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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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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勤嫔娘娘金安。”
  她露出一副端庄得体的笑容,掩藏自己的窃笑,“免礼。”
  岗萨雷起身,低着头面露些许古怪神色。
  “皇上赐西班牙使臣岗萨雷座,赐雨前龙井。”
  皇上赐座赐茶,这礼才算行毕了,岗萨雷小心翼翼地坐到矮凳上。
  他身穿像传教士袍子又像西装的黑色外衣,那衣裳的摆幅有些大,他小心翼翼地不让衣摆扫到桌上的茶。
  “使臣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用茶。”
  在他案边伺候的小太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岗萨雷先向皇上起身致谢,“多谢皇上赐茶。”
  皇上微微一点头,他复又坐下,端起那雨前龙井的茶盏来。
  茶香清苦,回味微甘,岗萨雷的两道金色眉毛都要飞了起来。
  座中有大臣笑了起来,问他道:“使臣是否觉得这雨前龙井十分香醇?”
  岗萨雷愣了愣,确认香醇是个好词儿以后,连连点头。
  “皇上赐的茶实在是太美味了,臣在宫外从未喝过这样好的茶。”
  他这幅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就连皇上都不禁莞尔。
  “岗萨雷,你在西班牙,学习过什么知识呢?”
  皇上亲口发问,岗萨雷连忙把茶盏放下,竖起耳朵来听。
  他起身鞠躬拱手,“回皇上,臣学习西班牙的文学和历史,学习汉语和大清习俗。还有西洋其他国家的语言,例如英语。”
  看来这岗萨雷是专门当使臣的,他学习的就是本国和其他国家的语言和民俗。
  皇上朝他身后望了一眼,“那你带来的这些人里,可有会算学的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比试算学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比试算学
  虽然岗萨雷不知道皇上要找会算学的人干嘛,他还是朝着皇上一鞠躬,然后转头用汉语问那些人。
  “皇上说,你们谁会算学?”
  后面那几个使臣的汉语水平显然不如岗萨雷,他们只好压低了声音,叽叽咕咕了一会子。
  最后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碧眼男子站了出来,跪到殿下朝皇上叩首。
  那意思就是说,这个人会算学咯?
  皇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道:“朕听闻,西洋的算学比大清更为精巧,所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皇上说什么,西洋的算学比大清的精巧?
  他这话是听谁说的?
  岗萨雷腾地一下就跪下了,身后一众使臣跟着他齐齐跪地。
  “皇上,不是臣说的,我们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急得语速加快,发音蹩脚的汉话越发让人好笑。
  难道大清皇帝陛下要面见他们,是为了兴师问罪吗?
  他们可确实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眼角的余光扫到南怀仁,他心中想道:一定是大清朝有葡萄牙人在胡说八道,想让大清皇帝陛下对西班牙产生厌恶之意!
  西班牙和葡萄牙是邻国,两国的产物是差不多的,都是火腿和葡萄酒,还有橄榄。
  一定是葡萄牙想抹黑他们,好在大清朝的海上贸易中得到更多利益。
  他急得几乎就要哭出来了,“皇……皇帝陛下,真的不是臣们说的!”
  陈文心看他的模样不禁微微皱眉,这岗萨雷还有没有点气节,皇上并没说是他们说的,他就怕成那个样子。
  看来他很懂得清朝人说话含蓄的特点,只不过,这回他真的想太多了。
  皇上也有些吃惊,阻止道:“朕何尝说是你们说的了?不过想见识一下西班牙的算学。”
  岗萨雷想着皇上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便微微抬头看鸿胪寺卿的眼色。
  鸿胪寺卿给他使了一个让他起身的眼色,他才放心下来。
  礼部的人也不希望他冲撞到皇上,所以听鸿胪寺卿的指挥肯定没错。
  “回皇上,那就请皇上出题,来考考臣这位下属吧。”
  他学的是语言和民俗,对算学毫无了解,也不知道到底是西班牙的算学强一些,还是大清朝的算学强一些。
  要不要让刺斯勒装的弱一些呢?
