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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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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东西都是宇文轩的,而宇文轩的东西都是宝儿的——从这一刻起,这个念头深深地刻在秦羽瑶的脑中。从此往后,她与闲云楼再无芥蒂,真正要荣辱与共了!
该讲的,宇文轩已经讲的差不多了。已经有许多年,他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此刻,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对了,思罗与你讲没有,今日上午,公主殿下的人查到我这里来。但是,他们认出了宝儿,我怕坏你的事,就将他们全杀了。”秦羽瑶说道。
宇文轩点了点头:“思罗告诉过我了。没有关系,杀就杀了。”
“公主殿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秦羽瑶想了想,抬头问道。虽然从思罗的口中听说过一些她的习性,然而秦羽瑶更想知道,在别人的眼中,尤其宇文轩的眼中,宇文婉儿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听宇文轩说道:“宇文婉儿,是个极聪明的人。她的聪明程度,不亚于任何皇子。而她的阴毒狠辣,得尽今上的真传。”
可以说,正因为宇文婉儿是个公主,所以今上格外宠爱她。而如果宇文婉儿是一个皇子,以今上当年对待亲子、亲兄弟、宗室族人的手段,恐怕也不会放过她。因为自己是杀父弑兄戮子之人,所以今上对于自己的儿女,监视得格外严格。
听了宇文轩的判断,秦羽瑶不由得凛然。幸好她问了一句,否则以她从思罗口中听来的信息,完全不足以对付宇文婉儿。一想到宇文婉儿的特别之处,秦羽瑶的心中一半是忧虑,一半是战意。
“回去后,我让三皇子出面,将你引荐给宇文婉儿。”宇文轩说道。对于屡屡寻找秦羽瑶而不到,宇文婉儿早已失去耐心,若是再拖下去,对秦羽瑶没有好处。
秦羽瑶点了点头:“多谢。”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宇文轩说道,轻轻捏了捏秦羽瑶的手指。
气氛不知何时,变得缠绵暧昧起来。秦羽瑶心中一跳,不由得脸上有些发热,她连忙抽回手,正经说道:“你只是宝儿的父亲,却与我没有深刻的关系,恩怨还是要分明的。”
话音刚落,便只觉周遭的空气仿佛降下来几度,秦羽瑶后知后觉地抬头,只见宇文轩微微抿着唇,幽深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气息:“你知道了这么多,还想同我划清关系?”
“没,我不是——”秦羽瑶想说,她没有想同他划清关系。毕竟,她是宝儿的娘亲,而他是宝儿的父亲,有宝儿这个小家伙在,他们之间便是划不清的。
然而,她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又被他霸道地抓了过去,牢牢地握住:“你终将是我的王妃。”
秦羽瑶原本的心神在宇文轩抓过去的那只手上,然而听了宇文轩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一个误区:“你之前说,是三皇子一派的?那么,你自己并不是独立的一派?”
这不合理啊,当年柳妃死了,宇文轩被虐待,柳家遭受那样的耻辱,报仇的方式难道不是拉下今上,将宇文轩推上龙座?
“你想知道?”宇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慢条斯理地捏着秦羽瑶的手,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秦羽瑶被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把玩着手指,有点痒痒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只觉得周遭的气氛都充斥着暧昧。然而她想把手抽出,却又抽不动。拿出武功招式,却又比他逊一筹,最后竟然如小孩子一般没辙,被他欺着。
这种无奈的状态,让秦羽瑶不由得撅起了嘴。
“这些日子,我本来想过来看望你和宝儿的。”宇文轩只见秦羽瑶不反抗了,薄薄的唇微微勾起,“不过,却是无法抽身。”
秦羽瑶闻言,不由得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轩便答道:“这几日被一个疯丫头缠住了,每日都跑到我府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嗯?秦羽瑶不由得挑了挑眉,什么意思?宇文轩这是在告诉她,他的行情不错?哼,跟她有什么关系?趁他分神,飞快抽回手,站起身来:“想来这些日子轩王爷没有休息好,现下天色已晚,王爷请回吧。”
呃?宇文轩望着站起身来的秦羽瑶,只见她面色平平,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他刚才那句话,该不会得罪她了吧?其实,他说这些,真的只是小小的爱现罢了。就仿佛得到新奇糖果的小孩,忍不住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一番。
对于周千娇,他真的是什么心思也没有的:“我不困。”虽然心里有些担忧,然而宇文轩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坐在椅子上并不起身,“我还有些话没有说完,瑶儿不妨再坐下,咱们再商讨一番?”
