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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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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气急,这臭丫头居然敢拿了他的画出来做赏红,他饶不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挨打的动作。

素妍不以为然,指了指棋盘,然后走到胖子背后,静静地看二人下棋。

半炷香后,胖子以三子取胜,二人抱拳行礼。

传来一声“叮”响,其他五桌的棋手都停了下来,有人起身过来查看。

☆、070斗棋

少年道:“先生棋艺高超,在下佩服!”

“多谢公子逞让!”胖子扫视一周,掌柜地走了过来,“周先生,下一位挑战你的是这位小姑娘,她手上的画我已经验过了,是砚脂楼主的真迹,价值纹银五千两。”

少年愤然瞪去:这丫头居然敢拿先生的画来做赏红!也怪不得刚才先生大急。

此刻,一名着道袍的女人上了楼来,先行扫视一眼,神色里露出几分玩味与期待。

胖棋主道:“小姑娘,你真要挑战?”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吧!”她奉上手中的画轴,胖棋主又打开看了一眼:“好画!好画!朱大先生的画流传出来的可屈指可数,这也是有价难求的缘故。”

素妍笑道:“既然大叔都这么说了,那我要你增加筹码,你只出二千两,还是和我这个小孩子下,我拿的画这么值钱,你不是在占我便宜。”

要是能讨一份赏红亦是好的,万一赢了,就能多得一些。她快没银子花了,总得想法子赚点银子。

胖棋主笑了起来,声音很洪亮,道:“好,我就拿那锦盒里的赏金一起与你下棋,要是你赢了,锦盒里的银票和玉佩都归你,如何?”

“那大叔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悦耳的童音,带着几分顽皮。胖棋主又是几声大笑:“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有专人过来验赏红,换了个人坐在中间,守护赏红。

各自坐好,素妍看了眼自己手里白子:“我不要白子,有人说过,我的守护色是黑子,我要黑子。”

胖棋主微微一笑,将自己这方的黑子递给了素妍。

黑子先行,一子落定,胖棋主紧接着落下一子。

十子之后,胖棋主看着棋盘:“小姑娘,你到底会不会下棋?”

“那大叔说说,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既然未分出输赢,如此说话是不是太早了些?”

看棋盘,素妍零散分落的棋子,胖棋主下棋无数,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道姑也看得兴趣浓烈,最初没瞧出个所以然来,直至素妍落定三十五子后,她才瞧出了苗头,这小姑娘给胖子布下必输的棋局,再有四子,她就做成了,而胖棋主还浑身不知,被小姑娘搅得是昏头转向。

素妍越下越轻松,胖棋主每下一子都备觉艰难,时不时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小姑娘,她气定神闲,不以为然,时不时还捧着茶水饮上一口,突而,她低声道:“我要去净房!”

有棋室做帮工的女子带她离去。

朱武站在棋盘间来回绕了几个圈,这么一走,他才算看出了门道,从一开始素妍看似乱下的用意,竟是在这里等着对方,小小年纪居然就会布棋局。

道姑见素妍回来,双眼放光,就跟发现了一个宝贝一般,眼里喷射出灼烈的光芒,喜形于色,越瞧越欢喜。

素妍信心百倍,笑道:“大叔,我最多再下十子便能胜你。”

胖棋主自她离开,就在看这棋局,越看越讷闷,只觉得这小姑娘下棋根本不按常理落子,东一粒,西一枚,完全打破了往常按规矩下棋的路子。“这不可能!小姑娘又说大话,且看我稍后赢走你的名画。”

素妍灿烂一笑,如同阳光般的明媚姣好。低头落定一子,胖棋主再落子。

胖棋主逾发觉得每落一子,都要思索良久,这小姑娘的棋锋犀厉,咄咄逼人,胖棋主捧起茶盏,大大地饮了一口,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整个棋室一片寂静。

“大叔还有一子没下呢?”

胖棋主吐吐气,将白子落定。

素妍笑道:“大叔好厉害,剩下几种走法,唯有那处只输一子。”她站起身来,指一东下角,“若下这里,你将输十一子。”又指中央处,“下这儿,你输七子”,再指南边,“你若下这儿,能输三子。唯独你刚才落子的地方,只输一子!”

胖棋主听完,瞪大眼睛,一张胖脸再无笑意,没想到,这小姑娘全都算到了。“你从一开始就在给我布局?”

一边静立的道姑,再也按捺不住,朗声道:“这小姑娘下到十子时,先生若是发现,她可以布下十三种棋局;下到二十子时,若是警觉,她便只能布下九种棋局;下到三十子时,这小姑娘就知道还有四种棋局可布,无论是何局,先生必输无疑……”

素妍听道姑言完,虽未说话,那双眼睛却是疑惑:你怎么知道?

