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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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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男子在牢里死得利索,半句口都没松,故而只查到了男子的身份。对于他的意图,对上头只说成是“王氏在民间的未婚夫试图进宫与王氏幽会”。毕竟,外男进宫躲在妃子宫中,这种给皇帝戴绿帽的话,谁提谁死。
皇帝没有惩罚王氏,只是再不去王氏的宫中了。王氏得知爱郎已死,整个人心灰意冷,等到分娩后便去了。连看一眼儿子都没来得及。
三皇子刚一出生便没了娘,又因为大半年前王氏的事情,尚未洗刷掉野种的嫌疑,故而皇帝也不爱搭理他。一直如透明人似的长到五岁,因为一点儿也不像皇帝,也不像别的男人,只是神似王氏,甚至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渐渐没人再怀疑他的身世。
毕竟,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弄死了又有什么意思?
三皇子比宇文轩小四岁,两人都是宫中的透明人,因着同病相怜,渐渐也有些来往。直到宇文轩十岁之时,因着柳家的复出,终于被皇帝记起来,单独赐了西北角的一个荒没府邸叫他搬出宫去。
没了唯一的玩伴,三皇子本来十分失落,可是不过多久,竟然有人来到他的宫里,问他愿不愿意当皇帝?
愿意,当然愿意!怎么不愿意?当了皇帝,就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轻蔑他。就有最新鲜的菜蔬瓜果吃,有最时兴鲜艳的衣服穿,有宽敞漂亮的宫殿住。
稚嫩的童子,心性坚忍,一直守口如瓶,不露行迹。不温不火地长到十五岁,最终一鸣惊人。
“他知道吗?”听完这个故事,秦羽瑶沉默良久,才轻声问道。
宇文轩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答道:“他不知道。”宇文翊不是皇室血脉的事,是最近几年柳闲云查出来的,只有柳家最上层的几人与宇文轩知道。
本来柳家人与宇文轩的谋划,便是把宇文翊推到最前头,由他遮风挡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却由宇文轩登基。可是自从知道宇文翊的身世后,宇文轩便改了主意。
秦羽瑶有些沉默。与她相隔不远的这个男人,绝非一个好人。原以为他支持三皇子,只是纯粹的政治立场。却原来并非如此,他的初衷竟是拿那个可怜的孩子当幌子。可是,宇文轩难道不可怜吗?凭心而论,秦羽瑶觉着宇文轩也很是可怜。
“柳家人同意吗?”秦羽瑶又问道。
宇文轩不由得发笑,闷闷地笑了许久,才道:“瑶儿,你总是一针见血。”然而这回,他却没有回答秦羽瑶,而是说道:“除此之外,让我下定决心不做皇位,彻底成全三皇子的原因,是你和宝儿。”
闻言,秦羽瑶不由得缓缓皱起眉头。
因为是晚上,入目便是一片昏暗,故而宇文轩并没有瞧见。他便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了起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娶多少妃子都无所谓。可是既然有了你,我的心中便只容得下你一人。”
黑暗中,秦羽瑶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当真。
只听宇文轩继续说道:“还有宝儿,他是这么可爱。你和我必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而我不忍心叫宝儿与兄弟们倒戈相向。所以,唯有舍了这皇位。”声音有些如纱一般的轻柔,还有些说不出的慈爱。
在宇文轩的心中,就算他和秦羽瑶能够教导得好其他的子嗣,平衡他们之间的意愿。但是后代子孙呢?他和秦羽瑶总不至于再帮着儿子教导孙子,何况就算能够,等到他们大限之后,又该如何?长久以后,难免再有倾轧之况。
宇文轩自己经历过这些,他便不愿自己的子孙后代再遭受这些。若要倾轧,便叫别人的子孙后代倾轧去罢。
槽点太多,以至于无槽可吐。秦羽瑶深吸一口气,决定与他掰扯清楚:“第一,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无媒无聘,本来同处一室十分不当。我因为不愿拂了宝儿的面子,故此妥协这一回,下不为例。”
“第二,我没说嫁给你,再给你生孩子。本来宝儿便是意外之况,这笔账我还没有与你算。”秦羽瑶冷声说道,“第三,你不需要因为我或者宝儿而放弃皇位,你做不做你的皇帝,与他人无干。”
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竟是叫人想装傻都难。
宇文轩沉默片刻,选择忽视前两个问题,只针对第三点说道:“什么叫做,我做不做我的皇帝,与他人无干?”
