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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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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贱胚子命还硬得很!老子有的是法子弄死你!来人,去把决容膏拿来!”众人一听决容膏三个字皆是惊恐万分,我心想,横竖不过一瓶毒药,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吓人的。
有人踩着雪急冲冲地去,又急冲冲地回。“徐管事,东西拿来了!”
徐恶人轻哼了一声,渡步走到我身边蹲下,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猜猜,这瓶子里什么?”我懒得发问,把头转了过去,大不了一死而已。
“哼!我看你能硬气多久!我可告诉你了,这决容膏可是好东西,以前宫里的娘娘们都争着要呢,要来却是用在别人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不管是谁,只要挨着一丁点儿这玩意,碰着的地方就会溃烂,你身上哪儿长肉,哪儿就烂!你说,要是我不小心把这东西弄到你的花容月貌上了,这该怎么办,你可就没戏唱了!”
“呵呵……呵呵……徐管事请便吧,我正愁看厌了这样子,也好借你的手换副容貌,若换成徐管事你这样,倒是正合了我的心意。”
徐恶人兴许是没想到我竟然没有一点惧意,反而还奚落了他一般,他气极,扬手给了我一鞭,我闷哼一声,却对这疼痛已麻木不仁。我看着惠妃,对她歉然一笑,我失算了,我终究是输了,没人来救我,一个也没有。
徐恶人把瓶子打开,故意放在我鼻尖,我闻到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怒气冲天地对旁人呵斥道:“愣着干嘛!拿勺子来。”
我缓缓闭了眼,随即就闻到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靠近我。我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好我闭着眼,谁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得都不敢面对。
近了!近了!此刻心都仿佛不会跳了,一切都静止无声,我脑中一片空白,像被轰炸了般,全是支离破碎的记忆,再没有庄子夫,再也没有了。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我以为他不会出现了,我这些天做的所有事都为了等到这个声音,只这一句,仿佛天籁般救我于水火。
“太……太子殿下!”众人齐跪,独我一人仍旧不动分毫的趴在雪地里,整个暴室都沉浸在一种紧张又压抑的气氛中,等待着爆发。
“你知道她是谁吗?”
太子走到徐恶人的身边,徐恶人跪在地上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回……回殿下的话,奴……奴才只知她是罪人。”
太子冷哼一声,抬脚就踹翻了徐管事,徐管事摔了个跟头,还立马起身跪着,身体抖动个不停。
“你这狗奴才!识得我是太子,怎不识得她是太子妃!”
众人惶恐地看着我,我想撑起身子翻身起来,无奈实在没力气,又虚弱的倒下。太子见我这样,疾步走到了我身旁,也不说话,眼里尽是愧疚自责,我对他嫣然一笑,我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可是如果我想出去,我就必须得笑。
他伸手将我打横抱起,我揽住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跳动有力的心跳,我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他抱着我走出门口时对禁卫冷冷地说道:“所有看着她受罚的人,都跟着受同样的罚!”我一下想到惠妃,急忙说道:“不可,只是徐管事一人做的,与别人无关。”他笑着点头说好,侧头给禁卫一个眼神,禁卫会意退了进去。
我看着他的侧脸,半年未见,他与生俱来的霸气又增加了不少,我轻轻唤了他一声:“殿下。”
“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子夫,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我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毛,抵在他的心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言无语。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十五章 轮回(二)
第十五章轮回(二)
这里是哪里?好美,从未到过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淡雅清香的梨花,花瓣在空中漂浮着,我伸手去摘,却抓不住。我笑着追逐着花瓣,我靠近,它躲着,我走开,它又靠过来。到底在哪里,我明明出了暴室,我明明躺在太子的怀里,难道我死了?不会的,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么多痛苦,我不能死,我绝对不可以死!
“子夫,你为什么又回到他身边?”
裴煜的声音!我转过身子,就看到他那么淡然地站在梨花树下,伴着梨花雨,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裴煜,真好,你还在这里。
“裴煜,你在怪我吗?”我想靠近他,可无论如何我却移不开脚步,这样一段距离,只要再跨进一步我就可以投入他的怀,可是,他不动,我动不了,我只能凄然地看着他,泪水顺然落下。
“你没有等我!为什么…为什么……”
“你别走!求你…求你!”
