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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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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那位神秘男子给她的试探与考验?秦羽瑶当然不会中招,她没有傻到那个程度,巴巴地送上去,给那位贵女做她的专属绣娘。从此以后,再没有自由之身,一辈子都是奴仆,等到那位贵女得到足够的鞋子,或者培养出心腹绣娘,再一脚把她踢开。

那不是秦羽瑶所想看到的,如今吊着,却也正好。等到日后,把四叶草的标志打了出去,还怕那位贵女寻不到她?到那时,那位贵女就是再想圈养她,怕也不能够了。

秦羽瑶唇边噙着笑意,端着空碗回了院子,倒叫思罗有些抓不住原由,主子和她在打什么哑谜?而后又有些感慨,不愧是主子看重的女子,和主子一样都是那么聪明。

吃过饭不久,刘玉洁就来了。仍旧是端着针线筐子,打扮得整洁秀致,进了院子便是羞涩一笑:“大姐姐,我又来了。”

“快进来吧。”秦羽瑶抬头道。

“哎。”刘玉洁款款走进,身子一扭,侧坐在床边上。目光落在秦羽瑶换下来,叠在床角的绸缎睡衣上面,目光闪了一下。然后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低下头用羡慕的语气说道:“大姐姐真有福气,有这样富贵大方的朋友,给大姐姐送来这样精致金贵的东西。”

秦羽瑶只见她目光火热,又说出了这番话来,想了想,说道:“你喜欢哪一匹?我裁两尺送你。”

闻言,刘玉洁怔了一下,连忙道:“不必了,这是那公子送大姐姐的东西,我如何要得?”

“你不喜欢便算了。”秦羽瑶没有坚持,她本来也不是真心想送。不过是看刘玉洁如此眼热,跟她客套一句罢了。既然她不要,那却正好。便道:“你坐这绣着,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

然后走到门外头,端起吐尽淤泥的螺蛳,又换了一盆澄澈的清水,开始搓洗起来。已经泡了好几日,这螺蛳已经干净了,正好炒来给宝儿当零嘴吃。

“哗啦啦——”秦羽瑶一下一下搓洗着螺蛳上的绿色藓类,直到搓洗干净了,便又用清水冲了一遍,抱了满怀的柴火,开始生火准备大炒。

这东西虽然肉不多,好在滋味美妙,给宝儿当零嘴吃正好。何况,宝儿人小胃口小,吃上半碗也能略挡些饿。

秦羽瑶倒了少许油在锅里,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然后加入螺蛳大炒起来。炒热之后,便又加了些许清水,放入花椒和八角等佐料,闷上锅盖大煮了起来。

不多时,香喷喷的味道便从锅里飘了出来。宝儿一早就抱着小白站在门口看着了,此刻两眼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嘴边疑似有口水的痕迹。就连刘玉洁都放下针线筐子,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那日秦羽瑶送去的螺蛳,只有刘小美尝了几只,其他人都没有吃到便被陈媒婆给端走了。故而闻着这鲜香的味道,刘玉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约莫觉着锅里的水都被吸收了,秦羽瑶用笼布裹着手掀开锅盖,洒了些许盐进去,拿起铲子翻炒几下,便熄火出锅。

“宝儿,想不想吃?”秦羽瑶盛出一碗螺蛳,端在宝儿面前引诱道。

宝儿眼巴巴地点头:“想吃,娘亲。”

“可是,现在太热,不能吃呢。”秦羽瑶笑眯眯地转过身,把螺蛳放在桌上,“等一会儿吧,凉了就可以吃了。”

听到这话,宝儿立刻抱着小白坐在桌边,鼓起腮帮子不停地吹着螺蛳,仿佛下一刻就把螺蛳吹凉似的。见到这一幕的秦羽瑶,直是笑得不行。

“宝儿,先别吹了,到娘亲这边来。”秦羽瑶坐在床边,朝宝儿招了招手。

宝儿依依不舍地起身,又留恋地看了一眼螺蛳,才走到床边道:“娘亲,做什么呀?”

