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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梨花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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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军师,你我亦算故人,你……认不得我了吗?”
我对他微微一笑,装出来的神色自若连我自己都要骗过去。再看他先是愕然一瞬,继而点头笑道:“认得,自然是认得的。”
“认得就好……王爷……”
“姑娘小心隔墙有耳。”
他忽地大吼一声,目光中极易捕捉到一丝慌乱,我淡然地笑了笑,在心底按捺忐忑不安。我没有其他办法能让孙秀听命于我,我也知道孙秀对我怀有戒心,所有的事和人我都没有办法掌握,既然如此,我只好使用卑劣的手段让他相信。
之所以要故意提‘王爷’二字,是因为断定孙秀会因此慌神,更知道他不会让我说下去,当然,我也不会傻到如此,真就脱口而出。我只是在试探他的戒心有多深,换句话说就是要知道他到底防我到了什么深度。
不过还好,孙秀虽然有头脑,可是在面对我抛出的烫手山芋时不能保持纹丝不乱,反倒是立刻制止了我。这样一来,至少让我知道,孙秀这个,不好控制,可是一旦控制便很好操纵。
“是,孙军师跟我来。”
我轻笑着转身,料定他孙秀会一步不差地跟着我走,细细聆听随之而来的脚步声有些凌乱,时而停下,我也不管不回头,不过片刻,便又无可奈何地追了上来。
走着走着,绕了一条崎岖的小路,借着路边生长的杂乱野草挡住别人的视线,我与他寻到(文)山后一片树林,幽暗诡异地山间(人)漂浮着袅袅白雾,飞过头顶的乌鸦(书)惨叫声不断,我浑身起了密密(屋)麻麻的鸡皮疙瘩,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参天的大树下。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相大白(四)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相大白(四)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与孙秀二人对立,各自背靠一棵树,光秃秃的枝桠残留着几片凋零的枯叶,阴风从四面八方而来,肆意吹打着干裂的脸颊,引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疼。脚下踩着一堆厚厚的树叶,吹过的冷风卷起叶子四处飘散,‘悉悉索索’地声音贯穿耳朵,阴森恐怖的气氛无声无息在蔓延。
“侧妃,你为何在此?”
这片密林掩盖住苍白的月色,唯一的亮光被剥夺,留下稀松的光影斑驳在孙秀的侧脸,他低沉着头,无法看清此时此刻面容。
也许是为了提醒我什么,所以‘侧妃’二字,灌入我耳朵里意味深长。我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手心里冒出粘稠的热汗,我抓住衣裙使劲揉捏。
“在这里的理由,与你一样,只是为王爷办事。你是聪明人,不用我说明白。”
我咽了咽喉,掩饰颤抖的声腔,一句话说的平淡无奇,不知道孙秀有没有看出端倪,可是我已有些心慌意乱。
他迟疑了很久,一直不吭声,我不禁问自己难道说错话引起他的怀疑了?正欲再说什么,只见孙秀跨着步子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一脚踩在干枯的树叶,发出‘滋滋啦啦’地声音。
“侧妃,王爷不必要您来冒险,仅靠孙某一人便可,陈廷曦已中计,毋须劳侧妃多做什么,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我松了一口气,干咳一声。“王爷既然派我来,我岂能在陈廷曦还未灭亡时独善其身?孙军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一日见不到他死,我便不会走。”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好在这里阴暗无光,我连孙秀的脸都看不清楚,他应该也看不见此时我的样子有多可疑。要想取得他的信任,必然要说些让他听得过去的话,他既然把我看做贪生怕死的小人,我便要证明给他看我不惧死亡,纵然要死,亦要死的有价值。
而对于他来说,陈廷曦什么时候兵败,昭阳何时攻破,宸德皇帝何时灭亡才是有价值的事,越是奉承裴煜,越是表面了我的忠心,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功夫,他会做,我亦不见得做不来。
“既然侧妃心意已决,那孙某必定奉陪到底”
这样一番言语,像是在对天盟誓一般,只是我心里清楚,我全无真心只有假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知道所谓的计,为何计?
“孙军师刚才说陈廷曦已中计,那么意思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攻打南宁了?”
孙秀点点头,“是,陈廷曦现已完全相信南宁现在就是一座空城,他手下的八万军马要打南宁的五万人,在他看来定是一场胜仗。不错,若我说的是真话,那陈廷曦便会赢,可是王爷英明,只要我说这样一句假话,便能将陈廷曦覆灭,那我孙某何乐而不为呢?”
