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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天下之农门弃妇-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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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只觉她似乎并不大,约莫二十岁左右。这样的年纪,如何练就了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

面上不显,只是无赖地又道:“我只不过是路人罢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一意要将我领进县衙,不知存的什么心?”

“自然是叫真相水落石出的心。”秦羽瑶说罢,便目光一沉,伸手扣在木成林的肩膀上:“跟我去见官!”

一声冷喝,不仅令木成林吓了一跳,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秦夫人,这人虽然胡说八道,教训一顿也就是了,用不着见官吧?”只见秦羽瑶竟然来真的,钳着木成林的肩膀,便分开人群往县衙的方向拖,看热闹的人都愕然了。

“是啊,秦夫人,不至于吧?”又有人道。

不过,也有人觉着秦羽瑶做得很痛快:“这人胡说八道,没证据就敢诬赖人,很该叫县太爷打他一顿板子的!”

木成林只觉扣在肩头上的手,竟如钢铁钳子一般,用力也挣不开,不由得心中一惊。他终于发觉,似乎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连忙叫了起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松开我,不然我叫非礼了!”

“呸!”身后,秀茹忍不住啐了一口,指着木成林道:“黑脸干瘦比猴儿还不如的老头子,谁要非礼你?”

木成林从小便跟在木老爷的身边,已经有三十多年了,今年却是快四十岁了。他生得瘦,面皮倒也有些黑,只不过一身打扮不错,倒也像是有钱人家的老爷。

只不过,秀茹恼他,口中便把他形容得十分不堪。木成林似乎从未听过别人这般评价他,当即又嚷了起来:“我如何得罪你了?竟如此侮辱人!呵呵,好啊,秦记布坊便是这样么?我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就要被你们如此欺负,想来木掌柜便是因你们而死,没跑了!”

话音刚落,蓦地只觉脑门一痛!空气中,不知何时发出“啪”的一声破空之响,似有什么抽在脑门上,火辣辣的痛。木成林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脑门,顿觉一阵刺痛。再把手指放在眼皮下,只见红艳艳的,一片血迹。

宇文婉儿的手里提着鞭子,一张美艳之极的面孔,此刻泛着寒霜。抬头对秦羽瑶道:“这般小人,提着他做什么?没得脏了手。”

周围的人都被宇文婉儿的这一鞭子给吓着了,一时之间全都看着这名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只觉长得竟比秦羽瑶还要好看几分,直是个个睁大眼珠子看去。仿佛多看一眼,便赚了似的。

“你——”木成林抬眼刚想骂,然而看清宇文婉儿的面孔,不知为何,竟然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浑身的无赖之气,竟然再也装不出来了。

他看着宇文婉儿面上的寒霜,那种打死人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的神情,仿佛看见了木家三爷。顿时,一丝嚣张的气焰也没有了,满心只剩下冷寒。仿佛,一颗心都坠入冰窖,前路竟是一片死路。

他脸色发白,面皮都在颤抖,抖抖索索地问道:“你是谁?”

谁知,宇文婉儿只是冷漠地瞧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咳,得罪了,对不住,原是我老糊涂了,方才都是我胡言乱语,秦夫人莫与我这老头子一般见识。”木成林飞快收起了方才的无赖与嚣张,此刻做出一副鳖孙样,缩在秦羽瑶的手里,连连告饶。

秦羽瑶挑了挑眉:“你承认方才是胡说了?”

“是我胡说,我老糊涂了,原想讹你们一些银子的。都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求夫人放过我吧!”木成林耷拉着眼皮,恳求地道。

周围众人听了,顿时面露不屑,纷纷呸了起来:“老不羞的!”

“不要脸!”

“秦夫人,不能轻易绕过他!”

木成林只是哀求道:“小的知道错了,求夫人饶了小的吧?”