“娘亲看看你长高没有。”秦羽瑶说着,拿起量尺给宝儿比划起来。与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比起来,宝儿的身高略微有些长高,并不太明显,不过体重是真的重了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吃得好又没有心事,是极容易水灵起来的。

秦羽瑶看着面前水嫩的小包子,只见皮肤粉嫩,小脸儿小身子都肉呼呼的,健康又有神采,别提多可爱了,直是说不出的满意。这可是她的功劳呀,又是米又是肉的喂着,才把原先那个瘦巴巴的小可怜喂成这样水嫩的小包子。

“娘亲再给你做一身新衣裳穿。”秦羽瑶给宝儿量完了,便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指了指桌边:“去吃螺蛳吧。”

宝儿“嗯”了一声,却没有跑走,而是仰着脸看着秦羽瑶,说道:“娘亲,你要用好看叔叔送来的布给宝儿做衣裳吗?宝儿可不可以选这个?”说着,指了指堆在墙角的储物架上的一匹湖蓝色绸子。

秦羽瑶挑了挑眉,说道:“当然。宝儿想做什么,娘亲就给宝儿做什么。”

“娘亲真好!”宝儿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秦羽瑶的腿,直是不撒手。

秦羽瑶哄着他去吃螺蛳去了,然后从储物架上抱下来那匹湖蓝色的绸子,开始剪裁起来。旁边,刘玉洁微微抬头,直直盯着她手里的绸缎,良久才低下头去。

秦羽瑶不觉,先量好了尺寸,然后低头裁着大小。偶尔回答刘玉洁问的几个很寻常的问题,不知不觉,一上午已经过去。

直到有些饿了,秦羽瑶放下针线筐子,拿起蒲扇狠扇了一阵。偏头只见刘玉洁仍旧低头纳着鞋底,随口问了一句:“我去做饭了。玉洁在我家吃,还是回你家?”

刘玉洁头也不抬,仍旧用力地纳着鞋底,说道:“如果大姐姐不嫌弃,我就在大姐姐家里吃一顿了。”

呃?秦羽瑶打扇子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没有料到,刘玉洁居然就这么应下了?虽然有些吃惊,倒也没有在意,反正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她还是管的起的。只不过,再给思罗送饭便不容易了。

微微皱着眉头,秦羽瑶一边拢了柴火抱进屋里,一边思索着,如何在刘玉洁的眼皮子底下给思罗送饭呢?

今天中午,秦羽瑶仍旧打算做面条,不过,却打算换个花样。今天不再吃打卤面,而是炒面条。于是和面的时候,秦羽瑶在面粉里面磕了一只鸡蛋。浇水,加入面粉,和成型后挖出来甩在案板上,继续加入面粉用力摔打。

等到面团足够筋道有弹性后,秦羽瑶把面团拉成细细的面条,然后生火煮水。等待水开的过程中,削了半只胡萝卜,与香菇、木耳一起切成丁。而后又切了葱姜蒜,全都切成细细的碎末,放在案板上备用。等水开后,秦羽瑶拎起面条放进去,并不时用筷子搅动着。

刘玉洁坐在床边,低着头仿佛在纳鞋底,可是垂在刘海下的眼睛却抬了起来,有些好奇地看着秦羽瑶的一举一动。把鸡蛋磕进面粉里?大姐姐为什么这样做?鸡蛋多贵啊,煮着吃都舍不得,她居然磕进面粉里?

而且,面条都没有煮熟,她居然捞了出来?大姐姐是不是不想留她吃午饭,所以才故意不把面条煮熟?如果是这样,大姐姐刚才为什么邀请她呢?想到这里,刘玉洁微微皱眉,眼睛里有些不屑,都这样有钱了还舍不得给她吃一顿好的,真是小气鬼。

正想着,只见秦羽瑶把锅里的面条汤舀了出来,单独盛在一个盆子里,然后生火把锅里的水蒸干之后,舀了些油进去,居然开始炒起菜来!

