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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总裁总是被打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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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思安沉默了。“我需要再想想。”苏思安期期艾艾地说道，“就算是要挑明，如今也不是合适的场合。她不了解我，误会我很幼稚，是巨婴，我总要把这些印象从她脑子里洗刷干净，才好摊牌吧。还有，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想法，或许，只是这个世界的氛围，让我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喜欢上她了？也有可能，等到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一切就恢复正常了。那时候不就什么也不用说了吗？无论如何，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赶紧想办法说服她，要她和我一起从这个世界退出去。那个姓朱的男人配不上她，不能由着她胡闹！”
……
“情况就是这样子的。”林嘉杰为了完成好友的嘱托，绞尽脑汁编着各种借口，企图说服赵明珠，“我始终觉得，无论是你还是苏思安，既然已经拥有了演艺辅助空间这样的神器，又通过努力奋斗，在演艺圈获得了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成为超级巨星是早晚的事。未来你们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对手，只需要按照正常速度发展，一步一步来，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这种胜利是已经可以预见的，是板上钉钉的，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花费时间去验证这件事情呢？演艺圈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这条路的尽头在你们眼睛里也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所以，与其继续在这个世界体验下去，不如暂时离开，回到现实世界里。虽然这里和现实世界中的比例是三百比一，你们在这里几年，外面的时间只不过流逝了几天，可是，对于你们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来说，几天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吧？”
其实林嘉杰大肆游说赵明珠的时候，一直很担心赵明珠以爱情为理由，要求在这个世界上逗留更长的时间。但是他担心的事情却没有发生。赵明珠只是思忖了片刻，就爽快答应了。“好吧，就按你说的来。其实到了这一步，在这个世界里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金手指开得这么大，没有难度，就没有挑战了，对不对？”
林嘉杰没有接口说话。实际上，原著里金手指开得这么大，一方面是为了拯救不作不死的男主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留出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要男主角和女主角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但是如今剧情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赵明珠和苏思安两个拥有金手指的人并没有放弃努力奋斗，原著里那些不作不死的事情，并没有一一发生，女主角不当助理，一转身当了明星，却和原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犄角旮旯里的男配角谈起了恋爱，剧情神展开如此，金手指自然就失去了本来的作用了。
“既然这样，容我交待一番，就离开这个世界吧。”赵明珠爽快说道。
……
“停！让我来总结一下吧，你在决定离开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那个世界中，你小男友的感受。”明亮的玻璃房花园中，萧如微微蹙着眉头，听赵明珠讲述她在这个世界中的经历，最后这样总结道。
赵明珠摊了摊手，无言以对。“你说的没错。”她坦率承认说，“我按照你事先的叮嘱，在这个世界里，加强了对男人的关注。可是，我很失望，他们当中，有的人很愚蠢，有的人很幼稚，有的人很自私，朱子元已经是我身边看起来最正常的了，可惜我努力尝试了很久，依然对他没有感觉。”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能让你心动的那个人。”萧如紧紧盯着赵明珠的眼睛看，仿佛想从她目光里看出什么似的，“当你心动的时候，你眼前的一切就会自带滤镜，看到的风景自然而然不同了。你只会看到他的优秀。”