“想走?没门!”目光落在木成林精致的外衫里头,那如水光滑的绸缎中衣,秦羽瑶的眼底闪过冷光。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机遇来临

身为下人,总是比寻常人更会看脸色一些的。否则,哪里能够讨得主子欢心?而如木成林这般,做了多年下人,又格外得主子青睐的,便更会看人脸色了。

此时,观得宇文婉儿满脸的寒霜,那种睥睨众人的神情,顿时让他想起来木家的三爷,也就是木老爷的第三子,木岚山。木岚山的母亲,是木老爷年轻时求来的一门好亲,算得上高攀了。故而,木家嫡出之子全都享尽尊荣。

木岚山,尤其如此。因着木家从上到下的宠溺与纵容,养成了骄纵跋扈的习性。才十三岁时,便掳掠糟蹋了出身清白的民女。及至如今,所做的混账事已经数也数不清楚。

偏偏木家的大小主子都纵着他,出了事也只是提点他一句,几乎未有过惩罚,故而木岚山便养出了草菅人命的心态。糟蹋好人家的女孩子,打死好人家的少年男子,在他眼中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

木成林看惯了木岚山的形态,对比宇文婉儿看他的神情,顿觉竟是那般的相似。几乎是一瞬间,冷汗就流下来了,立马改了口,连连向秦羽瑶求饶起来。

然而,秦羽瑶提着木成林的后领,只见那外衫里头露出来的一丝里衣,竟是上好的绸缎布料做成的,哪里相信他口中所说的,只是想要讹诈些银子?

“想走?没门。”秦羽瑶轻声说道,手中却缓缓一松,将木成林放下了地。

木成林乍闻秦羽瑶不让他走,心中一寒,然而转眼间秦羽瑶又把他放下了地,直是又奇怪起来。他此刻已经想跑了,该打探的已经打探清楚,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刚要跑,挣了挣身子,才发现没挣动。往后扭头一看,只见秦羽瑶还揪着他的衣领子,此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既然此人是个泼皮无赖,只想讹诈些银子,我便稍事教训,不送他见官了。”秦羽瑶面向身后一干围观的众人,沉声说道:“倘若人人都以为秦记布坊是好欺侮的,那便大错特错了。此人,我打算拎回秦记布坊,教训他一顿。大伙儿都散了吧。”

有那好事之人,不肯散去,只想瞧一瞧秦羽瑶收拾人,被秦羽瑶拒绝了:“杀猪声没什么好听的,大家都散了吧。”说着,提着木成林回了秦记布坊。

等到大家都进来了,秦羽瑶转过身对禄儿道:“禄儿,关门。”

“好嘞!”禄儿应了一声儿,立时便要关门。

木成林顿时有些吓着了,连忙叫道:“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收拾你。不然你以为,还能做什么?”秦羽瑶似笑非笑地道。

她做事磊落,说收拾木成林,那便收拾木成林,且并不忌讳告诉别人。故而,方才围观的人只见秦羽瑶关了门,也知道里头约莫会发生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故而哂笑摇头,渐渐都散去了。

却都不曾为木成林的安危担心过——光天化日之下,秦羽瑶将人提了进去,难道还不打算放出来了?没有人那么蠢。

况且,木成林当真作死,秦羽瑶要收拾他也是人之常情。须得知道,木成林方才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竟是污蔑人伤天害理,坏人生计呢!给谁逮着,都得好好收拾一顿。因而,木成林便是叫喊也没有用,被秦羽瑶提进了秦记布坊。

将门一掩,坐在秀茹搬出来的椅子上,秦羽瑶看着木成林,开始审问起来:“你是木家的什么人?”

木成林未料得坐在面前这年轻妇人如此多智,乍闻此言,竟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否认道:“夫人太也高看小的。小的只不过是听闻此事,一时间生了歹意,想要讹诈夫人些银子。却是小的愚钝了,还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小的离开吧?”

“不承认?”秦羽瑶微微挑了挑眉,指了指他身上穿的衣裳:“你身上这身行头,总值得几两银子吧?瞧着不是穷人家的,怎么竟来讹诈我?你原本打算,是想讹诈我多少银子?”

