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后宫:勤妃传-第5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吕宗刚才在皇上面前装一本正经,一时有些没改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想了想,道:“况且啊,皇上已经够嫌弃臣了。”
  陈文心见吕宗苦着一张脸,禁不住笑道:“吕太医,上回我让你向皇上要的南海珍珠,你敷面了不曾?”
  吕宗眼前一亮,“敷了敷了,娘娘瞧着如何?是否比从前白了些?”
  这要是靳辅那样风吹日晒的黑脸,用南海珍珠碾成粉末敷脸,兴许能白得很快。
  像吕宗这种天生又黑又红的脸,还真是成效甚微。
  陈文心为了不打击他,郑重点头道:“我瞧着不错,比从前白了些。”
  吕宗乐呵呵一笑,“臣先去给娘娘抓药,嘿嘿。”
  待吕宗走后,陈文心又回到绣床上躺着。
  她的确觉得,心口有微微的不适。
  玉常在的咄咄逼人她并不在意,她难过的是,皇上帮着玉常在逼她。
  皇上说,二阿哥坐回自己的席位去。
  皇上说,日后随意取用冰山这种事就免了吧。
  皇上说,勤嫔,你是对朕心有不满,所以不笑吗?
  ……
  是,她对他,心有不满。
  “主子,你好生歇着,待吕太医送药来,奴婢再唤你起身。”
  白露心中懊恼,什么装病,这不就是真病吗?
  陈文心微微一笑,显得面色苍白。
  “白露,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妹妹莺儿了,你高兴吗?”
  白露几乎是含着泪点头,“高兴,奴婢高兴得很,我去给主子打些热水来擦脸。”
  假如陈文心不病,她一定更高兴。
  她急匆匆走出寝室之外,只见刘嬷嬷和邓嬷嬷她们在殿外等候着。
  见着白露,两位嬷嬷连忙问道:“主子现如今怎么样了?”
  白露眼圈儿泛红,迟疑了一下。
  随即她嘴一扁,眼里滚出泪水来。
  “主子她……两位嬷嬷晚些时候再来罢,主子现在不好见人的。”
  她说着抹了抹眼角,端着铜盆就要打水去。
  邓嬷嬷忙道:“既然这样严重,你快进去守着主子吧,这些小事我来做就成了。”
  邓嬷嬷接过她手中的铜盆,便拉着刘嬷嬷去打热水。
  白露轻声道:“那就多些二位嬷嬷了,我去看着主子。”
  她转身朝寝殿内室走去,待两位嬷嬷走远之后,将寝殿的门合上。
  光线晦暗中,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微芒。
  她刻意在两位嬷嬷面前伤心落泪,是因为她忽然想到——
  这两位嬷嬷是皇上所信任的,也是皇上特意安排来帮衬自家主子的。
  她们始终是皇上的人。
  从前主子信任她们,是因为她和皇上毫无嫌隙。
  如今时易世变,她不得不对这两位嬷嬷提高警惕。
  这两位嬷嬷若是会把自家主子的情况告诉皇上,她还是,哭得惨一些好。
  她匆匆走进内室,到陈文心床前半蹲在地,轻声道:“主子,一会子两位嬷嬷要送热水进来。主子就装着昏迷未醒吧,一切有我。”
  陈文心听懂了白露话中的顾忌,“她们方才有何不妥么?”
