了,咱们出去吧!”

宣城郊外,一条清澈的小溪旁。凌花落与红儿面对小溪,并排坐在青翠的草地上。

红儿见凌花落从出了客栈到现在都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目无神色地看着潺潺的溪水,心生担忧,说:“喂……你,没事吧?”

凌花落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

红儿:“其实,我都听到了。你是在为那个沈万尘的死而痛心,为杨孤鸿的死而伤心,为那两个姑娘的不知去向而担心,这些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是你在中原的伙伴吗?”

这几句话无一不中凌花落的下怀,字字都是他此刻的心中所想。如若不是心思缜密、聪明睿智之人,怎会如此理解他的心情?他侧过头,惊奇得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聪明?”

红儿恼怒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向都很聪明!”

凌花落:“是是是,红儿前辈向来都是冰雪聪明!”

红儿这才转恼为笑,喜上眉梢,“嘿嘿……虽说你小子尊敬前辈我是应该的,不过听你这么说,我确实很高兴!”

凌花落转过头,望着另一面,嘴里嘟哝着:“大概是头一次听别人说自己聪明,能不高兴么……”说到这里赶忙停口,有些怯惧地看向红儿。

本以为红儿又会因为这句挖苦她的话而发怒,孰料她竟然没生气,一双溪水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远处,“……我那六位姐姐,平日里总说我是木头脑袋一根筋。这么算来,你确实是第一个说我聪明的人。”说着对凌花落报以开心的微笑。

凌花落对于红儿的迟钝彻底无奈了,哭笑不得地摇着头,便不再说话。

红儿:“你是不是要去那个人说的什么结盟大会?”

凌花落:“是啊。”

红儿愈加兴奋:“那我也要去!是不是会有很多人?一定很热闹吧?”

凌花落点头微笑,“是很热闹。但那片热闹,不属于我们。”

红儿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

凌花落突然站起身,正面看着红儿,一脸严肃地说:“红儿,你听好了。我在中原,有我未完成且必须完成的使命。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理解,但你一定要听下去??中原对于我来说,是一场隔世的噩梦,是一腔难鸣的悲痛,是一片本应属于我却容不下我的故土;但我必须面对它,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退却。这是我的命运!”

红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呆了,她也站起身来,轻声问:“你说的话,我真的一句也听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花落:“你身为暗门之一的北七仙,有你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些你现在不懂,以后紫儿前辈一定会和你说的。这次你随我跑出来,涉足中原,其实并非如橙儿和绿儿两位前辈所说的十八年前那二人私逃那么简单,你将会面临极其复杂的局面,轻则受天下人的质疑与责难,重则身陷险境,甚至是死!你能明白么?”

红儿怔愕在那里,委屈地摇了摇头,“你是在怪我不应该和你出来?”

凌花落转过身,背对着红儿,声音变得冷涩:“我只是不希望你和我一起身陷险境。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结盟大会,恐怕没有先前想的那么简单。”

红儿走到凌花落面前,直面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性格开朗、勇往直前的人,为什么你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惊慌?你连北斗霞芒都不怕,中原还有什么会让你这么害怕?”

凌花落仰起头,望向天边如絮的飘云,“我本来也以为,这世间没什么能让我怕的,也正因为这个想法,使我一度不顾性命地孤身拼搏。但当我在拼搏中身边有了信任自己、支持自己,甚至在我危难时舍命相救的人时,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让我感到比死更怕的事情。杨孤鸿和沈万尘已经因为我而死了,苏媚霞和陆菲菲可能也在被中原武林四处追杀,我不想让你也因为我而和他们一样。”

红儿仔细想了好久他这番话的意思,而后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你是怕因为自己的什么事情连累到我,对吧?我知道,你在中原杀了那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凌花落面露苦涩的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他们要找我寻仇,我根本不在乎。我之所以如此不安,正是因为我相信了十八年前你们北七仙没有袭击过冥水宫那七个人;虽然我不敢断定是何人所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要面对一个可能让整个天下武林从此彻底颠覆的大阴谋!”

红儿:“不就是你说的那个江迁吗?他有什么了不起,直接把他杀了不就得了吗?”

