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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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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宁氏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是蒋明珠,此时看得很远。很显然,宇文婉儿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而当今皇帝的身子骨健朗,至少在位五年是没有问题的。在这期间,宇文婉儿肯定嫁得如意夫婿。

以皇帝对宇文婉儿的疼爱,必然不会叫她吃亏,定给她选一门婆家既有权势又不显的门第,让他们继续宠着宇文婉儿。故此,哪怕日后皇帝去了,宇文婉儿也不会有丝毫改变。有了婆家照看的宇文婉儿,仍然是谁也踩不得。

而宇文婉儿又不是只会作的傻子,否则这些年来也不会荣宠不衰了。所以,以宇文婉儿的脾性和手段,注定是叫人踩不动了。既然如此,宇文婉儿便只能是叫人躲着,切不可招惹的存在。

故而,方才宇文婉儿针对蒋明珠时,宁氏只见劝不得,便立时放弃了。即便是此时,宇文婉儿看起来不似再拿蒋明珠做筏子的样子,宁氏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一边死死地掐着蒋明珠的手臂,一边忍不住频频抬头朝殿外看去,希冀着皇后娘娘的人快些过来。

兴许是这不停的祈祷起作用了,不多时,英华殿外低头小步快走进来两名宫女。一名是宁氏的婢女,另一名虽然不是,然而宁氏却认得——正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

见到这般情形,宁氏不由得心中激动起来,终于可以逃离这里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放松了蒋明珠的手臂,凑过去低声说道:“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咱们到皇后娘娘的宫中去,再也不待这里了。”

蒋明珠没有回应,此刻低着头咬着嘴唇,心中却是恨得不行。她如今这副模样,还要到皇后娘娘的宫中?给更多人笑话么?脸上火辣辣的痛,却半分不及蒋明珠心中的愤怒。

随即又想到,脸上既这般痛,莫不是叫秦羽瑶给打花了吧?想到这里,才着急起来,一会儿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她先要瞧一瞧自己脸上是如何了?千万不能毁容,蒋明珠宁可自己掉二十年寿命,也不愿意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庞,有着一丝半毫的损毁。

宁氏只见蒋明珠方才还淡淡的样子,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然又激动得有些坐不住似的,不由得心里毛了。眼瞅着就到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岔子才是,便又伸手掐住蒋明珠的手臂,不令她乱动。

此时,与宁氏的婢女一道前来的那名宫女,已经向宇文婉儿讲明来此的缘由:“皇后娘娘有事宣宁氏和蒋氏。”

宇文婉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人在那边呢。”

强留是留不住的,早在之前,宇文婉儿已经看到宁氏派出去的人。她原来也没打算留住两人,出了这样的事,已经不是她能够兜得住的了。毕竟被秦羽瑶所打耳光的人,是蒋丞相的女儿,不是寻常人家女子。

这一幕落在蒋明珠的眼中,却不由得想道,宇文婉儿不是厉害么?却也怕皇后娘娘吧?哼,等到待会儿,看她怎么向皇后娘娘告状!想到这里,只觉得脸上的疼痛也仿佛减轻了些。与宁氏一道从地上起身,向宇文婉儿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去。

谁知这时,却只听宇文婉儿说道:“宁氏随母后的人去吧,蒋氏却不必了。脸孔已然这般,莫要吓坏我母后。”

蒋明珠此刻心中想着,待会儿到了皇后娘娘身边,该如何告状才好?蓦地听见这一句,不由得懵了。还是宁氏机灵,连忙说道:“皇后娘娘那里有上好的伤药,是别处都比不了的,我正好带蒋氏去上药。”

皇后娘娘是天下最大的女人,谁有她那里的东西好?何况,蒋明珠是要去上药的,宇文婉儿还能拦着不成?宁氏这个理由,却是再合理也不过。

宇文婉儿便勾唇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说罢,挥了挥手,令两人跟着那名宫女去了。

宁氏和蒋明珠生怕再有变故,直是忙不迭地抬脚就走,脚步飞快。坐在殿上的宇文婉儿,看着两人的背影,直是嘴角勾了勾。谅她们也不敢告状!