  白露抿着唇摇摇头,“只是我一点小心思,主子现在这般光景,还是防着些人好。”
  刘嬷嬷和邓嬷嬷在翊坤宫中,享受的是白露等四个大宫女,和小桌子、富贵儿两个同样的待遇。
  甚至因为她二人年长,陈文心对她们的敬重更多一些。
  那是因为,从前陈文心和皇上不分彼此。
  如今既然分了彼此……
  那她们是谁的奴才,自然也要分清楚。

  ☆、第一百六十三章 省亲

  第一百六十三章 省亲
  皇上在乾清宫接见了陈希亥,心里略有些歉疚。
  她早就听陈文心说过,陈家有五个孩子,只有她一个是女孩。
  陈希亥夫妇乃至亲族朋友,都对她十分疼爱。
  如今陈文心这样,也不知道陈希亥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在坐榻上坐定,道:“请他进来罢。”
  李德全颔首领命,朝着殿外高声道:“传一等侍卫陈希亥觐见。”
  皇上不悦地看他一眼,“这么大声做什么,你就不会亲自出去传么?把你懒得。”
  李德全一时语塞,皇上方才没说怎么传,他不就按照礼节来传吗?
  若是从前勤嫔娘娘还得宠的光景,他一定是会亲自去外头传的。
  宫里的人所办的事,说到底还不是看皇上的脸色?
  “皇上,您方才没说怎么传啊……”
  李德全小声地辩解了一句,这回轮到皇上语塞了。
  宫里的人都擅长见风使舵,李德全日日跟在自己身边,明知道自己对陈文心的感情,他还是……
  还是在陈文心失宠之后,下意识地选择了怠慢陈文心的父亲。
  李德全如此,那宫中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怪道吕宗说她心神不宁,气血郁结。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恐怕听了太多的恶言,受了太多眼刀语剑。
  皇上叹了一口气,没再指责李德全什么。
  若说始作俑者,是他。
  一个身着补服的身影从殿外走进来,陈希亥躬身低头,在距离皇上十步远的地方下跪行礼。
  “臣一等侍卫陈希亥,请皇上圣安。”
  皇上道:“免礼。朕在此处见你,就是不想你过于拘泥君臣礼节。”
  原本皇上接见朝臣都是端坐在金座之上的,今儿只是随意地坐在东间榻上罢了。
  陈希亥似乎比他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苍老了不少,低头行礼时,头上的白发都明显了许多。
  他拱手道:“皇上天恩,微臣自当感激,但君臣礼法不敢废。”
  皇上道:“卿坐下再说话。”
  李德全搬来一张绣墩,陈希亥再三再四告罪,方才半个屁股挨座地坐下了。
  皇上心内暗叹,一个月的风水流转,陈希亥话语间也生疏了许多。
  “启禀皇上,臣这次冒昧求见,是有不情之请,望皇上海涵。”
  陈希亥一向老实本分,从不争功争胜。他这回,又会请求自己什么呢?
  皇上道:“卿但说无妨。”
  陈希亥拱手,“微臣是外臣,不敢干预皇上后宫家事。只是外头流言纷纷,道勤嫔娘娘暴病,臣实在,臣……”
  他说着便停了下来,眼眶发红,情绪激动。
  皇上忙道:“卿在宫中当差已久,如何不知这流言最是不可信的?念念无事,只是……只是南巡时得了风寒留下的病根儿罢了。”
  陈希亥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面容愁苦。
  在皇上面前就像一个,得知女儿重病的、平凡百姓家的父亲一样。
  皇上心有戚戚然,想着陈文心如今还昏迷在床上,他只得寻个借口先稳住陈希亥。
  陈希亥苦笑,“皇上说勤嫔娘娘没事,臣,也就放心了……”
  他的神情分明是不相信的,嘴唇蠕动着,欲言又止。
  “卿有何话?不必拘束,但说无妨。”
  陈希亥犹豫了片刻,似乎下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跪地朝着皇上大礼一拜。
  “这是做什么?”
  皇上忙叫李德全快把陈希亥扶起来,只见他老泪纵横,对皇上道:“臣的不情之请,是请求皇上开恩,让勤嫔娘娘出宫省亲。”
  省亲?
  皇上万万没想到陈希亥提的请求是这个,现在陈文心病倒了,如何能够回家省亲呢?