秦羽瑶冷冷地道:“如果你选择做皇帝,便是为了成全你自己的野心和志向。而若是你不肯做皇帝,便是为了享天伦之乐,才放弃皇位。有得必有失,一切都是为着你自己,与他人何干?少将大帽子扣在我和宝儿的头上。”
前世便不少见这种人,口口声声为了别人如何如何,放弃了多么珍贵的机会如何如何,总以此为借口,将对方折腾得团团转。
秦羽瑶是最瞧不起这种理论的,明明就是因为更贪恋另外的生活,才做了最终的选择。若是结果好便罢了,叨叨几句只显得恩爱。若是结果不好,便会将不如意的原因怪到别人的头上。委实无耻。
宇文轩倒未料到这一点,愕然片刻,不由苦笑:“是,与你们无干,是我自己的选择。”
帝王心术,是宇文轩学的第一门课程。施恩望报,是宇文轩下意识的念头。许多时候,他甚至忘记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出于习惯。方才那样说,一来是他确实是那般想的,二来却是下意识地想叫秦羽瑶感恩。没想到,竟被秦羽瑶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只见他承认,秦羽瑶的心里才舒服一点。身边的宝儿微微翻了个身,秦羽瑶等他翻身完了,便摸索着将被子重新给他盖好,然后低声继续说道:“话说到前头,你最终坐上那个位子也好,没坐上也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干。尤其,与我和宝儿无干。”
秦羽瑶才不想自己和宝儿最终背上什么指责和骂名。且,如果有人敢把指责对准宝儿,她绝对会叫他们好看。
黑暗中一时又没了声音。宇文轩此刻直是苦笑不已,又是止不住的欣喜与骄傲。他看上的女人,竟然有着如此的心智,实在是他的幸事。然而,又是他的不幸。
眼瞅着追妻之路仍然“路漫漫其修远兮”,宇文轩有些不肯,想了想,说道:“我准备把你和宝儿的身份公布出去。”
“什么?”秦羽瑶不由讶道,“为什么?”
他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秦羽瑶心道,此刻有些怀疑起来,莫非宇文轩并非如想象中的靠谱?这个念头,却叫她的心头一颤。什么时候,他竟然在她的心中种下“稳重可靠”的印象?
只听宇文轩说道:“即便我不公布出去,也很快会被别人查出来。如今你已经进入上流人士的视野,他们同你往来,怎么可能不将你的底细查个分明?”
秦羽瑶一听,不由默然。宇文轩说得对,如今她成功同宇文婉儿打好关系,日后进京免不了同贵人圈子打交道,说不定进宫也是家常便饭。那些贵人,不把她的祖宗八辈查出来,怎会罢休?
而宝儿过年便四岁了,最迟两年后便要入学。且不说秦羽瑶舍不得叫他进普通启蒙书院,便说宇文轩、宇文婉儿也不会同意。故而,宝儿的身份迟早大白于天下。
“两年,你们的事能结束吗?”秦羽瑶问道。
宇文轩道:“少则两年,多则三年。”
秦羽瑶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你有办法遮着宝儿的身份,不叫他暴露吗?”
“为何要遮着宝儿的身份?”宇文轩甚为奇怪,“本王的儿子,不得不隐姓埋名三年多,已经叫他受尽了委屈。为何还要遮着?莫非身为本王的儿子,竟然见不得人不成?”
