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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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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琼雯虽然生在书香之家,然行动之中偏偏带了一股将门虎女之风。后来嫁入将军府,得了薛老将军的喜爱,更是养了一身虎虎生威的气质。这一番大步踏来,竟是将蒋明珠唬了一跳。

只见蒋明珠如银月般的脸庞微微有些发白,因着惧怕朱琼雯的气势,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气愤地说道:“朱琼雯,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公主设宴之地,你竟是要作甚?”

朱琼雯一只脚踩上她身前的桌面,向前倾着身子,勾起唇角,看向蒋明珠说道:“怎么?你家顾郎斗不过苏少卿和胡侍郎,就叫你哥哥撑腰。你干不过我,也要公主替你撑腰么?”

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宇文婉儿,甚是甜甜一笑,而后收回目光,看向蒋明珠道:“公主尚未说亲,仍是个闺阁少女,蒋明珠,你怎么好意思叫公主管这些事?”

蒋明珠不由得张口结舌起来,什么叫她指望宇文婉儿替她撑腰?这里原就是宇文婉儿设宴之处,作为东道主,宇文婉儿本就该调解这些事的好吗?

然而当她愤然地侧头瞧向上位,准备向宇文婉儿揭发朱琼雯的跋扈时,却愕然发现宇文婉儿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竟然斜斜倚在榻上,与旁边的一位并未穿着宫装的年轻妇人说笑!

这一幕,不仅蒋明珠惊呆了,整座英华殿内的众人们全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殿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朱琼雯和蒋明珠都快打起来了,公主竟不管么?

虽说朱琼雯和蒋明珠的后台都很硬,可是她们再硬也硬不过天家公主啊?尤其宇文婉儿乃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管一管这两个大臣家的媳妇,得罪不了人吧?

然而令众人惊掉一地眼珠子的是,明明朱琼雯都已经做出这样大的动静,偏偏宇文婉儿就是听不见似的,不时与那位秦绣娘说着话儿,偶尔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说不出的快活!

“公主,咱们这样真的好吗?”秦羽瑶站在榻旁,面上维持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向宇文婉儿说道。

宇文婉儿却是极为悠闲地倚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腮,轻哼一声说道:“为何不好?那蒋明珠欺负了你,我叫人收拾她一顿又怎么了?”

说到这里,忽而又极兴奋起来,仰起脸看向秦羽瑶问道:“本公主厉不厉害?不消亲自做些什么,只要什么也不做,就能看出一场好戏。”

明媚艳丽的小脸儿上,分明是做了乖事讨糖吃的模样。

秦羽瑶不由得笑道:“公主却是厉害得紧。只不知道,公主如何对那朱琼雯说的,竟叫她对付蒋明珠的?”

“哼,哪里用得着我说什么?”宇文婉儿撇了撇嘴,说道:“朱琼雯原本就与蒋明珠有旧怨,何须我吩咐什么?你且瞧着,待会儿她们必然会掐得你死我活。”

宇文婉儿只是没有正眼去瞧,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支起耳朵听着。

只见此时,得不到宇文婉儿支持的蒋明珠,被朱琼雯迫得上身后仰,直是脖子都有些痛了。她也是天之骄女,自小被蒋丞相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心头涌上一股不服输之气,也学着朱琼雯般站起,仰着下巴倨傲地道:“身为女子,最要紧的便是妇言、妇行、妇德,我方才不与你一般见识,却不是怕了你。”

“哦?你竟是不怕我的么?”朱琼雯勾着唇角,笑得有些坏。蒋明珠可真是蠢,在宇文婉儿面前提妇言、妇行、妇德?也不怕死得惨!

蒋明珠的下巴扬得愈发高了,倨傲地答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自己站得高,别人就怕了你么?你站得高,我却站得比你还高。”

不得不说,蒋明珠的身量乃是女子之中的翘楚,此刻站直了,竟当真比朱琼雯还要高上一小截。

朱琼雯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她轻轻转动目光,朝宇文婉儿那边看了一眼,面上笑得更加神秘莫测了:“好教你一个道理,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说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蒋明珠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扯!

