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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勤妃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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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心对镜,略向左右偏头,深以为然。
  搽上些胭脂,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没那么清冷。
  “口脂先不抹了。”她挡住了白霜的手,揉着肚子道:
  “先用早膳。”
  白露、白霜:“……”
  本来就应该一大早起来去请安的,不说睡到那么迟,应该赶着梳妆完了就去,还有工夫用早膳?
  白露脑子一转,恍然大悟。说不定是主子知道了那边来打探消息,所以有心给德嫔一个下马威?
  她忽然对陈文心感到十分佩服,好一个扮猪吃老虎啊。假装贪吃贪睡,实则是故意怠慢。
  如果陈文心知道白露肚子里的小九九,一定会说一句,你想太多了。
  早上她根本没睡醒过,哪里知道谁来打探了什么?
  她是真的饿了。
  早膳摆上来,是一碟白面饽饽,一碗肉丝儿粥,一卷葱油薄饼和一壶奶子茶。
  饽饽这东西,就和年糕差不多,做得甜甜的,陈文心颇为喜欢。奶子茶倒是她升为常在后才吃到的,闻着倒像奶茶的味道,她喝了一口,才发现是咸的。
  简直是暗黑料理啊,咸味奶茶!
  葱油薄饼倒是香脆,只是油腻了些,陈文心吃了半张就放下了,又舀着那碗肉丝儿粥喝。
  她各样都细细品尝了些,白露站在一旁伺候着,心里着急。
  主子您倒是快些儿吃啊,再过会儿就要传午膳了!
  后宫里传午膳的点儿是午时,约摸十二点各宫就会派人去膳房取膳,吃到各宫主子嘴里,就要一点左右了。
  陈文心用了早膳就去正殿给德嫔请安,见到正殿的派头,才觉她那西配殿多么狭小简陋。
  她还以为只有皇上寝宫那么高大煊赫,见了德嫔这寝殿,竟然丝毫不输乾清宫。反而因为皇上喜爱朴素,寝殿装饰不多,倒显得德嫔这儿更加富丽堂皇。
  她被宫女带到正堂,指了一个下首的位置坐下。那个宫女面带微笑,对她道:
  “常在安坐。我们娘娘一会儿就来。”
  “有劳姐姐。”陈文心也微笑颔首。
  这一会儿竟是好大的一会儿,等得陈文心从袖子里掏了四遍怀表,那是昨儿皇上才赏赐的。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德嫔姗姗来迟。
  陈文心从座位上起身,微微低头用余光注视这位德嫔娘娘。
  她约莫二十上许的年纪,合中身材,身姿丰腴圆润,显得有些富态。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刚生完七公主没来得及恢复的缘故。
  “妾身给德嫔娘娘请安。”
  她福身,落在眼中的是德嫔鲜亮翠色的旗装下摆。
  宫中是多久没有新宠了?皇上勤政,对后宫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多少兴味。饶是位分高的妃嫔统共只有四个,也没有哪一个能得皇上宠爱的。
  她一开始以为是她们年岁渐长,而皇上喜欢娇嫩的花儿。甚至庆幸自己的年纪还算小的。
  后来发现皇上对那些年轻的小妃嫔,更加寡恩。她才想,皇上就是单纯不喜欢往后宫走动吧。
  她自我安慰的猜想,却被眼前这个女子打破。
  德嫔打量着她,这个宫中的新宠。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子,两朵时兴的宫花。衣裳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水红色宫缎,上头绣着朵朵蔷薇的花样。
