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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总裁总是被打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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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物质资料极端匮乏,精神生活也很是贫瘠。为了所谓的意气之争,来到这种地方体验生活,有必要吗?我知道你是谁吗?”赵明珠一脸不爽地对空气喊道。
  但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却没有回答,想来大概他也作为穿越者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某处去了吧。反倒是先前那个相对温和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无奈和不安:“他从小被宠坏了,对面子问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执着。幸好这个世界采用了和主世界不同的时间尺度,即使在这里耗费几年时间,外界也不过是几个小时。想来不会耗用你太多时间。”
  “问题的关键是,我的时间宝贵的很,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也不愿浪费在这上面。我是受害者。你总承认这个事实的吧。”赵明珠经历过前面一个虚拟现实世界的成功,对这次的穿越已经不再感到不适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起了逗那个声音的想法。
  “可是我们开发游戏的初衷,是寓教于乐……”那个声音颇为忐忑不安。
  赵明珠心里立即就有了数:“虚拟现实游戏是吧,好,就让我看看,你们怎样的寓教于乐。”
  赵明珠不再和虚空中的声音说话,浪费无谓的时间,她开始思考她在这个世界中的优势和劣势。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时候社会中思维极端僵化,毫无言论自由,在著名的“与人斗,其乐无穷”观念指导下,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开展,政府机构瘫痪,工厂停工了,学校停课了,领导成了敌人,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对立,派别之间的分歧发展成了武斗。学校的学术权威几乎全被扣上了反动的高帽子,成为所谓的“牛鬼蛇神”,有的在□□当中被殴打致死,或者不堪凌。辱自杀,有的被送入五七干校中接受劳动改造。(参见季羡林《牛棚杂忆》)
  常言道过犹不及,学校学生即所谓红卫兵爆发出来的破坏力令当局感到颇为头痛。他们斗死了被他们骂做臭老九的老师,再没有人教授他们知识,工厂和政府机构处于瘫痪状态,也无法收留他们就业,故而国内一时出现了老三届将近两千万毕业生滞留城市无所事事的局面。
  为了解决这个状况,上山下乡运动轰轰烈烈开展。大约从1968年冬季开始,城里所有适龄青年不论男女,都被征召,下乡插队,和农村生产队的社员一起挣工分过活,人数规模之大、涉及到家庭之多、动员力度之强、国内外影响之深,都是空前绝后。
  对广大知识青年来说。这并不是一段舒适的经历。八十年代初盛行的伤痕文学如《伤痕》、《孽债》、《年轮》等小说无声地怀念着他们逝去的美好青春年华,以及在上山下乡过程中经受的各种伤痕累累。
  “真是幼稚。如果是我的话,根本不会轻易选择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在国内发生的事情做游戏素材。”赵明珠心中不屑地想,“因为这都是太过敏感、充满了争议的历史。是非功过这种东西,身在局中是一种感受,身在局外又是另外一种感受,等到几十年后跳出这个框架,用更高的视野来心平气和看待这件事情,又是不同的感受。以渺小的普通人观点看待这一历史事件,不是过于片面,就是过于天真。”
  她回想起这次穿越之初游戏系统提供给她的那些记忆,赵明珠肯定编故事的作者是一个没有多少阅历的傻白甜。
  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名唤张家集的小村子里,鉴于中华大地“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在分配两千万上山下乡青年的时候,显然不会落下此处。赵明珠的身份却不是知识青年,她只是这个小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农村丫头,有个土的掉渣的名字叫张翠花。
  而对于农村丫头张翠花来说,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是自带光环的客人,虽然他们要跟她一样抢工分,但是他们干净整洁的生活习惯、优雅出众的仪表,以及明显比她更加广博的见识,都令她崇拜不已。
  九十年代里有一首流行的歌怎么唱来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张翠花就如同歌谣里的小芳一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知识青年王自力。但是和歌谣里不同的是,王自力却对她毫无感觉,甚至对她的纠缠不清感到厌烦。
  赵明珠注意到,这次穿越和上次不同,游戏的系统方并没有给出有关后续剧情的提示。而穿越之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却提出了和她比赛的要求。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和她一起穿越了,他们要在同一个故事背景中,分出一个高下来。
  眼下赵明珠穿越成了张家集的普通村女张翠花,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又穿越成谁了呢?是王自力?还是别的什么人?