木成林的眉头不禁又抽动起来,只觉得面前这年轻妇人不好对付,他脑筋急转,便又连连讨饶道:“夫人不知,我家原是遭了难的,这衣裳还是当年不曾遭难时买的。小的过惯了好日子,如今手头极缺钱使,才生了这个念头,唉!”

秦羽瑶冷笑起来:“不如你来说一说,你姓甚名甚,家住哪里,还有几口人,原是做什么生意的?又认得什么亲戚邻居,也好为你作证?今日不怕你知晓,倘使你不肯如实答出来,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木成林听了前半段,还有心思在心中编造身份。然而听了后半段,再被宇文轩、宇文婉儿等人一瞪,心中渐渐觉出不妙来。然而他是木老爷的亲信,自不肯轻易道出身份,否则就这么栽了,回去也要失了木老爷的青睐。故而索性闭上眼,一声不吭起来。

秦羽瑶的眼底便闪过一丝冷意,前世做过那样的身份,难道竟连审个人也办不了?不论多么硬的骨头,只要用上他们的法子,总能松口。张口刚要喊小黎绑人,蓦地只听宇文轩一声冷语:“小黎,带下去审。”

“是。”小黎素来是个闷不吭声的行动派,听到宇文轩吩咐,立时便走过来提人。

秦羽瑶怔了一下,回过神后便不曾阻止。她倒是忘了,这屋里原不止她一个是专业的呢。

在秦记布坊的后面,还有一间茶室,原是用给人休息,或者量身裁衣的,此刻正好用来审讯。木成林半睁开一只眼睛,见是一个比秦羽瑶还面嫩两分的小伙子来提他,心中轻哼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做下人的,到了这把年纪,谁不曾被审过、训过?若是能被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伙子审出来,他也不必混了。故而拗着脖子,随着小黎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小黎提着人出来了。方才还硬气万分的木成林,此刻浑身如被水泼了一般,竟是湿得半透。而他的脸上,此刻也满是苍白,一头一脸的汗,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明明就连一丝儿伤痕都没有,头发丝儿都不曾乱,但是偏偏精气神垮的厉害,一瞬间竟仿佛老了好几岁。这副模样,除了宇文轩与秦羽瑶之外,其他人都是无比好奇。

就连宇文婉儿都十分不解,一只手按着腰间的鞭子,围着瘫在地上直喘气的木成林,好奇地道:“你对他做什么了?我们在外面,连声儿惨叫都没听到,他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宇文婉儿原本还打算着,如果木成林不听话,她便狠狠抽他一顿呢。此时看来,却是不用了。

秀兰与秀茹也很是好奇,纷纷看向小黎,这个武功与夫人打成平手,但是白净秀气的少年。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令方才还无赖泼皮的老油条子,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成了这般模样?

小黎却只是松开木成林后,便退到了一边:“夫人,可以审了。”小黎不比思罗木讷,本性是个聪慧乖觉的人。宇文轩叫他提人去审,他原本有更快的法子,然而思及宝儿在此,便选了慢一些的但是安静的法子。

此刻将人提回来,因知道宇文轩是为秦羽瑶铺路,便直接对秦羽瑶复命。总归,宇文轩不会为这种事责罚他。

果然,秦羽瑶瞧了宇文轩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地上萎顿的木成林,问道:“你可以说了。”

听到秦羽瑶的声音,木成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面色又惨白两分,而后低低地絮说起来:“我是京城木家派来的……”

方才在那间小小的茶室里,木成林受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惊吓,与此相比,从前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审讯,竟跟儿戏一般。

小小一个秦记布坊,怎么竟围聚着这样的人?先是那视人命为无物的冷漠少女,又是生得俊雅如天人一般的年轻男子,还有方才审讯他的本事莫测的少年。

木老爷,只怕有大祸!木成林有心为木老爷挡灾,然而此刻身体仍旧在微微颤抖,尚未从方才的惊惧中回神。效忠效忠,有命活下去才能效忠。抱着这样的念头,木成林便低声把木老爷派他来的目的,一一道了出来。