  岗萨雷有些犹豫,是讨好大清皇帝呢,还是让大清皇帝看到他们西班牙的厉害呢?
  算了,听说这位大清皇帝陛下是十分聪明的,八岁就当上皇帝了。
  在他面前做小动作,惹得他生气了可怎么办?
  就让刺斯勒发挥正常的水平吧,是强还是弱,他也想看看。
  皇上先命李德全把书房内的算学书都拿出来,给那个叫刺斯勒的使臣看。
  把他会做的题目挑出来做给皇上看。
  因为西班牙使臣的汉语都说的不是很好,汉字就更难认了。
  皇上特意派了一个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去给他翻译书上的题目。
  那刺斯勒翻开最上头的一本书,又翻了几页,然后选了一道题。
  两个小太监抬上一张简单的书案,又送上文房四宝,供那使臣使用。
  刺斯勒向皇上告了个罪,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把鹅毛笔,而后在纸上演算了起来。
  他似乎有些紧张,演算的途中还停顿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继续算了起来。
  小太监在李德全耳边报了个信,李德全走到皇上边儿上轻声道:“皇上,他选的是鸡兔同笼问题。”
  皇上看着陈文心,显然她也听到了李德全的禀告。
  两人对视一笑。
  这个问题并不是十分难解,这刺斯勒用的时间比十一岁的大阿哥还久,也敢称作会算学吗?
  小太监回到刺斯勒的身边之后,再度走上来和李德全报信儿,这回李德全的脸色完全变了。
  “皇上,那刺斯勒把一页书的题目全都做了。”
  怪不得他做了那么久,原来不仅是鸡兔同笼问题一题而已。
  皇上原想着,这西班牙使臣若是草包,就让二阿哥露个脸,来和这使臣比试比试。
  现下看这使臣的模样,陈文心都未必能敌。
  “皇上。”
  陈文心用帕子挡住嘴,瞧瞧对皇上道:“你放在最上头那本书里,有没有计算特别复杂的题目?要乘来乘去,除来除去的那种。”
  “有,最后面都是这样的题目。”
  陈文心已经有了主意,轻轻拍了拍皇上的手示意他放心。
  那刺斯勒这才收起笔,把手中的一张纸夹在那一页书中,交给了小太监。
  小太监送上前去给王熙,王熙对照着那本书看下来,道:“算的没有错。”
  “使臣一炷香算出了七道题,这个速度还是颇佳的。”
  皇上点头笑道:“现在朕让你和我朝中一人来比试,看看谁的速度快,又精准,如何?”
  王熙自告奋勇道:“臣愿请与西使比试。”
  他看过刚才刺斯勒的解题过程,自问能比刺斯勒算得更快一些。
  王熙是算学的好手,所以皇上南巡才会带着他,对治河工事可以起到帮助。
  皇上摇头道:“爱卿年长,以大欺小恐怕不好。”
  他在一众臣子里装模作样地挑选了一番,只听得陈文心道:“皇上,不如让臣妾和他比比?”
  这话一出口,座下无论是大学士们还是使臣们都很惊讶。
  后宫女子,能识得几个字便是好的了,最强的不过吟诗作赋。
  要比试算学,她能行吗?
  岗萨雷也很吃惊,大清皇帝陛下的宠妃来和他们比试……
  女人要是能胜得过男人,那也太可怕了。
  何况这位勤嫔娘娘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在他们西班牙,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还在家里玩呢!