我极力克制着眼泪奔涌,平复急促的呼吸,还要强颜笑道:“是,王爷才智过人,陈廷曦岂会是他的对手,一旦陈廷曦发兵,那我们便等着手刃这个狗贼吧”
“这说起来,陈廷曦也并非无能之辈,若非有我在此给王爷通风报信,想必那一次围困,王爷很难脱身。”
孙秀说的坦然,似乎就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联的事,只是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不屑,我探究不出,究竟是因为对廷曦的计谋失败,还是因为裴煜终究还是要靠他度过一次难关。
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镇定,追问道:“难不成是那次陈廷曦被困清幽谷?据我所知陈廷曦身受重伤,还被王爷困在谷中,只是不知因何缘由他竟然能逃得出来?”
“侧妃有所不知,当日战事万分危急,两方分不出胜负沿路一直从南宁城外追打至玉山脚下,陈廷曦本是占上风却在进入山谷后落败还被王爷困在谷中,进退不得。那时我也以为,陈廷曦必然活不成,谁知道这竟然是他的诡计咳咳……咳咳……”
孙秀说到气处,一口气喘不上来,连连咳嗽几声,我正是听到最关键的一点,忙伸手拍打他的背脊,一边为他顺气,一边问道:“然后呢?你是说王爷中了计?”
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身子,与我隔开距离。“王爷差一点便会全军覆没,陈廷曦是故意逃进山谷里,实则昭阳的军马兵分三路,一路做诱饵诱使王爷进谷,一路潜伏在山上待王爷路过时滚下巨石,而最多的一路则是尾随王爷之后,配合陈廷曦将王爷包围在中,这样一来,王爷反倒是成了瓮中鳖,难逃劫数”
我听得有些混乱,脑中反复徘徊孙秀的一席话。当日并不是裴煜困住了廷曦,而是廷曦设下圈套等裴煜自己跳下去。廷曦和裴煜都受了伤,这并不代表谁输谁赢,很有可能是当裴煜知道阴谋之后想走却被廷曦拦住,于是两个人激烈交锋。
“那么……王爷又是怎么知道的?”
孙秀轻哼一声,颇有些得意,也并未低声细语,反倒是刻意放大了声音。
“若不是我及时发现陈廷曦的阴谋,利用暗哨通知王爷赶快撤兵,只怕王爷在劫难逃,陈廷曦便会凯旋而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裴煜肯放廷曦一马,终于知道所谓的被困山谷,身受重伤都是一个连一个的阴谋诡计若不是裴煜安插了奸细在廷曦身边,若不是孙秀通风报信,若不是一切那么凑巧又那么理所当然,廷曦他也不是不可能赢得这场仗
当日,裴煜若要一意孤行将廷曦困在山谷中,随后而来的昭阳大军就会配合廷曦将裴煜重重围困,届时三面夹击,尾随而来的人马和蹲守在山顶埋伏的人马合力围追,将裴煜逼入山谷,那么真正的瓮中鳖无疑应该是裴煜
可是事事就是那么凑巧,更或者说是这一切本就注定,注定了孙秀的存在,注定廷曦这一招声东击西无用,注定了裴煜能逃过此劫,因果轮回,此时此刻我不得不相信,裴煜胜算在握,要赢,是迟早的事。
孙秀干咳一声,见我不说话,暗夜中看不清我的面色,只好一味的咳嗽,在我听来格外刺耳,我瞥了瞥眉,极力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一切都是孙军师的功劳啊待王爷胜利之后,定会嘉奖你无限荣耀,到时光宗耀祖,也不枉你此时委身混入敌军充当军师。”
我实在说不下去,牙齿咬着下唇,舌尖隐约尝到一丝腥甜,我固执地咽了咽喉,硬生生地将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逼入身体里。
“侧妃亦是,孙某不敢一人居功。”
“好了,孙军师不必自谦,我要回去了,晚了陈廷曦就该起疑了。”
孙秀拱手一拜,转身与我背道而驰,我刚走了两步,脑中忽地闪过一瞬灵光,忙转过身追着孙秀的脚步而去。
他听见脚步声慌忙转头看,“侧妃还有事么?”