“果然是木如眉搞的鬼。”秦羽瑶微垂眼睑,目光有些闪动。又看向木成林,道:“你把绿荫阁的情况,大抵与我说一下。”

木老爷派木成林来的目的,却不是与木如眉出气,而是另有别的念头。木成林没有隐瞒,秦羽瑶自然便知道了,木老爷是起了觊觎之心。

这也不奇怪,面对好东西,不生占有欲的是圣人。如今也亏得秦羽瑶早早把曲裾的图纸免费赠了出去,叫大家一起赚钱。否则的话,指不定哪日布艺一条街上的商家们便聚了起来,磨刀霍霍,要分一口肉吃。

这是没本事的人,互相聚集起来分羹。似绿荫阁,高高在上,看到什么新鲜的有趣的,横刀便夺来了。

而木老爷派木成林来探查,算是谨慎的了。这世上,谨慎的人,是最难对付的。他们就像那隐在暗处的狩猎者,静静伏着,等待击杀猎物的机会。倘若猎物不好对付,他们便舔着獠牙,静静等待时机。一直等到,猎物踏入可以击杀的范围。

是的,这种人轻易不会罢休。故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巧,秦羽瑶抓了木老爷的心腹,便借此问起绿荫阁的情形。

木成林不太想说,可是方才被小黎提进茶室里头……那些阴影还在。此时,身子仍旧打着颤,牙关轻轻碰着,哆嗦着把绿荫阁有多少分号,每年的出息,以及木老爷的习性等都说了出来。末了,又有些希冀,秦羽瑶会放他走的吧?

秦羽瑶确实没有把他留在这里的意思,她上辈子杀的人够多了,这辈子并不想多做杀孽。故而便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你回去吧。别叫我再看见你。”

第一句话,令木成林惊喜得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第二句话,却叫他脑中一个清醒,方才还打着颤的身体,忽然停下颤抖。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秦羽瑶行了一礼,便飞快打开门跑出去了。生怕秦羽瑶念头改变,将他留了下来。

秦记布坊的外头,围观的行人虽然散了,然而还有对面两旁的邻居。此刻只见秦记布坊的门终于开了,那作死的老男人也跑了出来,直是倚门抱臂好笑围观。

只见木成林的头发丝儿未乱,身上穿的衣衫板正,只是身上有些湿哒哒的,还有人叹道:“秦夫人真是好性儿,这人污蔑她杀了人,她竟只泼人两杯水,连一个巴掌都不曾加诸于其身上。”

隔壁掌柜便道:“可不是?瞧他身上,连个脚印儿也没。”

这些人纷纷感叹,殊不知跑出来的木成林,吓得就只差没尿裤子了——这还是他出汗太多,加之出门之前没有饮太多水的缘故!

木成林走后,秦羽瑶还不曾说什么,秀茹先不满了。她此刻撅着小嘴,抱怨道:“怎么别人家也没有这么多事?偏偏咱们家,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

秀兰白了她一眼,道:“你见别人家像咱们这样日进斗金了?”

秀茹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不碍,今日咱们既然已经探听得消息,日后有了防备,他们没法拿咱们如何。”秦羽瑶笑着安抚道,“何况,难道你们不相信夫人我,觉得咱们斗不过绿荫阁?”

三秀曾经在闲云坊做金牌绣娘,对绿荫阁的了解比常人要多。比如,三秀自己就常常买绿荫阁的布料,裁了做小衣、手帕等。而闲云坊,比绿荫阁是差几个层次的。

秦记布坊,只在青阳镇上有一家小店,名声在青阳镇上尚可,可是出了青阳镇,便什么也没有了。故而,叫秦记布坊跟绿荫阁对上,三秀心里是忐忑的。

“本来以为,把木掌柜一家弄消停了,便没有事了。”这时,秀禾笑着说道,“不过,我们自然是相信夫人的。有夫人带着我们,再大的困难都能过得去。”