“啊!”顿时间,蒋明珠不由得尖叫一声,被朱琼雯扯得失去重心,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好巧不巧,胸口正好压在原先摆在桌上的一盘紫溜溜的葡萄上。顿时间,只觉得胸口湿了一片,冰冰凉凉,十分难受!

“朱琼雯!”蒋明珠气得尖叫一声,立时爬起来就朝朱琼雯挠过去。然而朱琼雯又岂会等在原地,任由她挠着?

此刻早退后三步,站在蒋明珠够不着的地方了,朱琼雯看着蒋明珠的狼狈模样,笑吟吟地道:“顾夫人便如此喜爱身上的这件衣裳么?已然脏污成这般模样,却是舍不得换下。”

“你!”蒋明珠此刻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朱琼雯的诡计。低头一看,只见胸前衣裳被染了大片的葡萄汁水,一团团深色的汁液沾在上面。顿时间,银月般的脸庞也变成了同一种颜色,黑黢黢的难看得要命。

“啊呀?不知这件衣裳,是顾大人给顾夫人买的吗?要不然顾夫人怎么就舍不得脱下来呢?”朱琼雯故作大惊小怪地道,“还是说,顾府已经拮据至此,连一件新衣裳都买不起了,所以顾夫人才没有衣裳换?”

话到这份上,蒋明珠就是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换掉。刚要开口向宇文婉儿辞行,恰在此时,宇文婉儿仿佛终于察觉到这边的乱局。

只见宇文婉儿望着这边的情形,面上微微露出讶色,而后赶在蒋明珠开口之前道:“我才说过,今日只是咱们女孩子们玩耍的日子,叫你们都不要拘着。却没想到,你们竟然闹得如此厉害。”

“……”众人闻言,纷纷都是无语。

谁闹了?整座殿内就只有朱琼雯和蒋明珠在闹好么?却关她们什么事?宇文婉儿分明就是一大老早就挖了坑,等着人跳呢吧?却不知道,宇文婉儿今日又想整哪一出?

一时间,众人心中百般猜测。

“顾夫人也是,唉,真真叫人怜惜。”宇文婉儿看着蒋明珠说道,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够滴下水来,“早知道你在家中如此憋屈,本公主很该日日叫你进宫,痛快地耍一耍的。”

这番话落,蒋明珠险些没气得咬断牙根!

宇文婉儿分明就是故意整她吧?从一到这里便是如此,口口声声她在家憋屈着了。谁在家里憋屈着了?顾郎对她不知道有多好!也不知道宇文婉儿如此魔怔,非认定顾青臣对她不好,到底为着什么?

“回公主的话——”蒋明珠再也不想待下去了,不论是魔怔的宇文婉儿,还是恼人的朱琼雯,都叫蒋明珠浑身不自在,当下就想借着衣裳坏了的借口,就此告辞。

却被宇文婉儿打断道:“来人,带顾夫人到偏殿去换衣裳!”

一声轻斥过后,很快殿外走进来一名宫人,低眉顺眼地来到蒋明珠的身边,问道:“顾夫人家的随行婢女在何处?奴婢与她一同去拿衣裳。”

蒋明珠还想拒绝,却只听宇文婉儿又道:“啰嗦什么?自有人去寻顾夫人的婢女,本公主叫你扶顾夫人去偏殿,你是聋了还是怎样?”

众人皆知宇文婉儿的脾气,纷纷缩了缩脖子,低头敛目不敢多言。那宫人便轻声应了,而后对蒋明珠道:“顾夫人请随我来。”

蒋明珠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宁氏捅了捅,便不甘不愿地咽下请辞的话,随在那宫人身后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殿上,宇文婉儿的唇角轻轻勾起,好戏才刚刚开始,又怎会让演戏的人中途退场呢?

这一抹笑意,没有逃过朱琼雯的眼角。此刻,朱琼雯面上的笑意也是深了一分。她,猜对了。

从一开始,朱琼雯听到薛琴儿说,宇文婉儿对蒋明珠不客气时,心中便是一动。

宇文婉儿虽然混不吝,却不是蠢笨之人,凡事都有她的道理。自己和蒋明珠不睦,几乎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此事。但凡京中有谁做宴,都只在她和蒋明珠中选一个。而宇文婉儿,却是两个都请了。

于是,在听到宇文婉儿似刁难蒋明珠时,胆大心细的朱琼雯便生出一个念头——公主莫不是讨厌蒋明珠?如果自己与蒋明珠互掐,公主应当是向着自己的吧?