  皇上沉吟片刻,道:“你又贪玩了,既然如此,便让你去比试比试吧。”
  那刺斯勒面带惶恐,一时不知所措。他一会儿看看岗萨雷,一会儿看看鸿胪寺卿。
  只见岗萨雷也一脸不知所措,而鸿胪寺卿这下彻底不管他们了。
  皇上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要让勤嫔娘娘和西使比试那就比试,他可管不了这个。
  “是。”
  陈文心施施然从座上走下来,风吹裙裾,恍若仙人。
  小太监又抬上来一张书案,就摆在刺斯勒的书案旁边。
  陈文心随手拿起方才那本书,翻到后头几页浏览。
  后头那些题目有许多几何算术题,计算的过程会稍微复杂一些。
  她就要跟这个刺斯勒比复杂的。
  她笑道:“这本书后面的题目会难一些,就比一道难些的题目吧,请使臣自己选。”
  她选也就罢了,叫使臣选,岂不是胜算更低吗?
  座中许多大臣都有些担心,看皇上的面色倒是冷静,也就没有妄自开口。
  那刺斯勒想了想,便道:“臣来选题,对娘娘也不公平。不如臣随便说一个数字,让公公来翻书把题目拿出来吧?”
  这个提议很是公平,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作假。
  陈文心欣然应允,“好。”
  刺斯勒道:“最后一页,第一题。”
  小太监翻到那一页,并把题目抄录在纸上分别给他们两人看。
  那题目说的是:竹原高一丈,末折着地,去本三尺,竹还高几何?
  小太监翻译成白话给刺斯勒听:一根竹子有一丈长,从中间折断使末端着地,此时末端距离竹子根部有三尺长,请问竹子还有多高?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利用勾股定理,来求直角三角形边长的题目。
  陈文心嘴角勾起,题目不难,算法却复杂,她就不信刺斯勒能比她算得快。
  陈文心好奇地向西使要了一只鹅毛笔,然后飞快地在纸上演算了起来。
  刺斯勒吃了一惊,也赶紧开始在纸上画图。
  当他画好图要开始计算的时候,才发现计算就要费他好多工夫。
  平方,三的平方,十的平方……
  刺斯勒还在计算这些枝节的时候,陈文心已经放下了笔,把那张纸拿起来吹了吹。
  然后她不好意思地冲皇上笑道:“臣妾都忘了,西使这鹅毛笔是不会有墨渍残留的,不必吹。”
  刺斯勒盯着她手里那张字迹娟秀的纸,呆呆地放下笔。
  她用不熟悉的鹅毛笔来写字,都能写得这样娟秀,还解得那么工整。
  他干脆放下了解了一半的题,对着陈文心鞠躬道:“勤嫔娘娘赢了,臣自愧不如。”
  “使臣还没有看过,焉知我解得对不对?”
  刺斯勒狐疑地接过那张纸,小太监上来看后,道:“勤嫔娘娘的答案是4。55尺,请诸位大学士复核。”
  王熙也上前来看陈文心的解答,对照着题目边看边赞:“娘娘解得很对。”
  这速度并不会比他差,怪不得皇上让勤嫔娘娘来教授阿哥们的算学课。
  只是当着西使的面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要让西使以为勤嫔娘娘这不过是大清后宫妇人的水准,而非朝中翘楚的水准。
  这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慑目的。
  皇上虽然没看到被众人包围着看的那张纸,他的面上还是露出了些许得意。
  那得意转瞬即逝,皇上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各位都归座吧。”
  陈文心若无其事地走回她的座位,只留下脸色发白的刺斯勒,呆呆看着她写的解题。

  ☆、第一百四十章 御史上书

  第一百四十章 御史上书
  岗萨雷上前一步,跪地拜伏,“勤嫔娘娘的算学真是精到,是刺斯勒输了。”
  陈文心对他微微抬手,示意他平身。
  “刺斯勒先生的算学并不差,本宫只是快他一步。若是能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能算出正确答案的。”
  她话语谦逊,事实上刺斯勒算的不止慢她一点点。
  她算完的时候,刺斯勒才算到一半呢。
  刺斯勒也拱手作揖道:“臣自愧不如。难道大清朝的臣民,都有娘娘这样的水平吗?”