于是,被打断的宴会便又继续起来。

宇文婉儿是懒得应付什么的,便软趴趴地倚在榻上,一只手支着腮,只瞧着他人玩耍。而秦羽瑶却知道此时是难得的好机会,她原本做出高跟鞋勾搭宇文婉儿是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跟京中贵女搭上线,叫她们知道秦记布坊的东西?

此刻这里坐着整个京城里面,最尊贵、最讲究、最有才情的女子们,秦羽瑶自然要把握住机会,跟她们联络交情。何况,宇文婉儿却是不在意她做这些,便应了朱琼雯的邀请,坐过去说起话来。

自然,秦羽瑶并不似那些手段低级的推销,张口闭口便是自家店里的东西。秦羽瑶坐过去后,先是与她们随意聊着,诱导着对方主动提起秦记布坊,才偶尔提几句。然而重心却是放在女子的穿着打扮上,只把前世的经验结合时下的流行,极巧妙地说出来。

而如此新鲜又有趣的东西,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纷纷向她讨教,并深深记住了秦羽瑶和秦记布坊。有几人甚至直言说道,等秦记布坊开到京城里来,她们必然来捧场。

看似无心插柳,实际上是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秦羽瑶为了营造出这个局面,却是早早就想好了的。有多早呢?在那个秀水村的小破屋里,第一个缝制绣花鞋的晚上,秦羽瑶就已经开始想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秦羽瑶成功地给各位贵女和贵妇们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当然,多亏了朱琼雯的大力捧场。以及,那个圆眼睛的娇俏姑娘,齐颖的大力吹捧。

“夫人,您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齐颖挤在秦羽瑶的身边,娇俏的脸蛋上,此刻满是佩服与尊敬,“想那时,我和哥哥都没有想过,您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秦羽瑶便微微笑道:“事在人为。没有做不做得到,只有想没想得到。”

于秦羽瑶而言,走到这一步,却并不是多么出奇的事。首先,她是来自先进的未来世界,脑子里印刻了许多精妙新奇的东西。其次,她运气不错,总是遇到一些贵人,比如方承乾,比如任飞烨。再次,有宇文轩这个大boss,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且,秦羽瑶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不谦虚地说,秦羽瑶算得上一个聪明人。故此,天时地利人和,秦羽瑶几乎样样不缺。走到这一步,又有什么稀奇?

当然,在别人的眼中,便是一个传奇了。只见此时,那神情冷冷清清的御史家小姐,颜千意也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敢问夫人,竟是如何想到这般精妙之物?”

秦羽瑶感激她在关键时刻出声,且肯为自己向颜御史传话,便答道:“说出来颜小姐恐怕不信,我常常梦见许多奇妙事物,这曲裾便是其中一种。所以,如此说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己设计的了。”

“夫人真是谦虚。”颜千意冷冷清清的秀丽面庞上面,此刻也不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只见她秀气纤细的手指拈着一块素净手帕,微微掩唇说道:“怎么旁人都梦不到,却偏偏叫夫人梦到了?”

秦羽瑶便哈哈笑道:“甚是如此,可见我是奇才。”

这一番臭不要脸的模样,直是叫坐在殿上的宇文婉儿好气又好笑。同时,又禁不住在心中得意,秦羽瑶的秘密竟是谁也没告诉,单单只告诉了她呢。想到这里,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渐渐浓了,且竟然潜藏着一丝温柔。

这温柔却叫拈着葡萄吃的程水凤瞧见了,霎时间不由得一怔,低头扯了朱琼雯的手臂,附耳说道:“我怎么瞧着,公主似是有些不对?”