  可她长了那样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再普通的衣饰也掩不住她的风姿。
  “起身吧,坐。”
  德嫔终于移开她的目光,眼底是长长的叹息。
  陈文心背书一样地,把先前想好的词儿一串串说出,无非是些初来乍到,荣幸之至,请娘娘照拂等语。
  德嫔压根听不进去她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她雪白的肌肤太过晃眼。
  “陈常在如今圣眷正隆,何须本宫照拂呢。”德嫔也不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她这儿连茶都没上呢。
  陈文心暗笑。
  方才德嫔晾了她那么久,她就猜想德嫔是不待见她了。没想到这么明显,连茶水都不上,现在又话中带刺。
  “皇上是圣君,前朝有那么多事儿要理呢。后宫里娘娘地位尊贵,妾身这样微末之人,自然仰仗娘娘照拂。”
  陈文心四两拨千斤,把尊卑身份点明,既把刺儿圆回去,又提醒了德嫔注意身份。
  德嫔听了这句像是奉承又饱含深意的话,一时捉摸不透。看向那张她讨厌的脸,只见陈氏面上淡然。
  倒不像是个居心叵测的主。
  她轻轻用茶杯盖碰了碰杯沿,宫女极有眼色地上来给德嫔添茶,又趁着这个当儿顺手给陈文心上了一杯茶。
  “妾身为七公主亲制了两件肚兜,针线粗糙,娘娘若不嫌弃,是我一点心意。”
  这肚兜当然不是她自己制的,是白露她们连夜赶工做出来的。
  德嫔身边的宫女捧过托盘,德嫔就着宫女的手看了一眼。
  绣样乍一看简单,细看竟是采莲子。
  莲子连子,意喻着公主之后还会再有皇子。德嫔在宫中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她诞育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有分不开的关系。
  子嗣是她最大的依仗,哪怕像四阿哥那样,一出生就被送去给佟贵妃抚养。
  德嫔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意,说了句场面话:
  “你既然在我宫中,有什么事情只管来回。平时也不必来请安了,本宫礼佛时不喜欢别人打扰。”
  “是。”
  陈文心巴不得不用来请安,听了这话连忙应承下来。
  德嫔白了她一眼。
  她礼佛并不虔诚,后宫女子多半礼佛,她不过是随大流。这样说,只是不想天天看见陈氏的脸罢了。

  ☆、第八章 撵轿

  第八章 撵轿
  在德嫔娘娘下达“你可以滚了并且以后少来”的指令后,陈文心总算松了一口气,行了礼就迅速退了出来。
  见路上没人,白露轻声道:“主子今日做得极好,一丝儿规矩也没错。”
  “那就好。”
  得到白露这种宫里的老人儿的赞赏,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在行礼和宫规上头,她可不敢太自信。
  其实白露的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
  主子您今儿个见德嫔,怎么比见皇上还客气?
  她自然不知,这个现在看来很是普通的德嫔,日后可是皇太后之尊。
  就冲着她儿子四阿哥,陈文心也打定主意,对德嫔敬而远之,绝不得罪。
  她二人边说边走,才走到影壁处,见那里站着一个穿水绿色撒花绸的小宫女。
  “主子可回来了。”
  原来是白霜。
  白霜见着她,眉开眼笑地上来道:“皇上吩咐,今儿个午膳请小主往乾清宫用。”
  吃御膳啊……
  陈文心兴致勃勃。
  昨儿皇上本来要和她一起用膳。只是中途又折回去见了一个什么大臣,皇上一高兴赏赐了他共用御膳。
  所以她昨儿晚上本来有可能吃到的美食……
  被那个什么大臣给吃了。
  “主子快回去换身衣裳吧,传膳的时辰快到了,这儿到乾清宫还好一顿工夫呢。”
  白露有些着急,心里想着陈文心这睡懒觉的毛病得改改了。