“并非如此。我担心宝儿的身份暴露后,会有人对他不利。”秦羽瑶不担心别的,最担心宝儿的安全。而且,秦羽瑶担心还有一事,那就是宝儿无法再像这样快快乐乐地成长了。
只听宇文轩自信又骄傲的声音响起:“本王的儿子,本王自会派人保护。而且,本王的儿子决不软弱。”
秦羽瑶不自觉地咬起嘴唇,不得不承认,宇文轩说得对,他确实能够保护好宝儿。可是,一想到宝儿即将脱离现在的生活,转而过上另外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生活,便不由得有些担忧。
“你还有我。”宇文轩何尝不知秦羽瑶的担忧?便只能如此劝她道,“不论发生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
秦羽瑶考虑事情的时候,所站的立场都是如果出了什么事,她该如何解决?而非想着,如何与宇文轩一起解决?
拜前世的职业生涯所赐,秦羽瑶从来没有人可以依赖,素来独立惯了,考虑事情的时候很少会将别人考虑进去。这种思维早已深刻进骨髓中,并非短短的时间内便能改得过来的。意识到这一点,秦羽瑶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宝儿是时候跟她保持一些距离了。
从前在身边的时候,秦羽瑶不知不觉便把宝儿当做幼不知事的小娃儿来对待。可是这才离开没几日,宝儿竟然令她刮目相看。他学会了狡诈,学会了厚起脸皮,并且讲话条理分明又有自己的见解。
诚然,单纯的小孩最可爱。然而这个世界不是一尘不染,便是自然界也处处充满黑暗与厮杀。软善的绵羊是食物,狡诈的虎狼是猎手。适当的狡诈并不是坏处,宝儿正是最容易接受概念的年纪,让他跟在宇文轩身边,并非坏事。
“我答应你了。”最终,衡量一番过后,秦羽瑶答应下来,只不过却补充一句:“等到年后,此事再提上日程不迟。”就让宝儿最后过两个多月的单纯日子,秦羽瑶不无私心地想道。
宇文轩答应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打算如何解释我的身份?”秦羽瑶丝毫不为他无孔不入的表白而动心,话音一转问道。
宇文轩答道:“自然是我的王妃。”
秦羽瑶忍不住笑道:“我曾经可是某人的下堂妻呢。”
“某人?某人是谁?不存在某人。”宇文轩有些隐隐的不快,却非针对秦羽瑶,而是某个曾经在名分上拥有过秦羽瑶的人。他很快压下这丝不快,只道:“你有新的身份。”
“哦?不知道轩王爷为了安置我,却打算捏造一个什么身份给我?”秦羽瑶半是打趣,半是好奇地问道。
宇文轩的声音却有些沉凝下来:“我叫柳闲云去查你的身世,已经有了些线索。”
闻言,秦羽瑶不由身体一僵,整个人如一块石头般僵硬,竟连呼吸都忘记了:“我的,身世?”
准确而言,是秦氏的身世。可是进入秦氏的身体这么久,秦羽瑶早已接受秦氏的一切,甚至把秦氏的一切都当做曾经的自己。只听到秦氏的身世已经有了线索,不由得激动起来,难道这一世,她或许有一些父母缘?
“他们是什么人家?可还活着?”秦羽瑶屏住呼吸,强压下激动,声音有些不稳地问道。
宇文轩答道:“如果柳闲云的线索没有错,你的身份应当是当朝太傅之女。”
闻言,秦羽瑶不由愕然——秦氏的出身,竟然如此之高?
“可是,当年秦氏——”秦羽瑶太激动了,险些就说错话,连忙改口道:“当年为何丢弃我?”