  既然要比赛,什么才算成功?是精神方面?物质方面?事业方面?爱情方面?
  一个个问题在赵明珠心中盘旋着,她简直毫无头绪。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眼下赵明珠的第一目标,就是要改变自身生存环境。毕竟,这个年代的物质条件并不如主世界那么友好,想要在这恶劣的环境生存下去,尽快适应社会和改善周围是必要的事情。
  “真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幼稚家伙啊。为了赢我,你也算拼了。”赵明珠感叹道。她努力调整着自身,适应着恶劣环境,对于那个自觉自愿穿越到这个年代、只为了所谓比赛的家伙,禁不住生出一丝钦佩的感觉。
  

  第13章 努力在七十年代(二)

  天刚蒙蒙亮,赵明珠就从麦秸秆编成的草垫上爬了起来,整了整衣裳,打算去烧火造饭。与此同时,比她小三岁的妹妹张小花还在酣睡。
  比她大八岁的姐姐张大花听到动静,也很快爬起来,一边穿衣裳一边催张小花起身:“看看你二姐,现在多勤快,哪里像你,这么晚了还不肯起来!”
  赵明珠忙拉住张大花的手:“算了,时间还早,让小妹多睡一会儿吧。”
  夏日的天亮得极早,按照时间推算,大概相当于清晨五六点钟,张小花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又正处在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睡眠是必不可少的。就连赵明珠自己,如果不是她有早晨五点起床的习惯,以及实在不习惯夏天睡在麦秸杆草垫上,她本来也该让这个十五岁的身体得到充足的睡眠的。
  她们住的破瓦房是五十年代分的地主家的房子,经过二十年的日晒雨淋,失于修缮养护,显得很是破旧不堪。房子是一明两暗三间房间的结构,离房子大约十几步路的地方,是她们的父亲用茅草和泥巴搭起来的一间厨房。姐妹两人快手快脚地来到灶台前,张大花负责烧饭,而赵明珠负责烧火。
  用火柴点着麦秸秆,燃起明黄色的火焰,塞到灶台下面的灶口中。再将已经干燥的花柴杆折断,也塞到灶台下,架在火焰之上,生火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这工作看似简单,但着手做的时候也有些讲究:麦秸秆较为纤细,容易点着,但是很快就会燃尽,火焰不能持久。须得在麦秸秆的火焰燃得极旺时,将质地较为坚硬、更耐烧的花柴杆架在火焰上引燃,火焰才好持久,坚持一顿饭的时间。塞到灶膛中的花柴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或者太少都容易熄灭。
  赵明珠是试了好几次,才掌握了烧火这门手艺的。也幸亏原身张翠花眼高手低,一向不喜欢烧火做饭这种活,所以她生疏的表现并没有引起张大花的怀疑。
  “唉,翠花,用点心!不就点火吗,你需要用几根火柴?”张大花一手掀开沉重的锅盖,一手拿着水瓢往大铁锅里添水,瞥眼看见赵明珠接连用了两三根火柴点火,不由得心疼地叫道。
  赵明珠被张大花吼得身子一哆嗦,赶紧凝神静气,拿着火柴在火柴盒旁边的红磷皮上用力一划,火柴燃起一朵橘黄色的火焰。——由于保管不善的关系,这两分钱一盒的火柴显然有些受潮,故而接连浪费了两根,都未能成功燃起火焰。幸好第三根成功了,否则不知道张大花还会有多少埋怨的话出来。显然,这个贫穷的家庭把两分钱看得极重,是真正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的年代。
  “火大些!”张大花大声说道。她拿出一个搪瓷碗装了半碗白面,兑了半碗水,用筷子飞快地搅动着,又将切好的葱花和姜逐一放到碗里,忙得头也不抬。
  赵明珠听她号令,赶紧拼命扯动灶台右下角的风箱,指望把更多的空气鼓到灶膛中,令柴火燃烧得更充分。她一边往灶膛里塞进去更多的花柴,一边问张大花:“今天是吃面疙瘩吗?”在这个世界住了几天,她已经很熟悉张大花大厨的菜谱。
  张大花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她带笑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咱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嚷着说虚得很。鸡蛋面疙瘩最补身子不过了。”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个鸡蛋来,在赵明珠面前晃了一晃。