朱琼雯便道:“有什么不对的?不打人不骂人,我瞧着好得很。”

程水凤便拧了她一下,道:“就是没打人没骂人,我才觉着古怪。从前的时候,她哪里是这般模样?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朱琼雯便回想起来,渐渐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少女模样。矮矮的,面容却极为明艳,穿着大红衣裳,桃腮上挂着的不是少女娇俏,而是阴鹜与狠戾。手中执着一根鞭子,时而打在这里,时而抽在那里。

“却是不一样了。”朱琼雯不由得抬头,看向榻上的宇文婉儿。但见宇文婉儿仍旧是那张明艳的模样,然而身上穿的衣裳已然素了许多,显出少女的清纯可爱。

且,瞧着宇文婉儿的目光,竟是追随着秦羽瑶而动。只有少数时候,才在殿内扫视巡查,查看异常情况。注意到此处,朱琼雯也是有些纳闷,不由得开玩笑道:“咱们公主,莫不是喜欢秦夫人喜欢得不行了?”

朱琼雯没觉着这句话有什么,然而程水凤却渐渐变了脸色。程水凤所知道的东西,远比朱琼雯要多。朱琼雯是个真正的直肠子粗心眼,程水凤却是心细如发,且从书中看到过,女子和女子之间,也是可能产生那种感情的。

故而此时,再看向宇文婉儿的时候,不由得胸中砰砰跳动,竟是不敢再想。连忙拿起杯子,灌了一杯水才罢休。

朱琼雯不知道她又怎的了,却也没管,在朱琼雯看来,程水凤常常是有些奇怪的。便丢下她,也往秦羽瑶的身边挤过去了,笑道:“秦夫人,不知道你的秦记布坊何时才能开到京城来?”

秦羽瑶是极喜欢这位朱琼雯姑娘的,只觉着她的性子率直爽朗,又犀利痛快,便笑着答道:“这个不清楚的,总要到时机合适了才行。怎么,薛夫人已经等不及了吗?”

朱琼雯闻言,却瞪起眼睛道:“再如此打趣我,我却是生气了。”

听了这话,秦羽瑶的眉眼间全是笑意,连连道:“好,好,我只唤你琼雯,再也不唤你薛夫人了。”

朱琼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我,朱琼雯,才不是什么薛夫人。”

这句话秦羽瑶最是爱听,眼中笑意不由更深。朱琼雯这句话听着粗糙,实际上却包含着她对自己的认可与喜欢,这是极难得的。不说在时下,女子地位极低,常常事情都要以别人、以规矩为先。便说前世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如此坦率地讲自己?

“既如此,你也叫我羽瑶吧。”秦羽瑶笑着说道。

朱琼雯刚刚答了一声“好”,还不待说什么。忽然只听一句“阿瑶”,不由得抬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殿上坐着的宇文婉儿支着腮正看向这边,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此刻抬起另一只手朝秦羽瑶示意着,说道:“你是本公主发现的璞玉,理应对本公主最特别才是。便这样吧,其他人叫你什么我不管,只有我能够叫你‘阿瑶’,其他人若敢叫,哼哼!”

说话间,神情已然闪过一丝阴鹜。直吓了众人一跳,不由想道,公主莫非又要癔症了?却只听秦羽瑶答了一声“好”,下一刻再看宇文婉儿时,便又是慵懒的娇俏少女模样了,不由得立时松了口气。

人人对秦羽瑶,不由得更是敬服了。能够将宇文婉儿收拾得如此服服帖帖,秦羽瑶也是大顺朝第一人。

“参见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派人来宣秦绣娘,不知道哪一位是?”就在这时,一名宫女从外头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说道。

众人闻言,一时间全都住了口,紧紧盯着那名宫女。而宇文婉儿此时,少女娇俏的模样不见了,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沉沉的满是怒容:“母后因何事宣秦绣娘?”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父皇,此人该杀

那宫女只是低头垂眼回答道:“回禀公主,奴婢不知。”

闻言,宇文婉儿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渐渐从榻上直起身子。莫非,蒋氏好胆,居然当真向皇后告状了?