“我敢肯定那个优秀的人不会是苏思安。”赵明珠一脸无辜地说道，“好吧，从外界风评来看，他看起来很优秀。但是私下里的他，相处起来实在太累了。”
“我又没要求你一定对他有感觉。”萧如坚持道，“我是说，在以言情小说为素材的虚拟世界里，你能够遇到很多很优秀、看起来闪闪发光的人，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尝试同他们接触，毫无心理负担，通过这样的途径积累经验……对了，下一个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与此同时，容纳了足足几百台服务器的机房里，苏思安也在和林嘉杰讨论有关下一个世界的思路。
“下一个世界，最好能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想在下一个世界里，充分展示自己的优秀。”苏思安和林嘉杰商量着，“无论如何，总不能让赵明珠认为我是个幼稚鬼吧？”
“嗯，这个思路的确是可行的。”林嘉杰点点头，“乱世出枭雄，类似的乱世剧本，我们先前收购了不少，从民国到未来机甲星际末世年代，都有不少……”
“还有，能不能让她自然而然地对我产生依赖关系？”苏思安红着脸要求道，“她太强了，太独立了。如果她的眼睛不往我身上看，那么我再优秀也是白搭。”
“这——”林嘉杰苦笑。苏思安在他面前承认了对赵明珠的好感，但是他却发现，事情变得越发棘手起来。因为苏思安开始大大方方地向他提各种技术上难以实现的要求了。
“还有，小杰，这次，我要求你和我一起进入这个世界。彼此间有个照应。”苏思安冷不丁又说道。
林嘉杰一惊。“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陪衬，我尽量表现出笨拙的一面，用来反衬你的优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思安断然拒绝道，“我们是好朋友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我只是想拉你一起玩，壮壮胆而已。”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却垂下眼睛，不敢望林嘉杰，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阴霾，还有一丝不确定。
几天后，林嘉杰来到了苏思安家中，这对好友将从这里开启穿越之旅。在开始穿越之前，他们一起陪着苏思安的奶奶吃了一顿饭。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不顾路途遥远前来，为的就是催促苏思安及早安定下来，娶妻生子。
“小杰啊，你要好好劝劝小安。他爸爸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可是小安呢，还每日里跑出去玩，一点定性都没有。”苏思安的奶奶絮絮叨叨地说道，“小安年纪小，不懂事。你可得从旁边劝着他点。依我说，找媳妇儿呢，样貌尚在其次，最重要是找一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小安年纪小，需要人照顾，早早娶了个知疼知热的媳妇儿，才是正经事……”
“好的奶奶，我和小杰还有要紧事，就不陪你聊天了。一会儿让司机老王送你回去得了。我们先走了！”苏思安听得不耐烦，一手拉住林嘉杰的袖子，笑嘻嘻地跟他奶奶打了声招呼，往楼上溜去。
林嘉杰被苏思安拉扯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着苏思安奶奶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熟悉。后来仔细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一本小说里的。那本小说的世界，即将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林嘉杰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老人们的台词没有丝毫的变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实验不算很成功。有些迟了。
第48章 民国旧影之无关风月（一））
“依我说； 找媳妇儿呢，样貌尚在其次，最重要是找一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早早娶了个知疼知热的媳妇儿； 才是正经事……”赵明珠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站在二十世纪初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一座法式花园洋房里。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姐姐白秀芸紧咬着嘴唇；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站在她面前，姐妹两人一起接受对面一群太太小姐的审视。