道姑冲她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素妍扬了扬头,冷声道:“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转而对胖棋主道:“大叔可输得心服口服?若是服输,我可就拿着赏金走了。”

中人将画轴奉还,取了锦盒内的二千两银票,另带着少年输掉的精致玉佩。素妍接过玉佩,随手塞到朱武手中:“叔父佩戴这个正好。我们可以回去了。”

然后,若无其事,在众目睽睽下翩然而去。

身后,是众棋手议论纷纷的声音,众人围立在棋盘前,只看到棋盘之上,密密麻麻都是黑白两子,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胖棋主久久沉思,回忆着之前的种种,可今儿他挑战了太多人,已经忆不起其间的细节,只觉这小姑娘的棋艺好生厉害,居然在三十子时,就注定了他必输,却直至走到了八十二子时才输定。

素妍出了棋室,朱武厉声道:“丫头,你长本事了,敢拿我的画来做彩头。”

但见翩翩少年在侧,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头戴束发嵌红宝石银冠,齐眉勒着银丝抹额,着玄色锦缎排穗褂,脚踏红底玄纹小朝靴。面若深秋月,色似阳春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脸似桃瓣,晴若秋波。醉眼迷离多魅惑,一张白颜泛醉霞。面若含笑,眼似善语。用一种异样的神色看着素妍,仿佛她是块美味烤肉一般。却见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再度回到他的手里,想来是朱武还与他了。

素妍愤愤地回瞪一眼:“叔父,这不是拿,是借用,现在你的画完好无损,你也没一点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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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盯上

“你……”朱武想训斥几句。

素妍不以为然,“我的钱花光了,叔父又不肯贴补,我总得想法子赚钱养活自己。现在又有两千两了,我换了小额银票,再给叔父保管,嘿嘿,未来三月吃的、用的都有着落了,哈哈……”

她一说完,一溜烟就往街上的钱庄奔去,站在钱庄看了又看,确定是可以通兑的那家,这才拿了银票进去:“掌柜的,帮我把这二千两的银票,换成两张五百两的,剩下一千两,兑换成五张一百两和十张五十两的,多谢了!”

朱武与少年走在后面,站在钱庄外头。

少年低声道:“先生,江小姐怎么会叫你叔父?”

朱武道:“这是带她出来前就说好的,外人面前,她叫我叔父,无人的时候依旧唤我先生。”

“真没想到,江素妍的棋艺如此厉害,若非那道姑点破,我们都不会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在给人布局。”

一个孩子,不到十岁便有此等棋艺,着实令人赞叹。

“我亦没想到呢。”朱武看着站在钱庄的素妍,人还没钱庄的柜台前,踮着脚支使着柜上的人,“他随我出来三月,变了很多,行事、说话都不像个孩子。但是一旦任性、胡闹起来,就让人招架不住。看来,上回在苏州,她是故意输掉二百两银子,为的就是要激我与人下棋,这招开局声东击西,扰乱对方判断的手法,竟被她给学来了。这丫头……跟他老子一样狡猾得很。”

少年看着素妍,虽出门三个月,皮肤略黑些外,并无甚大的改变,一双眼睛越发的熠熠动人,“我看先生对这个女学生可是满意得紧。嘴上虽在责备,却也纵容得很。”

朱武问:“你在江南的差事都办好了?”

“原想从江南能查出些什么,可忙乎了大半年,江舜诚一招釜底抽薪把我们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那些被你贪敛的钱财,都被他上缴到国库。”

“轩儿,你误会江舜诚了,其实这些年他是在暗中替皇上聚财,他自己背负了骂名不说,还得承担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批巨财能够以光明的法子上缴国库。”

少年一阵错愕,虽再争辩,可那神色完全是不信。

朱武道:“但这是事实,我与江舜诚接触过,看他的言行、举止,是一个坦荡、磊落之人。大奸若忠,这就是他的真实。”

素妍从柜上接过银票,清点了一番,数目正确,这才转身,却见朱武与少年都已经进了钱庄。

“叔父,这一千两银票你替我保管吧。”

朱武道:“你自己留着一千两做甚?”

“大和尚怪可怜的,出门在外,都没钱使,每次都是叔父结账,我得给他五百俩,让他也有钱用。”

朱武勾唇一笑,面露怜惜。

“哦,回头叔父记得跟赶车的五斤大哥也赏几两银子,他一路跟着我们,也怪辛苦的。嘿嘿,叔父,我们又有银子了,今晚吃点好的吧。”素妍歪着脑袋,看着华衣少年,越瞧越眼熟,可怎么也忆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是谁?似在哪里见过?”