  要是早些晨起,早些去拜见德嫔,这会子也不用怕耽误了皇上的传唤了。
  “不忙。皇上传了撵轿呢。”白霜忙道。
  白露双唇微张,眼里尽是惊讶之色。
  只看白露的表情,陈文心就知道这个叫撵轿的东西,是比吃御膳还难得的荣耀。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她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浅紫色的盘锦旗装。从尚衣局做好送出来后,又在她的示意、白露的巧手下做了改造的衣裳。
  袖子做得宽大,是特意嘱咐了尚衣局的太监。裁短了几分,又镶了一圈同色的蝉翼纱,朦朦胧胧透着纤细皓腕。
  腰身也收紧了三寸,既不过分勾勒曲线,也不显得肥大。
  这样大袖与窄腰相衬,越发显得飘逸。
  “主子这样一改,真是好看。”
  她穿着衣裳转了一个圈,白雪白霏她们也都来看,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
  踩了双掐金挖云的同色花盆底,陈文心扶着白露,带着白霜就出了门。
  花盆底可比现代的高跟鞋难穿多了。
  厚厚的一层木跟镶在鞋底中央,走路或站立的时候需要端端正正,否则就会前倾或者后仰。
  还不如穿高跟鞋呢。陈文心扶紧了白露的手。
  从永和宫的角门出去,外头停了一乘四人抬的撵轿。
  陈文心粗略看看,和外头的轿子并不相同。原本应该是轿厢的部分,变成了一座厚重的红木靠椅,一个人能坐得很宽敞。
  她想到了自己前世登庐山,山上也有脚力抬着类似的轿子,只是更轻便粗糙些。
  “陈常在快请吧,万岁爷等着您呢。”
  小李子躬着腰,恭敬地请她上轿。
  早有两个小太监在轿子上打起了伞,替她遮着阳光。
  白露在左,白霜在右,二人跟在撵轿旁寸步不离。
  要是论起位分,撵轿这东西倒是没有规定什么位分才能坐。越是如此,这宫里敢坐撵轿的嫔妃更少。
  除了皇上亲自吩咐以外,也只有佟贵妃和和妃出门会坐撵轿。
  位分低的嫔妃若是坐在轿子上,不留神遇见了比自己位分高的,难免惹人不痛快。
  所以连德嫔和密嫔都不惯坐撵轿的。
  陈文心这一轿从永和宫到乾清宫,引得道上的宫人纷纷侧目。
  果然是比自己走路快多了,还很凉快。
  她对这撵轿十分满意。
  从乾清宫的后殿走进去,小李子引着她,进了皇上平时用膳的西间。
  只见数十来个提着同样规制雕漆食盒的太监,一溜排在桌旁。
  皇上坐在上首,只穿着家常的龙纹便袍。
  竟是深紫色的。
  “朕与文心,心有灵犀。”
  皇上看到她一身浅紫色,拉着她的手,却不叫她坐下,只牵着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这一身衣裳是尚衣局做的么?”
  “不是。是奴才自己的小心思,叫屋里丫头改的。叫皇上见笑了。”陈文心老实回答。
  皇上这才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摸着她袖口薄薄的蝉翼纱,底下的肌肤细滑,叫人爱不释手。
  “如今大小也是个主子了,怎么还称自己奴才。”
  皇上清晰地感觉到,陈文心自称奴才那两字的时候,语气总有些别扭。
  是了,汉人不喜欢奴才这个词,觉得这个词有辱斯文。
  他朝上的汉官就喜欢自称微臣,只有满官才称奴才。
  皇上说怎么自称,她就怎么自称呗。陈文心从善如流道:
  “是。臣妾晓得了。”
  “衣裳好看,和朕甚是般配。回头多赐你些料子,随便你制什么样的衣裳,只和尚衣局说了便是。”
  “那……臣妾可以制几件汉服吗?”陈文心借机道。
  “汉服?”皇上剑眉微挑,有些惊讶。
  宫里的汉妃都爱穿旗装,生怕别人提她们是汉人。
  陈文心竟然主动想穿汉服?
  “什么样儿的?”
  他对汉人的文化倒是了解得多,汉人的男装他倒是知道,女人穿的就没多大印象了,不知道陈文心想制哪一种。
  见皇上口气松,陈文心趁热打铁,怂恿他同意。
  “我画给皇上看!”