  她掩帕笑道:“本宫这点水平,叫各位见笑了。”
  她的意思就是,在大清臣民中,她的水平并不算高。
  皇上大笑,“西使要是有探讨算学之心,可以找朕的大学士们,会有更好的收益。”
  岗萨雷和刺斯勒面面相觑,这些大学士,真的会比勤嫔娘娘更厉害吗?
  刺斯勒原还不服气,想着等觐见结束后,要找机会和大清朝的算学高手比一比。
  他在西班牙国内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算学高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败在一个据说没怎么读过书的妇人手上?
  他不信,这一点是大清皇帝有意找来震慑他们的。
  等他们离开乾清宫,向鸿胪寺卿询问一番,他却告诉他们,勤嫔娘娘的确是皇上一向爱带在身边的宠妃。
  并非特意为了震慑他们而带来的。
  那也许,这个宠妃刚好就是个算学高手呢?
  他们多方打听,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大清朝的女子比他们西班牙女子还不爱学习,她们最多就是吟诗什么的。就连商贾女子都不一定会打算盘,何况是官家女子呢?
  岗萨雷等人终于接受了现实,他们真的被一个普通的妇人打败了。
  皇上的目的达到了,岗萨雷一行人离开以后,他就忙问陈文心到底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那么肯定,选计算复杂的问题就能打败刺斯勒?
  “因为,我会背九九乘法表呀。”她得意地挑眉。
  皇上一愣,又道:“这有什么稀奇,连三岁孩童都会背。”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说,西使不会?”
  刺斯勒的算学水平不错,怎么会连最基本的九九乘法表都不会呢?
  她笑道:“我在他的稿纸上看到他算乘法的步骤,非常地麻烦。最后比试的那道三角形题目,有好几个乘法,我料定他算的不会比我快。”
  刺斯勒的思路很明确,但是计算复杂、速度慢也是他最大的问题。
  九九乘法表就能解决的问题,他要通过计算才知道。
  就好像陈文心一下就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而他还要掰着手指头数一样。
  就算解题的思路和答案是一样的,无形中陈文心就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皇上有些不可思议,“朕还是第一次听说,学算学的人还有不知道九九乘法表的。”
  像皇上这种八岁登基的神童,恐怕三四岁就背会乘法口诀表了吧?
  他不能理解西班牙人连这个也不会,其实是很正常的想法。
  就好像陈文心前世的人生里,网络上有个著名的富商曾说过一句话。
  ——年轻人要有梦想,比如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我先挣它一个亿。
  这就是,在某方面高高在上者,对于普通人的王之蔑视。
  她默默安慰自己,幸好自己前世读了将近二十年的书,不用受到这种蔑视。
  皇上接见西班牙使臣的事传到了朝野之上,人人皆知勤嫔娘娘和西班牙使臣比试算学,最后击败了对方。
  像这种助长国威之事,一众大臣都歌功颂德。
  佟国维一党喜欢说陈文心狐媚惑主的臣子,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美貌与才华并存了。
  就连后宫中也得到了消息,一时之间她再度风头无两。
  刚刚诞育五阿哥的宜嫔正是邀宠心炙盛的时候,皇上南巡回来的第一天就到永寿宫来看望五阿哥,她还以为可以趁热打铁,把皇上的宠爱夺回。
  谁想这才几日,又让那个勤嫔占了风头。
  她三天两头派人去乾清宫找皇上,皇上总是推脱国事繁忙。
  她哪里不知道,皇上国事繁忙,还天天叫陈文心和阿哥们在乾清宫学算学呢。
  “来人啊,去把玉答应叫来。”
  招不来皇上,她就把玉答应招来折腾折腾好了。
  从前她住在承乾宫,没少受佟贵妃的压制。
  现在她自己是一宫主位了,还需顾忌什么?