少年抱拳道:“朱世伯,没什么旁的事,我也该告辞了。”

朱武道:“保重!”转而对素妍道:“是一个好友的儿子,到江南来做点生意。”

“他是皇城人氏?”

“怎么这么问?”

“听他口音就像啊。先生,今天我要吃红烧猪蹄,我还要吃五香鸭脖……”

“好,今儿我有钱,为师给你买好吃的。”

“先生,刚才那个公子好小器,咱们帮他赢回了玉佩,他也不请我们吃顿好的。太小器了!”

道姑一路尾随着素妍,看她从钱庄里出来,与朱武说说笑笑地进了客栈。

确定他们这几日都在这家客栈落脚,这才转身离去,另进一条小巷。

如鬼影般的女子跟随其后,道姑压低嗓门:“去打听那小姑娘的身份,越详细越好。”

黑影道:“师伯放心,弟子这就是去打听。”

兜转之间,就近了城中一处隐蔽的小院。这是一处两进的院子,并无甚特别之处,但见花厅上坐着胖棋主,正一脸郁闷地发呆。

“分堂主,右护法到!”

胖棋主回过神来,快步迎到二门处,只见一个戴着帷帽的道姑已经进来,他不由得微微一愣,忆起棋室之中出现的那名道姑。“属下恭迎右护法!”

“免礼!”道姑冷冷地道,“这次代宫主巡视江南各分堂,一会儿将钱塘分堂的账簿拿来。”

“是!”

道姑坐在花厅上座,有下人奉上茶点,“今日你输在她手里不算丢人,那小姑娘用的是鬼谷棋艺。你还笨得真够可以的,居然没看到她在给你布局。不过这小姑娘挺有意思,三十七子可成的珍笼棋局,她却演变成了四十一子,将我鬼谷宫的棋艺发挥得让旁人瞧不出来……”

“什么?右护法的意思是说,她用的是咱们鬼谷宫的棋艺?”

道姑隔着纱帷,不屑的冷啐一句:“祖师爷时,我鬼谷宫出过判徒,传出两本《鬼谷棋谱》,若有外人看过《棋谱》又有何难。但这小姑娘,能将其他人的棋法与我鬼谷棋艺揉合一起,让人瞧不出破绽,着实让人欣赏。去吧,打听清楚再来回话。”

又两日,深夜小院内。

道姑正在练功,一个黑影从屋顶而下,道:“师伯,弄清楚了,那小姑娘姓江,名素妍,乃是当朝右相之女。”

难怪呀,没想到陪在不姑娘身边的中年男子居然天下第一大儒朱武,被她看中的小姑娘,居然是朱武的学生。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代高僧、天龙寺悟觉大师。这几日,悟觉大师去镇江寺拜会主持方丈,他们要在钱塘逗留几日。这小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书法、丹青都颇得朱大先生真传,又通棋艺。”

道姑听完,站起身,“多少年来,佐怒天一直都瞧不起我们女人。三年前他收了两个俗家弟子,这一回,贫道就收一个女弟子,让我的徒儿去打败他的弟子。到时候,看他如何挂得住脸面……”

☆、072游历

黑影听罢,这才明白右护法打的主意:“师伯的意思是……”

“你不觉那丫头正合适么?教好了江素妍,到时候就让她去收拾佐怒天的两个徒儿,越想越痛快。五十年了,我就没有争赢过他,这口气被他压了五十年。这一回,我一定要胜过他。

那家伙还给我玩神秘,死活不肯说出两个俗世好徒儿的身份,哼哼,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几年之后,我就等着看,他是怎么输的?小蝶,你记住了,既然朱大先生唤她弱水,我们都叫她弱水,她的身份,不许泄露出去。”

黑影嚅嚅应答。

鬼谷宫左、右护法素来不合,这在宫内早已经不是秘密了。只因左护法看不起女人,而偏偏右护法就是个女子,两个针锋相对,斗了几十年。

左护法三年前收了两个俗世弟子,这三年右护法就不安分,借着出宫外视的机会,到处寻找合适的人选。如今他一看到江素妍,就双眼放光,尤其在听说她是朱武的学生时,那眼睛就闪着幽幽的绿光。

左护法法号怒天,俗家姓佐,又是左护法。

右护法并无俗名,道号五绝,因她学有一身本事,有五样绝技而得名。分别是:占卜、医术、武功、棋艺、布阵。而鬼谷宫,正是以占卜术、布阵和棋艺闻绝天下,俗世中人,都以能拜入鬼谷门下而倍感荣幸。

“小蝶,你给我盯紧弱水,一旦他们要离开钱塘就速速来报。”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

素妍与朱武朝赏钱塘潮,夜观钱塘景,过得是快活自在。

朱武用了一宿的时间,绘了幅《钱塘夜景》,素妍也在学画,可笔法稚嫩,色彩也把握不好。朱武还是赞赏了一句:“还不错,如果用墨浅些更好了。”

“先生,我这画能卖多少钱?”