提出叫蒋明珠脱衣服,只是最初的试探,然而宇文婉儿的毫无反应,却叫朱琼雯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后来,朱琼雯踩着桌子羞辱蒋明珠,宇文婉儿依然没有反应,更叫朱琼雯心下定了。

她猜得没错,宇文婉儿今日要收拾蒋明珠。虽然不知道宇文婉儿为何要如此,然而能有机会收拾蒋明珠,朱琼雯却是最开心的。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狠狠羞辱了蒋明珠一顿。

眼看着蒋明珠被宁氏搀着往偏殿里去了,朱琼雯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居然敢在宇文婉儿面前说出“我站得比你还高”这样的话来,可见蒋明珠真是蠢得不可救药,也难怪宇文婉儿要整治她了。

歪打正着,朱琼雯猜到宇文婉儿要整治蒋明珠的心思,恰恰遂了宇文婉儿的意。虽然误会了宇文婉儿收拾蒋明珠的用意,却也不碍着什么。

此刻,朱琼雯笑着说道:“都怪我,方才见了老朋友,一时激动,弄脏了地面,还请公主恕罪。”

宇文婉儿摆了摆手,淡淡笑道:“本公主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这样的小事。来人,把地面收拾干净。”

于是,很快有宫人进来,把被蒋明珠弄脏的地面打理干净。

朱琼雯又抱手一礼,笑着说道:“还请公主再赐下一盘葡萄,方才顾夫人桌上的那盘,却被我俩玩闹时不小心弄坏。未免顾夫人一会儿来了,没得葡萄吃,却来抢我的,还请公主再赏赐下来一盘。”

“哼,你弄坏人家的东西,还不想赔偿了不成?”宇文婉儿故作佯怒,然而没绷一会儿,便又笑了:“来人,再端上来一盘葡萄。”

朱琼雯便抱手躬身,笑道:“多谢公主殿下体贴。”

“嗯。”宇文婉儿挥手叫她坐回去了,而后扭头对秦羽瑶道:“我怎么瞧着朱琼雯的这副做派,竟有些你的风格?”

秦羽瑶便笑道:“公主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你觉着呢?”宇文婉儿斜睨她道。

秦羽瑶便笑道:“自然是夸我的。”

“呸!”宇文婉儿忍不住啐道。

下方,朱琼雯坐回原位,因着修理了蒋明珠一顿,心情很是痛快,便与程水凤凑在一块叽叽咕咕起来。

旁边,薛琴儿只见有惊无险,却也是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若是今日有个什么,只怕回家后爹娘哥哥要按着她一通训的。毕竟,她是家中出了名的懂事明理,而嫂子则是出了名的浑。

故而,若有什么事,担责任的一定是自己,而非朱琼雯。想到这里,薛琴儿眼中有些抱怨。谁知下一刻,手臂猛地被拽住,不由得浑身一抖,吓得险些跳起来。当看清抓着自己的人时,不由得嗔道:“嫂子,你又做什么?”

朱琼雯凑到薛琴儿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薛琴儿听罢,直是瞪大眼睛,如拨浪鼓似的直摇头。朱琼雯便绷起脸,对她唬吓一番。薛琴儿仍旧是摇头,这回直是双手捂着耳朵,竟不听了。

“好琴儿,你就帮我这一回,回到家我将成亲时爹爹送我的那块压箱底的砚台送你。”朱琼雯只见薛琴儿不吃吓,便改了策略开始哄了起来。

薛琴儿虽然生在武官之家,却是一个淑女胚子,自小就爱琴棋书画,尤其爱收集上好的砚台。朱琼雯成亲时,很有几块压箱底的好砚台,令薛琴儿十分眼热。却因是朱琼雯的嫁妆,故而不好索要。

只听朱琼雯竟然主动提起了,不由得有些心动:“嫂子,此事……”

“你只管照我说的,回家我送你两块!”朱琼雯豪爽地道,怕她不同意,又保证道:“绝不会出什么乱子,若是出了,自有我和你程家姐姐为你担着,你不必害怕!”