别人搞不定的事情,每每秦羽瑶来了,便都能平定。虽然时而也会依靠别人,比如宇文轩、小黎,可是有人可以依赖,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渐渐的,秀禾愈发相信,秦羽瑶就是她们身后的一座沉稳的靠山。自此后,行事愈发有底气,且是后话。

此时,听得秀禾的话,秦羽瑶忍不住笑了,起身拍了拍秀禾的肩膀:“还是秀禾有眼光。”说着,瞥了一眼另外两个丫头,笑道:“不似她们,竟然吓成那样。今日中午夫人我亲自下厨,秀禾点一道菜吧,我单独做给你吃。”

若是奖励秀禾别的倒也罢了,偏偏秦羽瑶奖励秀禾一道菜,顿时间,秀茹傻眼了:“夫人?”

秦羽瑶却不瞧她,笑吟吟地又看向宇文婉儿,说道:“婉儿也点一道菜。”

宇文婉儿便笑得爽朗:“好。”

秀茹此刻直是快哭了,道:“夫人,我何时不信你了?我只是,气愤不过才……”

“走吧,叫禄儿在这守着,咱们回家吃饭去。”秦羽瑶斜眼瞧了秀茹一眼,并不搭腔,说完便一只手牵了宇文婉儿,又摸了摸宝儿的小脑袋,率先跨过门槛。

宇文轩领着宝儿,跟在两人身后。

不同于斯斯文文走在后面的秀兰与秀禾,秀茹是紧跟着跑出来的。甚至忘记了宇文轩这位爷,一路跨了过去,紧追在秦羽瑶身后叫道:“夫人,便也赏我一道吧?您明明知道,我才是您最忠诚的粉丝,只有我才最懂得您的菜。”

有一次秦羽瑶同她们玩耍,不小心说出来粉丝一词,自那之后便被三个丫头记住了。秀茹尤其常常自诩,自己就是秦羽瑶最忠诚的粉丝。

明明还是个大姑娘,竟然提着裙子在街上一路小跑,口中又大呼小叫着,惹得路人频频朝这边看过来。宇文婉儿不禁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

偏偏旁边秦羽瑶只是噙着一丝笑意,也没有阻挡的意思,宇文婉儿便知道,秦羽瑶大概是故意的。明媚的眼睛微微转动,竟然给她想出一个坏主意。

宇文婉儿的眼角瞥了一眼,紧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恳求的秀茹,偏头对秦羽瑶说道:“阿瑶,我吃你做的菜比较少,只觉得都很少吃,也无从比较。不如,你今日做一道大家都不曾吃过的新菜吧?”

秦羽瑶听罢,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亦步亦趋的秀茹,脸上仿佛闪过一抹亦喜亦忧的神情,直是忍不住抿了抿嘴,道:“好啊。”

于是,一行人回到家后,秦羽瑶吩咐了陈嫂与魏嫂去买菜,自己则换了便服,挽起袖口,进入厨房开始调起了调料。

秀兰与秀禾一个捧了瓜子嗑着,一个捧了绣绷子来磨眼睛,倒都是倚在东屋门口,笑着谈聊着。

宇文婉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拘了宝儿过来,逗着他玩儿。只看着秀茹趴在厨房门口,瘪着嘴,分外可怜的神情,都是忍不住目露愉悦。

秀茹求了秦羽瑶好久,也不见秦羽瑶松口,不由咕哝道:“夫人好狠心,竟不理我。”悻悻地走回来,不敢惹宇文婉儿,便跑过去闹秀禾:“夫人真偏心,就只觉着你做的活多么?我每日来来回回跑,也十分累的,为何夫人不心疼我?”

秀禾最是个沉静温柔的性子,闻言也不争辩,只是抬起脸来,笑着道:“夫人就是偏心,你不服气只管去找夫人理论呀?”