我歇了口气,摆手道:“孙军师,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侧妃但说无妨。”
脑中不断编制着一个个谎言,要如何骗过孙秀?我怎样才能让他完全相信我与他是一路人?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要告诉裴煜,我在廷曦身边这件事。
双手不停搅动着裙裾,片刻沉默后,我咬了咬牙,下足决心道:“我来此,王爷并不知情。若是王爷知道了定是不会让我来冒险,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还有走的出去的一日。我只是想助王爷一臂之力,留在陈廷曦身边,一定能发现他的弱点,好让王爷这场仗早些结束,他能早日统领天下。”
违心说出这一番话,连我自己也忍不住在心底嘲笑,真真可笑至极……逼不得已,我竟然要装出一副为了裴煜舍生忘死的样子,甚至孤身潜入敌军,也是为了他
孙秀愣了愣,大概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会不惜生命只为成就自己夫君的大业。他颇有些钦佩的看着我,止不住地点头。
“侧妃一心为王爷,实在让孙某佩服。侧妃放心,孙某保证绝不泄露半句,否则但凭侧妃处置”
心里倒是确定了孙秀应该已经相信了我,这样的谎话虽然听来荒唐无理,但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一番儿女情长,比得过一个小女子说什么天下苍生,这些大男人只会相信,女人心里只该有夫君,所谓花木兰的经过不让须眉,亦只是例外中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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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地独自一人走回军营, 有些将士还没有入睡,举着火把四处巡视,寒风股股袭来,吹得火炉中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滋滋啦啦’的声响就算是身在远处的我亦能听的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的乌鸦飞过头顶,浑身立时起了鸡皮疙瘩,我快步往前走,许是因为故意加重了脚步,路过几个熟睡中的士兵时,他们立刻警惕的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还是曾经的谁?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还是曾经的谁?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风卷起轻飘的纱衣,百褶裙层层散开旋舞在墨色之中,我一步步走入白色帐篷内,昏黄的烛光映照在正坐的那个人身上,独独衬出他的孤高气魄,摄人心魂。
“你去哪儿了?”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意,干笑道:“四处逛了逛。”
他伸手拍了拍软塌,我顿住脚步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时笑着走向他身边,俯身躺入他的怀,安安静静不言不语。
这是独属于他的温暖,这是我依赖的气息,也许我直到这一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尽我所能留住他的一切。可是,尽管能留住那么多属于他的记忆,到头来,终是要与这个人隔开永远的距离。
留住关于你的回忆,关于你的曾经……但却,留不住你。
“子夫,打赢这场仗之后,你愿意跟我回去么?”
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我垂下的青丝,那柔韧顺滑的黑稠滑过他的指尖,恍如当年,我也曾这般依在他怀里,真真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太多太多的美好,我们曾经抓牢,却在不知不觉中流失。
眼角淌出一滴冰凉,沁入柔软的锦袍,和着他的气息溢满每一个角落。
“嗯,跟你回去。”
原谅我最终还是要骗你,其实由始至终我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不是没想过告诉你真相,不是不知道只要我肯说,你就算不能赢,也不至于输的惨烈。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还记得骊山么?当年我们走时,曾说过无论如何也要再回去,我答应你,待战事结束后,我们去看看那一年亲手种下的鸢萝花。”
眼泪一滴滴堕入凡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可是心好凉……真的好凉,整个人犹如置身在寒窟冰窖中,遭受万劫不复的冰封。
冷风透过缝隙钻入我们之间,可是我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你给予的暖意。也许有一日,天下万物都会枯竭;也许有一日,日于夜不再交替;也许有一日,我们不再相拥,到那时……我依然会记得你的拥抱,纵然失去了投入你怀的勇气,可是只要记得这怀抱的温暖就好,我便知足。
“廷曦,你准备什么时候攻城?”
我将头埋入他的颈窝,是不敢看他的双眼,害怕他炽热的目光能灼伤我残忍的意志,我伸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我忘了自己全身颤抖不已,甚至忘了泪水沁入了他的衣襟,沁出的那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无限悲凉。
“五日后。我不能再等了,一刻也等不得”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也许是说到此处刺疼了他心底那道最深的伤疤,我明白的,他恨裴煜,恨之入骨,无法抹灭。
“你还有多少兵马?你真的相信南宁只有五万人马吗?”
我想我只能言尽于此,实在无法说出真相,只能旁敲侧击希望能引起他的警觉。做不到以诚相待,那么,也别选择在溃烂的伤口上剜肉。
“上次一战,并未损失多少,而沿路亦是征收了不少将士。粗略一算,凑足八万不成问题。孙秀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老奸巨猾,可是我进入南宁后,若不是靠他一路指引,只怕还未开打便会输的一败涂地。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不信他,何必要留他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了?”