“还有什么话,轩王爷就此说了吧。”秦羽瑶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说道。以为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呢?如果她再坐过去,哼,只怕又要被他吃豆腐了。
这样油盐不进的秦羽瑶,让宇文轩有些没辙。他虽然天性聪敏,然而在对待女子这一回事上,当真是没有什么经验。他望了望外面,只见一片昏黑,虫儿鸟儿都歇了,院子里寂静得不像话。然而宇文轩知道,思罗和小黎却没有睡。
然而他却顾不得了,难得有机会跟秦羽瑶亲近,他得好好把握住。于是,脸皮一厚,说道:“你不坐过来,我就不说。”
一副无赖的模样,直是把秦羽瑶气得笑了:“你爱说不说。”
垂手转身,便准备往里屋走去。他不是爱坐在这里吗?便让他坐一夜好了。刚走出一步,便听身后响起宇文轩的声音:“是跟宇文婉儿有关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找到你后,会叫你做什么吗?”
这个诱饵,当真把秦羽瑶勾住了。她顿了顿,果真如宇文轩所料,转过身来走到原处坐下。只不过,却是将眉头一凝:“有话说话,再动手动脚,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为夫知道。”宇文轩心中暗笑,虽然答应不再动手动脚,但是却占起了口头便宜。然后,在秦羽瑶翻脸之前,连忙抛出下文:“宇文婉儿找你,多半是为了桂花节之事……”
此刻,京城。
顾府门内,道路两边每隔十数步便挂起一只灯笼,照得满府通亮,无一丝暗色。自从上回被千衣砍掉左手尾指之后,顾青臣便心中生了阴影,叫院子里处处点着灯笼,力求没有一丝阴影存在。
自那之后,或许是灯光太浓,又或者是他没有对秦羽瑶生出坏心思,总之府里便安稳下来,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然而顾青臣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得到缓解。因为,他损失了一根尾指。堂堂文华殿大学士,丞相之婿,太子的左膀右臂,竟然有着身体上的残缺!每每上朝之时,总有人朝他缩在袖子里的左手看过来。而在办公的时候,也有人常常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
都是秦氏,那个毒妇!时间久了,顾青臣对千衣的惧怕渐渐淡去,而对秦羽瑶的恨意,则仿佛发酵的酒,越沉越浓。终于,又捏断一杆笔之后,他将断掉的笔杆丢弃,然后冷声唤道:“来人!”
不多时,一个下人便推门进入书房,低眉垂首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秦氏的消息。”顾青臣淡淡地声音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怒与恨。
相隔不远的院落里,便是顾府的正房。蒋明珠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在桌上,抵着脸颊,歪着脑袋看着婢女燕儿抖开一件又一件衣裳:“夫人,这件粉色的衣裳最衬您的肤色,想来桂花节那日穿着,定然显得夫人娇嫩如未出阁的少女。”
“不庄重。”蒋明珠淡淡蹙眉。
燕儿便掩口笑着,将手中的衣服叠起来放到一边,又抖开一件玫红色绣着银色暗纹的衣裳:“夫人,这件如何?都是绿荫阁最新的绣品,还没有摆到铺面里头呢,那家掌柜的与咱们交情深厚,先给送到咱们府里来了,其他官家的夫人都没得呢。”
“还成。”蒋明珠撇了撇嘴,仍然不是多么满意。
燕儿便又将衣裳仔细收起,放到一边的箱笼上,又展开一件:“夫人看这件如何……”
从半个月前,蒋明珠便开始搜罗京中的新兴样式,只为了桂花节那日赴宴时穿。自从顾青臣被斩了一根尾指,被朝堂上的人瞧去了,很快贵夫人圈子里也都传开了。在这个时代,身体残缺是极严重的事,甚至影响官途。若非顾青臣已经为官,且靠山强大,只怕被降职也是有的。
而作为顾青臣的妻子,蒋明珠也没少遭到其他贵夫人的非议。
诚然,蒋明珠是丞相的女儿。但是,丞相毕竟不是最大的官。似宁国公家中的儿媳妇,周尚书家的儿媳妇,薛大将军家的臭丫头,一个一个都不惧她,且又是猖狂之人,实在恼人。
于是,蒋明珠一定要在桂花节那日,压她们一头!