  赵明珠暗暗钦佩张大花的孝顺和细心。这个比她大八岁的姐姐显然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如果不是虑着两个妹妹和老父亲无人照顾的话,只怕早早嫁人了,如今却作为家里主要的劳动力,中流砥柱一般地让人安心。
  “对了,还有你的烤红薯。我差点忘记了。”张大花弯着腰,用火钳夹着一个红薯塞到了灶膛里,调整了一下柴火的位置,将红薯埋到了麦秸秆的灰烬里。红薯放在这个位置既能充分吸收热量,又不至于距离明火太近而被烤焦。、
  红薯在这个年代并不是稀罕东西。和小麦、水稻等各种谷物相比,红薯抗旱抗虫,贫瘠的沙土地里也能生长,是当地最好养活的粮食作物。故而没粮食吃的时候,人们吃红薯干、红薯面,将翠绿的红薯秧子拔下来当菜吃,吃到最后每个人胃里都泛酸水,听到红薯两个字就恶心。故而当张大花发现二妹竟然转了性子,突然爱上了红薯之后,甚感欣慰,便每日变着法子用红薯来喂她。别的不说,用红薯把肚子填饱了,其他粮食如精米白面不就省下来了?
  一顿饭的工夫,灶膛里的火渐渐熄灭了。掀开锅盖,鸡蛋面疙瘩的香味一下子扑面而来。赵明珠用火钳将烧得外焦里嫩的烤红薯拨出来,熟练地磕掉上面的炭灰,又放在空气里冷了一冷,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将烧焦了的红薯皮剥掉,吃着色泽金黄、甜而不腻的烤红薯,甚是香甜。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赵明珠都快将一个烤红薯吃完了。她的妹妹张小花这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脸也未洗,就冲到厨房来盛饭。张大花用筷子狠狠地敲她的手:“这会儿知道起床了!早干什么去了!爹起身了没?先把这碗饭给爹端过去!”
  张小花脸上露出畏难的神情。“刚才是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了。不过我可不送,要送你自己去送饭!”
  张大花低声骂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果真自己端着个搪瓷碗离开了厨房。不多时,赵明珠就听到东厢屋里传来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张老实粗鄙的叫骂声,以及张大花低声下气的哄劝声,不由得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赵明珠很清楚,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张老实。张老实不过是张家集这个小村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四十年来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见识有限。
  他和周围的同龄人一起长大,老老实实地种田,在周围所有人都结婚的年纪里娶了邻村的姑娘当妻子,然后期望着过一辈子老实本分的日子。可惜,张老实的运气看起来不是太好。他的妻子跟他结婚二十几年,一共怀了七个孩子,生下来养大的三个,都是女娃。
  在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农村,家中缺乏男丁,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当生第一个女儿张大花的时候,张老实夫妇还憧憬着先开花后结果,但是在张大花出生八年后,他们又生出了第二个女儿张翠花,张老实就只能用政治正确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来安慰自己了。可是,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吗?也许在很多领域是可以的,也许在很多领域妇女不止顶了半边天,可是在以体力劳动为主的农村,两者却是有本质的分别的。别的不说,生产队按照工分发放粮食,男人下地干活一天是一个工分,女人下地干活是半个工分,两者能一样吗?
  在第三个女儿张小花出生以后,左邻右舍已经背地里暗暗地嘲笑张老实绝户了。尤其是隔壁邻居张二根家,一家有三个儿子,和张老实家对比悬殊,越发衬托出张老实的窝囊和憋屈。每次生产队里分东西,张二根家总能抢到好的,张老实家却只能拿到最差的那份,平时有什么苦差事,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总会落到张老实头上。没别的原因,谁叫他家没儿子,没人撑腰呢?不欺负他,又欺负谁?