我捏紧拳头,恨不得重重砸他一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不肯深思熟虑呢既然都明白了养虎为患的道理,为什么要选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呢?
看来这个孙秀为了接近廷曦没有少下功夫,一开始就为了取得廷曦信任给足了甜头吃,现在要反咬廷曦一口,反倒是没人相信。
“子夫,你想说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对劲么?”
廷曦坐直身子,扳过我的双肩让我正视他,我下意识地闪躲,避开他深邃的目光。他的双手使力,这忽然袭来的痛楚触动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我一瞬不移地看向他的双眼,与他四目相对之下,我握紧双拳,话到嘴边,说还是不说?
“庄子夫你难道忘了宸德皇帝是如何血洗庄氏的吗?忘了你爹娘的惨死?忘了庄氏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是怎样无辜受害的吗?你只顾儿女私情便忘了血海深仇吗?”
忽然袭来的厉吼打碎我的极力拼凑的勇气,我呆楞地看着廷曦,从他那一泓暗波的双眸中隐隐透出一丝悸动,他也许期盼着我说些什么,可是但凡张嘴便换来无法承受的负罪感,我不能负了庄氏,我不能只顾自己而忘了满门血债。
我不能……我不能……
飘入脑海的一字一句重重抨击我的理智,这声音太过熟悉,勾起一段尘封的记忆。我记得,我怎会忘记……
爹,你是否此刻就在天上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你是否恨透了我的优柔寡断,恨我对陈廷曦手软,恨我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他偿还什么。所以你每时每刻都要我记得,你不许我忘记,现在是一决胜负的时候,我不能成为绊脚石,更不能将庄氏的血债抛诸脑后。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廷曦的原本灼热的目光越加黯淡,钳制着双肩的却不减,疼的我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不动声色的承受他想要给我的痛楚。
“廷曦,你还是曾经的你吗?”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这丝丝冰凉滑入衣襟,沁入早已凉透的血脉,增添一分苦涩。我颤巍巍地伸出手,犹如年迈老人没有丝毫力气,手指轻轻摩擦着他的棱角,年复一年不曾停留的时光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当年的风华正茂,不怒自威的俊容包含万千威仪,唇角微微上扬至一个令我心醉的弧度,浮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
我无法止住汹涌而出的泪水,更无法停歇四处散播的悲凉,我只能任由这寒意侵入身体,我只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然而,仅是为了多看一眼,我已经卑微至此,还能求什么?
“你相信我吗?我没有变过,至少属于你的心,一直在。”
他慢慢靠近我,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俊朗的侧脸,衬出一抹晚霞余辉。我似是迷醉般幽幽闭上双眼,那柔软的唇瓣印上我的双唇,灵巧的舌尖轻轻撬开光洁的贝齿,我任由他掠夺我最后一分理智,我只想沉迷于此,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美好我也甘愿。
越来越急促的激吻,我不由自主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沿着他的鬓角一路下滑,似是蜻蜓点水,冰凉的嘴唇滑过他麦色的颈项,明显能看见他因忍耐而颤动的喉结。我像是疯魔般吮吸亲吻,在裸露的锁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晶透的泪珠低落在红印上,犹如血红的彼岸花绽放一滴决然的玉珠。
衣衫缓缓褪去,如凝脂般的玉肤半遮半掩,柔滑的香肩抵在他的额下,感受他湿滑的灵舌肆意舔舐,激起一浪又一浪的清凉。他单手环上我的腰间,轻而易举地便将我抱起正坐在他的身上,我趴在他的肩头,忍不住娇涩呻吟。
“子夫,告诉我,你还是曾经的你吗?你的心,在哪里?”