  幸好永寿宫东偏殿还住了个玉答应,不然她这个主位,当得多没劲。
  小宫女领命往东偏殿走去,心里默默叹气。
  玉答应在宫里闷声不响的,又不得宠,自家主子天天叫她去训话做什么呢?
  她要是得宠也就罢了,事实上自从进宫她才得了皇上一次召见。
  不得宠归不得宠,这位好歹还占着太皇太后的姓呢,自家主子这样做,未免太不给太皇太后面子了。
  小宫女哪里知道,宜嫔是对比自己美貌的女子绝无好感的。更何况她现住在永寿宫偏殿,宜嫔不打压她,还能打压谁呢。
  得到小宫女召唤的玉答应,静静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针线活。
  宜嫔的风头被勤嫔盖过了,恐怕她心里不痛快,又要拿自己撒气了。
  她淡淡一笑,“劳烦姐姐,我这就随你去拜见宜嫔娘娘。”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朝野与后宫都在歌功颂德,赞颂皇上英明的同时。
  竟然出现了反对声音。
  一个叫做向明的正四品右佥都御史,在早朝之上被皇上摔了折子,当场厉声痛骂。
  那折子就是向明本人所呈,折子上说皇上不应该为在某些地方能胜过西洋国家而沾沾自喜。
  应该开放海关,加强交流,学习西方所长。
  这观点和陈文心不谋而合!
  可惜皇上对此十分不满,认为向明心怀不轨,崇洋媚外。
  “我大清朝之文化技艺,体制律法,皆远胜西洋小国多矣。卿口口声声以为需开放海关,与西洋人多加交流,莫非以为我大清不如西洋矣?”
  皇上很少在乾清宫大殿之上对官员摔折子,尤其是御史。
  右佥都御史的职位不算高,但老祖宗有规矩,御史言官是不得打骂的,须得礼敬。
  盖因御史这一职,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说得直白一点,这就是个得罪人的位置。
  上劝谏皇上的有误之处,下弹劾百官的妄为之行。
  老祖宗定下言官不能打骂的规矩,就是怕这个得罪人的职位没人再敢担当。
  这个向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皇上怒斥,竟然还不死心,当庭和皇上争辩。
  他道:“西洋小国如今实不如大清,亦有奇巧机关令我等叹服。他日未可知发展如何,皇上如此故步自封,非长远之见。”
  “若言西洋小国无可胜我大清之处,皇上又为何任用南怀仁大人为钦天监副使?难道不是为他,西洋星象之学精湛吗?”
  他把南怀仁搬出来,这个活生生的站在乾清宫大殿之上的洋人,就像一记耳光打在皇上脸上。
  李德全站在阶下死命给他使眼色,这个向明都不为所动。
  皇上大怒,直接就退了朝,回到后殿歇息还是脸色铁青的模样。
  这可不是一般的生气啊。
  皇上发怒的消息传到后宫之中时,陈文心正在永和宫和德嫔闲话。
  说是和德嫔说话,不如说是来看望四阿哥,顺便提点提点德嫔,她这个儿子究竟该怎么养,才能和她这个亲额娘亲热起来。
  四阿哥无事的时候总是嚷嚷着要去翊坤宫,德嫔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儿子,都那么喜欢陈文心。
  从前陈文心住在永和宫西配殿之时,对她恭恭敬敬,丝毫不错。
  那种态度她现在想明白了,叫做敬而远之。
  虽然恭敬,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真实一面,没有相交之意。
  她对陈文心的受宠有一些吃醋,但她出身低微,不会去欺压比自己位分低的小嫔妃。
  所以两个人之间只有场面上的应付,同处一宫而毫无私交。
  如今有四阿哥作为纽带,她们两平起平坐,能一处喝喝茶说说话,才真正对彼此有所了解。
  “翊坤宫的吃食做得真精巧,怪不得四阿哥那么喜欢。”
  陈文心从翊坤宫带来的水晶冰糖糕,四阿哥连着吃了好几个。
  德嫔还是尝了半个就放下了,她对于吃食上并没有多大兴致,这一点和陈文心完全相反。
  “不是翊坤宫的吃食精致,是四阿哥喜欢吃甜食。”
  陈文心笑道:“我记得四阿哥第一次吃我的东西,那正是永和宫孙公公做的玫瑰圆子。”
  德嫔几乎想不起来,永和宫还有个孙公公吗?