裴煜越走越远,我眼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却无能为力,眼泪瞬间如绝提般的洪水轰然而至,一阵清风忽过,我昏昏欲睡。
“子夫,你终于醒了!”
我睁眼的时候,太子憔悴的面容就出现在我眼前。我身上的鞭伤还是极疼的,稍微动一下都痛的我说不出话。
“你别乱动,刚给你上了药。子夫,连梦里你都在流泪,你身上每一处伤都在提醒我,你受了多少苦。”太子拉过我的手,拂在他的脸颊上,我对他微微一笑,他似乎瘦了。
“我回来了吗?”我的声音轻微到无声,喉咙里干涸得要命,吐气如丝,呼吸也是极困难。
“是,你回来了。以后都不会让你走了,你还是太子妃,永远都是。”他温柔地亲吻着我的手背,唇还是如此柔软,只是当我看到手上的冻疮时,我还是不自觉地缩了缩手。
“我的手……很脏。”
他却不管不顾,居然还吻在了冻疮上,他对我温和一笑说道:“一点也不脏,没人比你更干净。”
我的身子终于在日益调养中渐好,不过却落下了病根,但凡一吹风,头就疼得像要炸开似的,所以我宫里的门窗都是糊了几层的窗纸,好让我的头风病缓缓。宫里基本上是没什么变样儿,不过院里那颗桑树移植了,全种上了芍药,红成一片花海。我不喜欢这样独自娇艳的花儿,芍药不像梨花,它是无香花,看着极美,近闻却会让人大感失望。
我每日仍是喜欢翻阅一些史书记载,这些沦为历史尘埃的人,随着时光,慢慢被遗忘,有人很幸运,他们永垂青史,有人则不幸,时光选择将他们销声匿迹。
“太子妃,冬天要过了,春天一来,您的病就会好些了。”阿初站在门口,端了药碗,走了过来。阿初是新来伺候我的婢女,长相也倒水灵,不过就是有点略显滑头,所以我大多时候都不爱和她说话。她也一向知道我的脾气,见我不出声,把药放下之后就悄然退了出去,没敢停留半步。
我很想念绾儿,始终她从小都跟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过我。不知道她在裴煜那里过得怎么样了。想到裴煜,心口上微微一疼,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尤其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这种痛感,常常袭来。
我回来之后再没有见过裴煜,太子始终是忌讳的,所以我也不想再多生事端,更多的时候,我只愿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寝宫里,望着某个远方,因为我知道,他在那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以为是阿初这丫头,她向来做事急躁,心下倒也没多在意,依旧坐在窗边不惊不动。
“太子妃!”
绾儿?我急忙翻身跃下了窗塌,不会听错的!是绾儿的声音!
“绾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冲过去一把握住绾儿的手,顾不得旁人怎么看。还好,绾儿没有多大变化,这就代表她在裴煜那儿没受欺负,大概是裴煜嘱咐了底下的人,他总是很会替别人着想。
“世子听说太子妃回来了,知道您一定用不惯新奴婢,所以遣了奴婢回来伺候您!”
裴煜他,知道了?是了,我又回到太**,继续做太子妃,不是所有人都有这造化,能从暴室里活着出来。宫里大概都传遍了吧,那些闲言碎语总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我呢?是不是我真的变了,以前的庄子夫,可以随波逐流,可以不问不顾,可是现在的我,拿回了原本就属于我的命,却再一次丢失了裴煜。不,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何来丢失。
“太子妃,让奴婢服侍您去给皇后请安吧。”
我微微颚首,再不言语,绾儿服侍我换了套庄重些的宫装。我回宫有些日子了,还未去觐见皇后,以大病未愈的理由一直拖着。我始终介怀惠妃的事,我要帮她,就意味着要覆灭皇后。
未央宫依旧威严地伫立在那里,金砖玉瓦,鸾凤柱,蟠龙门。我突然想到了惠妃每日都在暴室里静静望着这座宫殿,十六年来的煎熬,十六年来的苦难,只在今朝的成败。我轻叹一口气,惠姐姐,等着入主这里吧。
皇后神色默然地端坐在上方,底下依旧坐着侧妃、庶妃,我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肖妃的身影。也许是皇后注意到我疑惑的眼神,她淡淡说道:“肖妃前些日子薨了,没过得了这个冬天。”