  他安慰陈希亥道:“朕知道卿心疼女儿,既如此,朕就恩准你夫人进宫探望勤嫔。省亲也不过是小事,只是得等她身子痊愈了才好走动。”
  陈希亥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来。
  “皇上明鉴,这是几日前,勤嫔娘娘传来的家书。”
  陈希亥把信双手捧上,不等李德全来接,皇上已经直接拿到了手上。
  李德全不禁腹诽,皇上竟然如此紧张勤嫔娘娘的书信么?
  他拆开那封信一看,信上有些稚嫩的笔迹,透着娟秀明丽。
  这的确是陈文心的字。
  “父亲,见信如面,勿甚牵挂不孝女。”
  她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说话,显得格外严肃。
  “近日偶感心绪不畅,身无可依,思念双亲。”
  小孩子家就是这样的,不开心了就想回家,想父母。
  陈文心可不就是个小孩子么?
  “若有一日,吾病重难行,但求父亲向圣上禀明,准女儿归家省亲。”
  原来,陈文心早就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支撑不住,所以早早写信告诉了陈希亥,让他在自己重病之时求一道省亲的恩旨。
  “心中唯牵挂此事,万望父亲不忘,切记切记!”
  那两句重复的切记,字迹显得凌厉潦草了起来,似乎在隐忍着深深的哀愁。
  怪不得陈希亥显得这般悲伤,陈文心这封信,几乎就等于一封绝笔信。
  其中蕴含着,已知泉路近,欲别故乡难的悲怮。
  她就这样想离开吗?
  他给了她多少伤害,让她迫切于想离开皇宫,连等病愈都等不及。
  皇上的手抖了抖,把那封信放下。
  “念念年幼,受了些委屈就想家了,朕明白。卿也不必过分挂念,多是孩子话罢了,哪里就到这样坏的地步?”
  他手里无意识地把那信折好,而后放进了信封里原样装好。
  “若是不信,朕现在就把吕宗叫来,让他给你说说。”
  陈希亥听着这话不像敷衍,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臣御前失仪了……”
  皇上不禁暗想,陈希亥还算是掌得住的。要是陈文义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当着他的面就敢发火。
  有才能的人脾气总是会大些,当权者也愿意惯着些。
  陈文义如此,陈文心还不也是?
  因为皇上喜欢她,把她惯得这样骄傲,眼里一点沙子也揉不得。
  然而陈希亥执着地请求皇上,“只是……勤嫔娘娘千叮万嘱,臣这个父亲无用,也只想完成她这个心愿。”
  他有些恼怒,怎么这样说了,陈希亥还是这样坚持?
  他难道不知道挪动病人,只会加重她的病情吗?
  不对。
  陈希亥不是陈文义,他没有这么不懂分寸。
  除非……
  他真的很确定,陈文心在宫里,只会更加病重……
  父女连心,这份血缘的默契,他永远无法逾越。
  空气仿佛凝滞,陈希亥垂首跪地,皇上低头不语。
  李德全悄悄抬头瞧了一眼,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些许声音。
  皇上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想让陈文心离开宫里,尤其在她身染病症之时。
  然而,他虽是九五之尊,亦难以拒绝陈希亥,拒绝他一颗为人父的慈心。
  陈希亥的态度是柔顺的,他为人臣子,无法强要皇上做什么决定。
  可他还是一个父亲,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病倒之时最后一个愿望都无法实现?