刘玉洁皱着眉头,看着案板上的蘑菇丁、木耳丁、胡萝卜丁,心里的不满更甚了。从前娘和大嫂多么照顾她啊,见到她没吃的就给她送过来,偶尔大哥打只野兔,也要留一只后腿给她和宝儿送过来。怎么自己在她家里吃一顿饭,就炒这些菜丁给她吃呢?最不济,也炒个土豆丝啊?

正想着,却只见秦羽瑶已经把葱姜蒜放入油里,“滋滋啦啦”地拨拉起来,然后放入菜丁,拿起锅铲翻动起来。最后,竟然把没煮熟的面条放进锅里!这是在做什么?刘玉洁已经完全惊呆了。

刘玉洁觉得秦羽瑶不想留她吃饭,所以才故意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午饭。可是,为什么她随便炒的东西,闻起来这么香?

最后洒了少许盐进去,秦羽瑶搅动均匀后,先拿起筷子挑了一缕送进嘴里。嗯,面条筋道,滋味也不错,宝儿应该喜欢吃。至于刘玉洁喜欢什么,才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宝儿喜欢。

秦羽瑶满意地盛了三只碗,然后盖上锅盖,把两大一小的三只碗端到桌子上,对外头喊道:“宝儿,吃饭了。”

“来了。”宝儿抱着小白跑进来,见到桌上的炒面条,疑惑地问:“娘亲,这是面条吗,为什么没有汤?”

秦羽瑶道:“这个叫做炒面条,尝尝看好不好吃?”

不仅宝儿好奇,刘玉洁也很好奇,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缕送进嘴里,顿时怔住了。心里有些复杂起来,原来大姐姐并不是不想留她吃饭,大姐姐做的东西是很好吃的。

大姐姐怎么什么都会?认得那么多东西,会卖钱,会针线,会做饭。而且,大姐姐长得也美。刘玉洁闷头吃着面条,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大姐姐认得这么多东西,都是从前顾青臣教给她的吧?秀水村的俊俏儿郎,顾青臣曾经是许多少女的梦中之人,饶是刘玉洁也曾经有些念头。

刘玉洁有些出神的样子,被秦羽瑶瞧见了,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刘玉洁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很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秦羽瑶道,“对了,下午我要进山,没法在家里陪你绣东西了,吃过饭后你就回去吧。”刘玉洁在家里,秦羽瑶是没法给思罗送饭的,索性撵了她回去。

谁知刘玉洁笑了一下,竟然说道:“不碍的,正好我在家里看着宝儿,也给大姐姐省些心事。”

闻言,秦羽瑶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不走了?这可怎么办?难道就让思罗饿着吗?正想着,忽然只听宝儿说道:“娘亲,我可以跟你进山吗?”

“嗯?”秦羽瑶惊讶地看向宝儿。

“天天在家里玩,我和小白都玩够了,娘亲就带我们去吧?”宝儿放下碗筷,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宝儿,山上不安全,小孩子家乖乖在家。”秦羽瑶还没说话,刘玉洁倒先劝起来了。

宝儿顿时撅起嘴:“我不,我就要。”说完,一副就要撒泼的模样,扭着小身子看向秦羽瑶:“娘亲,就带我去嘛,带我嘛。”

宝儿从来都是最乖巧的,怎么今天忽然闹起来了?秦羽瑶心念微动,说道:“好,娘亲带你去。”

“大姐姐,小孩子可不能这样惯着。”刘玉洁皱起眉头不赞同地道。

秦羽瑶淡淡一笑:“不碍的,山中并无大型野兽,也没有险地高坡,有我看着宝儿不会有危险的。”说着,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温柔地道:“宝儿想去,娘亲就带你去。”

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愿望,她为什么不满足他呢?看向宝儿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