凌花落:“他只是个跳梁小丑,是别人的工具,现在杀他与否已经无足轻重;真正可怕的,是在他背后操纵他蒙蔽中原武林长达十八年的那双黑手。”

红儿:“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杨烈云没死,一直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吧?”

凌花落:“不。杨烈云确实死了,冥水宫那七个人亲眼见到烈云镇百姓将他埋葬。我是在担心,有一个比杨烈云更可怕的人,长久以来密谋着一切。本来我也没料到这些,但这次突如其来的中原结盟大会,好像露出了什么端倪!”

红儿却并不在乎,“实在不行,我回去让六位姐姐都来中原。不管有什么阴谋,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我们的北斗霞芒都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凌花落:“你忘了百年鉴天之约?迄今为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是属于中原武林之事;除非是那次身为暗门之人的我要灭掉中原十三门派,北七仙才会出面制止,而后仍旧回到北门不再深究。即便是中原结盟这样的大事,只要不是面临灭顶境况,四方暗门仍旧无权过问。可是我担心当这一切阴谋的幕后真凶在中原露面时,暗门再想出手挽救,恐怕到时候大局已定,为时已晚!”

红儿双手抱头,摇来晃去,感觉有些迷糊,“我的天啊……太复杂了,太复杂了……我已经听得头昏脑胀,好乱啊……”

凌花落叹了口气,“是啊。这些怎会是你能懂的。我本来也只是想来中原揭穿杨烈云的真面目,还中原武林一个公道,为自己的家人报仇罢了。但当我真正卷进去时,才发现一切并非那么简单。那些在我面前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的中原武林众生,我不能杀他们,因为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也不再解释什么了,因为那都是徒劳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被骗至深的人,仇视一切与我站在一起的人,手里握着别人的刀,铁定心志地去杀他们根本不该杀的人,即使像他们那七百多弟子一样惨死于我的刀下也在所不惜。他们全都被利用了,却浑然不知,即使面对杨孤鸿这样的同道之人,面对沈万尘这样曾经让他们尊重敬佩的前辈也会痛下杀手,毫不留情。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孤鸿被他们杀掉却无可奈何,那种揪心的痛,无法言表……”

凌花落闭上双眼,脸上是因内心无比矛盾而显露出的痛苦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眼前这个纯真童稚的女孩子根本不会理解,自己不过是倾诉一下而已。他突然又想到了苏媚霞,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此刻竟对她有些想念。

红儿静静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渐渐发觉这个少年竟有些深不可测。她不知道,只是在几个月前,凌花落还是个不谙世事、冲动直率的少年。

眼前的这个凌花落,让她突然觉得好神秘。他笑傲天下第一仙阵,即使冲向死亡也豪气冲天;他在面临死亡的一刹那,面对措手不及的红儿,甘受致命一击也只是摘下她的面纱而不愿意伤害她;他童心不泯,性情率真,常与自己唇枪舌战地拌嘴;他又如此高深叵测,独自一人面对纷纭天下,承受着满腔的痛苦与仇恨,以坚定不移的意志面对着只属于他自己的多舛命运。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就在红儿呆呆地看着凌花落的时候,他回过头,说:“你在想什么?”

红儿回过神,又回复了她那刁蛮的样子,“要你管啊!”

凌花落略带歉疚地说:“其实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现在的你无忧无虑,不需要过早接触这个复杂的世间。”

红儿:“喂喂,你少充大人了!我是你前辈,当然要听听你的烦恼,并且要为你指点迷津啊!你说对不对?”

凌花落见她又是这样,心中窃笑,便开玩笑说:“哦?那晚辈劳烦前辈赐教,眼下对于中原武林结盟一事,应该怎么做?”

红儿的大眼睛眨了眨,她怎可能懂得如何处理这些事情;但又碍于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呃……应该……”

凌花落摇头一笑,“不知道就算啦。我也没指望你能给我出什么主意。”

红儿很不服气,“谁说我没有主意!不过这件事情过于复杂,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想出妙策来应对,你说是吧?所以本前辈决定先回客栈休息,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凌花落哑然失笑,“好吧。但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要想清楚了。”

红儿甚是不解,一脸疑惑问:“想清楚?想清楚什么?”