  一个外刚内柔,一个外柔内刚。
  两人彼此对峙,谁也不肯妥协。
  良久,皇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卿执意如此,朕便……允准此请。”
  不单是为陈希亥的执意,也为陈文心的执意。
  他做出这个决定,仿佛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松弛了下来,那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滋味,又涌上了心头。
  陈希亥则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把女儿接回家,他愿意倾家荡产用尽最珍贵的药材,来给她治病。
  更何况,她这病主要还是心病。
  陈文心是个孝顺顾家的孩子,只要她回到家,陈希亥有把握能让她好起来。
  “臣,叩谢皇上圣恩。”
  他大礼参拜,心存感激。
  皇上并非是薄情之人,否则也不会允准省亲之事。
  他还年轻,陈文心更是。
  但愿这只是年轻小夫妻的一时意气,而非认真。
  否则,陈文心这一生要怎么过……
  皇上亲手扶起他,让他坐到椅子上。
  “朕必须看到她醒来,才能让她离开。另外……朕给陈家新赐的园子,是仿着念念南巡时想看而未得的狮子园改的。”
  “陈家府邸地方不算大,就让她到园子里养病吧。园子里风景宜人,对她的病情也有好处。”
  那处园子刚刚改建好,因为出了陈文心的事,陈家人还未曾去开园。
  陈希亥略一思忖,园子现在也是陈家的产业了,到那去也确实比府里宽敞。
  他拱手道:“谨遵皇上旨意。”
  皇上朝窗外望了一眼,望见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了乾清宫殿外的大树上。
  乌鸦还巢,念念也要回家了。
  “那处园子,朕便赐名为念心园。她出宫省亲之时,御赐牌匾同归。”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灯火依旧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灯火依旧
  当夜,皇上留宿翊坤宫。
  沉寂了一月的翊坤宫,忽然又有了生气。
  皇上命内务府,把陈文心寿辰那日翊坤宫挂的投影红灯取出来。
  灯笼挂满了翊坤宫的宫墙,在夜幕中红光祥和,灯火阑珊。
  许多从翊坤宫宫墙之外经过的人都看见了,还看见翊坤宫外站着的太监,衣角绣着明黄祥云图案。
  那是皇上乾清宫的标志。
  这不禁叫人感慨,勤嫔失宠是一夜之间,无声无息。
  她复宠仍是一夜之间,灿烂华彩,一如往昔。
  与之相邻不远的承乾宫中,佟贵妃跪于佛堂诵经,面色灰暗。
  今日是惠妃生辰,合宫嫔妃都往长春宫去,又跟着皇上去了翊坤宫。
  只有承乾宫像是一潭死水,似乎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一潭死水底下,暗流从枯枝腐叶中流出,渗透到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长春宫发生了什么事,每一个对话,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她把长长的佛珠盘起,郑重地放到佛前的檀香木珍珠贝盒中。
  大嬷嬷上前,把她从蒲团上扶起。
  佟贵妃快步走出佛堂,一边走着一边把腕上沉重的舍利子脱下,递到大嬷嬷手中。
  她念佛虔诚,佛堂里香火气味浓烈,沾染得她的舍利子都散发着檀香。
  佛祖会看到她的诚心,一定会如她所愿。
  “主子,快擦把脸吧。”
  佛堂里的香火熏得她面上凝滞了一层壳,那层壳带着古老厚重的香味,轻轻一碾,尽是飞灰。
  她接过那张带着热气的面帕,将它覆在面上,而后从额头到下颌抹下。
  她舒缓了一口气,把面帕交给大嬷嬷。
  “翊坤宫那位,怎么样了?”
  大嬷嬷把帕子交给小宫女,自己给佟贵妃锤起了肩膀。
  她那张面颊下垂的老脸一动,惭愧道:“主子,那位身边就一个白露贴身伺候着,旁的人实在进不去。”
  佟贵妃不悦地看她一眼,“怎会?皇上在那里,难道端茶送水,打扇行走,就全是一个人?”
  “回主子,皇上没在那位跟前,只是在外室。”
  皇上留宿翊坤宫,却一个在外室一个在内室,这多么不正常。
  “不是说,是什么气急攻心么?为何到晚间还未醒来?你再去瞧瞧。”
  想来也只能是勤嫔还在昏迷之中,所以皇上在外头守候着。
  这就奇了,论理是早该醒了。
  大嬷嬷哎了一声,把手从佟贵妃肩上拿下来,感受到了她的不耐烦。
  从前佟贵妃,对她可是很尊敬的……
  “对了。”
  佟贵妃又道:“多多给二阿哥身边的太监嬷嬷赏钱,务必让他们事无巨细地回禀。”
  大嬷嬷一惊,差点没唬得跪下。
  难道佟贵妃知道了?