坐在旁边的刘玉洁咬了咬唇,低下头去:“既然大姐姐执意如此,小妹就不说什么了。”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不甘,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奇异地转变为一丝兴奋。

黝黑的脸上,仿佛都带了一丝红晕,站起来道:“我吃饱了,谢谢大姐姐留我吃饭,既然大姐姐下午还要忙,小妹就先回了。”说完,端起针线筐子匆匆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秦羽瑶总觉得有些古怪。她的第六感一向准确,曾经救过她许多次性命,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她的直觉此时告诉她,刘玉洁十分古怪。但是往深了去想,却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按捺下去。

等到刘玉洁走得没影了,秦羽瑶捏了捏宝儿水嫩嫩的腮帮子,问道:“宝儿,今天为什么想跟娘亲进山了?”

宝儿羞涩一笑,低下眼睛说道:“娘亲,我是为了让小姨走。”

“哦?为什么?”秦羽瑶挑了挑眉问道。

宝儿答道:“小姨总是不走,我们就没法给冰块叔叔送吃的啦!”他心里记着,娘亲说过的冰块叔叔在练高深的武功,不能被人随便打扰的事,一整个上午都在担心冰块叔叔会被刘玉洁发现,玩都没有玩好。

只见宝儿小小年纪,却有这份聪慧,秦羽瑶直是喜得不得了,捧起宝儿的小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娘亲的乖宝贝,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说完,起身走到灶边,揭开锅盖,把剩余的一碗炒面条盛出来,走出屋门。只见四下无人,便端到大柳树下给思罗送去了。

思罗原没想到今天还能有饭吃,毕竟那个皮肤黝黑的村姑总是赖在这里不走。却没有想到,居然是宝儿解救了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主子的血脉,与主子一样,小小年纪便心思不凡。

他接过炒面条,吃下肚后,忍不住砸了咂嘴,很想问一句:还有吗?然而就快问出来之际,却忽然想到,秦羽瑶仿佛做什么都很好吃,他总不能顿顿都给主子送去吧?不由得纠结起来。

正想着,只听秦羽瑶问道:“我上午炒了些螺蛳,如果你有心,可以带给你的主子。”

“炒螺蛳?”思罗一怔,回忆起上午的时候,宝儿端着一只小碗坐在院子里,拿起一颗绿油油的东西含进口中,嘬了一下又吐出来,满脸幸福的表情。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思罗想了想,问道:“你还有吗?”

秦羽瑶点头:“有。”

与思罗交好,与那位神秘男子交好,本来也不是亏本买卖。何况并不费力,秦羽瑶又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如果想要那位贵女找不到她,还需要思罗的主子,那位神秘男子给她打马虎眼。于情于理,秦羽瑶都应该同他交好。

说着,转身走进院子里,盛了半碗螺蛳出来,递给思罗:“含进口中,嘬一下就行,里面有螺蛳肉。”秦羽瑶捏了一颗进口中,做示范道。

思罗只见她都吃了,便也拿起一颗试了一下,心中想道,就当给主子试吃了。而且,他可是比千衣那家伙早吃到呢。想到这里,心中得意起来。

尝了一口,只觉得炒螺蛳的味道确实鲜美,思罗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多?”会做高跟鞋,会打架,会炒好吃的菜,她简直是全能!

秦羽瑶挑了挑眉,说道:“这便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说罢,摆出一副孤高的神情,仿佛世界上没有人懂得欣赏她似的,摇头转身走了。

看得身后的思罗一愣一愣的,良久才反应过来,秦羽瑶在同他开玩笑,不由得寒下脸。他本就面无表情,此刻寒下脸来,便仿佛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似的。

他脚程快,很快就端着这碗炒螺蛳回到京城,并向宇文轩传达了秦羽瑶的回话。

听到思罗所说,秦羽瑶果然如自己所想,并不想叫婉公主知道她的存在,宇文轩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心中便知道,她是个不凡的女子。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

能够被贵女看在眼中,该是多么大的荣耀?可是她不曾心动。也许,从她不卑不亢地维护儿子,并在得到小狐狸后还敢与他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了。她不是寻常女子,甚至连他也看不出来,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想到这里,宇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务必保护好她,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是,主子!”得到命令后,思罗即刻回程了。临走之前,高傲地觑了千衣一眼,主子最重视的人是他,所以才叫他去保护主母和小主子。

得意洋洋的神色,落在千衣的眼中,只是嗤道:“蠢货。”

思罗脚下一顿,随即更加昂起头,千衣一定是在嫉妒他,一定是的!