  这样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年。在张老实几乎都要绝望了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媳妇儿又怀孕了。虽然是四十多岁的高龄,但是这次怀孕的感觉,和其他几次截然不同,据村里有经验的人推测,这次一定是个儿子。
  张老实喜出望外,每日里下河沟摸鱼,蹲泥坑旁捉□□,变着法子给媳妇儿补充营养。然而十月怀胎,分娩却是最凶险的时候。张老实的媳妇儿作为一个高龄产妇,到底没有福大命大越过这道坎儿,死在了产床上,和她一起离开尘世的还有那个最后被助产婆用手拽出来的婴儿。——是个男胎不假,可惜在娘胎里就已经被憋死了。
  张老实连夜冒雨去为媳妇儿请靠谱的大夫,路滑在路上摔了一跤,摔断了腿。等别人用担架把他抬回来的时候,张大花已经泪流满面地在筹备母亲和弟弟的葬礼了。张老实接受不了这样的局面,把家里三个女儿逐一破口大骂了一番,气昏了过去,从此如看破了这操蛋的人生一般,一蹶不振,借口腿上有伤,躺在东厢房里不起身,吃喝拉撒都由女儿们一手包办,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总骂女儿撒气。
  “吃好了吧?吃好了该下地干活了。”赵明珠正在感叹间,姐姐张大花已经一脸若无其事地端着空碗走了过来,招呼她们道。于是赵明珠和张小花赶紧答应了一声,放下饭碗就要出门,却又被张大花叫住了。
  “二妹。”张大花把赵明珠拉到一边,神情严肃地说道,“你这些日子很懂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姐也为你高兴。不过还有一件事,大姐一定要叮嘱你一句,那些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咱们高攀不起。你千万莫要像从前那样,惹人笑话,懂不?”

  第14章 努力在七十年代(三)

  赵明珠点了点头,心里着实为张大花的明智惊讶不已。
  且不说这几位知青根本看不起张家集土生土长的农民,就算他们看得起,当真跟这村子里的姑娘好上,等待着这些姑娘的,最多不过是“小芳”的结局:知识青年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回城的政策,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等到时过境迁,大概十几年后,趁着民谣兴起的东风回忆起这段历史,深情地吟唱“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可是那伴他度过这段岁月的姑娘又在何处呢?知青返程时候,全国的离婚率高企不下。对于大部分知青来说,在特殊时期仓促决定的爱情和婚姻是一个急于修正的错误,便是这段婚姻之中有了爱情的结晶——孩子,他们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孽债》里怎么唱的?“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
  “放心吧。”赵明珠赶紧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高攀他们。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张大花皱着眉头:“既然这样,这几天你为什么总跑到他们干活的地方去?罢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大人了,我说的话,你自己想想吧,别总让人笑话。”
  赵明珠只得把辩解的话咽回肚子里。她和张大花一前一后往地里走,路过邻居张二根家的时候,张二根的老婆正给自家小孙孙把尿。张二根家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结婚,最近儿媳妇儿生了个男婴,把张二根一家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张二根的老婆更是喜欢拿这个在张大花家面前炫耀。
  此时张二根的老婆见张大花姐妹走过来,忙抱着小孙孙来到路边,炫耀似的刻意露出小孙孙的小鸡,一切尽在不言中。张大花深受家中无男丁的苦楚,见状不免有些心酸,赵明珠却不能明白张老根的老婆把刚刚满月大的小孙子抱到风口里吹风的意思,忍不住劝说道:“张大娘,这清早的风大,仔细冻了孩子。”
  张二根的老婆笑容里满是不屑和得意:“怕什么!这是男娃子,不怕!”
  赵明珠心中更是疑惑,暗想难道男婴就不怕冻坏了吗?她想起从前读过的一份研究报告,记得上面说男婴比女婴身体孱弱,较难养活,据说在不受干扰的自然条件下男婴和女婴的比例是107:100,等到长大成人的时候,两者的比例就持平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死亡率较高的男婴难道不应该得到祖母精心的呵护吗?
  赵明珠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张大花赶紧暗中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妹两人离开了。等到走出好远了,张大花才向自家妹妹说:“情势比人强。怨不得人家炫耀。我知道你从小心气高,不服输,但是这又有什么好争辩的。男人每天下地干活挣一个工分,咱们作死做活也不过挣半个工分,你有闲心同张大娘争辩,不如赶紧下地干活,把这半个工分挣到手中才说。”
  赵明珠惊讶道:“原来张大娘是为了炫耀她家添了男孩吗?”