  知道她回回给二阿哥身边宫人的赏钱,其中半数都被大嬷嬷昧下了……
  她挣着胆子,从眼角觑了一眼佟贵妃,发现她面色如常。
  幸好,她应该是没发现。
  大嬷嬷回身道:“只怕那起子奴才不尽心,拿了主子的赏赐没替主子好好办事。”
  佟贵妃心内冷笑,大嬷嬷这是说二阿哥身边的宫人?
  似乎更像是在说她自己。
  她是自己的陪嫁嬷嬷,满宫里的嬷嬷要排资论辈,她也是个拔尖的。
  没想到给她的权力越多,她的心也就越大了。
  承乾宫是什么光景,她还不知道吗?竟然还敢昧下自己,给二阿哥身边宫人准备的赏赐。
  若非如此,也许她能早一点得到消息,知道二阿哥原来已经对勤嫔产生这么大的好感。
  而不是在惠妃的寿宴上,二阿哥主动提出要和陈文心同席,她才最后一个得到消息。
  这不由得令她感到慌乱。
  比起皇上的新欢,或是旧爱,她更在乎二阿哥。
  这是她封后的唯一砝码。
  勤嫔竟敢私下拉拢二阿哥,她想做什么?
  她想取自己而代之,做二阿哥的养母,未来的太后么?
  皇上给她的恩宠太多,让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竟敢痴心妄想至如此地步!
  从前四阿哥的事,尚且是佟贵妃自身理亏,陈文心相救有偶然成分。
  这一次又是二阿哥,是她视若未来的依靠的二阿哥。
  他的身份,可比四阿哥不知道贵重了多少。
  她抢走皇上的宠爱,不要紧,皇上的宠爱从来就不是她佟贵妃的。
  从前有德嫔,有宜嫔,有定常在。
  后来有勤嫔,有玉常在……
  随皇上心意罢。
  但二阿哥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佟贵妃道:“二阿哥身边的太监嬷嬷不中用,本宫总有法子换一批。本宫身边的人也要瞧好了,别让背主忘恩的东西鱼目混珠。”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大嬷嬷,只是对着铜镜端详自己的眼尾,那里似乎又多出了一丝细纹。
  佟贵妃这话,不知是说她要瞧好身边的人,还是说要大嬷嬷替她瞧好身边的人。
  如果是前者,她当着大嬷嬷的面这样说,分明是暗示什么……
  大嬷嬷扑通一声跪下,她越发觉着,佟贵妃是知道了她的小动作。
  “大嬷嬷这是做什么?本宫还要倚重嬷嬷,何必行如此大礼呢?”
  她微微笑着,亲手扶起了大嬷嬷。
  “只是本宫实在忧心,勤嫔要抢我的二阿哥,二阿哥就要被她抢走了……”
  大嬷嬷会意,忙道:“主子不必忧心,奴婢替您想办法。”
  佟贵妃安抚地拍着她的手,“嬷嬷,都是我不好,害得嬷嬷受了许多委屈。”
  陈文心那么受宠,现在的玉常在同是。
  皇上抬举某些人,无形中就使没有受抬举的佟贵妃降低了尊荣。
  大嬷嬷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所以要克扣佟贵妃给宫人的赏赐,用银钱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说到底,可不是她这个主子无用,才让底下奴才有异心么?
  大嬷嬷这个自小带她到大的奶嬷嬷尚且如此,何况旁人乎?
  她再不做些什么,只怕这后宫之人,以后会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嬷嬷想什么办法呢?本宫现在只能多求求神佛,希望佛爷保佑……”
  大嬷嬷试探道:“娘娘求佛爷保佑什么?”