  李德全亲自捧过纸笔来,竟是一把小号的狼毫。
  毛笔她可不太会用啊……
  已经夸下海口的陈文心硬着头皮接过笔,想着画简笔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和皇上解释,应该能看懂。
  “这是齐胸襦裙,盛行于唐朝。”陈文心画了两扇宽宽的大袖,“里头先穿上襦,上襦最好用纱,很是透气。”
  又画上襦裙的线条,还加了两横在胸前的部位,表示裙头。
  “裙子又长又宽松,在胸前扎进了也不怕掉。夏天穿这个最凉快了。”
  “还有大袖衫,是魏晋时期的。”陈文心本来想说袄裙,不过袄裙是明朝盛兴的,恐怕皇上听了不高兴。
  清朝的文字狱可怕得很,什么“明”啊“朱”啊的,最好都不要提。
  连说带画了三种样式,陈文心看皇上的反应,只见他笑而不语。
  “皇上……”她试探地柔声唤道。
  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放软些。
  “准了,凭你喜欢什么样式就制。要是尚衣局的人制不出,朕就派人去宫外找能工巧匠。”
  没想到皇上答应得这么轻巧。
  “只一条,制好了必须第一个穿给朕看。”
  皇上必须先看到,若是她穿起来美过了头,就只许她在自己面前穿。
  省得到别人面前去,招人嫉妒。
  陈文心一口答应,笑道:
  “那是自然!”

  ☆、第九章 御膳

  第九章 御膳
  见皇上和陈文心叙完闲话,李德全上来收了纸笔。一个眼色,十几个捧食盒的太监,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
  两个侍膳太监分别站在了皇上和陈文心边上,连大内总管李德全都被挤到边上去了。
  看来吃御膳,讲究可不少啊。
  她想起了自己在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回忆录里,看到过用御膳的规矩。
  想吃一道菜的时候,就使个眼色,侍膳太监会机灵地给你挟来。
  一道菜只能吃三口,就不能再动了。
  一桌子的菜有上百道,其中大部分都是冷的,能吃的并不多。因为御膳房一顿饭要给皇上做上百个菜,无法保证每个菜同时热着。
  有时候热着送过去,等一道道摆好,也凉了。
  她那时看书,只觉得清朝的皇帝真是受罪。
  面子上是一袭华美锦袍,里子却尽是虱子。
  她看向自己眼前满桌子的菜,没有溥仪回忆录里写得那般夸张,但也有五六十道。
  菜色看起来都很好,摆盘精致,香气满满。
  想来也是,康熙统治下的大清朝是洋人来朝贡的,是盛世大国。
  跟溥仪时期的半殖民地国家,不能同日而语。
  何况他只是名存实亡的君主罢了。
  陈文心看完桌上的菜肴,又看向皇上。
  皇上对她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模样十分绅士。
  她也回以无声的微笑。
  ——她以为用御膳不能说话。
  古人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么。
  皇上却先开了口:
  “给陈常在挟些凉拌鸡丝儿。”
  皇上说话了,看来并没有不许说话的规矩。
  侍膳太监眼疾手快,准确地在一桌子菜肴中,分辨出了哪道是凉拌鸡丝儿。
  然后快速挟到她碗里。
  紫甘蓝丝儿、雪菜丝儿和鸡丝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蔬菜的丝儿,都切得细若发丝。
  混在一起入口,有陈醋的酸味,蔬菜的甜味,还有鸡丝儿的微韧。
  冰凉爽口。
  想必这样的凉拌菜,食盒里是装着冰盒的,才能到摆上桌还有冰凉的口感。
  “很爽口。”她有些拘谨地答道。
  被人这样伺候着吃饭,她总觉得别扭。
  皇上见她喜欢,自己也让太监挟了来,平时吃惯了的凉拌鸡丝儿,似乎更好吃了些。
  陈文心看见了一盘油亮的凤尾虾,使眼色叫太监挟了一只来。
  原来虾头虾尾都只是摆盘,真正挟到碗里的只有一个身子,被剥壳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
  光秃秃的肉竟然做出了壳的油亮,骗过了她的眼。
  陈文心一口咬住,只觉外酥里嫩,看来是被炸过的。
  “再来一个。”
  陈文心看着那盘虾,眨巴眨巴眼睛。
  皇上也要了一个。
  他怕陈文心一会儿再来句“再来一个”,那这盘菜他可就要很久吃不上了。
  ——老祖宗的规矩,一道菜连吃三口就要撤下,一撤就是半个月。
  嗯?