温热的手掌似有似无地轻抚光滑的背脊,激起阵阵酥麻,我浑身无力喘着粗气靠近他的耳畔,湿热的双唇含住冰冰凉的耳垂,我轻呵一口气,湿答答的雾气燃烧起熊熊YU火,羞涩的闭上眼,怎奈掩不去那一滴堕入凡世的晶透。
“心,是你的;人,是你的。纵然我什么都变了,可是对你的情,矢志不渝。”
他笑了,埋入时光中远去的记忆此刻苏醒,我紧紧地抱着他,身体止不住地颤颤抖抖,无声无息滴落的眼泪将我们两个人生生淹没。我能呼吸到空气中飘荡的悲凉,它似乎变换成了无数条皮鞭恣意挥打,看不见伤痕扩散,止不住血流成河,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伤痛。
无休无止的痛感夹杂着轻微的快感袭击身体,突如其来的激吻掩去身下猝然而至的灼痛,如狂风暴雨般的律动阵阵袭来。
烛光闪烁摇曳,声声娇吟徘徊在耳……
飘荡在空气中的麝香之味,颠倒了红尘凡世……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紧皱的眉头,看他均匀的呼吸,沉沉入睡。双颊上还有未淡去的红潮,高挺的鼻梁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我浅笑着为他拂去。
廷曦,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也许我仅能如此,用我残缺不堪的身体换你一时的快乐。我知道也许你根本不会相信,所谓的‘人是你的’这句带有讽刺意味的话。在你看来,我不仅背弃了誓言嫁给裴煜,还为他育有一女,我知道,这些对你而言都是铁铮铮的事实,容不得我解释什么。
该是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了,无论如何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不能陪你面对接下来的风风雨雨。事到如今,我还是没有办法吐露真相,我承认我是懦弱的,从一开始我就把庄氏看作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然而,当这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与你相比时,我实在做不出选择,我只能沉默,虽然我明白,沉默等同于扼杀了你。
我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裸露无遮的身体坦然面对寒风的鞭打,丝丝寒意灌入骨头里,冰封了血脉,不痛,真的不痛了……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割舍(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割舍(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
痴看着他的眉目,淡色薄唇微微张开,隐约间还能听见细微的鼾声。手指缠绕着墨色发丝,丝滑柔顺如绸缎般滑过指尖,我贪恋着此刻属于他的一切,哪怕仅是一缕青丝,一次不平整的呼吸,我也希望这些记忆如烙印般刻在心底,永不磨灭。
胸口上绽开的血色伤疤刺入我的双眼,我怔怔地看出了神,却不敢伸手上去触碰。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血流不止,仿佛那早已变成褐色的疤痕会肆无忌惮的灼伤我的肉体,我好似看见了它恣意狂妄的笑,狰狞地裂开皮肉。
它笑我的胆怯,笑我口是心非,明明假仁假义,却要把自己想得纯洁高尚,明明放不下心底的仇恨,却对廷曦无法割舍,明明一切都无法挽回,却妄想要改变宿命。
其实,到头来,我什么也没能做到,我的假仁假义他终有一日会看穿,我做出的选择他也能明白我放下了什么,割舍了什么。而走到这样一步,我也无力去挽回,亦或者,本该如此,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是人可以掌握的。
我微微侧过脸,收回目光不愿再看一眼,那疤痕太过灼目,我根本不敢正视。我知道我无能,廷曦到底伤在哪里,我比谁都清楚,却没有治愈的能力,更多的,是缺失了勇气,怎样都寻不回。
眼角余光稍稍一瞥,便看见麦色肩头上那一排淡淡的齿印,汹涌如潮水般的记忆灌溉袭来,我忽地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连闭上眼这样细微的动作我也无法做到。
脑中不时伤过熟悉的画面,我极力想去忘记,奈何却越来越清晰。
“曾经你夺走的,给我的痛苦,我已还你。从现在起,你只许给我快乐,给我幸福,永远牵住我的手,天涯相随,海角相依。你可否愿意?”
“以此伤为证,永无悔意”
当日决绝咬下,以为就此可以将我们之间的怨恨,欺辱一笔勾销,殊不知以后的事岂是我们能够料想的。终是到了不得不恨你的时候,终是走到要亲手置于你灭亡的这一步,只是忽地想到,若然当年能看见现在的此番情景,是否还说得出那番惊世骇俗的誓言?