说起来,自从上回宇文婉儿顶撞了皇后一次之后,皇后对宇文婉儿便很有些不待见,似是只等着她出了岔子,揪她的小把柄呢。

且,今日早上在正阳宫中拜见皇帝时,宇文婉儿和贵妃娘娘的一身母女装,遭到皇上的赞口不绝,眼中竟是再无其他人的影子。想来,皇后娘娘应当是心中记恨了。想到这里,宇文婉儿面上的神情愈发森寒起来。

宇文婉儿想得倒是不假,蒋明珠与宁氏进入慈德宫后,本来宁氏领着蒋氏就要避开,毕竟是这样的大日子,叫蒋明珠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叫她出丑了。

谁知蒋明珠全然不这般想,在蒋明珠看来,她乃是冤屈的,受了无尽的屈辱。她的父亲乃是丞相,她凭什么要遭受这种屈辱?何况,若不先发制人,以后真正是长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

故而进入慈德殿后,蒋明珠甩开宁氏的手,放下遮盖面容的袖子,就地那么一跪:“皇后娘娘,臣妇冤啊!”

虽然蒋明珠已经被宁氏挽起头发,然而这张肿若猪头的面孔,仍旧叫众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皇后娘娘甚至没有认出来,一看之下,被这凄惨丑陋的面容吓了一跳,问道:“你是何人?因何喊冤?”

都怪那可恨的秦氏,居然将她的脸打成这般,连皇后娘娘都认不出来了。蒋明珠恨恨地咬着牙,暗暗想道,等到日后秦氏那小贱妇落到她手里,她每日都叫那小贱妇吃上一顿板子不成!

心中恼怒翻涌,面上却是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蒋明珠抬头露出整张面孔,眼中含着泪光道:“皇后娘娘,我是蒋明珠啊!”

作为蒋丞相的爱女,蒋明珠常常进宫来的,与后宫一干妃嫔等都熟悉。听得这一声,其他妃嫔们定睛一瞧,不由得吓了一跳:“是明珠啊?你不是去了婉儿的英华宫么,怎么却成了这般模样?”

话刚出口,那名宫妃便不由得后悔了,讪讪地看了坐在皇后娘娘旁边的李贵妃一眼,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并非说婉儿的不是,我只是——”

“罢了。”李贵妃淡淡地道,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蒋明珠,平平地道:“蒋氏,你的脸怎么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皇后的眼中不由得露出喜色,宇文婉儿,你不是骄纵跋扈么?今日丞相的女儿在你宫中出了这等事,看你怎么辩解?面上却做出担忧的模样,问道:“是谁将你打成这般?”

“是公主宫中的一个绣娘!”蒋明珠悲愤欲绝地说道。

蒋明珠不是傻子,宇文婉儿乃是皇帝的心头肉,当做眼珠子一般爱护着,她即便再恨宇文婉儿,也不能说宇文婉儿的不是。天家威严,便是如此。

然而,若只是一个小小的绣娘,一切便好说了。故而,蒋明珠只是无比悲愤地道:“那绣娘也不知怎么哄了公主欢心,竟然仗着公主的宠爱,处处欺负臣妇,并且将臣妇打成这般模样。臣妇实在冤屈,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妇做主。”

闻言,皇后的表情有些高深起来,偏头看了李贵妃一眼,却是慢慢说道:“你将事情细细说来。”

蒋明珠便解释了起来:“回皇后娘娘的话,事情是这般的……”

自然,在她的口中,一切便又是另一番模样。错的变成对的,对的还是对的。一切的事端,全都是秦羽瑶引起的。说到愤极之处,又拉出宁氏说道:“事情的真假,宁氏可为我做证。”

宁氏是皇后的娘家人,常常进宫陪伴皇后,故而宫妃们也都认得她。皇后娘娘就更不必说了,便转过头看向她问道:“事情可是明珠说的那般?”

对于蒋明珠的颠倒是非,宁氏早已听得冷汗淋漓,可是又不好出言打断。只因为若是纠正了蒋明珠的话,则必然得罪了蒋明珠。而若是缄口不语,蒋明珠行的这事却是给宇文婉儿招祸,日后免不了被宇文婉儿记恨。

故而,纠结万分的宁氏,双手绞着帕子站在一边,低头半晌竟是想不出法子来。听得皇后开口,宁氏抬头张口刚要回答,蓦地瞧见皇后的眼中闪动着几分熟悉的光泽,不由得舌头僵住了。

宁氏从小就是个伶俐人,再会猜人心思也不过了,故而才能在宁国公府的众多小姐们脱颖而出,独独被皇后看中,特允经常入宫。此刻,宁氏看着皇后眼中的神色,只觉得心下发寒。若是她没有看错,皇后娘娘竟是想替蒋明珠出头的。

蒋明珠话中的真假,皇后娘娘要是一点也没听出来,宁氏是不信的。可是,皇后娘娘既然听了出来,却为何想要替蒋明珠出头呢?宇文婉儿是那般难惹的性子,皇后娘娘竟要同宇文婉儿杠上吗?