  “还能是什么?”
  佟贵妃淡淡一笑,“只求佛爷保佑勤嫔,这一病,就再也不要醒来罢了。”
  一病不醒?
  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怎么会一病不醒呢?
  难道……
  大嬷嬷脖子一缩,一张干瘪的嘴半张在那里,微微哆嗦。
  自家主子的意思,是要她对勤嫔下药,让她再也醒不过来么?
  她倒的的确确,有个干孙子在御药房当差。
  “主子,主子。”
  大嬷嬷跪在地上,磕了一个闷响的头。
  “奴婢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翊坤宫中,皇上在外室看书,时不时就起身想往内室中来。
  脚步快要踏进内室,望见她绣床前的屏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需要静养,自己一个脚步,一个呼吸,都可能打扰到她。
  还是别进去罢。
  况且,她未必想一醒来就见着自己罢?
  他等得越久,手上那本书越发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不知所谓。
  “李德全,再传吕宗!”
  他压低声音,吩咐着身边的李德全。
  他越等越焦急,越想越不对。
  气急攻心,为何会昏迷上一整天还未醒来?
  是吕宗断错了症,还是她病症过于严重?
  还是得再传吕宗来一次。
  李德全用更低的声音回应皇上,“是。”
  他自大在皇上跟前当差,还没有用这么低的声音说过话。
  吕宗分明晚膳后才来过一次,现在又叫他来,还不如方才就别叫他去呢!
  他心内腹诽,面上却不敢带上,转身便要出去传召吕宗。
  这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陌生的小太监手捧食盒,站在殿外行礼。
  “皇上,勤嫔娘娘的药到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趁病毒杀

  第一百六十五章 趁病毒杀
  皇上抬眸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李德全便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叫什么?吕太医怎么没亲自来?”
  小太监躬身,低着头答道:“回皇上,奴才是御药房的小杜子,吕太医正在给勤嫔娘娘看药方子。他说了,娘娘要是喝了这药还不醒来,那就要重新开一副方子。”
  看来吕宗也觉出她这症状不对,所以重新斟酌了方子吧?
  皇上打量这小杜子一眼,便道:“你就送到内室门口,让白露端进去。”
  小杜子应了一声是,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食盒,往内室走去。
  他的步伐缓慢,看起来是害怕食盒里的药洒出来。
  “等等。”
  皇上放下书,开口道:“朕同你一起进去,亲眼看着勤嫔喝药。”
  小杜子托着食盒的一手,在底下微微颤抖。
  皇上大步赶上来,越过小杜子走到他身前,小杜子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白露听见了脚步声,从床边站起来,便见皇上和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走进来。
  “皇上……”
  他打断了白露,“不必多礼,先给你们主子喂药吧。”
  白露轻轻颔首,走上前去给小杜子帮把手。
  只见小杜子把那食盒轻轻地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掀开食盒的紫檀色顶盖,从里头捧出一个小巧的紫砂药罐来。
  白露正要把里头的药倒到琉璃小碗中,皇上竟然伸手过来,掀开了药罐盖子。
  她一时愣住,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
  小杜子垂在身侧的两手,细细密密地沁出了汗水。
  药罐子里头,各种药材煎的时间长了,显得黑漆漆的一大团。
  白露留神朝里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几根人参触角模样的东西,也并不真切。
  她毕竟不识药理,只不过是看着自家主子病过几次,隐约认得几味药材。
  皇上可是极其熟悉药理的,常常跟太医们讨论病情,增减药量。
  陈文心从前还笑说,皇上可是这天底下最名贵的大夫了,非常人不可得皇上一诊。
  皇上现在细看这药罐子,怕是看看这药材是否妥当吧?