☆、第一百零八章 进宫
每年的十月六日,便是百姓们期待已久的桂花节。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全都喜爱着这一节日。只因为每到这一日,街上的生意便格外好做。那酒楼里,那茶肆中,从辰时开始便陆续有了人,一直到夜间亥时都不乏人来人往。
既然人多,生意便好做,什么桂花糕、桂花茶、桂花酥等,全都卖得极好。也有那机灵巧手的农家姑娘,折了桂花枝编花环,俏生生地站在街上叫卖。不论酒楼茶肆布坊,还是满街的小摊小贩,在这一日全都乐得咧开嘴。
往常不爱出门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大户公子、平头小子,在这一日也会出门转悠。白天有各色各样的小摊、小贩,从首饰到玩具,从吃食到饰物,应有尽有。而到了晚上,则会有灯市,比白天还要热闹三分。
可以说桂花节是不论身份高低,全民皆宜的热闹节日。妇人们既可以进庙里求子求福,年轻姑娘、小子可以拜月老求姻缘,也有适龄的姑娘买了面具扣在脸上,在逛灯市猜灯谜的时候,暗中观察哪些小伙子入得了眼。
这是普通人的桂花节。
对于官家男人、妇人、公子、小姐来说,便又是另一个样子。文官们兴吟诗作画,武官们兴比拳打猎,妇人们常常摆宴邀请常来常往的夫人们聚一聚。而小姐们有的跟着去了,有的单独做了活动。
比如宇文婉儿,作为大顺朝唯一的公主,除却皇后之外,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且因着皇上的宠爱,就连太子妃也越不过她去。于是,每年到了桂花节的时候,宇文婉儿便命人在宫中摆宴,邀请大臣们家中的小姐来聚。
往常桂花节宴会时,宇文婉儿提前三个月便会命用惯的工匠、绣娘们,为她准备数十套衣物鞋帽配饰,然后选出来两套,在桂花节当日的宴会上穿用。然而今年却是特殊,自从皇后娘娘的寿辰那日,宇文婉儿从三皇子的手中得到两双奇异的绣娘,一切便慢慢变得不同了。
那些工匠们做的鞋子,简直蠢得要死。那些绣娘们的工艺,竟然比不得民间一个妇人。宇文婉儿全都没要她们做,而是叫人寻找秦羽瑶,打算让这一切都交给她。
宇文婉儿因为生得矮,比寻常个头的女子都矮上一个头,故而从小养成了敏感残暴的性子。但凡见到别人向她露出异样的眼神,必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皮鞭,将人抽个头破血流不可。
后来,宇文婉儿抽了一个大臣家的小姐,那小姐却是个容不得半分轻慢的,回家便闹着上吊寻死。被皇帝知道后,便叫过宇文婉儿,略作劝诫。从那之后,宇文婉儿便稍稍收敛。只不过,却只是行为上收敛了,心中却愈发敏感,并渐渐变态起来。
变态到什么程度呢?英华宫中的所有宫女,是整个皇宫里最漂亮、最高挑的。但是,宇文婉儿从不许她们涂脂抹粉,但凡给她闻到一丝胭脂味儿,立时便要见血。
为了不叫人拿住把柄,宇文婉儿从来不自己动手,都是叫其他的宫女动手。并且,所有人站在她面前回话时,必须矮下膝盖,若有矮得不够,仍旧比她高的,也要挨鞭子。
“你们都是死的?本公主叫你们找个人,怎么到现在也找不到?”宇文婉儿站在殿内,艳丽的脸庞上面,此刻满是阴沉,“本公主是主意也给你们出了,招也给你们指了,你们颈上那颗圆滚滚的东西莫非是西瓜不成,里面装的全是水?要不要本公主给你们放放水啊?”