其实被审视的主要不是赵明珠。赵明珠在这个世界名叫白秀霞； 和姐姐白秀芸同为从北平辗转来到上海的大户人家的落魄小姐。白家究竟是因为家道中落； 或者别的什么，原著里并没有写明白，总之白家姐妹来到上海的时候，行李箱里的钱已经不足以支撑她们在上海落脚。而这个时候，江家的五公子邂逅了白氏姐妹，一番仗义疏财； 白家姐妹终于在上海安顿下来； 而姐姐白秀芸也自然而然地和江五公子走在了一起。
然而； 这个时候，生性单纯的白家姐妹甚至没有考虑过； 江五公子其实是有家室的。江家在上海颇有几分能量； 江五公子的伯父就是内阁总理的机要秘书； 故而江家颇受上流社会推崇，江五公子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和门当户对的沈家结亲，迎娶了沈家一位嫡出的小姐； 如今结缡数载，虽无所出，但在外人眼睛里，也是夫妻恩爱的典范，直到白秀芸的事情被江五公子自己捅到了祖母面前。
江五公子其实也是无奈。虽说那时候男子大多风流，在外面租一个小公馆，包养情妇什么的并不罕见，可是白秀芸怀孕了，江五公子的正妻尚无所出，为了证明自己在生儿育女方面并无问题，再加上也希望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能够正式被家族承认，江五公子才一五一十，向江家交代了结识白秀芸的经过，说白秀芸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无论如何还希望能给白秀芸一个名分。
若是赵明珠早些穿越而来，大概还能试着挽救一下，然而在故事开篇的时候，一切都木已成舟，既成事实，她也只能跟随姐姐白秀芸站在人家江家的法式花园洋房里，接受江五公子的祖母、以及诸多太太小姐的冷遇了。这都叫什么事！
身为一家之主，老太太颇有权威，她自重身份，不肯和白秀芸这样的女子一般见识，只顾得一边打麻将，一边随口跟自家三儿子的太太提起小辈人的婚事。麻将桌上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不断传来，贵妇们的翡翠手镯、钻石宝戒交辉相应，老太太漫不经心地同三太太讨论着江家小九公子的婚事，仿佛完全没看到白氏姐妹站在旁边似的。坐在旁边下首的一群年轻小姐们一边优雅地吃着下午茶点心，一边娇笑着交流着一些她们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在一副大家族举家和睦、其乐融融的背景下，白氏姐妹是被刻意遗忘的背景板，这些太太小姐们无论私下里如何嘲笑或者怜悯五少夫人的收拢不住丈夫的心，但是至少明面上，她们同仇敌忾。
三太太自然也知趣。岂有不明白老太太故意晾着白氏姐妹的道理，笑着回应说：“谁说不是呢？整天见他们说什么自由平等，学什么西洋摩登，到头来还不是要娶妻生子，乖乖成家立业？常言道，妻贤夫祸少，老太太的主意再错不了的。只是小九心思不定，年纪还小，一心嚷嚷着要出国留学，只怕祸害了人家姑娘……”
老太太摇头。“什么祸害不祸害的？他若是有出国留学的心思，自然更该早早成亲了。他出国留学，留下妻室替他尽孝……”她年纪虽然已经颇大，白发苍苍，口齿却仍然清楚，思维敏捷，一面说说，一面摸牌，翻过来一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和了！”
三太太等三人赶紧付钱，又恭维说老太太手气如何如何好，命中注定洪福齐天的云云，说了一大堆吉祥话，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麻将洗牌声重新写响起，却是她们赶着开下一局了。
赵明珠看了看站在身前的白秀芸一眼。白秀芸此时约莫着有两个月的身孕，肚子尚不明显，却属于前三个月、胎象尚不稳固的时候。因前些时候白秀芸无故晕倒过一次，江五公子请来的医生千叮万嘱说一定要她好好休息，然而如今呢？白秀芸面色苍白，纤巧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显然就要坚持不住了，江家后宅的掌权人还没有丝毫要她们过关的意思。
赵明珠又向垂首站在一旁的江五公子看过去，只见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垂着手，面带笑容等待江老太太训话，丝毫没有把白秀芸的身体状况放在心上。赵明珠就纳了闷了，白秀芸好歹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又怎么会把终身的荣辱托付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甚至不惜伏小做低，来到人家屋檐下，求人家赏她一个姨太太的身份？
眼看着白秀芸即将支撑不住，赵明珠已经打算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意料不到的人突然走进了客厅。
“奶奶！你看看谁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苏思安笑嘻嘻地拽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走了进来。
江老太太抬起头，笑得一脸慈祥：“小九啊，你还是那么调皮。你沈家表哥是做大事情的人，你怎么好拖着他一起胡闹？”