秀茹便哑了。眼珠儿转着,一时又瞧见宝儿,此刻似乎被宇文婉儿逗得不高兴了,神情有些出神。

“宝儿,过来。”秀茹暗暗朝宝儿招了招手。

此刻,宝儿正被宇文婉儿问着功课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喜欢。虽然他记得桂花节那晚,宇文婉儿连猜七道的事迹,对她极为佩服。可是他已经学了六日功课了,今日只想玩,便回答得有些敷衍。

眼睛乱转的时候,恰好瞧见秀茹唤他,连忙跑了过去:“秀茹姐姐?”

秀茹低头捏住他的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小家伙,可是夫人最疼爱的人了,因而哄道:“好宝儿,姐姐今日想吃一道菜,你去求夫人做来吃好吗?”

“哟,开始糊弄小孩子了啊?”旁边,秀兰一字不落地听了去。抬手丢掉一把瓜子皮,扬起声音说道:“宝儿别听她的。今日夫人特意说过,秀茹犯了错,叫大家都不理她的。”

“你!”秀茹气得放开宝儿,挽起袖子冲过去:“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两个丫头掐架的声音。

厨房里,秦羽瑶只是笑着摇头。今日却是做了一道新菜,先把干豆皮切成方块,圈成卷,用细竹签插起来,一根竹签插四只。又在大锅里放入白糖和茶叶,下面加大火,上面放笼屉,将豆皮放上去。

熏上一小会儿,便可以取出来了,再把豆皮放在鸡汤里炖一刻钟左右。如此几道工序,鸡汤豆腐串便做好了。因着是新菜,且又是应了宇文婉儿的愿望才做的,故而自然是宇文婉儿先动了筷子。

宇文婉儿吃过之后,只觉入口鲜美无比,不由得点了点头。目光在秀茹脸上扫了一下,只见她咕咚咽了下口水,满脸馋样,便看向秦羽瑶道:“这道菜十分美味。鉴于我不常来,这道菜就由我带走吧。”

言外之意,你们想吃,再去求秦羽瑶吧!

一句话落,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秀茹却哭了。这回是真的哭了,漂亮的杏眼里充满泪水,委屈地道:“大家都能叫新菜吃,我就不能。阿婉吃了还不够,还要带走,呜呜,太欺负人了。”

一时间,满桌人全都笑了起来。就连宝儿,也看出宇文婉儿其实是在开玩笑,偏偏秀茹竟哭了。及至大家都笑过一阵,秀茹才反应过来,她被耍了。顿时又羞又气,丢下筷子跑了出去。

还是宝儿提着几串豆腐串,将她哄了回来。恨恨地吃了几口豆腐串的秀茹,毫无难度地被征服了,跟在小家伙宝儿的身后,屁颠屁颠地又回到了饭桌上。自然,又被秀兰嘲笑一顿。

一顿饭吃得乐趣无穷,就连宇文婉儿都连连笑出声。

饭后,宇文婉儿略坐了一会儿,便要走了。秦羽瑶跟着起身,道:“我去送送她。”

宇文婉儿本以为秦羽瑶是要送她到门口,还想说叫她不必了。分别这种事,虽然是短暂的,宇文婉儿也不喜欢。

走出秦羽瑶家的大门时,宇文婉儿颇惆怅了一下。甚至,忍不住回了下头,这样轻松愉快的地方,偏偏不是她的家。谁知,秦羽瑶出了大门,竟然不松开她的胳膊,把宇文婉儿送上马车后,竟然跟着上去了!

宇文婉儿瞪大眼睛,看着紧跟着她坐进来的秦羽瑶:“阿瑶?你这是要跟我回宫么?”

秦羽瑶坐到她身边,挨得近近的,才偏头笑着看她道:“我送一送你。”

宇文婉儿心里惊喜,顿时明白了秦羽瑶的意思,似乎是送她出城?立时抱住秦羽瑶的手臂,小嘴儿却撅了起来,埋怨道:“你既不肯随我回宫,又来送我做什么?”

秦羽瑶伸出一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却是没有说话,渐渐的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目中隐隐有一丝怜惜:“婉儿,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婉儿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口气轻松地道:“啊?阿瑶说什么?我很好啊,没什么事啊?”