底下跪着几个奴才,却是浑身哆嗦如筛糠一般。人人都知道宇文婉儿的脾气,那是真正的蛇蝎美人。她有多美,就有多狠。前阵子因为放出话,凡是认得四叶草的人,若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则每人重赏。为此,许多人来冒领,结果都被宇文婉儿毫不客气地下令杀了。
几十条人命,宇文婉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都下令杀了。宇文婉儿如此残暴,然而为她办事的人却也不少,因为她赏罚分明。若是事情办好了,则会得到重赏,宇文婉儿一向对属下很慷慨。可是,若是办不好,那么宇文婉儿也不念旧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只见宇文婉儿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杀气,几人脸上都吓出汗来,“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很快就在大理石地面上积了一小滩。就这么下去,肯定没命,于是一人强撑着道:“回公主,还有,两个兄弟没回来。他们似乎,得到了那人的踪迹。”
“是吗?那他们人呢?”宇文婉儿身上的杀气略略收敛,可是面上的阴沉仍旧不散。
那人哆哆嗦嗦地答道:“回公主,他们昨日就应该与我们汇合的,可是,我们等了许久,又找了一圈,却是没发现他们的人,仿佛凭空失踪了。”
“失踪了?你说他们失踪了?”宇文婉儿阴测测地冷笑两声,“莫不是逃了吧?以为逃了便能躲过?本公主要罚的人,还从没有人救下过!”说罢,“唰”的一下从腰间解下鞭子,凭空甩了一下,说道:“今日已是期限,你们没完成任务,全都领罪去吧!”
然后,举起鞭子朝殿中那根三四人环抱的廊柱上抽打起来。父皇不叫她对人动手,她便不对人动手,抱着这个念头,宇文婉儿朝着廊柱狠狠抽打起来。至于那些办事不力的饭桶,她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自有人砍他们的头。
她自然不知道,在她的指示下,真的有两人找到了标有四叶草标记的布坊,并且顺道摸到了秦羽瑶的家里。若是他们没有认出宝儿,此刻已经带着秦羽瑶进宫了。只可惜,时也命也。
“公主饶命啊!”一时间,那几人的心如坠冰窖,哆哆嗦嗦地磕头起来:“求公主再给我们宽限两日,那两个兄弟应当是找到线索了,他们去之前脸上是带着笑的,决计不会逃走的!”
宇文婉儿头也不回,冷冷道:“滚下去!”
一群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留着何用?宇文婉儿之前就指点过他们,能够做得出高跟鞋这样奇思妙想的物件,而绣功又是那般精巧,必然不是默默无闻之人。
便吩咐下去,叫他们在京中打听,谁家女子的绣活做得好?并且,每双鞋子上面都绣有一朵四叶草,想来是特殊标记,只要查到这个,一切就有眉目了。
宇文婉儿还告诉他们,不要将目光局限于京城,临近的城镇上也去找一找。看看哪里有出奇的热闹的事情,多多打听总没错的。并且,三皇子每隔三日就送来两双鞋子,他们难道不会跟着三皇子吗?
可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能查出什么来!简直就是饭桶!宇文婉儿再也不想看到这几人,狠狠抽打着廊柱!