随时光掩埋的伤疤,渐渐淡去原有的色泽,若是不细看很难看清整排牙印,我低下头靠近他的肩头,犹如当年咬下后赋予的轻吻一般,闭上眼,阻隔即将奔涌的泪水,生生隔断我们之间仅存的情愫。
悄悄吻了一瞬,廷曦,若是由吻开始,那么此刻,便用吻来结束吧。
唇瓣贴上炽热的肌肤时,无法止住的眼泪终是绝提而出,一滴滴沿着眼角滑落而下,犹如陨落的流星般坠入无声无息,也许是融入了他的身体里,也许是飘散在空气中,也许是收藏进了悲怨的记忆长河,也许…也许……
他仍是沉浸在梦里,或许能感觉到这一吻,或许不能。可是无论怎样,我也不能再做什么了,更加不能停留,一刻也不能。
轻手轻脚地换上衣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害怕引起他的警觉。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身子踮着脚在冰凉的地上寻找绣鞋,刺骨脚心的凉气像是一根根尖针一下一下扎了又扎。我心上一狠,侧过头赶忙穿好鞋,不敢回头,正欲跑出帐篷时,身后幽幽传来一声叹息。
我蓦地怔了……
“子夫,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浑身立时颤抖,我伸手捂住嘴克制自己失声大哭,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才发现廷曦仍旧闭着眼,只是张着嘴呢呢喃喃。
痴人呢,尽说梦话……
在梦里也梦见我要走了吗?那么梦里的你,拦住我离开的脚步没有?我想你可以的,因为你唇角浮出的那抹笑意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残忍的现实无法给予你美梦般的结局,那么廷曦,我便只能早就这样一个虚幻飘渺的梦境给你,除此之外,我无能为力。
不要醒来,千万不要醒来,至少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你的这一刻,请你活在梦里。尽是这一句梦话都足以将我摧毁,更何况,你真实的话语?
我承受不起,我只能逃避,我只能一直逃一直躲,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解脱的一天,我也不知道解脱是意味着死亡,还是恩怨随风飘散。
转身,泪流,这决然的背影希望你不曾看见,一步一步与你隔开距离,渐渐天涯,永无相见之期。
犹如一片落叶终于要归于尘土,我颤抖着脚步走出帐篷,暗夜中那抹苍白的弯月隐藏在山林间,透出星星点点的光影,哀凉的气息,果然无处不在。
正是夜半三更,值守的士兵依旧来来回回的巡视,其他的人蹲在火堆旁,眯着眼打盹。风如刀割,刮过干裂的脸庞,我低下头拢紧肩上的披衣,快步走向离我最近的一个士兵。
他本是有些困意,忽地听见脚步声,立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佩剑,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站在他眼前的我。
“姑娘有事?”
我假意一笑,顺带抬手擦开面颊未干的泪痕。“这位小哥,请问半夏姑娘住哪个帐篷?”
许是没想到我问了无关痛痒的话题,便松了一口气。“喏,直走左拐第三个便是。看见没?”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道了谢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往半夏那边走去,迎面刮来一阵大风,吹得我身上穿的这件单薄的衣裙层层抛起,犹如沧海中形单影只的小小浮萍,只需一股风,便可将我灰飞烟灭。
帐篷内烛光摇曳,看来半夏还没有入睡,这个时候了,按理说也该睡下了,怎么会独自挑灯呢?
我好奇地撩开帘子,帐篷不大,一眼望到尽头,一抹翠绿色在昏黄的光晕下格外惹眼。她端坐在软塌上,手指穿插,一针一线来回其中,细细缝制搭在她腿上的那件玄色战袍。
是的,战袍。
我没有看错,而且不用细想也能猜到这战袍是属于谁的。看她灵巧的针线活做的游刃有余,我忽地忘了来意,只是木纳地站在帘外。
战袍里子开了剪开了一个小洞,半夏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三角护身符,拿在眼前又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方才掩不住甜甜笑意将护身符藏进开出的小洞里,又用针线巧妙的补上开口,护身符就这样藏入他的战袍里,与他一同浴血奋战,靠近他心最近的位置。
双脚有些发麻,我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心底传来一股股剧烈的抽痛,我才忽然惊醒想起来此的目的。
我轻咳一声。“半夏姑娘,睡了吗?”
她许是缝制的太过投入,被我这一声吓到,慌慌忙忙的将战袍揉成一团堆积在软塌内侧,故作无事般捋了捋耳边垂下的青丝。
“还没,有事吗?”
她起身相迎,我在走近帐篷的这一瞬间侧过头顺势看了看蓬外,还好,无人注意到我,再看廷曦的帐篷没有任何异向,那么就是说他还没醒,我必须要赶在他醒来之前离开。
半夏见我一直不说话,有些心急。“你倒是说呀,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我咬着牙,手指不停地搅动着手中的娟帕,没有办法了,逼到死角我只能如此了。若是不这样做我走不出去,廷曦不会放我走,而我,不能不走。
半夏是唯一一个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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