赵明珠闻言恍然醒悟，知道江家小九就是苏思安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想起江老太太先前关于小九婚事的说法，赵明珠顿时觉得江老太太实在是高瞻远瞩，似苏思安这样性情喜怒无常的家伙，的确只有温柔体贴的女子才能伺候妥当了。只是不知道，世间又有多少女子心甘情愿伺候这样的丈夫呢？
但是赵明珠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因苏思安的出现获益不少。那家伙简直是有意为她解围的一般，一顿插科打诨，成功让白家姐妹在大厅里有了座位。而他带来的那个青年，则更加有意思，据说正巧是江五公子正妻沈氏的娘家人，虽然年纪颇轻，但是由于很有才干，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分量。也不知道苏思安是怎么和这姓沈的青年说的，这姓沈的青年居然偏帮白家姐妹这样的外人，认为江五少夫人应该大度些，接受白秀芸做妾室。
片刻之后。白秀芸被江五少夫人拉去安顿，唱姐妹情深、妻妾和睦的戏码了，赵明珠则被苏思安胡乱找了个借口拉到院子里喝茶。然后苏思安开始介绍他身边的这位青年：“这是我在现实世界中的好朋友林嘉杰，他现在的身份是沈家四少爷，江五少夫人的堂哥。”
赵明珠于是抬头看了林嘉杰几眼。他方才一开口讲话，她便认出他是那个通过系统和她交流的声音。原本她对这个声音心存好感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有些惋惜。
“所以说，你刚才利用你的身份，从背后插了江五少夫人一刀。”赵明珠看着林嘉杰，不悦地说道。
苏思安看着赵明珠颇为严厉的眼神，就是一惊。赵明珠在和他相处的时候从来不说什么严厉的话，最多发现道不相为谋的时候干脆利落转身走人，他差点忘记了她也会有这般挑剔的时候。“他是在帮你！不然的话，你知道你即将面对什么吗？”苏思安叫道。
“我不知道。我得到的只是原著的开始一部分，所以我干脆就没有看完。反正原著剧情都是要被颠覆的，看不看完，又有什么关系呢？”赵明珠说。她已经从前面几个世界发现，小说角色的脑回路和她有着很大的区别。这并不是说原著小说不好，而是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原著里那些少女心爆棚的女主角一样，在事业和爱情的分岔路口上做出梦幻而不切实际的选择。
“好吧，那我告诉你。江家不肯接受白秀芸，反而暗中陷害她。白秀芸会小产，她受到打击，整日变得疯疯癫癫的，江五公子不耐其烦，抛弃了她，而你也受到连累，你现在上的圣玛利亚女校，一年的学费八十四元，相当于一个纺织工人一年的工资。江五公子抛弃白秀芸之后，你当然上不起这样的学校，无奈之下流落街头，成了一个舞女……”苏思安说道。
苏思安在决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确没有将和这个世界有关的所有剧情都给赵明珠，只是给了她第一本书，讲述故事开局的部分。他这样做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这本书的主角并不是白秀芸和江五公子，而是江九公子和白秀霞，也就是他和赵明珠现在的角色。这次江五公子虽然没能成功把白秀芸变成他的姨太太，但是江九公子却对白秀霞一见钟情。其后白秀霞沦落为舞女后，江九公子和白秀霞偶然间再次相遇，从此陷入热恋，江九公子开始为了她，和家人进行了长期的、艰苦卓绝的斗争。
当然，苏思安穿越的时候，这个故事其实还没有写完，但是苏思安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他决心在这个世界里，全方位展现自己的优秀，一方面让赵明珠认识到，他是一个多么不可多得、不容错过的男人，另一方面，也想以一场碾压式的胜利，代表着江九公子结束与江家之间漫长的拉锯战。
“可是……其实刚才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带白晓芸离开了在我的照顾下，她没那么容易小产的。我不想让她成为一个没有尊严、没有道德感的人。”赵明珠说。
“你所谓的没有道德感，就是指她插足了江九公子和沈家小姐的婚姻吗？”林嘉杰突然间问道。
第49章 民国旧影之无关风月（二）
赵明珠看了看林嘉杰。没有说话。
“道德随着时代的变化； 标准是会变化的。”林嘉杰说，“我并不认同道德洁癖们的观念，在一个三妻四妾蔚然成风的年代； 因为生活所迫做人家的外室，有多么不光彩。而且； 如果你一定要拿现代的标准衡量的话，江五和沈小姐之间的婚姻； 其实早该破裂了。沈小姐从前跟她的老师私奔过； 吃过很多苦，还流产过，导致现在不能生育。当然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沈家一向强势，对外瞒得死死的，连江家也不知道。所以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我真正要说的是； 沈小姐在逃回上海的时候； 中途发生过危险； 被上海滩某个帮派的小头目所救。她爱上了那个小头目，所以直到现在； 两个人还有往来。”
这下子不仅是赵明珠； 连苏思安都惊讶了。苏思安在看书的时候只关注于主角之间跌宕起伏的恋情； 却不知道配角之间的波涛暗涌。原来，江五公子在外沾花惹草，沈家小姐却也不甘人后啊！这样复杂的婚姻纠葛，赵明珠实在没办法评论其中的孰是孰非。她只觉得；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婚姻制度，拿来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做对比，简直就如同笑话一般。民国不愧是史上最混乱的年代之一！旧的道德秩序已经被打破，新的道德秩序却没有建立起来，没有所有人都认可的统一的道德标准。所以，赵明珠也只能发出“贵圈真乱”的感慨，没办法评论这对婚姻关系中的孰是孰非了。总之是大家各玩各的，开心就好。