两块砚台!薛琴儿不由得攥了攥手帕,咬牙应道:“好,我应你!”

闻言,朱琼雯眼睛一亮,回身与程水凤相视一笑。

“敢问公主,为何单单对顾夫人如此温柔以待?”就在众人凑首交头接耳,对今日处处充满古怪与激情的情景进行猜测分析时,却只听一个秀气文静的声音说道。

众人抬起头,只见说话的正是朱琼雯的小姑子,薛琴儿。只见薛琴儿温柔一笑,却是掩口笑道:“莫非公主格外喜爱顾夫人的美丽大方,却不喜欢我们这些木讷无趣的么?”

这番话,原是朱琼雯与程水凤一番叽叽咕咕后,商讨出来叫薛琴儿问的。

很明显,朱琼雯方才与蒋明珠斗了一番,虽然还想继续,却不好再直勾勾地露面。故而,便叫薛琴儿出头。

薛琴儿是个谨慎机敏的性子,如何肯出这个风头?何况宇文婉儿又是个脾气阴晴不定,最是善变的。哪怕为着小命儿着想,她也不敢出这个头。

只不过,因着朱琼雯的两块砚台做诱惑,薛琴儿却是屈服了。

“薛小姐可是误会本公主了。”闻言,宇文婉儿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你们都是本公主请来的客人。本公主既然请你们来,便是真心喜欢你们,又岂会厚此薄彼?”

其他人没有一个搭腔的,纷纷垂了头坐在位置上,听着宇文婉儿胡扯。

没错,宇文婉儿的这番话,在她们听来纯是胡扯。真心喜欢她们?别开玩笑了,当她们是傻子么?谁不知道宇文婉儿每年办宴,其实都是为了找乐子?宫里的人都被她折腾遍了,她觉着没新意,便想方设法把她们弄到宫里来,想着法子折腾她们。

今日这一出,摆明了是蒋明珠不知怎么招了宇文婉儿的眼,宇文婉儿要收拾她。

然而,众人心中虽然知道,蒋明珠多半是无辜的,然而心中的好奇却是掩也掩不住——宇文婉儿要怎么收拾蒋明珠?

其中,又以苏少卿家的小姐和胡侍郎家的小姐,对此尤为期待。

只听宇文婉儿说道:“你们不知,其实前科状元郎顾青臣,与蒋明珠之间,并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浓情蜜意。顾青臣对蒋明珠,更多的是讨好。而这讨好却也已是曾经,如今的顾青臣,对蒋明珠更多的是憎恨。”

一番话落,殿中顿时哗然。

“公主为何如此揣度顾郎?”恰时,换好衣裳的蒋明珠从偏殿走出来,恰好听到这一段话,直是气得头顶冒烟。也不管宇文婉儿的脾气不好了,直是脱口而出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揭穿顾蒋奸事

望着坐在殿上的神情好整以暇的宇文婉儿,蒋明珠真是气急了。竟不知道怎么碍了宇文婉儿的眼,今年的桂花节宴会,宇文婉儿竟然屡屡羞辱她?

从一开始,宇文婉儿就点着顾青臣的名字,口口声声只说顾青臣对她不好。随后,宇文婉儿又指出顾青臣被人斩断尾指之事,以顾青臣的屈辱,给众人添做话题。这却罢了,宇文婉儿竟然又说出兄长蒋玉阑在太子殿下面前搬弄是非,给丞相府、顾府招来祸患。

蒋明珠觉得,宇文婉儿必是故意的,是成心给她难堪。想到这里,不由得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朱琼雯。她不敢对宇文婉儿如何,却敢对同为大臣之女的朱琼雯如何。此刻狠狠瞪着朱琼雯,心中暗想,贱人,她不会饶过她的!