那四人哆嗦了半天,终于还是从地上爬起来,灰心丧气地退下。宇文婉儿的脾气,如果他们再不识趣,只怕砍头之前还要遭受一顿苦头吃。
“婉儿又被奴才们气着了?”这时,忽然一个温柔和善的声音传来。走到殿门口的几个下人,听到这个声音,眼前一亮,连忙跪下道:“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宇文翊素来是个温柔和善的人,从来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对下头也是体贴居多。同宇文婉儿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几个下人见到三皇子,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只盼三皇子殿下救他们一命。
“三哥怎么来了?”宇文婉儿自然也听到声音,她把鞭子收起来,扬着眉头讥讽道:“三哥不去和大哥打擂台,来到我一个公主的宫里做什么?”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太子宇文景了。大概五年前,三皇子宇文翊还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温吞皇子。虽然没有得罪过人,但是也没有讨人喜欢过,就仿佛那温吞的开水,不招人瞩目。
而太子宇文景,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当年宫变之后,皇帝膝下年长的皇子全都挂掉,作为皇帝仅存于世的子嗣之长,太子宇文景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与皇帝的年岁相差得远,皇帝完全不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来,并且为了告诉世人他是一个慈父,对待剩下的小皇子们一直都十分宽容宠溺。身为皇后所出的皇子,宇文景五岁就被立为太子,一直是光芒瞩目。
本来与宇文景争夺皇位的人,在皇后的把持下,一直就没有什么心思。但是五年前,在皇帝的寿辰上,三皇子以一份不同寻常的礼物,将皇帝和大臣们的目光注意到他的身上。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三皇子渐渐大放异彩。
从前的温吞和善,变成了礼贤下士。而且三皇子广闻博记,在许多朝务上都能很好地应对,竟比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近年来有些刚愎自用的太子还要超过一些。于是,原本支持太子的朝臣们渐渐分为两派。
“婉儿又打趣我。”方才宇文婉儿的那一句话,换做任何人听了,都忍不住变色。然而宇文翊只是淡淡一笑,他生得削瘦高挑,五官清隽,仿若文弱书生,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如此淡然一笑,竟是带了一丝宠溺,压过了宇文婉儿的暴戾。
宇文婉儿哼了一声,说道:“三哥所来何事?若是跟那绣娘无关,便不要说了,我没空听。”
面前站着的三皇子宇文翊即便再和善,也有着一半的几率在未来登上宝座,偏偏宇文婉儿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哪怕换了太子宇文景,也是不敢如此的。由此可见,宇文婉儿在皇帝面前有多受宠,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我这次来,便是为了此事。”宇文翊被称为最和善有礼的皇子,自然不是虚的,只见他清隽的面上,从始至终都挂着一丝淡淡的宠溺,仿佛宇文婉儿是他最喜欢的小妹妹一般。
宇文婉儿第一次注意到他这种宠溺,是在皇后的寿辰上,那时她看了,心中忍不住一颤,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她可是大顺朝最受宠的公主,任何人看向她的眼神只能有尊敬,除了父皇与母妃之外。
但是渐渐的,对于宇文翊的宠溺神情,竟不知不觉习惯了,在他面前愈发骄纵了起来:“三哥如此说,可是要将那绣娘给我了?”
“那绣娘在何处,我确实知道。只不过,她不是我的人,只是一介民女罢了,我却给不了你。”宇文翊淡淡笑着说道。
宇文婉儿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就更好了。”如果是问宇文翊要人,她多少还有些亏欠,可是若只是一个民女,直接囚了便是:“三哥,她人在哪里?”
“在青阳镇上。”宇文翊便把秦羽瑶的住址说了出来,“那女子姓秦,颇有些才华,婉儿还要善待才是。”
宇文婉儿最烦听人教导,便道:“知道了。”然后转过头,看向跪在门口的几人,喝道:“愣着干什么?三皇子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还不快去带人回来?”