  她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是了,是小厨房的孙太监。
  她不喜于饮食上费心,吃的都是御膳房送来的份例菜,以至于连自己宫里小厨房的掌事都几乎记不得。
  陈文心这是在提醒她,她要想讨四阿哥的欢心,可以让孙太监给四阿哥做些吃食。
  德嫔心领神会,有些羞涩道:“我这身子容易发福,平时精致饮食不敢吃,就连荤腥菜肴也是浅尝辄止。”
  她这是在和陈文心解释,为什么她很少动用小厨房。
  噗。
  她还以为德嫔是不食人间烟火,原来她这是为了减肥?
  这可是陈文心万万没料到的事情。
  “姐姐原是这个意思,其实啊,有些菜吃下去,反而能使身材纤细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上的处置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上的处置
  于是陈文心就和德嫔说起来,像是番薯、苦瓜、还有黄瓜这些,越吃会越苗条。
  “真的么?”
  德嫔将信将疑,“总听说吃多了会发福,还有越吃越纤细的?”
  陈文心笑道:“姐姐记得夏日里,我说冰块敷脸能使肌肤细腻的话吗?”
  德嫔一时发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也用了这法子的?
  她笑道:“那时都信我了,如今还怀疑什么。”
  她用的是陈述语气,而非疑问。
  德嫔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劳妹妹赐教,我日后也省的拘着四阿哥,和我一起吃清淡食物。”
  敢情她离开这三个月,四阿哥瘦成这样都是因为饿的吗?
  陈文心哭笑不得。
  她们两人正讨论着可以使腰身纤细的蔬菜,这里永和宫的宫女进来禀告。
  “回主子,勤嫔娘娘。乾清宫那边传来的消息,皇上早朝发了很大的火呢。”
  皇上一怒,后宫都要抖三抖。
  德嫔问道:“你可知皇上是为何事动怒么?”
  那宫女回答:“说是一个叫向明的御史大人,上表奏告皇上应当开放海关,和西洋多做交易往来。”
  这意见和自己想跟皇上说的,不是不谋而合吗?
  陈文心惊讶得站起来,“皇上不同意他的意见么?”
  “回勤嫔娘娘,皇上不仅不同意,还很生气,气得甩手就走了。”
  这样一个提议,就能让皇上气到如此地步吗?
  德嫔见她面色有异,疑心道:“妹妹怎么了,何以如此激动?”
  难道,这向明和她有什么关系么?
  陈文心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圆过来,“不是,我只是想着皇上生这么大的气,该怎么劝慰他好。”
  德嫔点点头,“是啊,你还是赶紧去乾清宫看看吧。”
  “那我就告辞了。”
  二人起身相对万福,四阿哥也上来给陈文心行礼,依依不舍道:“陈额娘下次什么时候还来?”
  陈文心替他,把嘴角的水晶冰糖糕碎屑用帕子抹去,笑道:“常来常往,四阿哥想陈额娘了,就和你额娘说来翊坤宫玩,知道了吗?”
  四阿哥用力地点点头。
  她从永和宫出来,果然就撞见李德全正从翊坤宫的方向来。
  他看见陈文心,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请勤嫔娘娘金安。”
  她忙道:“公公免礼吧,你是从翊坤宫来的?”
  李德全嗐了一口气,“方才奴才去翊坤宫寻娘娘去,白露说娘娘来永和宫和德嫔娘娘说话,这不又赶过来了。”
  “公公急成这样,是为着皇上早朝时发怒了的事儿吗?”