然而宁氏毕竟是宁国公府的人,对于皇后娘娘自然是一百个支持,哪怕心中惧怕不甘,也不过是在心中转了一个念头,很快便点头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蒋氏所言非虚。”

话音刚落,只听李贵妃发出一声冷淡之极的“哼”,一双美艳的眼睛毒辣辣地扫了过来,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幸而皇后娘娘此时出言道:“婉儿是个好的,只可惜识人不明,在身边放了这样一个没规矩的东西。来人,去英华宫宣那名绣娘。”

说着,眼角扫了李贵妃一眼。谁知李贵妃竟是不动声色,坐得稳如泰山。然而即便如此,皇后仍是眼尖地发现,李贵妃搭在膝上的双手,却将一块手帕绞得紧紧。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唇角,两个贱人,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看本宫今日如何修理你们!

李贵妃此刻确然是恼怒的,这恼怒的对象正是宇文婉儿。她多么了解自己的女儿?不论蒋明珠说得天花乱坠,李贵妃却是从中一下子就抽丝剥茧,察觉到了真相——必然是宇文婉儿宠着那秦绣娘,由着她对蒋明珠动手。

秦绣娘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懂些绣艺的民妇罢了,竟敢哄骗她的婉儿?等到此事过后,一定治她一个大大的罪名!此刻,李贵妃心中气闷,独独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哪里是轻易被人哄骗了的性子?

却说那名宫女从慈德宫中出去后,便一路往英华宫中走去。身为皇后身边的宫女,本来同宇文婉儿是没什么利害的。偏偏从前宇文婉儿因为生得矮,宫中任何女子见了她都必须矮半头,否则便要遭到鞭子的抽打。故此,竟是没几个躲过的,几乎人人都挨过。

宇文婉儿是那样的脾气,宫中几乎谁的脸色也不看,想抽谁便抽谁。这名慈德宫中的宫女,便曾经遭过宇文婉儿的鞭子,又从主子的口中听出要收拾宇文婉儿的意思,心中转了几个圈,便往英华宫中去了。

当宇文婉儿问起缘由时,机灵善意的宫人,是应当提点两句的。偏偏这名宫女记恨宇文婉儿抽过她鞭子,便不肯提,且心中想道,叫你跋扈不可一世,终于也碍了皇后娘娘的眼了吧?

任你多么受宠,在这后宫之中,也得听从皇后娘娘的话。从前是皇后娘娘不屑于搭理你,才叫你上串下跳许多年,如今皇后娘娘预备收拾你,你且就等着吧!最好,也抽你一顿鞭子才好!

这名小宫女是个心思有些深沉的,心中暗暗快意,面上却不显露。只是垂着头站在原处,等着领了人去复命。

莫说她低着头,便是此刻抬着头,宇文婉儿也不见得能看到。身为一国公主,宇文婉儿连跟宫妃们干仗都甚为不屑,又岂会把几个小宫女的心思放在眼里?

此刻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望向殿外,手指不知何时握紧了。心中想道,在这后宫之中,皇后是最大的。如果皇后想要把秦羽瑶如何,自己却是不一定保得住秦羽瑶。

那可不行,秦羽瑶可是她的朋友。思索一时,渐渐勾起了唇角,昂起下巴对那宫人道:“此事涉及一桩大官司,与朝堂国事有关。故而,本公主便带了秦绣娘去正阳宫面见皇上,你且回去如此告诉皇后娘娘罢。”

那名宫女听罢,不由得愕然,抬起头看向宇文婉儿,不由说道:“可是,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叫我——”