我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肖妃,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那个笑起来音似银铃的女子,她死了。是当年那件事造成的?小产后的她,身子调养不济,终日多是躺在榻上,我也未曾多想,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多照看着。没想到,那件事的后果不仅要了那无辜孩子的命,甚至还拿走了肖妃的命。
我额上渗出些许冷汗,我在怕,很害怕。我的报应什么时候会来,肖妃会不会来向我索命,如若她要,就拿去罢,本就是我欠她们母子的。
绾儿扶着我坐下,我向众妃微微一笑,举杯饮茶。皇后与我们谈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大概就是些宫廷近日需要举办的一些大大小小的宫宴。
“看太子妃的气色,想来这大半年里在暴室也过得还好吧。”
是坐在我下方的秦侧妃,素来知道她那张嘴可恶,常常无事生非。只是往日里我毕竟是正妃,才未敢造次。估计这次她是看我才从暴室出来的一个罪人,大抵上没了以前的身份,虽还是正妃,不过蒙了一层罪人的灰。
我面不改色地回道:“妹妹说的是,这暴室可是个好地方,改明儿妹妹也去住上一段日子,这样你那张利嘴才有闭上的时候。”
其他的妃子见我如此说,个个都掩袖轻笑了起来。我侧脸看了看秦妃,一张如花似玉的面上此时正气得龇牙咧嘴。
“好了!没规矩!都是太子的妃子,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了笑话!秦妃,你若还记得,你始终是侧妃,有些话,不是你能说出口的!”
秦妃已涨红着双颊,又不敢反驳皇后,只好低垂着头,使劲揉搓手里抓着的裙裾。
“太子妃,你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心意!”
我忙低头称诺,表现得诚惶诚恐,倒是秦妃在一侧一直愤愤不平却又不敢言语,惹得众人皆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
跪安出了未央宫,时辰已至未时,众人相互寒暄了一阵,便各自回了宫去。绾儿跟在我身后,看我走的方向不是回太**,着急地问道:“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不回宫吗?”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去暴室,看一个知己。”
绾儿惊愕不已,我摆了摆广袖,示意她不必再说,跟在后面即可。绾儿无法,只好遵命退了回去,默默地跟着我走。
暴室门前还如我来时那般,门前堆积着零落的叶子。门口的禁卫看到我来,诧异了一番,方才过来行礼:“参见太子妃。太子妃,此地是禁宫,不可随意进出。”
我随即给绾儿使了个颜色,绾儿明白,伸手在袖里摸出一锭元宝给侍卫,侍卫推辞着说不可,我笑着进前说道:“本宫不会进去太久,出了任何事,本宫担着,绝不会牵连于你们。”侍卫思虑了一阵,终还是收下了银两,掏出钥匙,开了大门。'TXT小说下载:。。'
我缓缓渡步走了进去,绾儿有些害怕,一步不落的紧跟着我走。什么都没变,几日前,我也还被困在这里,我在这里做过苦活儿,挨过鞭子,甚至差点还毁了容貌。院子里的人见是我,个个都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眼光寻了一圈,就看见惠妃站在角落里,对我微笑,我也笑着,不明所以的人都疑惑的看着我们,整个院子都没了声响。
惠妃拉着我进了屋子,一进屋,她便热泪盈眶的哭了起来。我看着心酸,伸手拂去她的泪水,说道:“惠姐姐莫哭,我说过会让你如愿,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还有此愿?”
惠妃木然愣了一下,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默然说道:“即便我死了,此愿亦不灭。”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吩咐绾儿关好门窗,不许任何人靠近。拉着她坐到榻上,缓了口气说道:“姐姐可还记得,你初见皇上时穿的是何种样式的衣衫,发丝挽作何髻?”
惠妃不解,但她知道我问出必是有因,思虑了一会儿,说道:“若是没记错,应该是穿的碧青色广袖纱裙,发髻挽作双垂暨,你问这做什么?”
我不答,回头对绾儿说道:“绾儿,记好了,碧青色的广袖纱裙,回宫后命人去寻!”
绾儿称诺,我侧过脸对惠妃一笑,淡然说道:“姐姐可信我?”
“当然!”
惠妃眼里流露出的信任之情,让我为之感动。
“既然如此,子夫就告诉姐姐。十日后的亥时,暴室会走水,我自会命人事先打开暴室的门锁,到时候你换上初见皇上时作的打扮,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跑出来,且一直往南边跑,懂了吗?”