  李德全道:“看来娘娘已经听说这事了,皇上现在怒气上涌,在乾清宫砸了两个茶盏了。也只有娘娘劝说,才管用啊。”
  李德全跑出来寻她,现在在乾清宫遭殃的,应该就是小李子吧?
  看来这回皇上是真的动大气了,李德全都不敢留在乾清宫了。
  她道:“方才在永和宫里,已经听德嫔姐姐的宫人说了。既然如此,就快走吧。”
  她是应该去乾清宫劝慰皇上,只是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劝她。
  她的本心,是和向明的观点一样的。
  没想到皇上的反应这么激烈,幸好自己还没找到契机提起这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做错了,为什么要答应皇上跟西班牙使臣比试算学。
  这样一来,皇上就更加洋洋自得,认为大清朝比起西洋各国都先进得多。
  ——当然,康熙朝的大清,确实比西洋各国厉害些。
  但是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扭转,到乾隆朝开始,一切就要发生质的飞跃了。
  这些话,自然不能和皇上说。
  要怎样不违心地劝慰皇上,又能让皇上消气呢?
  她还真是有些头疼。
  乾清宫中,皇上果然大动肝火。
  地上有飞溅四处的碎瓷片,上面有描金飞龙的图样,是皇上常用的茶杯。
  小李子站在底下伺候着,把头低到胸口,一声都不敢吭。
  师父不在,他得老老实实的,省得触怒皇上。
  皇上平时生气的时候,一摔东西都有宫人上来飞快地捡走。
  今天这些碎瓷片竟然就这样躺在地上,肯定是皇上不让捡的。
  陈文心叹了一口气,亲自上前蹲身去拾那些描金碎瓷。
  “娘娘……”
  小李子不小心惊呼出声,皇上抬头一看,地上拾捡碎瓷片的不是陈文心么?
  “娘娘进来也不知道通报,你是怎么当的差!”
  皇上看着怯怯的小李子,怒声大骂。
  只见陈文心蹲在地上,她的手指上渗出了殷红血色,正放在唇边吹气。
  “快放下,你何必亲自去捡?”
  皇上急得下来看她的手指,她的指尖被瓷片割出了一道伤口,血正在往外流。
  十指连心,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皇上别怪小李子,平时我进来,他们也是不通传的。”
  陈文心进乾清宫就和进翊坤宫没说明区别,前头议政的地方她不会去,后头都可以随便走动。
  皇上皱眉对小李子道:“还不快去拿纱布和药来。”
  他扶着陈文心到坐榻上等着,小李子拿来包扎的物品后,陈文心闷闷道:“这点子小伤,就不必包扎了吧?”
  “胡闹,都出血了怎么能不包扎?”
  陈文心急道:“可是包扎了就不好看了,护甲也戴不上去了。”
  皇上握着她的手,看她伤着的那根无名指,上头留着一寸长的晶莹指甲。
  这指甲从陈文心还是常在的时候就留起了,如今养了大半年,才有这个长度。
  要是把指尖包扎起来,戴不上护甲,那这大半年的心思可算白费了。
  “朕给你包扎,保证还能戴上护甲。”
  皇上亲自接过细颈圆肚小药瓶,把她的指尖血往外推了推,让脏血流出来。
  而后把那药瓶瓶口的封子拔掉,轻轻抖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在她指尖上。
  “痛痛痛!”
  她龇牙咧嘴地叫。
  “忍着。”
  皇上不满地盯了她一眼,谁叫她这么不小心,自己去捡瓷片?
  她只好扁着嘴不说话。
  皇上给她指头最上面那一节均匀地裹上纱布,最后把纱布末端中间剪开,变成两条细细的线。
  他将那两条线缠绕住陈文心的指头,然后打了一个尾巴短短的死结。
  陈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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