  味道确实不错。
  陈文心已经吞下了第二只虾肉,唇角沾上了点细微的汁水。
  皇上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不能“再来一个”了?
  陈文心从衣襟上取下一方绢帕,轻轻在唇边印了印。
  刚才皇上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她就猜是嘴边沾上东西了。果然白色的绢帕上留下了一点泛黄。
  明眸顾盼,她的眼神落在了一道炙牛肉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喜欢吃,就害得皇上十天半个月再也吃不到呢?
  太监迅速给她挟来,站在一边的李德全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位陈常在没再要油焖凤尾虾。
  否则撤了盘,半个月再也上不了这菜倒是小事。只是当着万岁爷的面,未免不美。
  ——爷可从来没有连吃一道菜三口,被奴才撤了盘子。
  这样一顿饭下来,每道菜都吃上一两口,也饱得很。
  吃到后面,陈文心也不能雨露均沾了,只挑看着味美的,或是皇上推荐的来尝。
  看她已经饱得吃不下了,皇上微笑着放下了玉箸。
  侍膳太监端来一盅龙井茶,这是给皇上漱口的。陈文心暗叹奢侈,也跟着漱了口,跟着皇上走到了内室。
  皇上走到了案前,是吃饱了就要看奏折吗?
  后宫不得干政啊,她还是不要走过去比较好,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止步,自己在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下。
  “过来。”
  皇上自己在案上铺了纸,李德全在边上低着头磨墨。
  她走过去,才发现桌上并没有什么奏折,只有一些字稿。
  ——还有她刚才随手画的那些汉服。
  “怎么吃饱了就想坐下,也不怕伤着胃。”皇上不悦地看了她一眼,道:
  “来跟朕一起练字。”
  皇上惯于用膳后站着写大字,以此养身惜福。
  她可不喜欢写毛笔字,没有那个耐心。
  “皇上爱写些什么字儿呀?”她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左不过是想到些什么,就写些什么。”皇上看她:“瞧你这样儿,是有什么建议?”
  “哪是建议,是请求。”陈文心转移话题的功力可是一流的:“皇上总归是练字,不如写句诗词也好,臣妾拿回去就挂在寝殿里。”
  一个字都要写好一会儿工夫,一句诗写完,皇上也该歇晌了,她也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完美!