车厢里,因着有帘子盖着,故而光线倒有些昏暗。秦羽瑶伸出手,靠着直觉摸到宇文婉儿的脸,低声说道:“你这样说,可是不把我当成亲近的人了。从你上次来,我便瞧着你有些郁郁。今日再见你,只觉你并不开怀,才有此一问。”

宇文婉儿便哑声了,微微侧头,往那个温热的手心里靠了靠。秦羽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出声,又道:“若你的烦心事,我能够帮上忙,你不要客气,只管跟我说。若你觉着我帮不上忙,不妨跟我抱怨一下,说出来心里总会好过一些。”

话音落下,只觉宇文婉儿抓着她的手,忽然用力了些。然而,秦羽瑶等了一会儿,仍旧等不见宇文婉儿开口。

秦羽瑶有些生气,抓开她的手,声音有些恼:“好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必陪你走了。我下车了,你自己回吧,路上小心。”

“别走!”宇文婉儿连忙抱住秦羽瑶的手臂,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阿瑶,别走。”

因着车厢里昏暗,秦羽瑶瞧不清宇文婉儿的面容。然而那双明媚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泛着点点泪光,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她心里叹气,又坐了回来:“你肯说了?”

宇文婉儿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道:“本来没什么的。”然后,便把跟李贵妃吵架、发现皇帝并非那么喜欢她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省略了因为秦羽瑶跟皇帝吵架,挨了一巴掌的事。

“往常他们待我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我从没发现罢了。如今我跟你学得‘耳聪目明’了,才发现这些,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罢了。”宇文婉儿还在为自己的郁郁不快而找借口,“真的没有什么的。”

秦羽瑶听罢,心中怜惜不已,便把宇文婉儿的脑袋拨在肩上,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他们已经给了你,他们所能给的最好,婉儿不要伤心。”

昏暗的光线中,宇文婉儿的眼睑颤了颤,咬着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于皇帝而言,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是皇位稳固。子女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时的调味品罢了。

于贵妃而言,最重要的是地位,倘若宇文婉儿始终维护她的地位,她便会给宇文婉儿温柔的呵护,而如果宇文婉儿偶尔与她径庭,那么刻薄与敲打便来了。如今,宇文婉儿再不肯听她安排,她便失措了,恼怒了,与宇文婉儿斗上了。

这些道理,宇文婉儿原本也知道的,只不过仍然控制不住难过罢了。车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秦羽瑶想了想,忽然笑道:“也亏得你漂亮聪慧,又肯听我的话,不然你看我还理你呢?连一口饭都不肯给你吃的。”

宇文婉儿听罢,顿时恼了,却是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她的腰,狠狠地勒着她:“你敢嫌弃我?”

秦羽瑶被她勒得有些喘不上气,直是笑骂道:“臭丫头,快松手。”

两人闹了一番,终于将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宇文婉儿终于松开秦羽瑶,却仍旧枕在她的肩膀上,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我喜欢别样的父母,别样的疼宠,却是我贪心了。我如今已是公主,享受了身为公主的尊荣,便要连其他的不好都一道接受了。否则,岂不是太贪心?”

秦羽瑶心下微微动容,为这个少女的灵慧通透。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心中倒是有意提一提任飞烨,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合适,便没有说出来。

秦羽瑶只是怜惜这个少女,便打定主意陪她走一程。谁知,宇文婉儿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对秦羽瑶道:“真叫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秦羽瑶见她说得郑重,不由好奇问道。

只听宇文婉儿道:“你还不知道吧?每年的三月到五月,与咱们大顺朝接壤的几个国家都会来朝贡。虽说是朝贡,倒也有显摆之意。其中的白国,设计裁剪的衣裳最为灵动活泼,压在咱们大顺朝头上好多年了。”

秦羽瑶来到异世,也才不过半年之久,竟不曾听过外国的事,不由好奇地听起来。只听宇文婉儿口齿清脆,因着身份高贵,所知道的竟格外清晰广博。秦羽瑶听得入神,直到马车都停了许久,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捉着宇文婉儿的手,简直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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