“本公主说了,要带秦绣娘去面见皇上。”宇文婉儿不快地打断她,“耽误了国事,你担当得起吗?”一边说着,一边摸上桌边的茶杯,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几乎就在宇文婉儿拿起茶杯的一瞬间,那名宫女便不由得腿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生怕被宇文婉儿砸在头上的她,连忙低下头道:“是,奴婢这便回去复命。”说罢,提起裙子,转身飞快地跑出去了。

一直跑出英华宫,那名宫女才不由得喘了口气,扶着宫墙,只觉得双腿抖得不像话。幸好,幸好自己跑得快。她心中想着,又抬袖拭了拭额上冒出来的汗,才慢慢提起发软的腿脚往慈德宫中回去了。

待那宫女跑出英华殿,直到良久,殿内也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大家都不是傻子,此刻都能嗅得出来,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从宇文婉儿居然力挺一名民妇,屡次扇丞相之女、朝廷命妇的耳光开始,一切便十分不寻常。然而因着是宇文婉儿做出来的,便又显得并不是那么出奇,毕竟比这更出格的事,宇文婉儿可是做得多了。

然而,皇后娘娘的宫中居然派人来传秦羽瑶,可见蒋明珠必然是告了状的。这一下子,事情就复杂了。一个好好的桂花节,演变成了眼下的模样,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人欢喜,譬如朱琼雯,只见众人都不开口,便站起来道:“好得很,那顾青臣如此欺人,很该叫皇上瞧瞧,他狼心狗肺的真面目!”

朱琼雯是个心怀侠义之人,天生古道热肠,又喜欢秦羽瑶的行事作风,故而此刻竟是极为支持。程水凤是她的好友,此刻自然也站在她这一边:“身正不怕影子斜,秦绣娘乃是苦主,何必怕那施加残暴之人?”

坐在两人隔壁桌上的薛琴儿,则是一脸的愁苦,怎么会这样?哥哥分明叫她好好看着嫂子,可是她不仅没看好,反而竟有些引事儿的嫌疑。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以嫂子的脾性,叫她冷眼旁观是必然不可能了。不搅得天翻地覆,薛琴儿已经谢天谢地了。

此刻,当事人秦羽瑶则心中震动不已。去见皇上?会不会……不大好?秦羽瑶心中想的却是,今日既然是桂花节,皇帝并皇子们一起宴请朝廷大员,想必宇文轩也是在的。隐隐的,秦羽瑶只觉得此事会给宇文轩带来麻烦。

可是,若叫她开口请宇文婉儿不要去,便面临了被皇后娘娘等人不善对待的危机。

如何才好呢?

就在秦羽瑶犹豫之时,倒是宇文婉儿见得秦羽瑶微微蹙起眉头,似是担忧的模样,只把一双削葱般笔直细白的手覆盖在她的上面,说道:“别怕,有本公主在,谁也别想动你。”

这一幕落在殿下众人的眼中,不由得纷纷为宇文婉儿的仗义而感动。她们从没想到,原来混世魔王宇文婉儿,竟然也有着如此贴心细腻的一面。唯独程水凤,此刻眉头突突直跳,那个怀疑不禁又从心中冒了出来。

“多谢公主厚爱。”感受到覆在手背上的细腻温热,秦羽瑶不由得感激地抬头说道。

宇文婉儿道:“你是我命人请进宫来的,谁若是与你过不去,便是与我过不去。”说罢,又抬头看向殿下众人说道:“想与本公主一同去正阳殿者,只管跟在身后就是。不愿去的,便待在此用茶点便是,等本公主与秦绣娘回来,大家再一同玩耍。”

“我与公主去。”朱琼雯二话不说,抬腿跨过身前小桌,大步走了过来。

程水凤跟在后头,从桌边绕了出来:“我也去做个见证。”

除却两人之外,其他人竟是纷纷低头不语了。宇文婉儿也不介意,总归她从来没有指望她们什么,今日叫她们来,唯一的用途便在于,等回去后由她们将今日发生之事传出去,便足够了。