方才在偏殿时,宁氏已经知会过蒋明珠,叫她今日小心一些。看着宇文婉儿的架势,似是要拿她做筏子。在偏殿中时,蒋明珠已经答应得好好的。谁知刚一出来,听见宇文婉儿的话,立时就恼了。

宁氏不禁有些头痛,心中想了想,便扭头吩咐自己的婢女道:“你到皇后娘娘的慈德宫中跑一趟。”如此这般,低声嘱咐两句,那小婢女便跑了。

宁氏有些希冀地看着小婢女的背影,盼望着她顺利完成自己的交代才好。原来,宁氏却是担心蒋明珠今日讨不了好,连带自己也吃亏,便叫那婢女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希望皇后娘娘派人来叫她们,将她们从此地摘出去。

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宇文婉儿的眼睛。然而,宇文婉儿只是搭眼瞧着,却没有阻止。

此时,宇文婉儿的眼中晃动着奸诈与狠辣,衬得那张艳如桃花的面容,格外美丽非凡:“唉,蒋氏,你就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咱们这殿内,都是心地纯善的好女子,自不会笑话你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露古怪。

只听宇文婉儿又道:“本公主知道你心中委屈,无人可诉,恰巧今日这里有许多人,你大可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叫大家给你出出主意。最不济,也能吐一吐心中的苦水,好叫心里痛快一些。”

这一番话听罢,蒋明珠险些没气得厥过去。顿时间,只觉得眼前金星闪耀,竟是有些看不清殿上宇文婉儿的面容了。

若是旁人说这番话,蒋明珠一早叫人撕了她的嘴,再狠狠打一顿发卖了去。可是如此折辱她的人是宇文婉儿,却叫蒋明珠徒然心中恼恨,然却无力报复。

诚然,蒋丞相极宠她。可是,皇帝却更宠宇文婉儿!若是自己跟宇文婉儿起了冲突,被皇帝知道了,谁倒霉还不是一目了然?

故此,对于宇文婉儿的刻意,蒋明珠只能生生受着,却不敢顶回去。牙根咬得咯咯直响,手肘却挨了宁氏的一记掐,蒋明珠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禀公主,我痛快得很,没什么苦水可吐。”

这一番憋屈模样,落在宇文婉儿的眼中,真是别提有多么赏心悦目了。她恼恨蒋明珠欺负过秦羽瑶,故而决定今日好好收拾一下她。至少,也要叫她身败名裂才行。

这却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便如猫戏老鼠一般,吃下肚子之前,必要先玩弄一番。宇文婉儿玩得甚是开心,语气愈发温柔了:“瞧你,还憋着作甚?既然心中气苦,不妨说出来好了。大家都是实心实意的好女子,谁也不会无聊地嘲笑你的。”

听得殿内的其他人都快吐了,什么“都是实心实意的好女子”?便如朱琼雯那般,是憋足了气,牟足了劲要踩蒋明珠的好吗?公主怎么说得出这番话来?

众人纷纷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宇文婉儿从前却不是这般性子,怎么才一年不见,竟变得格外阴损了呢?然而,在惊异的同时,人人心头又不禁有些期待。公主竟要把蒋明珠如何才肯罢休?

虽然明知这样有些坏,却是心中忍不住,虽然个个都垂着头,然而耳朵却支棱着,余光也暗暗瞧着。

那厢,听了宇文婉儿这番话的蒋明珠,直是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什么叫她还憋着作甚?她是因为什么憋着,宇文婉儿难道不知道吗?竟然一心想叫她发泄失态吗?

想到这里,陡然如同一瓢冷水浇下。被怒火烧昏了头的蒋明珠,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不行,她不能失态,也许宇文婉儿就是要抓着她的失态,想要折辱她?

顿时,不再那么恼火了,而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公主兴许有些误会,我顾府上上下下都极好,却不似公主说的这般。”

此刻,薛琴儿被朱琼雯扯着手臂,凑在耳边如此这般地又说了一通,只是不肯应:“嫂子,你见好就收吧,别再惹事了。”

只见朱琼雯不罢休,仍旧百般劝她,不由得摆脱道:“嫂子,不论怎样,这回无论如何我也不应了。”

朱琼雯只见说服不了薛琴儿,便松开了她。抬头看了看坐在殿上的宇文婉儿,不由心中发痒,暗暗想道,何不索性亲自上阵?机会难得,想到便做!