“这是为何?你怎么知道暴室十日后会走水?”
我轻轻摆了摆手,对她嫣然一笑,说道:“姐姐若是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你即可如愿。”惠妃也不再问,只是打趣着说多年未再穿少女装,到时穿着别扭,我和绾儿都笑了起来。
不敢多停留,以免引起有心者的注意,我唤过绾儿,正欲出暴室门,惠妃却追了出来,急切地问道:“你有把握吗?”
我也不回头,边走边说:“下次再见姐姐,就不是在这暴室里了,也许是在未央宫也说不定呢!”
身后没了声音,我拖着裙裾走在青石板路上,又见那一处好景色,多美啊,可惜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永远也不会再跨进一步。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十六章 如愿
第十六章如愿
元月十八,今日是个好天气,没有落雪,骄阳地柔光温暖地打在每一寸地方,让人身心皆是舒服悠哉。
我坐在庭院的芍药花海里,手持一卷竹简,平心静气地阅读每一行文字。一点风也没有,这样亦好,否则我的头疼若是发作起来,那可就要错过今日的好戏了。
今日就是决定惠妃生死荣辱的日子,她只能一招击中,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心里已没有了她,那无论我帮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她赌的是一份深情,帝王的深情。我只能帮她做到如此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太子妃,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办妥了。”我微微点头,朝绾儿招了招手,绾儿会意,关上了宫门走进花海里。
“衣裳送去了吗?禁卫也已安排妥当了?”
绾儿已遣退了所有宫人婢女,偌大的庭院只有我与她两人细微谨慎的声音。
“是,奴婢已经按您说的,先送了衣裳去给暴室里住着的那位,再给今晚当值的禁卫都派了银两,这些钱,够他们几年的俸禄了,富贵险中求,他们自然答应今晚亥时悄悄打开门锁,到时候慌乱起来,谁也不会追究门是怎么开的。”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竹简收起递给绾儿,渡步走了进殿。绾儿随即跟在身后,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关上了殿门。
绾儿上前为我斟茶,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刻意放低了声音,细声问道:“走水的事安排得如何了?做事的人都寻好了吗?”
绾儿也学着我放低了声音说道:“都已办妥当,太子妃放心,到时只要安排宫人从暴室的后院堆放干草树枝,趁着月黑风高时点燃,火势来得凶猛,再加上有我们的人阻拦着灭火,想要一时半会儿浇灭这火,是不可能的。”
绾儿做事一向妥当,我也未再多问,嘱咐着她备好今晚赴宴时穿的宫装,便遣退了她下去。
今晚的事,一步也不能踏错。皇上一定赴宴,我一定要说服皇上起驾掖池,暴室一定要走水,惠妃一定要逃出来,且一定要遇上正在此处的皇上。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环环相扣,一节错了,就全错了。
我斜靠在榻上。心里想着如何说才能让皇上起驾掖池,如若他不去,那做什么都是白费心机,主角不到,配角就算占满全场又有何干。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看看天色离开宴时辰尚早,我褪了外衣,小睡片刻。
起来时已近戌时,忙唤了在殿外守着的绾儿进屋伺候梳妆。我挑了件桃粉色牡丹勾花襦裙,也未多在意描妆,只是淡淡的扫了层胭脂,描了远山黛,将发丝挽作平常的凌云髻。就这样,便着了绾儿的手,出了太**。
到了大殿,已看见太子坐在位上与皇子们闲聊,我悄然走到他身边坐定,他对我微笑说道:“我刚才来瞧过你,寻思着和你同来。没想到你又睡下了,你怎可这般懒?”
我笑着不语,他亦未在多说,伸手紧握住我的手,藏于袖间。我抬眼大致上看了看,还好,赴宴的都是宫中的皇子公主,仅少数几位大臣,今晚之事,越少宫外的人知道越好,否则对惠妃的声名影响甚大。
“皇上驾到!”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恭迎声,我跪在地上,头磕在冰冷的地面,心里还是思索着到底要如何说,如何做,才能按照我所想的路走下去,一节也不能错,我始终这样想着,惠妃在等,她没有多少时光可以任意挥霍,她已经虚度了十六年,她不能再等了,一刻也等不得!