  张大花以为自家妹妹刻意装傻,气得把头偏过去,懒得理她了。说到下地干活,其实张大花是一把好手。眼下正值麦子成熟的季节,她手中拿着一把镰刀冲到前头,单论割麦子的速度,其实并不比男人们慢多少。
  赵明珠手中也拿着一把镰刀,却站在麦地里一动也不动。初升的太阳为成熟的麦田镀上一层金色,赵明珠眯着眼睛,向翻滚的麦浪深处望过去。在那里,原身张翠花暗恋的知青王自力驾驶着一辆拖拉机,正意气风发驰骋在麦田之中。
  张大花割麦子的中途休息,退到赵明珠身边擦汗喝水,看到赵明珠这一副看呆了的样子,忍不住大摇其头:“二妹,你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了?没错,人家的确能干,会开拖拉机,一天能赚一个半工分,但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家能看上你?”
  按照生产队里的规矩,男人下地干足一天活,满打满算是一个工分。但是也有例外。生产队里有一辆拖拉机,能够大大提高生产效率。但是在当时这是稀罕物件,自从原来开拖拉机的人被推选上大学,离开村子之后,拖拉机就闲置了下来,生产队里再没有人敢跟这个铁疙瘩打交道,一直等到王自力这批知识青年到张家集插队,拖拉机才算重新有了用武之地。——所以说拖拉机驾驶员是稀缺的技术工种,技术工种的价值自然比较高,因此开拖拉机开一天能记一个半工分。
  “姐姐,你误会了。”赵明珠赶紧解释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觉得这拖拉机也不难开。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去开拖拉机,一天就能有一个半工分,岂不比每天拿着镰刀在地里割麦子,累死累活才半个工分要好多了?”
  赵明珠是观察了许久之后,才萌发出这个想法的。她在现实世界经营的公司就有这么一条拖拉机生产线。本着只做自己熟悉的商品的原则,赵明珠也曾和拖拉机有过为期几天的亲密接触,对于拖拉机的运行原理很是熟悉,也曾亲自坐在拖拉机上操作过。想来开拖拉机定然要比单凭人力收割麦子、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舒服多了,更何况能够获得三倍的工分,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呢?
  “开拖拉机?你?”张大花却对赵明珠的想法嗤之以鼻,“二妹啊,你就不能实际一点吗。咱们村子里五个下乡知青,统共也只有两个人会开拖拉机。人家下乡知青,那么厉害的人,都不一定会开拖拉机的,你凭什么会开?”
  凭什么?因为她想啊。不过是开拖拉机这件小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这里的拖拉机技术比较陈旧,比现实世界的拖拉机难驾驭,但是她可以学啊。一个人,拥有必要的天赋,拥有基础的知识,拥有学习的意愿,愿意付出时间和努力,又有什么是学不会的呢?
  赵明珠没有再跟张大花解释什么,她用手抹了一把汗,径直向着拖拉机的方向奔过去。
  这时候拖拉机正好停住了,王自力从拖拉机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一边用白毛巾拭汗,一边偷偷拿眼睛瞟另一个下乡女知青谢志芳,目光腼腆羞涩。毫无疑问,谢志芳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是他单调生命中的一抹亮色。他看着谢志芳乌黑油亮的长辫,亮晶晶的眼睛,很想凑过去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间谢志芳的脸色变了。她板着一张脸,从树荫下站了起来。“张翠花,你又过来干什么?你如果总这么偷懒下去,今天的工分就要扣光了!”她虽然年轻,却在村子里颇受信任,被生产队推选为党支部书记,所以批评起看似游手好闲的赵明珠来,很有底气。
  王自力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心中涌起一阵焦躁。张翠花对他有意,他不是感觉不出来。他也曾经为了这个事情,专程私下里告诫过张翠花,要她死了这条心。想不到这个女孩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才消停了几天,又跑过来缠他了!
  “张翠花,你是怎么回事?”王自力忍不住大声说道,“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咱们俩不可能!”
  “听说明天你和刘晓松都要去镇里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两个会开拖拉机的人都走了,拖拉机不就闲置下来了?这正是农忙时候,收麦子正需要呢,就这么闲置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赵明珠显然有备而来,不慌不忙道,“所以我想,在你们不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由我来开拖拉机,怎么样?”