这一回,宇文轩答得有些迟疑:“线索还不足……”
“你把线索告诉我,我自己分辨。”秦羽瑶果断地道。
只见她如此坚持,宇文轩只好说道:“你是被换出去的,当年秦夫人生下你之后,当日便被人抱出府中。而对外则传言,秦夫人产下一子。”
一时间,犹如一桶冰水浇下,秦羽瑶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被浇灭。此时此刻,直是透心的凉。前世,她的父母抛弃了她,只为了生个男孩。这一世,秦氏的父母也抛弃了她,而且——
“你且冷静,我的话还没说完。”宇文轩敏锐地察觉到秦羽瑶的不对劲,心中很是怜惜,伸出手越过宝儿,按在秦羽瑶的肩膀上说道。
秦羽瑶深呼吸两下,勉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说道:“你继续讲。”
“抱你出府的人,是秦太傅身边的心腹。而此事,似乎秦夫人并不知情。”宇文轩说道。
闻言,秦羽瑶皱起眉头,开始察觉到其中的不对来:“难道,并不是秦夫人主使这一切?而是,秦太傅?”
秦羽瑶想不通,如果是秦夫人以狸猫换太子,还可以理解成,她为了巩固在后宅的地位。可是,秦太傅却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女儿而已,他不至于养不起?想要儿子,再生不就是了?
宇文轩如此解释道:“或许,是为了保全你,秦太傅才将命人将你抱出府。”
“呃?”秦羽瑶不由愕然。她何等聪敏,只愣了一会儿,便猜到了:“是因为,站队问题?”
秦氏是在出生时就被抛弃的,算起来那会儿正是当今皇帝逼宫弑父之时。果然,只听宇文轩答道:“不错。当年之事,秦太傅确实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我们如今看来,是皇上胜了,秦太傅一家并未如何。然而在当时,皇上逼宫弑父一事,是冒着被杀身的危险的。”
不仅皇帝,一切叛乱的势力,都将会被剿灭。所以,秦太傅命人将长女抱出府送远,兴许是抱着留下一丝香火的念头。
“可是,后来他们赢了,为何没有把我找回去?”秦羽瑶皱起眉头又问道。声音听起来已经平静许多,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早已经被指甲深深刺入。
宇文轩直接摇头道:“还没有查到。”
闻言,秦羽瑶闭上眼睛,感觉到眼角流下两行温热。罢了,是她没有父母缘,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太晚了,睡吧。”秦羽瑶翻了个身,面朝外,将面孔埋在枕头里。
微微的月光从窗子里透过来,洒落在屋中,隐隐映出床外侧那个朦胧的身影。宇文轩很想伸臂过去将那个纤细的身影揽在怀里,于是他便这么做了。半支起身将她的肩膀扳起来,而后不由分说将她的面孔按在肩窝里:“你还有宝儿,你还有我,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温热的肩窝抵在额头上,能够感觉得到稳健的动脉搏动,一股安全可靠的感觉油然而生,让秦羽瑶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宇文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秦羽瑶竟然记不得了。第二天醒来时,外头天光已然大亮,这一觉竟是睡了从未有过的深沉。
“娘亲?你醒啦?”小家伙宝儿早就已经醒了,此刻趴在床上,乖巧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秦羽瑶。在宝儿的颈窝里,蜷缩着一团雪白,此刻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对着秦羽瑶“吱吱”叫了两声。
“嗯,娘亲今天起晚了,宝儿会不会笑话娘亲躲懒?”秦羽瑶摸了摸小白,又揉了揉宝儿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宝儿摇头说道:“娘亲肯定是在外面睡不好,才会回到家困得这样厉害。”
秦羽瑶不由惊讶了一下,随即伸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是不是又是你爹爹教你的?”
宝儿点了点头,道:“爹爹教宝儿,要多观察,多思考。娘亲从前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睡过懒觉,偏偏昨晚回来就睡了懒觉,肯定是在外面睡不好的缘故。”
这一番解释,直是叫秦羽瑶格外惊喜:“娘的小宝贝,你怎么这么聪明?”
宝儿这回没有害羞,竟是扬着下巴骄傲地道:“我是爹爹儿子,自然和爹爹一样聪明。”
秦羽瑶直是哭不得又笑不得,刚夸了他聪明,就翘起了尾巴。不过,却也十分理解,男孩子总是孺慕父亲更多一些。宇文轩那样优秀的人,难免宝儿会以他为傲。
“起吧,再不起来,要被她们笑话了。”秦羽瑶说着,便掀开被子下床。
略作梳洗过后,秦羽瑶来到院子里。看着熟悉的地界格局,熟悉的草木石桌,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只觉得尤为亲切:“丫头们,想不想我?”