  而皇上的目光,却留在了药罐子边沿处新鲜的水渍上。
  照理说,小太监从御药房把药提到翊坤宫来,这一路时间不短,把罐子里的药不小心弄到罐子边沿上也是寻常。
  而到了翊坤宫之后,他在皇上面前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药不会溢多少到边沿上。
  所以药罐子边沿的水渍,应该是路上留下的干涸的痕迹,而非新鲜的水渍。
  皇上一开始就有些奇怪,吕宗吩咐御药房煎药送来,难道不知道皇上还在翊坤宫,他应该亲自把药送来?
  再者,早前一次的药是从御药房取来放在翊坤宫小厨房煎的,为何这一次要从御药房煎好提来?
  现在是盛夏,煎好的药经过这一路行走也不会冷掉。
  所以皇上刚才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
  直到他掀开药罐盖子,看见这新鲜的水渍,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个叫小杜子的太监,有问题!
  皇上看得太久了,白露有些着急。
  “皇上,先让我们主子把药喝了吧?药要趁着热喝药性才好。”
  她双手抱起药罐的两耳,将罐子里的药汁,倒到陈文心常用的那个琉璃小碗中。
  皇上定睛一瞧,抓住了白露的手腕。
  她的腕上,戴着一对陈文心赏赐的缠丝百结镯子,一只是赤金打造,一只是白银打造。
  这对镯子陈文心得的时候,大赞有趣。说这一金一银的一对儿,倒比旁的那些同金同银的,颜色相衬的多。
  后来她赏给了白露,白露见自家主子这样喜欢,便天天戴着给她瞧。
  此刻皇上抓着她的手,她慌忙顺着皇上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这两只镯子——
  金银缠丝镯里,那只银制的有一小块地方微微发青,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这镯子主子喜欢的紧,奴婢一直悉心保养,怎么会……”
  她很快就领悟了过来,“皇上,一定是这药,这药有毒!”
  银针可以验毒,南巡的路上,李德全是每用膳必用一套银针为皇上验毒的。
  他曾经说过,银针遇毒会发青,严重的甚至发青。
  白露从前不信,还和李德全探讨过,她听说有些毒药是银针验不出来的。
  李德全却说,绝大部分毒药都是银针可以检验的,只是程度轻重不同罢了。
  像是鹤顶红和砒霜这类剧毒的药物,银针刺入后就会变得乌黑。
  而毒杀蛇虫鼠蚁的五毒散,银针刺入只会泛出一层淡淡的青色。
  李德全是专门研究过这个的,否则他也很难做皇上的贴身太监。
  这银镯子上的淡淡青色,必定是白露刚才倒药罐子里的药时,不小心溅到镯子上产生的。
  皇上拿过桌上的帕子,往她镯子上那块淡青色的痕迹轻轻一抹。
  素白的帕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银镯子还是呈现着淡淡青色。
  皇上冷眼看向小杜子,小杜子被皇上的眼神吓到,慌忙跪地求饶。
  他站得远,不知道皇上抓住白露的手臂,打的是什么官司。
  白露忙取来银针,将针探入她倒在琉璃小碗里的药汁,静待片刻,将拿银针取出。
  专门用来测毒的银针,比起那个银镯子来效果更加明显。
  那针头上,赫然泛着青色!
  小杜子见着白露取来银针,已经吓得瞠目结舌了。
  这会子见银针起了效果,两条腿发抖得难以自控,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闭嘴。”
  皇上厌烦那扑通扑通的磕头声,压低了声音,严厉道:“到外头来说话,别打扰勤嫔娘娘歇息。”
  白露把那食盒,并那一碗已经倒在碗里的药,和那根银针都拿出去。
  李德全在外面伺候,一见皇上铁青着脸出来,白露也面色难看地端着食盒,就明白了什么。
  再看那小杜子惊慌失措,磕头如捣蒜,就更加确定了。
  白露把那根银针递给李德全,他对于验毒更为老练,想来不会弄错。
  李德全只看了那银针一眼,便道:“哎呀,有毒!”
  李德全都这样说了,看来是绝不会有假的。
  皇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小杜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