“是,公主!”那几人连忙磕头应道,又满心感激地对救了他们一命的宇文翊叩了个头,才忙不迭地飞身退下了。
等他们走后,宇文婉儿的表情终于有些松缓,却在听到宇文翊的下一句话,又阴沉了下来。只听宇文翊道:“婉儿,你的脾气该收敛些了,否则奴才们总不好管教。”
“父皇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么?”宇文婉儿皱起眉头,气冲冲地道。
宇文翊闻言,也不生气,仿佛见惯了宇文婉儿的冲脾气,耐着性子又道:“你总归是公主,常常与下人们较劲,便失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有些贤人能士,是很有一番傲骨的,倘若你不对他们的脾气,便是砍了他们的脑袋,也不会为你做事的。”
这番话,却是因为宇文轩对秦羽瑶的看重,而委婉地向宇文婉儿提出来,叫她对待秦羽瑶好一些。
“知道了。”宇文婉儿口中应道,她只是脾气不好,性子阴鹜,并不是草包公主,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因着得到秦羽瑶的踪迹,终于了却一桩心事,此刻心情倒不错,看向宇文翊道:“三哥早把人给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害得她杀了那么多人,被父皇批评了一顿。心情颇不错的宇文婉儿,此刻倒有一些小女儿的娇憨,望着外头不错的日头,说道:“三哥陪我走一走吧?”
这些日子,宇文婉儿的母妃,贵妃娘娘协助皇后开办宴会,用以桂花节时宴请命妇。于是,宇文婉儿近来颇有些无聊,难得有人来找她,且又不是厌烦之人,心里头倒是高兴起来。
“好。”宇文翊淡淡笑着点头,等她走到身前,便也抬起脚,往秋花盛放的殿外走去。
此时,顾府。
书房里头,顾青臣坐在案后,听着底下跪着的下人的回报,很有些吃惊:“什么?搬走了?”他昨日偶然记起秦羽瑶,藏在心底深处的怨恨被勾了出来,便叫人去打探她的消息。谁知,竟然得到秦羽瑶已经搬走了的消息,不由问道:“搬到哪里去了?”
那个可恶的妇人,难不成当真给她有出息了,竟然搬去镇上了不成?
便只听到下人回答道:“回大人,奴才不知。奴才问过秀水村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搬去了哪里。”
顾青臣闻言,倒不由得愣住了:“什么叫没有人知道她搬去了哪里?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那下人便答道:“回大人,据奴才打听,秀水村的人最好一次见到秦氏母子,是被一个穿戴打扮得很是华贵的中年男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的?顾青臣不由得皱起眉头,接走秦羽瑶的人,莫非就是砍断他左手尾指的人?一想到这里,左手尾指不由得隐隐作痛起来。在心中暗藏已久的怒火,仿佛是再也压不下去,一窜一窜的,立刻便要报仇。
“你再去打听,她到底搬去了哪里。”顾青臣的手里握着一根笔杆,不知不觉间用力,只听“嘣”的一声,这新买了没几日的笔杆又断了,“先去青阳镇上找一找。”
那日断他尾指之人,武功十分高强,连蒋丞相送给他的高人都死得凄惨。顾青臣知道,那人并不是寻常高手,一定是有来历的。而这样的人,天下少有,多半就在京中。
于是,按照顾青臣的推测,秦羽瑶也没有搬离太远。要么就在青阳镇,要么就在京城。于是,他叫人先在青阳镇找起。若是遍寻不见,再来京城搜寻也不迟。
不得不说,读书多年,在万千学子中拼杀到状元之位,又在三年之内蹦到三品大学士之位,顾青臣的判断还是很精准的。不过两日,派去的下人便回来报告道:“回禀大人,那秦氏确实搬到了青阳镇。”
“哦?情况如何,你详细讲来。”顾青臣放下手中的书簿,抬头看向汇报的下人。白皙俊秀的面孔,此刻有些微微的狰狞。
自从断指之后,他在朝中受到许多流言蜚语。有说他得罪了人,被人惩罚的。有说他狎妓,被恩客打了的。有说他意图宠幸家中婢女,被蒋明珠收拾了。总之,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是,无一不是暗指他靠着蒋丞相之福,才没有被降职。
在大顺朝,对官员的要求是极严格的,长得丑的不能当官,身体有缺者不能当官,这两样都是代表了被上天厌弃惩罚之人,如果入朝为官,则会损害朝廷的正气。
可气他凭借天生聪敏之智,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进入官场。竟然,差点栽倒在一个小农妇的手里!这口气,顾青臣不能忍!