三秀早就起了,因为陈嫂说夫人还睡着,便一直静悄悄的不敢高声。此刻听见秦羽瑶问她们,直是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怎么不想?日日都想夫人。”
“夫人还说?去宫里都不带我们。”这是秀茹。
“夫人,宫里如何?咱们的衣裳可受欢迎?”这是秀禾。
秦羽瑶看着围在身边的花儿一样的少女,直是赏心悦目,还是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可爱,相处起来完全不费心机。相比之下,宇文婉儿便要折腾死人了。便道:“咱们的东西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受欢迎?”
秀禾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把讲话的机会让给张开嘴巴好几回,一直没捞着机会说话的秀茹:“夫人,宫里好不好玩?皇帝长得好看么?皇后威严么?”
秦羽瑶还没来得及答话,便只听秀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拈着手帕扫了秀茹一下,说道:“好丫头,姐姐来教你,你方才可是问错了,应该是‘皇帝威严么?皇后长得好看么?’”
秀茹不服气地道:“我才没问错。皇帝自然是威严的,否则怎么是皇帝?皇后自然是好看的,否则怎么能做皇后?”
两人叽叽喳喳又笑闹起来,秦羽瑶直是当作风景儿来看了,笑吟吟地只不言语。等到她们闹够了,才说道:“皇帝和皇后我都没见着,却是没法回答你。”
秀茹听了,不由有些失望。
秦羽瑶最爱逗她,便又说道:“只不过,我见了贵妃娘娘、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你们想先听谁?”
“贵妃娘娘!”秀茹立即跳起来叫道。
秦羽瑶却微微一笑,道:“陈嫂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吃过饭再讲。”
“啊!”秀茹闻言,直是纠结得皱起眉头,想要央着秦羽瑶先讲,可是秀兰和秀禾已经看出来秦羽瑶在逗她,偏偏全都帮腔,说道:“是啊,夫人先吃过饭再说。”一左一右簇拥着秦羽瑶,往屋里去了。
早餐很丰盛,有两样小粥,有一碟花卷、一碟油饼,荤的素的包子各一碟,还有几样小菜,是陈嫂特意早起做的:“本来夫人回来,应该做一顿好的给夫人接风的。”
☆、第一百二十章 踢到铁板
满桌子的清粥小菜,虽然比不得在英华宫中吃的精致,然而胜在气氛温馨轻松。而且,秦羽瑶看得出来,这一桌饭菜是陈嫂用了心思做的,便觉着更喜欢了。
嗅了嗅饭菜香味,秦羽瑶夹起一只小包子放在宝儿身前的小碟子里,然后自己夹了一只花卷,笑道:“这已经很好了,陈嫂费心了。”咬了一口,果然细腻酥软,滋味美不可言,不由直是舒坦:“还是家里好,我再也不想进宫了。”
一句话惹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秀茹眨着一双天真烂漫的大眼睛,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抬头问道:“夫人,宫里边都吃什么?”
秦羽瑶答道:“自然是吃饭,还能吃什么?”
“夫人真坏!”秀茹再没心机,也知道秦羽瑶是逗她了,撅了撅嘴,别过头不说话了。
惹得其他人纷纷又笑起来。便连宝儿都弯起大大的眼睛,说不出的可爱。
一顿饭下来,秦羽瑶只觉这叫一个惬意松快。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品尝食物上了,全然不必考虑会不会得罪人,如何讨人欢心,简直浑身都轻了好几斤似的。
饭后,陈嫂抱着碗碟下去收拾了。秦羽瑶抬眼望了望院子里,只见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有些稀疏的枝叶,洒落下来点点细碎的金色光点,很是明媚晴爽。便起身来到院子里,绕着院子小步走动着消食。
目光转到西厢房里,眉梢一挑,眼中带了笑意:“思罗?”