日头缓缓落下,京城里大片大片的灯光开始亮了起来。顾府的大门口,也开始挂起明晃晃的灯笼。而里头的院子,屋檐下、小路边上,都渐渐亮起“顾”字样的灯笼。明明暗暗的交织着,照出庭院深深。

“夫人,小人回来了。”蒋明珠派去丞相府的人终于回来了,并且身后跟着一位浑身散发煞气的瘦高男子。那男子的后背上背着一把三寸宽的大刀,仅仅看着便无比骇人。

这男子浑身煞气骇人,然而蒋明珠看了,却十分欢喜,道:“跟我来吧。”在前头带路,引着瘦高男子往顾青臣的书房行去。来到门口,敲了敲门道:“夫君,人带来了。”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顾青臣从书案后头抬起眼睛,只见走在蒋明珠身后的,是一名双眼含煞的男子,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远非王石可比。

虽然顾青臣不懂武功,却也看得出来此人的武功比王石高出甚远。

☆、第六十九章 断指

“你叫什么名字?”眼中带着淡淡的兴奋,顾青臣看着面前的男人问道。

身材瘦高的背着大刀的男子垂着眼睛,瓮声答道:“我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

话音落下,顾青臣的眼中有些惊喜:“好。”这样说来,蒋丞相是把此人送给他了?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刻,他的岳父大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而蒋明珠此刻也抬起粉面,双目中满是骄傲。这就是她的父亲,她问他借人,他却直接送给她了。走到顾青臣身边,昂着下巴倨傲地道:“名字且不着急,等你把此事办好,名字和奖赏一并给你。”

“是,主母。”男子低头道。

此人虽然浑身煞气,然而倒是足够听话。看着身前背着大刀的男子,顾青臣的眼中愈发满意了,便交代下去:“雍京城外,在青阳镇旁边有一个村落,叫做秀水村。在村尾有一户人家……”

秦羽瑶的院子外头,一棵茂密高大的柳树上,思罗抱臂倚着树干,五感全部放开。不求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但求一只老鼠、一只小猫都进不去前方的院子。

下午,他送螺蛳给主子吃,很明显在主子的眼中看到一丝笑意。而且主子吩咐他说,不许让任何人伤害到秦羽瑶母子,这简直就是隐晦的解释嘛,思罗心中想道。由此,更加断定秦羽瑶和宝儿就是主子隐在暗处的心头肉。于是,保护秦羽瑶母子的心思,也就渐渐变得浓烈起来。

忽然间,思罗猛地扭过头,看向不远处。

只见浓浓的夜色中,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疾奔而来。方向,正是秦羽瑶的院子的方向。思罗立即跳下大树,眼中闪动怒意——是谁如此大胆,莫非又是顾青臣?若是如此,顾青臣可真是好胆,已经死了两批人,居然派第三批人来了!

虽然这第三批人只有一名,可是武功之高,堪比闲云楼的小鹰了!若是没有他驻守在这里,仅凭秦羽瑶的那点功夫,想要胜出几乎没有胜算!想到这里,思罗愤怒不已,不等黑衣人靠近,便脚下一点,拔刀迎了上去。

“吱——”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响起,随即是一声沉闷的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黑衣人猛地跪倒,睁着眼睛,不甘地看向思罗:“你是什么人?为何多管闲事?”