“江家……连江家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吗？”苏思安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身为江家人一份子的自觉来。
“江家知道不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区别呢？”林嘉杰慢慢地说道，“江五公子出身江家二房，一向不受看重。这些笑话讲出来，究竟谁有好处？再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有几段见不得人的破事？”
时下虽然男女关系极其混乱，然而外头看着却是最死要面子、讲究规矩的。赵明珠不过和苏思安、林嘉杰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便有江家的十小姐笑着过来寻赵明珠，明面上是说老太太已经发话收留了白家姐妹，特意命十小姐过来看看，说她和白家妹子年纪相仿，正好一处玩耍，实际上却是为了男女大防。
十小姐名叫江婉清，模样最是娇俏，性格也颇为活泼，赵明珠很喜欢她，但是无论如何，也和她玩不到一起去。——江十小姐不谙世事，尚未经过社会上的风雨，而赵明珠的一颗心，却早已是千锤百炼，坚硬得如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金茧了。赵明珠无论怎么尝试，也无法故作天真，不多时就借口放心不下姐姐，匆匆离去。
不过江十小姐原也没有和她成为好朋友的意思。江家何等出身，十小姐又怎看得上白氏姐妹这种没有经过明媒正娶就暗度陈仓的女孩儿？只是客气几句罢了。江婉清看着赵明珠窈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楼梯上，这才转头向苏思安说道：“白家姐妹长得很美，是不是？你莫要被迷住了吧。单五哥闹出这档子事来，老太太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你是她最宠爱的孙儿，一旦你有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她眼波流转之间，一派天真浪漫，然而说出的话语却暗藏机锋。苏思安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断然想不到这看似活泼单纯的十小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是人小鬼大啊！
其实江婉清的这番话原本是好意。因为原先的江九公子江昊白是江家最小的孙儿，因为长得最像祖父的缘故，颇得江家老太太的宠爱，因老太太的长期纵容，被宠成了傻白甜的性格，否则的话，也不会和原著里的舞女白秀霞展开那样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了。平日里江家人都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不和他一般计较，只一味奉承着他，谁会出力不讨好去提点他？也只有和江昊白一母同胞的江婉清，肯说几句实话了。
然而这个时候，江九公子的壳子里已经换上了苏思安，这位主又怎么会把江婉清的提点当成好意？不过苏公子有个好习惯，就是自诩绅士，不肯和女人多计较，一个哈哈，便把江婉清糊弄了过去。
白秀芸被安顿在这栋花园别墅的第三层西边的房间。赵明珠走进房间的时候，白秀芸正盈盈站在宽大的阳台上，若有所思地向外面张望。赵明珠叫了一声姐，白秀芸转身，秀丽的脸庞带着温婉的笑意，如春葱般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在自己小腹上。
“方才我见你和江九公子说了很长时间的话，你在和他说什么？”白秀芸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赵明珠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地说道。然而她和苏思安在另一个世界就认识这种理由是断然不能说出来的，故而这苍白的回答在白秀芸看来，颇为可疑。
“秀霞。”白秀芸刻意放柔了语气，“如今我已经成功进入江家，将来若是生下儿子，或许会有扶正的机会。无论怎么说，江家这边，有我一个人就够了。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由我来干就好了。你应该好好地上学，将来嫁给一个真心喜欢的男人。”