话音落下,屋里头传来一丝几不可闻的响动,而后一个大块头走了出来。一张颇为舒朗的面孔,因着冷冷的没有表情,却显得冷硬如石头一般,不可亲近。
秦羽瑶心情不错,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很闲?我瞧着你已然有些胖了。不如换你师兄来吧,他却是瘦得很。”
“什么?”谁知一句话落,竟然打破思罗素来没什么表情的神情,只见他甚为吃惊地道:“我长胖了?当真?夫人没有骗我?”不等秦羽瑶回答,便低头检查起来,一面捏捏手臂,一面拍拍大腿,又背过身去摸了摸胸腹。
再转过身时,表情隐隐透着悲怆:“我竟然长胖了!”一时间,似是要潸然泪下。
秦羽瑶直是吓了一跳,她不过是逗逗他而已,哪料得这样一个硬汉子居然如此在乎身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转过头去看向院子另一边笑闹的三秀,问道:“我才离开了三四日而已,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家的护卫怎么仿佛变了个人?”
只见秀茹抬头望了思罗一眼,随即嗤笑道:“什么变了个人,分明就是这样啊!夫人想来平日里忙得很,没有注意思罗护卫,他一直是很娘们唧唧的!”
娘们唧唧?秦羽瑶如遭雷击,忽然有种感觉,她仿佛离开了不止是三四日,而是三四个月!否则怎么一回来,很多事情就变了样呢?
只见秦羽瑶不信,秀兰笑着道:“可不是呢?夫人想必不知,思罗护卫用的手帕都是粉紫色的。而且他特别爱干净,身上一点污渍都不肯沾,吃饭之前必要洗三回手,先用清水泡一遍,再用皂角洗一遍,再用清水冲一遍。比起我们这些姑娘家,都要干净得多呢!”
话音刚落,秀茹又接话道:“可累得陈嫂不行,每次给他洗衣裳都费老大劲,夫人快给陈嫂涨工钱吧。”
陈嫂乐呵呵的声音便从厨房里传出来:“不要紧,总归我每日除了洗洗衣裳做做饭,也没有别的事情。”
被几人这般嘲笑一番,不善言辞的思罗早已面红脖子粗地钻进屋里头,再也不出来了。
秦羽瑶却不由得认真思索起来,她从前确实没注意,原来陈嫂每日的活计这么多?想了想,道:“陈嫂原先在爷那里,有没有熟识交好的?叫她过来给陈嫂做个伴,你们分担一下,免得每日如此劳累。”
厨房里先是沉静片刻,随即,陈嫂撩起围裙擦着手走出来。神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惭愧:“按理说,夫人家中并不太累,我一个人做得过来,不需要夫人再特意付一份工钱,多养一张嘴。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陈嫂愈发激动起来,面上神情很是惭愧,却又带着无比的热切和期望:“夫人,我确实认得一个人,她做饭比我好吃,也比我更能干。只不过她的脾气不大好,所以爷才派了我来。”
说到这里,又急切地补了一句:“她只是脾气不大好,人却是很好的。如果夫人肯把她也要过来,就由我来管着她,保证不叫她给夫人添乱!”
这一番话说得甚是恳切,可见陈嫂心中的急切与激动。秦羽瑶便问道:“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叫她背井离乡,她可愿意?”