  “诗词?”皇上故意托腮,假装没看懂她偷懒的用意:“朕听听文心喜欢哪句诗词。”
  让皇上写诗词给她,首先不能挑带有政治色彩的。
  战争诗、边塞诗什么的,都不合适。
  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难免让有心人将“楼兰”指为金兵入关。
  清朝之所以盛行文字狱,是因为满人以入侵者的身份,背负的一种理亏。
  ——因为知道自己是非正义的,所以更加敏感别人说出来。
  那就写些你侬我侬的爱情诗吧。
  “妆罢低头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太过浓情蜜意,难免被视为轻浮。“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又太过悲伤壮烈,寓意不好。
  她脑中浮现出许多诗词,一一挑选。
  “皇上知道汉乐府的一首诗么,叫做上邪。”
  她左思右想,表忠心总是没错的。
  “你念给朕听听。”
  皇上唇角带笑。他并未听过这首诗,好奇陈文心会念出什么来。
  陈文心略清清嗓子,念道: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她明眸凝视着自己的金主,朱唇轻启道:
  “乃敢与君绝。”
  皇上现在就是她的衣食父母,陈文心是爱恨分明、知恩图报的人。
  皇上待她好,那她也该待他好。
  他听完陈文心念的最后一句,忡愣出神。
  好美的一首诗。
  深爱若能久长,长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山峰都没有了棱角,江河失去了水。
  冬雷夏雨,唯情不变。
  当真是羡煞世人。
  皇上觉着自己有些失态了,转过身向一个青瓷大笔筒里,取出一只细细的金毫。
  在纸上龙飞凤舞,写起了行书。
  笔锋游走,一气呵成。
  他写毕,将金毫靠在笔架上,端详自己的字迹。
  随即露出了有些得意的微笑。
  今儿这字,写得他非常满意。
  陈文心赞叹不已。
  皇上竟然只听她念过一遍,就能把整首诗一字不差写下来。
  八岁就能登基的康熙,果然是神童吧?
  “你那处屋子太小了些,朕的字大,一首挂不下。”
  皇上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把这幅字赏给陈文心了。
  ——他留着另有用处。
  “啊?”
  陈文心的表情略显得失望。
  皇上不是一言九鼎嘛,怎么就反悔了。
  不过他刚才,确实也没说写了就要赏给她就是了。
  “朕写个大字给你,让你回去挂在寝殿里。”

  ☆、第十章 赐字

  第十章 赐字
  看到陈文心失望的小脸,他哪里忍心。
  李德全将那只细细的金毫拿走,又取下一只有两指头粗的大笔,递给皇上。
  将方才那首上邪放到一旁,重新铺了纸沾了墨,皇上提气运笔。
  与小字相比,大字除了考验笔法以外,更重要的是腕力和气息。
  她的脑袋往皇上身边更凑近了些,好奇皇上要写哪个字给她。
  顶头是一道霸气的横,笔锋微劲,却没有穿透白纸的右边。
  ——看来这字还是左右结构的。
  一横之上又添了两条短竖。
  ——这左半边是个草头?
  陈文心这样想着,见大笔又将两条短竖下端添了一横。
  ——原来不是草头,是个廿头。
  紧接着又是一竖、横折、横,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皇上该不会要写那个字吧?
  两横一竖一提,这分明是个……
  勤字!
  陈文心绝望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上要是嫌她好吃懒做尽可直说,何必赐个字叫人笑话她。
  她不就是侍寝的时候早上没起床,没服侍皇上去上朝吗?
  她不就是不想跟皇上一起练字,所以故意扯开话题吗……
  她心虚地看了皇上一眼,难道皇上早就看穿她的意图了?
  “爱妃勤谨侍上,朕心甚慰。特赐勤字,以示嘉奖。”
  噗。
  皇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赖。
  皇上收了笔,一旁的李德全迅速接过。陈文心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掩藏着一分笑意。
  “李公公笑什么呀。”
  陈文心恼了,干脆把他拉下水。
  “奴才见万岁爷和常在和睦,心里高兴呐。”
  李德全更能睁眼说瞎话。
  他冷眼瞧着,陈文心是满宫里最懒的一个嫔妃。皇上把勤字赐给谁不好,偏偏赐给了她。
  反正皇上说她勤谨,那她再懒也是勤谨。
  他一个奴才哪敢置喙,只是自己方才忍不住觉着好笑,竟然叫这陈常在看出来了。
  “文心不喜欢这个字?”
  皇上眸中尽是戏谑,有心要逗逗她。
  “皇上……”
  她苦着脸,拉住皇上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扯了扯。
  表情仿佛在说“你明知道我好吃懒做你还特意赐我这个字你什么意思嘛!”