只见朱琼雯坐直身子,神采飞扬的面孔扬了起来,看向宇文婉儿问道:“不知顾夫人受了什么屈辱?既然顾夫人不好意思说,不如公主告诉我们吧?瞧着顾夫人这般,也是可怜见的。总归大家都是好姐妹,若是能帮一把自然还要帮一把的。”

方才宇文婉儿便说“大家都是好姐妹”,其他人还能忍着。此刻只听朱琼雯也说了出来,其他人此刻真是差点就呕了,天啊,地啊,神明啊,怎么有如此无耻之妇人啊?

明明方才就是朱琼雯不给蒋明珠好过,逼着蒋明珠脱衣裳的好吗?偏偏朱琼雯语气恳切,直叫她们纷纷抓着膝盖上的裙子,强忍着才没喊出来。也有那几乎忍不住的,直是拧起腿上的肉来,才将将憋住。

此刻,宇文婉儿却为朱琼雯的识趣而满意地点头。

谁说朱琼雯粗鲁冲动没脑子?真是开玩笑!要知道虎父无犬女,生在书香之家,却长成一根胸无点墨,毫无内涵的狗尾巴草,那几率是极低的。

朱琼雯便是如此,虽然看起来耿直冲动,似乎得罪人无数,其实真被她得罪的人鲜有。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脾气,就算偶尔被冲撞了也知道她是有口无心,何况真正被朱琼雯讨厌针对的人,朱琼雯是见面就呛的,比如蒋明珠。

故而,在京中贵女、贵妇圈中,实际上说来,朱琼雯的人缘却是比蒋明珠来得好。

“唉,既然顾夫人不肯,本公主也不好将别人家的家丑外扬。”宇文婉儿满眼怜惜,对蒋明珠挥了挥手:“快去坐下吧。之前不小心打翻的那盘葡萄,朱琼雯已经求了本公主另给你上了你盘,你却别再难为她了,她方才已然吓得不行,向本公主讨罪了。”

蒋明珠闻言,险些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什么叫“顾夫人家的家丑不好外扬”?顾府到底有什么家丑,她这个女主人怎么不知道?还有,以为她看不出来,宇文婉儿就是向着朱琼雯那个小贱人吗?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袒护她,可恶!蒋明珠掐着手心,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眼瞧着就要憋不住。就在这时,身边的宁氏连忙掐了掐她,半是扯着半是拽着,才把蒋明珠拉到桌前坐下。

蒋明珠被宁氏拉扯着,来到位置上坐下。只见桌子周围都已经打理干净,重新端上来一盘紫溜溜的水润润的葡萄。蒋明珠不由得狠狠盯着那盘葡萄,脑中想着怎样才能还给朱琼雯?

此时,却只听朱琼雯脆利的声音响起道:“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分明是歪理。若是人身上生了疮,却要挤掉抹药才会好。同理,若是谁的家中出了烂事,也要抹平了才好,总是藏着掖着只会臭得更快。”

说着,扫了蒋明珠一眼,道:“顾夫人是我们的姐妹,我们自然不能看着她受委屈,恳请公主对我们说吧,顾夫人到底都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

宇文婉儿闻言,几乎要拍案叫好,这个朱琼雯,真是一把好枪!便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本公主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回了!”

说着,不给蒋明珠出言表态的机会,张口便打算说起来。毕竟,宇文婉儿原本也没打算尊重蒋明珠。方才屡屡欲语还休,不过是为了挑起其他人的好奇心,煽动起气氛而已。

此刻只见朱琼雯识趣,而气氛也已经挑拨得差不多,便开始下一步逗鼠:“这件事,所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本公主方才,有心想说却又觉得不当。”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蒋明珠,才继续说道:“然而,蒋氏却是我们的姐妹,本公主甚不忍心她遭到这样的对待,便忍不住提一提,叫蒋氏生起一些骨气和勇气来。”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云里雾里,直是好奇心满满。甚至就连蒋明珠,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宇文婉儿如此言词凿凿,莫非当真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听宇文婉儿叹了口气,才语气沉重地说道:“其实,顾青臣心中所系之人,并非蒋氏,而是另有其人。”

“哗!”话音一落,顿时满室哗然。

这是什么情况?公主怎么打听到了人家的私密事情?且,竟拿到殿上说出来?不知道这里几乎囊括了半数京中大臣家的年轻女眷么?不论什么消息,只要今日在这里散播出来,不出三日,整个京中全都能知道了!