陈嫂的家里已经没什么人,她男人去得早,膝下又没有儿子,只把两个女儿嫁出去后,便没了心事。因为怕给女儿们添麻烦,且又做得动活,便没有跟着女儿住。故而被宇文轩派来服侍秦羽瑶,陈嫂是极乐意的。
而且,秦羽瑶待人随性,不刁难人,不磋磨人。宝儿和三秀也都不难伺候,反而很可爱,陈嫂在这里过得很是舒心。所以,秦羽瑶一提此事,陈嫂便忍不住想起了一个老姐妹。
“回夫人的话,她已经没有家,就独自一个人生活。因为是被家里撵出来的,她恨那家人薄情忘义,早就没了往来。现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脾气不太好,只同我处得来一些。”
闻言,三秀不由得都有些唏嘘:“她为什么被撵出来?”因为对陈嫂很亲近,所以三秀对那未谋面的妇人也有些同情起来。
陈嫂的面上有些恨意,说道:“魏家妹子也是命苦,她亲娘去得早,她爹续了一房,却把她只当成小丫鬟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她初时还找她爹告状,可是到底抵不过枕头风,渐渐就死心了,只盼望早日嫁出去,好离开这个地方。”
“谁知,她那继母竟是个狠毒的,收了人家的好处,把她给一个老头子做了妾。她嫁过去后,才知道被继母坑害了,却也无法,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老头子和正房太太。过了两年,她有了身孕,本以为此生有靠了,谁知不多久,那老头子却死了。”
“老头子死后,她被家里的正房夫人找了个由头打了一顿,撵了出去。孩子自然没了,她心里苦,不甘心地回娘家求助。谁知她爹和继母听闻她被打了出来,竟然嫌弃她没用,也不肯收留她。”
说到这里,陈嫂格外气愤,眼眶都红了:“她嫁给那老头子的两年,她爹和继母没少找她要钱,她想着老头子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说不定还要靠娘家帮扶,便不拘多少总会给些。零零总总算起来,也有不少。可是——”
后面的,陈嫂没说出来。声音哽咽着,眼泪涌了上来,只顾着抹眼泪。
一时间,众人不胜唏嘘。
当真是个苦命的女子,秦羽瑶心想,拥有这样的经历,也难免脾气坏了。她几乎可以想象,一个命运坎坷的女子丧失一切希望,只是木然地活下去,生活中没有半分光明,满脸灰败的模样。想了想,说道:“你把她领来,叫我看一看。”
同情归同情,秦羽瑶却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如果那魏氏只是一个坏脾气、却认真生活的人,她可以考虑留在家里。而若是并非如陈嫂所说,魏氏其实只是一个仗着有些手艺,以及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尖刻妇人,秦羽瑶是不会把她留在家里的。
陈嫂不求别的,只求秦羽瑶给魏氏一个机会,此刻只见秦羽瑶应了,激动之下,竟然跪下磕起头来:“谢谢夫人!”
秦羽瑶点了点头:“起来吧。”
“是,夫人。”陈嫂便站起身,抹了抹激动的眼泪,走回厨房继续做活去了。
秦羽瑶又走回思罗的门前,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思罗?出来。”
半晌,思罗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垂着眼睛不跟秦羽瑶对视:“夫人叫我何事?”
秦羽瑶觉着有趣,便逗他道:“方才我说的事,你考虑好没有?你回去,换你的师兄来这里。”
思罗闻言,立时摇头:“夫人,我会很快瘦下去的。”
从前在轩王府的时候,因为经常被派去做各种事,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睡过软和的床褥。所以,思罗从来都是一身结实紧绷的肌肉,倒三角形身材,一等一的型男。
可是自从来到秦羽瑶这里,虽说是保护秦羽瑶和宝儿,可是秦羽瑶自己的功夫已然不需要保护。于是思罗的任务,就只剩下不错眼珠儿地盯着宝儿就行了。
好吃好喝地待着,日复一日,可不就胖了?
思罗方才在身上摸到一层软绵绵的东西时,登时就差点流下泪来。那时他开玩笑地跟千衣说:“夫人家里各种好吃的,真是害怕长胖了。”谁知过去不到三个月,竟然一语成谶!
然而若是叫他换一份差事,思罗却也是不愿意的。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叫思罗迎着风顶着雨,日日睡在树干上,他是决计不肯的。
故而,不论秦羽瑶怎么逗他,都固执地摇头:“夫人,我即便胖些,武功也是不输于我师兄的。”
“夫人,这么点子肥肉,我很快就能减下去了。”
“夫人,我师兄是个变态,由他来保护小主子恐怕不妥。”
不止秦羽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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