因而点头道:“你们便留在这里罢,过不多久本公主便回来了。”说罢,牵起秦羽瑶的手便往殿外走去。

朱琼雯与程水凤则跟在后头,一起往殿外走去。

谁知,就在四人走至殿门口时,却忽然角落里的一名冷清秀美的姑娘站了起来,说道:“我与你们一起吧。”

竟是颜千意。

宇文婉儿站定脚步,朝她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五人,便朝皇帝所在的正阳宫去了。

一只手被宇文婉儿握着,秦羽瑶有些不自在,原本想抽了出来,可是宇文婉儿却是握得紧。一时有些感动,便也由着她了。

身后传来三个不同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是朱琼雯,正三品顺天府尹之女,从一品威远将军之媳。旁边一人是程水凤,正二品大理院正卿之女,当今皇后的娘家,宁国公府上的媳妇。还有一人是掌管都察院的右都御使之女,颜千意。

这三人,个个都是身世尊贵的女子。虽然程水凤是宁国公府上的媳妇,然而其为人,却是并不受拘束。故而,有了这三位头脑清明的女子助阵,秦羽瑶不由觉得,倘若今日扳不倒顾青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至于宇文轩,秦羽瑶此时却有些顾不上了。今日之事虽然是由她引起,然而之后的发展却并非她能够预料。故而若是坏了宇文轩的什么事,秦羽瑶也只能在事后给他赔礼道歉了。

何况,宇文轩不是自诩聪明么?今日便当做考验他好了,若如此突发之事他也能处理得好,秦羽瑶不介意考虑一下,给他转正之事。

这般想着,正阳宫已经近了。只见修建得格外宏伟大气的宫墙屋檐,比之秀美玲珑的英华宫,却是宽广了也不知道几倍。

一时间,秦羽瑶竟是有些紧张起来。即将要见到的人,可是这个世界上身份最高之人。且,其中有着皇子重臣,都是一等一的英杰。居然有幸见到这些人,让秦羽瑶还是有些激动的。

此时,皇帝正在正阳宫中的花园中摆了宴席,招待他的臣子们。忽然听到有太监来报,宇文婉儿来了,不由得问道:“可曾问过,公主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便听一个俏生生的声音传进耳中:“父皇,婉儿来伸冤来了!”

皇后不是厉害么?不是在这后宫之中最大么?不是要治她宇文婉儿么?在这宫中,却有人比她更有权势。那便是皇上,这个国度的主人。

作为被皇帝宠到大的唯一公主,宇文婉儿却不肯叫任何人治。故而,当听到慈德宫中的小宫女禀告,顷刻间便想到了,拽着秦羽瑶来皇帝面前。

既然蒋明珠不怕闹大,敢闹到皇后娘娘的跟前。那么,她便更不怕了,索性捅到皇帝面前,看谁吃亏?

“婉儿?怎么回事?”此刻宇文婉儿不是应该在英华宫中,招待一众官员家中的小姐和命妇么,怎么竟到这里来了?看着宇文婉儿的身形,皇帝不禁有些愕然。

对于迈着大步“噌噌”前来的宇文婉儿,这个最受他疼宠的孩子,此刻无视场中众多臣子,撅着嘴来告状的行径,皇帝却是并无多大不喜。只是笑道:“是谁欺负朕的婉儿了?告诉朕,朕去与你讨公道。”

宇文婉儿已经来到近前,却是连行礼都不曾,直接撅着嘴道:“父皇此话当真?不论是谁,都与婉儿讨公道吗?”

宇文婉儿生得明艳绝伦,从前因为个头矮,故而有些减了分。然而此时穿着秦羽瑶设计的高跟鞋,便并不显得矮了。且,这一身清丽绝伦的曲裾,竟然给她隐约拔高了身形。

弥补了身高上的缺陷,拥有明艳面容的宇文婉儿,此刻撅着小嘴往皇帝面前一站,直是叫场中一众人全都看得呆了去。只觉得宇文婉儿的艳光四射,叫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此刻,顾青臣与蒋玉阑坐在一处,本来低声说着事情。忽然被宇文婉儿打断,也不由得抬头看起来。顾青臣听蒋明珠说过,公主宇文婉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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