  王自力和谢志芳都愣了很久,才把赵明珠的这番话弄明白了。只是他们虽然明白了赵明珠的意图,却对她竟然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觉得匪夷所思。“你来开?你知道怎么开吗?拖拉机这么贵,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谢志芳率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在下乡插队的五个知青中,王自力和刘晓松是会开拖拉机的,谢志芳和其他两个知青都不会。谢志芳对王自力他们很是羡慕,也曾经偷偷试开过,只可惜连发动都发动不来。谢志芳因此对开拖拉机的难度有充分的了解,认定了赵明珠不过是在哗众取宠,对赵明珠的印象更差了,忍不住大声训斥。
  “可以试试看。”赵明珠平静地说道,目光里透着坚定。她想做成的事情,就一定会百折不挠、坚持不懈地去做,任什么人也阻拦不得。
  “试试?就凭你?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那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王自力认定了赵明珠是在用这种方法引起他注意,当下对赵明珠的观感更差,大声恐吓道。
  赵明珠却压根不理会他们。她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索性在他们的注视下,爬上了拖拉机的驾驶座,左看看,右摸摸,最后一咬牙,发动了拖拉机。
  巨大的轰鸣声中,拖拉机坚定不移地朝着前方开去,虽然速度很慢,但是方向却是笔直的。王自力和谢志芳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都睁大了眼睛。

  第15章 努力在七十年代(四)

  “很不错。”最后拖拉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王自力神色复杂地说道。
  赵明珠跳下拖拉机,旁边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她方才全神贯注开拖拉机,竟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农田里所有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都凑到一旁去看她。
  所有人眼睛里闪着惊讶、疑惑、羡慕的光。显然,赵明珠竟然能驾驭拖拉机这件事情,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像拖拉机这种现代化的生产机械,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村子的黄毛丫头,单凭看了那么几天,就会开了?
  王自力长吁了一口气,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得起张翠花过,曾因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的暗恋而大为光火;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没有说谎:她会开拖拉机。这样的话,起码他和刘晓松去真理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的事情不会再受到什么阻碍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生产队的大队长一直对他们两人在收割麦子的关键时期去镇里开会的事情有所微词,认为两个会开拖拉机的人都走了,会严重影响生产队里的劳动进度。可是,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的事情是和抽调回城的机会联系在一起的。无论是王自力还是刘晓松,都不愿意浪费任何可能被抽调回城的机会。
  “很好。从明天起,我会把我的经验技巧逐一教给你。在我离开的时间,就由你开拖拉机吧。”王自力说道。他不是没有看到谢志芳微微黯淡的眼神和一脸受伤的样子。显然,谢志芳认为他们这些城里的知青是天之骄子,应该用垄断技术、保持竞争力的方式和和乡下人划清界限。但是,和回城的事情相比,心中女神的不快又算得了什么呢?王自力是一个务实的人,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赵明珠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开拖拉机的技术还生涩得很,只是勉强会用摇杆发动而已,但是由于拖拉机单个档位行程极长,四轮定位不准,需要随时纠正方向,她在换挡和定位方向的时候,还存在着很多瑕疵。可是,有了王自力这句话,每天的一个半工分就算定下来了。虽然她整个身子被拖拉机震得发麻,手臂更是又酸又涩,一切都已经值了。
  赵明珠很快就发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在愚昧落后、争强斗狠的事情颇为盛行的农村,人们对于能干的人,心中也是存有一份敬畏之心的。自从赵明珠接手了村子里开拖拉机的任务以后,再没有人敢当面嘲笑她家是绝户了,大家看见她走过来,就远远地打招呼,甚至从前鄙视她家鄙视的最厉害的张二根家,张二根的老婆张大娘还烙了烫面葱花烙饼来她家讨好她。
  赵明珠为众人颇具戏剧化、前倨后恭的对待感到诧异,张大花却神色自若,处之泰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村子里用得上拖拉机的场合实在是太多了,收割、翻地、播种……农忙时候哪里派不上用场?从此以后,你就是村子里的骨干,遇到大事的时候也能说得上话。他们怎么敢得罪你?”张大花笑吟吟地说道。现在张大花再也不敢要赵明珠和她一起早起烧火做饭了,她总要赵明珠多睡一会儿,等到赵明珠起床的时候,她会忙不迭地奉上最好的那份早饭。
  赵明珠不得不承认,张大花的话是很有道理的。所以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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