“都起吧,今日算是家宴,不必这么多繁文缛节。”
皇上踏着大步走向殿上的金龙宝座,他身后跟着的是皇后,皇后今日打扮好像花了些心思,光是看她身上穿的赤红鸾凤裙就知道她十分重视今晚的宴会。我在心里暗自高兴了一番,正合了我的心意!她越打扮得艳丽夺目就越显得出惠妃的清丽可怜,吃多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道江南小菜倒会让人念念不忘。
皇上本就对皇后没有多少情谊,而皇后素来喜欢穿金戴银,以艳丽为主。**中因凡事以皇后为主,虽不敢穿正红,但穿橘色、桃粉色的妃子也占多数,少有穿着淡雅素净的人。今晚惠妃只要出现在皇上面前,我已不用再害怕计划失败,我可以断定,只要相见,即便是一眼,惠妃都可如愿以偿。
我拿过食案上斟满酒的白玉杯,微微酌了一小口,手上太子传来的温度越来越明显,今晚未见裴煜,他定是不想见我了吧,宁愿孤单地躲在寝宫里也不愿多看我一看。我的确很可恶,伤他一次又一次,我可以帮别人、救别人,可对我自己,却束手无策。
我勒令自己不许再想,今晚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做成,若是帮不了惠妃,我定会愧疚不已,我答应过要带她离开那个鬼地方,要还给她本就是她的东西,如果我没能做到,我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她,我自己安然无恙的做回了太子妃,可她却要继续在暴室里遭罪受难。不!我不允许,决不允许!惠姐姐,我庄子夫答应你的,绝对能做到!
“子夫,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太子关切地询问我可有不适,我笑着说道:“臣妾只是想到了一处地方,很美很美,美到我日思夜想,也想再去那里一次。”
“哦?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定是人间仙境,快说说在哪里?”
太子来了兴趣,催促着我告诉他我口中所说的地方在何处。我笑着不再说话,太子见我故弄玄虚更是想知道谜底,我故意不说,他就死缠着要我说,一来二去,我与他在堂上嬉笑打闹的声音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太子,何事如此高兴,说来朕听听。”
我心里狂喜不已,好了,就是这样,我的目的不在太子,而是坐在龙椅之上的人。我是故意喧闹不止,故意不告诉太子,好让太子吊着胃口不依不饶地缠着我。人都是有好奇心的,皇上见我和太子如此看重此地,自然也会想去一睹风采,那就万事俱备,只欠惠妃这股东风了。
“回父皇,是子夫说有一处地方堪称仙境,却又不告诉儿臣在何处!”太子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忙起身作礼说道:“回皇上,臣妾只是逗太子开心,若是皇上想知道,臣妾又有何不可说得。”|
殿上众人皆是一副好奇的样子,等着我揭晓谜底,皇上不会半路说不必解答,我只等他一句,只要他说一句,所有事都可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朕也想知道,是何处地方让太子妃你如此称赞。”
我重重舒了口气,淡然说道:“回皇上,是掖池。”
众人一听是掖池,又立马不解,掖池就在皇宫里,按道理整个掖池赏景的人也不少,虽称得上好景,但也比不上仙境。
我也不多加理会,笑言道:“皇上若不信,大可移驾掖池,臣妾保证会有让皇上铭记终生的好景色。”
众人大概也是在这大殿上坐得闷了,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好,而且听我把掖池说得这般好,心里总归是好奇的,也附和着说可去看看。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未乘玉撵,徒步行走至掖池。由皇上皇后在前,我与太子在后,众人依次在身后跟着,看着竟有些游山玩水的感觉。
掖池本就离大殿不远,未走多时,就到达掖池。一行人左看右看,都未看出有何不同,都笑着请我解答其中奥妙。我心里一阵慌乱,惠妃怎么还没到?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只差最关键的一步了,断然不能前功尽弃!
我正欲开口再拖延片刻,忽听见远处传来急促地跑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正是往掖池这边来,我豁然放开了心,是惠妃!