只听那下人回答道:“秦氏住在城东的一间两进两出的宅子里,除了她们母子之外,里面还有三个绣娘。”
“绣娘?”顾青臣微微皱眉,“她养三个绣娘做什么?莫非她在卖绣品?”
那下人便回答道:“秦氏开了一家布坊,叫做秦记布坊,里面卖一些奇异的衣裳,仿佛是她自己设计的,在其他地方竟没有卖的。”
“她还会设计衣裳?”顾青臣奇道,脑中不由得又浮现出,那张柔媚沉静的面孔。仿佛白生生的剥了壳的鸡蛋,明明可爱动人,却偏偏浑身长满了刺。那次他本是好意接她们母子进府,却偏偏被她修理一顿。
只听那下人又回答道:“回大人,是的。不仅如此,她那衣裳一件卖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银子?”听到这里,顾青臣惊得瞳孔都缩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她莫非疯了不成?一百两银子一件的衣裳,这不是摆明了抢?谁会买她的?”
还以为她是个有些本事的妇人,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心比天高、目中无人的蠢妇罢了。想到这里,顾青臣不由得冷笑几声,心里有些舒坦起来。那怨恨渐渐散了,竟变得气恼起来。他竟然,因着那样一个蠢妇,而断了一根尾指!
这心情没有停留太久,便被底下跪着的下人打断:“大人,那妇人的衣裳,竟是被青阳镇的百姓们狂热追捧。秦氏只道人手不够,每日只接不到十个客人,就把店门关了。为此,每日天不亮,那秦记布坊的门口便排了长长的队,只为了买她的衣裳。”
“什么?”这一次,顾青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她标价一百两银子一件的衣裳,竟然有人买?”
这怎么可能?顾青臣心中又变得复杂起来,一百两银子一件,除却冬日的皮草,又有什么能值这个价钱?便是他身上穿的,也不过十几两一件的衣裳。而蒋明珠身上穿的较好一些,也只有几件超过一百两的,都是绿荫阁的大师的限量版。
不知何时,他手里又摸过一根笔杆,握在手里把弄着。秦羽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妇,她凭什么开布坊,把生意做得这样奇异?
顾青臣想不明白,方才有些舒坦的心情,早在听见下人的回答后就不见了。此刻,心里又是不甘,又是恼怒,又是愤恨,以及一些其他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对于这一切,秦羽瑶还不知道。那晚与宇文轩聊过之后,她便明白自己即将被宇文婉儿的人召唤去。想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于是,便对家里和秦记布坊做了些安排。
宇文轩说,宇文婉儿不是个好脾气,秦羽瑶自己应付还罢了,若是带上三秀,难免折损了去。故而便决定谁也不带,嘱咐了三秀照看宝儿,而思罗则不错眼珠儿的盯着宝儿,不许让他有任何闪失。至于小黎,则负责三秀的安危。至于家里的伙食,就交给陈嫂了。
至于秦记布坊,秦羽瑶是这样安排的——大头是陆掌柜来照看,而在陆掌柜照看的时候,需要对秀禾进行教导。未来,秦记布坊将如闲云楼、闲云坊这样,开遍大顺朝的各地。而秀禾,则是秦羽瑶预定的总管。
对于秦羽瑶的安排,秀禾是没有意见的,她打心底感激秦羽瑶的栽培。至于陆掌柜,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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