这话听起来颇为姐妹情深。赵明珠听得颇为动容。然而这话里的意思却更令人心惊。原来白秀芸看上江五公子，并非小说原著里所说的那样，纯粹为了爱情，而是别有用心吗？看白秀芸的意思，她纯粹是为了形势所迫，甚至是为了妹妹白秀霞的幸福，才不顾江五公子已有妻室的事实，委身于他的啊！小说原著寥寥数笔的背景里，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姐姐，你又何必如此。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尊严。只要有手有脚，到哪里挣不到一口饭吃，何必在这种地方寄人篱下，受人白眼？”赵明珠试图劝说道，“江家那群太太小姐，又有谁是好相与的？”赵明珠想起原著里白秀芸被逼得小产的事实，心有余悸。她还是希望能够成功说服她，姐妹两人彻底和江家脱离关系，自谋生路。
“你不懂。我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白秀芸说道，她一把抓住赵明珠的手，“秀霞，你如今也长大了，也知道姐姐在这里寄人篱下，受人白眼。那群太太小姐们，今日虽然松口让我进门，可背地里，还不知道要如何整治我。我本来什么都不怕，可如今肚子里有了这么个孩子，非得处处留心时时在意不可。我精力有限，还得靠秀霞你从旁帮衬着。”
白秀芸就如同一颗柔弱的菟丝花一般，一副没有妹妹陪伴就活不下去的模样。赵明珠还能怎么说，只得在江公馆陪着姐姐住了下来。
江公馆是主体建筑三层的花园洋房，大大小小一共有二十多间房子。江家整整三房，人丁颇为兴旺，孙儿孙女辈的更是达到十人之多，这三层的房子自然住不下。故而只是江老太太带着几个尚未出阁的孙女住在此处，由几个老妈子和几个听差伺候着。江家大房是内阁总理的机要秘书，自然长居南京，上海虽然有几处房产，却也只有过年过节，肯来老太太处探望问候一番。江家二房不学无术，江二老爷最精通的事无非吃喝嫖赌，江老太太不厌其烦，索性由着他住得远远的，眼不见心净，只苦了江二太太隔三差五要专程坐了汽车来江公馆请安。江家三房因江老太太宠爱小孙子江九公子的缘故，倒住得颇近，前年隔壁邻居家要卖房，江老太太动用自己的体己钱，替三儿子买了下来，故而三房和江老太太的距离却是最近的。真正是“一碗汤的距离”，每日江三太太都会过来陪老太太说话打牌，一直等到吃过了晚饭再回去休息。
白秀芸成了江家二房江五公子的姨太太，论理应该被二房带去安置，只是事到临头，老太条不知道为何却又改了主意，借口说白秀芸有孕在身，不方便服侍江五公子为由，将白氏姐妹留在了此处，明面上说是为了方便白秀芸安胎，实际上还不晓得是在打什么主意。
原本在租住的小公馆时，江五公子总是时不时到白秀芸处温存缠绵一二的，如今却不好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过来问候过那么几回，渐渐地也就不来了。据底下做事的老妈子传过来的话说，江五公子新近迷上了京剧，常去戏院里捧场，风言风语都说江五公子看中了某个演小旦的坤角。白秀芸听到些闲言碎语，气得咬碎了银牙，却又无计可施。
“三个女人一部戏。这几天的日子真够精彩的。”赵明珠向着前来探望她的苏思安和林嘉杰说道。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秀美的脸颊轮廓越发明显。
这些日子里，白秀芸疑神疑鬼，充分发挥了她大家小姐出身、对于阴。私之事的见多识广，所有送来的食物、器具，都被她带着赵明珠里里外外检验了一番。而那些太太小姐们，对于白家姐妹自然是瞧不起的，在老太太面上尚肯敷衍着和气一两句，但是句句皆是机锋，话里藏刀，步步陷阱。赵明珠本是一个爽利实干型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些勾心斗角？不觉拙于应付。
“我原本以为，这些深闺的太太小姐们目光短浅，见识有限，如今却晓得，是我错了。她们一个个都是相当聪明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把这份聪明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领域。”赵明珠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其实，她还有些话是不方便对着苏思安当面说出的。自白氏姐妹搬到江公馆之后，苏思安天天都要来老太太这里报到，回回都要寻些借口同她攀谈几句，这落到有心人的眼睛里，便是江九公子被白秀霞所迷惑的铁证了。故而自江老太太而下，所有人看她的脸色都不好，那小心提防的目光，活脱脱在看着一个狐狸精似的。
江老太太还有意无意敲打几句，说什么“小九将来的婚事一定要门当户对才好”，当着赵明珠的面，令陪着打牌的几位太太细细查访，今日说起这位小姐的履历，说如何如何嫁妆丰厚，家族显赫，明日又说起那位小姐的履历，说如何如何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赵明珠并非木头人，弦外之音说到这份儿上，她若再听不懂，便是傻子了，只是她和苏思安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体验生活的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好向这个世界的原居民讲出口的，是以她只得装聋作哑，硬生生接下了不自量力勾引江九公子的罪名，她忍得几乎都要内伤了。
“那啥，苏思安，你不是要出国的吗？每天都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赵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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