惠妃身穿碧青色广袖纱裙,纱衣在风中飞舞起来,像是堕入凡间的仙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目不转睛。我侧头看向皇上,他面上是毫不掩饰地惊喜、诧异、开心,而他身边的皇后则面无表情,这样很可怕,一旦爆发,极难承受得住。有些人不明所以的人,看着那个在风中奔跑的女子都啧啧称奇。
我笑着退到一旁,待看到惠妃站在皇上面前时,两人皆是有种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感觉,心里也莫名的感动起来,悄悄唤过绾儿,离开了掖池。
我刚走进宫殿,还未来得及喝口茶,太子已急冲冲地赶来。在看到我时,反而冷静下来,只是这种冷静让我很不安,像是在隐忍什么,却又忍不下去。
“今晚的事,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他开门见山的问了出口,我不慌不急地倒了杯茶,轻摇着杯子,说道:“臣妾不懂殿下是何意思。”
“什么意思?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今日你故意把父皇带到掖池,好让他重遇惠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和惠妃又是什么关系!”
我突然来了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他闹道:“我安的什么心?就七字‘有情人终成眷属!’殿下觉得我和惠妃是什么关系?在我最苦最痛的时候,是她帮我,是她懂我!若是殿下觉得我做的不对,大可又把我罚去暴室,反正臣妾也不是第一次进去,挨过多少打,吃过多少苦,我都是清清楚楚!”
眼泪不知为何竟然落下,而且泪流不止,我趴在桌上呜咽啜泣起来,太子走到我身旁,将我揽过他的怀中,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安静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了,别再提暴室这个地方了,我的心又痛了。”
我平复了心情,用探询的语气问道:“殿下不怨我了?”
太子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怨你做什么?与我何干,只是惠妃与母后多年前有些过节,我只是怕母后不高兴。好了,不说这些了,累了一天了,快歇息吧。”
我点了点头,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榻前,我亲自服侍他更了衣,我褪了装扮,与他一起睡在榻上,他将我怀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均匀有序的呼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窗外的的月色照进殿内,我缓缓阖了眼,含笑入睡。
元月末,皇宫里终于传出消息,惠妃不仅恢复了封号,且还晋为贵妃,仅屈于皇后之下,一时之间,整个**都议论纷纷,有的说她处心积虑,有的说她凤凰涅槃,总之,不管如何,她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惠贵妃,这个女子,俨然成了一个传奇。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十七章 争锋(一)
第十七章争锋(一)
春末,我头疼这个毛病果然好了不少。太子近日随皇上出行南下,视察民情,已去了大半月有余。皇上临走前吩咐**里大小事物除皇后外,也需过问贵妃娘娘,这无疑是把贵妃放在同等位置上,虽然名上还是皇后做主,但实权已分拨成了两派。
“太子妃,宫里新进来一批宫人婢女,奴婢想着咱们宫里要不要添些人手?”绾儿走进殿里,一边整理着书架,一边询问着。
我本在看书简,绾儿一说,倒提醒了我一些事,我淡淡说道:“你去挑几个看着机灵点的带来见本宫,切记带来一个叫六顺的人。”
绾儿放下手中正忙的事情,出了殿门。我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很容易口渴,也曾宣过御医来诊治过,只说天气即将入夏,各人身体有异,体内虚热过度,所以容易口干舌燥。
说来也奇怪,以前我的身子畏寒,受不得一点寒气,可自从我被罚去暴室之后,身子突然变得燥热起来,别人还在沐浴春风时,我却大汗淋漓。所以,我早早地换了轻纱夏装,屋里也换上了牛皮地毡,我常常赤脚踩在地毡上,只为了贪这一时半会儿的凉气。
绾儿去了一阵儿,才带着一批宫人站在殿外。
“太子妃,奴婢挑了些人来。”
“进来让本宫瞧瞧”
一共有四人,两个宫人,两个婢女。都惶恐地低着头,作完礼后一声不吭地站在堂内,我抬眼看了一番,四人之中,唯有一个小宫人看着镇定一些,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容貌,我走上前去,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先是惊愕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才六顺。”
我在心里暗自掂量了一番,转头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先退下。”绾儿即上前带着三人出了宫门,整个宫殿,只剩我和六顺。
“六顺,依你看,主子需要哪种奴才?”我挥了挥袖,命他起来说话。
“自然是忠心的奴才。”
六顺不紧不慢地回答我,我笑着倒了杯茶,渡步走到了窗边,说道:“可愿意忠心于本宫?”
没有丝毫怠慢,六顺开口说道:“奴才愿意。”
我轻声笑了笑,转头走过去,掏出袖中的印章放在掌中:“此乃我庄氏的令章,我爹安插你到我身边一则是保护我,二则是为我所用,此章一出,所有死士必须听命。”
六顺立马俯身跪下,恭敬有礼地说道:“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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