一刀之下,竟然没有把他震死?思罗有些诧异,然后收回大刀,冷冷地道:“告诉你的主子,这里的人如果他敢碰,满门抄斩!”

黑衣人瞳孔一缩,拎着兵器后退两步,然后谨慎地盯着思罗,捂着伤口飞快逃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罗面上泛寒,忽然嘬唇一唤。扑棱棱,天上落下一只小鸟儿,坐在他的肩头,叽咕叫了两声。思罗迅速写了一封密信,而后将小鸟儿抛向天空:“速去!”

此刻,顾青臣坐在书房中,手里捧着一本书卷,却有些看不进去。黑衣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他的武功如此高强,秦氏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吧?

在黑衣人离去之前,顾青臣曾吩咐过,在结束了秦氏和宝儿的性命之后,务必把冰狐带回来。一想到冰狐机灵的样子,顾青臣便有些激动。把冰狐幼崽送给太子殿下后,太子殿下定然十分满意,更加看重他了吧?想到这里,顾青臣不由得眼中露出笑意。

“夫君,我们回房吧,此事定然不会再出差错的。”书案旁边的椅子上,蒋明珠等得不耐烦,支着腮打了个哈欠说道。

顾青臣转头看向她,柔声道:“你若累了,便先去休息。我等他回来,问完情况就回房。”

“好,那我便回房等夫君了。”蒋明珠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掩嘴一笑,起身离开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书房门被推开了。

“你回来了?”顾青臣心中一喜,抬头看向来人。只见黑衣人踉跄着走进来,脸色灰败,蹒跚着走到近前,竟是一步一个血脚印。立时吃了一惊,站起来道:“发生何事?”

黑衣人刚张开嘴,却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张着口,勉强说道:“有高人,在保护他们。说,如果再敢动他们母子,满门抄斩!”说完这句话,口中又喷了两口鲜血,而后浑身抽搐几下,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思罗武功之高,在此可见一斑。他那一刀没有震死黑衣人,却已经震碎黑衣人的肺腑,使得黑衣人支撑着回到顾青臣这里来。然而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顿时间死得不能再死。

七窍流血,双目圆睁,如此凄惨的死状,顾青臣还从未见过,不由得脸色煞白,坐倒在椅子上。此时此刻,心中又惊又怒,直是不敢相信——满门抄斩?他是什么身份,那人居然扬言将他满门抄斩?

“你是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顾青臣心下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转身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蒙面人。浑身都包在银灰色的衣服里面,只露出一丝细长的眸光,此刻仿佛是在笑着。然而那笑容漠然无情,令人心中生惧:“你是什么人?如何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你,那个人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里。”蒙面人指了指地上死状凄惨的黑衣人,声音细微飘忽,仿佛并非从口中说出来。

目光触到黑衣人的死状,顾青臣心中惊惧,脸色有些发白,却仍旧强撑出挺直的身姿,勉强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如此对我说话?”他是太子的心腹,他的妻子是丞相之女,什么人胆敢狂言,竟要将他满门抄斩?

“呵呵。”蒙面人轻笑一声,却不答话。手腕一转,顷刻之间,指间多了一个锋利的小刀。刀光锋锐,闪烁出森寒的光芒。顾青臣来不及反应,便被蒙面人抓住左手按在桌上,而后夹在指间的小刀飞快斩下!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顾府上空。

“大人?”书房门被推开,顾府的一群下人拥挤进来。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挤进来,看向前方的顾青臣问道。

只见顾青臣低头站在书案旁边,灯光下的脸色十分苍白,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滚落,狼狈而又狰狞。他的身体站得并不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忽然抬起头来,目光隐隐含着屈辱与怒恨:“去传大夫!”

“啊!是,大人!”下人们只见顾青臣的左手,赫然缺了一根小指!