凌花落差点没倒在地上,“天哪!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红儿耷拉着眼皮,一副懒散的样子看着他,“你唠唠叨叨一大通,谁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男人说话做事要干脆利落,不要婆婆妈妈??这是前辈我给你的第一个教导!”

凌花落用手指揉了揉额头,他心里暗骂自己没有记性,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红儿这家伙是直来直去的一根筋,“好好。多谢前辈教导。其实我就是说,这次结盟大会我是必须去看一看的,但说不好会被人家打。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会和我一起挨打,我不希望这样。这回你听明白了么?”

红儿恍然大悟,“你早说嘛!就这么点事儿?”

凌花落:“还有,打我们的人会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我们都还不知道的人,搞不好会有被打死的危险,知道么?”

红儿哪里在乎这些,撇了撇嘴,双手作撸袖状,“哼哼,谁敢打我的跟班,我就把他缠成个大虫茧,然后丢到鸡圈里喂鸡!”

凌花落又使劲揉了几下额头,自言自语嘟哝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真不该白费那么多口舌。唉!”

红儿不悦地问:“你说什么啊?”

凌花落无精打采地说:“没事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结盟大会吧……”虽说是万般的无奈,但与红儿说了这么多,心情畅快了很多;红儿的这副让他啼笑皆非的性格也令他多少感觉到自己本来苦不堪言的中原之旅有了些快乐,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红儿的心思却一点也没放到这里,她拉一拉凌花落的袖子,“喂,现在离下个月初九还有好多天呢。我第一次独自出来,想到处走走,你陪我一起吧!”

凌花落还没表态,红儿拉起他便走,“走啦走啦!这附近哪里有好玩的地方?你在中原呆了那么久,应该比我清楚,快带我去吧!”

凌花落见她这么高的兴致,对她有些羡慕。如果自己那时候没有偷看《冥水秘鉴》,或许现在也会和她一样吧?但自己已经看了,就不能逃避。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命运。



 22 苏陆二女身囚北门 结盟大会群雄相争 

 太行山,桃花谷口。

经过多日的跋山涉水,苏媚霞与陆菲菲二人已经疲惫不堪;当她们与面前六个蒙面仙子对峙而立时,刚刚松了口气的她们再度提心而悬。

六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二人,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陆菲菲很勉强地笑了笑,尴尬地说:“这地方,可真难找啊,呵呵……呵呵……”

苏媚霞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决定开门见山,便拱手行礼,说:“晚辈苏媚霞,很抱歉冒昧打扰了诸位仙子的静修。”

陆菲菲也赶忙作揖,“晚辈陆菲菲,见过诸位仙子!”

苏媚霞:“我们二人此次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想找一个叫凌花落的少年。不知他是否还在这里?”

紫儿的目光闪烁着不甚友好的神情,“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苏媚霞:“我们二人有幸得到成玄、孙秋雅夫妇的指点,才会找到这里。”

紫儿听到龙凤夫妇的名字,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些,说:“他们夫妇行事一向谨慎,既然能信任你们,先后指引凌花落和你们二人前来,想必现在中原江湖正值多事之秋吧。”

苏媚霞听她说话和气,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紫儿又说:“他们夫妇没告诉过你们,若非与北门同出一脉之人,一旦踏入桃花谷,便再也出不去了?”

二人对视一下,苏媚霞面露焦急问道:“那凌花落此刻是否也被囚禁在这里?能否容我们与他见个面?”

紫儿:“不怕二位见笑,我们的七妹竟会对那个凌花落有所心仪,所以私下帮助他逃出了桃花谷。否则他也永远别想出谷了。”

苏媚霞大惊之下心中一阵酸涩涌起,“啊?有所心仪?怎么会这样啊?”而后皱起眉头气愤地嘟哝着:“也不知道这个死小子到底哪点好!怎么就会有人看上他!哼!”

紫儿的眼睛里露出令人心暖的笑意,“这位苏姑娘,你不是也对那个凌花落痴情一片?否则又怎么可能万里迢迢来到这里找他?”