  “傻丫头,你日后就知道朕的用心良苦了。”
  皇上个子高她一个头还多些,顺手就摸摸她的脑袋,一下子就把陈文心的小委屈治愈了。
  ——她觉得这样被摸脑袋,特别有安全感。
  她的发髻梳得端正,但没有编上假发,也没有戴高大的旗头。
  看起来很家常,清爽素雅。
  皇上摸着她的脑袋,摸到她发丝细软,触感甚好。
  而微微低头像只小猫一样,任由皇上摸头的陈文心,心中暗想:
  勤字就勤字呗,大不了她以后早晨再少睡半个时辰,勉强让这个字看起来不那么讽刺!
  皇上命小李子捧着那副勤字送陈文心回宫,嘱咐她晚上还去她那儿。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虽然有宫人打伞,还是觉得闷热。
  她在撵轿上,不一会儿就头点地地犯困了。
  “小李公公。”
  她看见小李子用托盘捧着那幅字,便想问他,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日后就知道朕的用心良苦了?
  小李子是李德全的徒弟,这些年也在御前有脸了。虽然不如他师父那样,是皇上跟前的第一人,但也能排前名头。
  他心里有着猜测,只是不能说出来。
  ——除非皇上或者师父暗示他,送陈常在回来的路上悄悄透露给她。
  可他们并没有。
  那他擅自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陈常在,说小了也是个妄自揣测圣驾的罪名。
  万一他猜错了,更有可能惹恼这位主子,进而惹恼皇上。
  他在皇上和宫妃之间递话儿也不是头一遭了。
  有时候皇上说了什么,赏了什么,叫这些主子们摸不着头脑,她们就会问小李子。
  可笑那些宫妃,有的仗着自己身份贵重,以为给他塞点金银,他就会乖乖把皇上的心思透出来。
  可皇上的心思也不是他能确定的,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是那些金银重要啊,还是脑袋重要?
  这一点,小李子看得比谁都透。
  伴君如伴虎啊。
  所以他能透露出去的话,只会是皇上让他透露的。谁贵重,也没有皇上贵重。
  小李子打个哈哈敷衍过了陈文心,陈文心也没再多问。
  看来皇上暂时还没打算告诉她。
  还是那幅字拿回她屋里以后,白露她们几个的话点醒了她:
  “阿弥陀佛,有了皇上赐的勤字,以后奴婢就不怕有人敢说主子懒散了。”

  ☆、第十一章 小厨房

  第十一章 小厨房
  “今儿上午可是捏了一把汗,生怕那边儿斥责主子。”
  白露说那边儿的时候,往永和宫正殿方向努努嘴。陈文心就知道她说的是没有一早起来,就去给德嫔请安的事故。
  德嫔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昨天就派人来打探她这边的情况。
  据白霏说,她早晨在院子里倒水的时候,也有两个陌生的小太监在墙根底下晃悠。
  宫里的女人缺乏娱乐,皇上要是不来,连夜生活都没有。
  怪不得有空盯着她的事儿。
  提到这儿,陈文心干脆把自己的决定公开宣布:
  “打从明儿起,我早晨要八点起床。”
  陈文心掏出怀表,对着屋里四个丫头指了指八点的位置。
  白雪身量高,正踩在椅子上挂那幅字,听到陈文心的话差点把框儿掉下来。
  白霏站在冰山边儿上,把冰山的凉气往陈文心那扇,闻言打扇的手一滞。
  白露白霜站着陪她说话,二人皆瞳孔微张。
  ……
  “是还嫌太晚吗?”
  陈文心对自己四个丫头的反应并不满意,她愿意早些起就是进步,难道进步不应该得到鼓励嘛?
  “主子,不晚……”
  “可是,谁来负责八点叫主子起床呢?”
  白露清楚地记得,陈文心刚来储秀宫的第二天早晨。
  按西洋钟点的六点,她见其他姑娘屋里都开始洗漱了,只有陈文心屋里半点动静也没有。
  敢是刚进宫害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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