他的右手拖着流血不止的左手,血液顺着左手尾部一滴滴落在桌案上,沾在身前的衣服上,已经有了小小一滩。是谁,竟割了大人的小指?下人们纷纷骇然,忙不迭地出去喊大夫。

不多时,蒋明珠闻声而来。只见顾青臣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已经用洁净的纱布先缠了一圈,而在那纱布上,已经有血迹点点渗出。想起下人的话,她清俊完美的夫君,竟然少了一根手指头!

再看顾青臣的脚下,堆了半盆的染血纱布,蒋明珠的身子晃了晃:“夫君?”此时,那惨死的黑衣人已经被拖了下去,只有地上还有斑斑血迹未清除干净。

蒋明珠以为都是顾青臣的血,吓得满脸苍白:“夫君,这是,是何人干的?”

顾青臣闭了闭眼睛,记起那蒙面人临走前的声音:“这根手指,是给你的教训。如果以后再敢对那人动心思,下次割下来的可就不止是你的手指头,而是你的项上人头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如此庇护秦氏?顾青臣百般不解,想起缺失一指的左手,眼中闪过又恨又怒的神情。他本是天之骄子,众臣羡慕,如今却短缺了一指,从此往后,叫人如何看待他?

秦氏,秦氏!想到这里,顾青臣对秦羽瑶的恨意简直毁天灭地。然而想起黑衣人的话,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得不将这份怨恨压了下去。

黑衣人说得不错,以他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如果他真的想,今天割下来的不会是一根手指,而是一颗头颅。

“珠儿,往后再不要去打他们的主意了。”顾青臣低声说道。

“什么?”蒋明珠又惊又疑,不相信地道:“难道,是,秦氏干的?”

“不必问了。”顾青臣抿了抿唇,心中十分不甘,然而却无他法。

秦氏不知何时抱上那样的靠山,竟造成了这般厉害的本事。然而这几年来,秦氏却一直没有给他添乱,是不是如果他不去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想到这里,便又对蒋明珠嘱咐起来:“总之往后,权当做没有那两个人罢。”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犹如黑暗中流动的风,此刻从屋檐上站起,脚尖几个点跃,已经弹出数十丈之外,顷刻间便离开顾府。他撕下裹在脸上的布,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恣意跃动在屋脊之间,享受着夜风掠过身体的纵意与畅快。

不多时,银灰色身影落在轩王府中,一边大步而行,一边脱下身上的银灰色衣服,反过来穿在身上,又变成了那个普通无奇的千衣。

“主子,我回来了。”敲了敲宇文轩的卧室房门,千衣说道。

宇文轩质如冷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他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怒意。

“我斩了他的一根手指头,他已经知道怕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去找她的麻烦。”千衣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截血淋淋的断指。

宇文轩撇过头去:“收起来罢。”千衣哪里都好,就是有这样一个毛病,每每做什么任务,一定会留下一份纪念品,并且当做宝贝收藏起来。

对宇文轩的嫌弃之色,千衣不以为意,视若珍宝地把那截断指藏进盒子里,收进怀中:“我退下了。”

“嗯。”宇文轩点了点头,推动轮椅到床边,两只手臂撑着身子,先是将上身挪动在床上,然后吃力地将双腿一点点搬上去。做完这一切后,他苍白的脸上有了淡淡的血色。乌发黑瞳,白肤红唇,显得格外妖娆。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如刀锋一般锐利的冷芒。

这一切秦羽瑶并不知道。等到东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便睁开眼睛披衣起床,来到院子里打了两遍拳法。而后回忆着思罗教给她的步法与招式,由慢及快地打了起来。

从思罗那里学来的功夫十分精深,当时秦羽瑶虽然很快学会了,但是学会的只是最表面的功夫。随着练习的遍数越来越多,秦羽瑶慢慢发现不对劲了,这套功夫一定有伴随的呼吸之法以及用力之道,按照行内的话来讲,便是叫做内功。

秦羽瑶前世从没有学习过内功,此刻打着这套功法,只觉着有些别扭,却不知如何改进。她一边练习着,一边在心中思量,如何从思罗的口中再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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