苏媚霞被人点中心事,脸上一红,却无法反驳,竟一时语塞:“我……我……”

陆菲菲却不像苏媚霞那般心若怀鹿,她微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什么;看到苏媚霞满脸尴尬,便立刻转移话题:“敢问仙子,凌公子何时走的?”

紫儿:“走了五天,此刻恐怕已经到中原了。”

陆菲菲看了看苏媚霞,两人眼中都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而后苏媚霞冷静了一下情绪,问:“既然这样,我们决定离开;小女子知道贵派门规如铁,但请指点如何才能离去。”

紫儿:“想离开这里的办法有两个:第一,打败我们六人,你们便可立刻离去;第二,请信任我们,先在这里小住些时日,过些日子定会有机会离去。”

打败这六人,苏媚霞和陆菲菲从不敢想,虽然她们从没见识过北门的武功,但凌花落已对她们说过四方暗门神鬼般的武艺修为;而凌花落的武艺她们很了解,又在杭州水云阁见识过“南初月”初锦岚在戒备森严的六和塔内解救她们与杨孤鸿时出入自如的身手,所以自知如若交手,根本无任何胜算。

那么第二个方法,又是什么意思?二人百思不得其解,陆菲菲问:“仙子所说的第二个方法,我好像不是很明白。”

紫儿:“到时候你会明白了。你们只需记住,我们绝不会加害于你们二人,且过一段时间你们一定可以出去。”

苏媚霞虽感迷惑,但也略微心安,“好吧。北门七仙,绝非凡辈,我们信得过你们!”

紫儿:“请二位随我来吧。”

苏媚霞刚要走向前,陆菲菲却突然拦住她,“等一下!我们是否要吃掉龙凤夫妇说的那个什么‘忘生草’?”

紫儿:“陆姑娘请放心,毕竟你们是经北门同脉之人的引见,且如今中原事态复杂,你们找到这里也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可以免受‘忘生之律’。”顿了一下,紫儿又说:“但是希望你们离开以后再也不要踏入桃花谷。毕竟暗门之地非比寻常,若有第二次,我们恕难再次保全二位。”

二人礼谢,“多谢仙子!”便随几名仙子而去。

黄山,天都峰山道旁的密林中。凌花落与红儿并肩而行,踏木飞驰,直奔天都顶;初秋清爽的山风长拂林树,沙然沁耳的声音中偶尔夹杂着从峰顶传来的人群的喧嚣。

红儿一边施展轻功疾奔,一边回头对凌花落埋怨着:“你听嘛!结盟大会早就开始了,为什么那么晚才喊我起床啊?”

凌花落苦不堪言,“明明是你昨晚非要把酒赏月,不肯早些休息,早上我敲你房间的门敲了好久你都没有反应,还怪我啊。”说话间又加快了脚步,紧紧跟随。红儿不愧为北门仙主,虽在武艺上略逊自己一筹,但若单论轻功,却远在自己之上!

两人来到天都门穿天座前,放眼望向广阔的练武场。这次的人气要远比天都门重立大会更为鼎盛;众多门派围场而立,中原武林十三大派来了十二派??

黄山天都门,队首是左护法江迁、右护法林铮;

湖州铁刀门,队首是掌门人洪耀;

泰山东岳门,队首是掌门人龙仁佑;

衡山南岳门,队首是掌门人陈海青;

华山西岳门,队首是掌门人原天浩;

恒山北岳门,队首是掌门人穆杰;

定州太行门,队首是掌门人太虚道长;

常州青云门,队首是掌门人林荣;

杭州水云阁,队首是掌门人秀水、秀云两姐妹;

苏州南苍派,队首是掌门人冯颐;

柳州镇剑门,队首是掌门人欧阳叹;

蜀中五毒门,队首是掌门人冷九云,亦是“毒煞婆婆”的师妹。

这十三大派各自都有百余弟子随从,加上飞龙谷、雷鸣堡、红叶山庄等众多较小门派,以及无门无派的众多武林侠士,足有几千人。唯独缺席的是嵩山少林寺,佛家之人向来无心参与此般的权势之争。

练武场中间,是一座三丈见方的大擂台,上面鼓声雷动,气势非凡!而那几千人,在擂台周边围立,众掌门坐在各自弟子们的前头,全都面向擂台,静观上面的形势。

南阳老败给秀云,似乎有些不甘,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淮阴老拍拍他的肩,以表慰藉。

凌花落和红儿两人站在圈外,头上戴的大斗笠遮住了脸。满场环望,却不见龙凤山庄的人,凌花落心中暗想:“这龙凤夫妇不仅义薄云天,而且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堪比佛僧之心,天下间真是很难再找到如他们一般的人了!”