顿时间,众人又是为蒋明珠默哀,又是兴致勃勃地支起耳朵,两眼亮晶晶地听起来。

只听宇文婉儿说道:“有件事情,几乎很少有人知道。那就是,蒋氏其实并非顾青臣的原配。”

什么?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禁呼吸一窒,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宇文婉儿。偏偏宇文婉儿说话喘大气,说一句顿一顿,直叫众人揪着帕子,啃着指甲,一个个火急火燎等着下文。

而蒋明珠却不肯了,她只听宇文婉儿说出自己并非顾青臣原配的话,霎时间脸色剧变。待要张口说什么,却被时刻盯着她的神色,一丝一毫也不曾放松的朱琼雯逮住,顿时截断她道:“顾夫人此刻脸色如此难看,莫非竟被公主说中了?”

此刻,朱琼雯的心情那叫一个激动万分。蒋明珠每每爱跟人显摆,她嫁了一个博学多才的夫婿,如此如此,那般那般,巴拉巴拉总喜欢说个不停。

朱琼雯虽然不嫉妒,却十分瞧不惯。此时听了这等八卦,哪里还忍得住,立时说道:“方才公主殿下叫顾夫人开口,顾夫人还曾说道,并没有什么。可是公主殿下才刚开个头,顾夫人的脸色就变了,可见被公主殿下说中了,顾夫人素日里必然是极难捱的!”

蒋明珠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宇文婉儿截过话头去:“可不是么?那顾青臣原本是为了考上功名,日后飞黄腾达,才用尽心机得了蒋氏的喜爱。金榜题名日,便写了一封休书,给他老家的妻子。要知道,那日恰是他孩儿百日,村中正在摆满月酒。”

站在宇文婉儿身后的秦羽瑶,听到这一句,不由得额头上流下汗来。她并没有跟宇文婉儿交底,只为了告顾青臣的黑状,便把表面上的事情与宇文婉儿道了出来。谁知,此时竟然就用上了?

宝儿却不是顾青臣的种,这件事可如何自圆其说?一时间,秦羽瑶心里有些没底。转念又想,这都是宇文轩做出来的好事,既然她不知道如何解决,不如抛给他去处理!如此一想,心里顿时踏实了。至于越来越厚的脸皮,却被秦羽瑶忽略不去想了。

就在秦羽瑶愣神之际,殿内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愣住了。

大新闻!这可是大新闻啊!原来前科状元郎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连亲生儿子都不要,只要功名利禄和前途!那么蒋明珠呢?她究竟是知道此事,还是被顾青臣骗了?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唰”地看向蒋明珠。

“此事——”蒋明珠怎么由得众人如此诋毁顾青臣,虽然宇文婉儿说得是真的,可是若是此事不“解释”清楚,顾青臣的名声真的就毁了,便连忙辩解起来。

宇文婉儿要的就是这一幕,又岂会给她多说的机会,当下立即又道:“蒋氏并不知情。否则的话,本公主开始时又为何那般说?”

却是仍旧如方才一般,说一句,顿一顿,只为了挑起众人的情绪。而其他人早已看戏看得入迷,只觉得今日这一场没白来,便是后头又遭了宇文婉儿的打罚,也是值了的!

趁着宇文婉儿停顿的空当,蒋明珠张口又要说话,却是不巧得很,正好被观察着她的朱琼雯给截住话头:“敢问公主,可是那顾青臣如今又念及旧日妻儿,竟是嫌弃顾夫人生不出来么?”

此言一出,顿时满殿内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蒋明珠嫁作人妇已有三年,却是一直无有子息,一直是蒋明珠心头之痛,提也不能提的逆鳞。偏偏此时被朱琼雯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可见朱琼雯对蒋明珠是毫无善意的。

这份狠狠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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