此刻站在擂台之上的,是南岳门掌门人陈海青;她刚刚打败水云阁秀云,脸上却不露分毫得意之色,静静等待下一个人的挑战。秀云是十三门派中第一个上台之人,之前都是些游侠剑客和较小门派的掌门;十三派不愧是名望正宗,先静后动,稳重之中尽显大家风范。

秀云回到座位上,面带愧意地说:“对不起,都是我学艺不精。姐姐的武功比我高很多,刚才若是让您上去就好了,一定能打赢陈掌门。”

秀水一笑,“不,我不会参战的。打赢了又会怎样?”

秀云:“可是,这次大会的规则是每个门派只能派出一人上台比武。既然姐姐是门内武功最高的人,为什么不上台?”

秀水面色沉稳,眼睛仍看着台上,回答秀云说:“今天来这里参加比武的人,个个都是中原武林顶尖之人,其中不乏很多高手对盟主之位志在必得。就算我上去打赢几个人,总会被别人打败。反正也拿不到盟主之位,那就由妹妹代表水云阁参与一下便可。这样一来,水云阁败也败得体面。”

秀云恍然大悟,“姐姐果然心思过人!”

二人说话间,一个高髻美髯的中年人顺着阶梯一步步走上台去,对陈海青说:“在下镇剑门掌门人欧阳叹,斗胆请教陈掌门!”

陈海青却不答话,只是微笑点头,示意欧阳叹出手。

欧阳叹:“男女有别,请陈掌门先出手吧。”

陈海青又点了一下头,不作任何推辞,剑锋一挺,展开身法直击而去!

欧阳叹立在原地,不作任何架势,待陈海青攻到面前,身形疾退,同时右手袖口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滑落而出,握在手上,抬手挡下陈海青这一剑;两人心知彼此皆非泛泛之辈,便都不作保留,全力而战。

在人群的外围,凌花落和红儿两人正远远望着台上的打斗。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观战,倒也没有人注意到身后这两人。

红儿看得有些厌烦,嘟哝着:“哼。花拳绣腿。如果我上去比武,让坐在下面的那些掌门一起上都无所谓。”

凌花落似乎没有听红儿说话,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道:“奇怪……不应该啊……”

红儿转过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凌花落:“十三派的结盟是江迁主张的,可是现在天都门内又有谁能出战?以江迁的武功根本没有可能坐上盟主之位;那个林铮的武功我虽然没见过,但应该不会好到哪去。这样一来,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红儿一本正经,装作很懂的样子,愣愣地说:“是啊。不应该是这样啊。噢对了,你说谁要出嫁了?”

凌花落差点没晕过去,干咳一声,“那个,我是说,江迁张罗了这么个盟主选举大会,自己那边却没有任何希望拿到盟主之位,这是帮了别人,自己却空忙一场。”

红儿:“可能他一心想着对付你们冥水宫,根本不在乎谁当盟主呢。”

凌花落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我宁可相信红儿你能当文人,也不愿意相信他会有此般以武林为重的胸怀。”

红儿点头,赞同道:“确实是这样。”

说话间,台上胜负已分;虽然欧阳叹手中之剑短很多,但却使剑招更快,攻多守少,到最后密雨般的攻击竟逼得陈海青有些无法招架,最后略逊一筹,拜下阵来。

陈海青仍旧是不作任何表示,微笑地冲欧阳叹点了一下头,从容走下擂台。如此淡看胜败,宠辱不惊,确实不失一派掌门的风度。

欧阳叹向台下环视一圈,拱手朗声道:“不知在下还能有幸受教于哪位?”

北岳门掌门穆杰飞身离座,来到台上时剑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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