“废纸一张!”

素妍嘟着小嘴,这也太打击人了,同样是画,她用一夜的时间是废纸一张。而朱武用一夜时间绘的就可以卖到纹银五千两,呜呜,这太不公平。

“今、明两天好好休息,后日一早我们离开钱塘。”

“去哪里?”素妍一听说又要出发,要去别处玩耍,之前的不悦立时抛于脑后。她明明有前世的记忆,可这半年下来,真成一个孩子了。

朱武看了眼绘画了图,又补了几句,不过是用毛笔沾了清水,沾去着墨太浓处。“转往西南,渝州、巫峡,那里自有另一种风光,不光于江南,有一种幽静、险峻却又不失娴静的美,沿水路而下,还能到漓江,湘西之地……”

素妍雀跃起来,就怕朱武说打道回皇城的话,原来还要去别处。“先生,我终于明白孔子为什么是孔子?”

“说来听听。”

“因为孔子和先生一样,也曾游历诸国。大好山河可以开阔眼界,也能开阔心胸。自从跟先生出来之后,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快乐过。”

多拍拍马屁,能带她去更多的地方最好。

朱武伸手,在素妍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弱水若是男子,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凡。”

“男子做的事,女子也可以做到,先生瞧不起我们女子。”

朱武朗笑起来,声声回荡在空中,虽一宿未睡,却并不觉困乏。“走,我们回客栈。”

“我的画不值钱,但我可以送给我爹娘。”每到一处地方,朱武作画,素妍也绘画,然后在临离开的时候,买些小礼物,找了镖局,托人转往皇城。

她从外面写回家的信也一并转到家人手里,什么苏杭的刺绣、手帕、胭脂,上等的好墨等,都会一一送到右相府里,还有素妍写给父母的家书,在信里,她总是按捺不住欢喜地讲叙,自己遇到了什么事,看到了什么人,絮絮叨叨好几页。

提前一日,素妍就把家里的家书、礼物备好,装到箱子里,托镖局押送皇城。回到客栈时,正看到悟觉大师坐在大厅里饮茶。

“大和尚,这几日你在镇江寺呆得开心吗?他们寺里,有没有你要寻的经书?”

素妍总是这样无拘无束地与悟觉说话,悟觉微微一笑,又有几日没见到她了,还是穿得一样的干净。

同行下来,悟觉发现,素妍身上没有大家小姐所有的习性,她会在夜里给悟觉和朱武洗衣服,小小的人儿,就那样一遍又一遍地挫洗着衣服。

朱武曾问过:“你是怎么学会洗衣服的?”

素妍回道:“出门前不会,但在家看下人们洗过。总得有人洗,所以就试试喽,结果一试就会了。”

悟觉见素妍几日不见,还是一样的精神,这个小姑娘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整天乐呵呵地跟在朱武身后。笑道:“镇江寺的经书,还没我们天龙寺齐全。明年春天,他们会派僧人去天龙寺抄经。”

“大和尚,这也是功德一件。先生说,我们明早乘船去卫州,再至渝州。”

悟觉听罢,又念了声“阿弥陀佛”,入蜀就能到峨眉,那里也是佛家圣地。

“到时候,抄经人手不够,你与我说,我帮你一起抄。大和尚,前几日我下棋赢了彩头,我给你留了五百两银子,你留着吧。下次遇不肯传经于你的僧人,你就使些银子。”

悟觉念着佛语,看着笑盈盈、甚是可爱的素妍,越看越像是菩萨跟前的玉女。

店小二过来,道:“大师,你的客房已经备好了。请!”

素妍张望一圈,“咦,我叔父去哪儿了?”

小二笑道:“弱水小姐,你叔父在对面茶楼与一位道姑下棋呢。”

素妍眼帘微垂,明儿就要动身离开钱塘,还有心思去下棋。进了对面的茶楼,在二楼雅间里,寻到了朱武,只见他正与一道姑相对而坐,那道姑正是几日前在棋室见过的那位。

她甜甜地唤了声“叔父”,却见桌上摆放着一本书籍,拿在手里,翻了两页,道姑肃色道:“小姑娘,这本书普天之下,唯此一本,你可别弄坏了。”

素妍支吾着:“这个……不会是彩头吧!”

☆、073陷阱

道姑笑道:“真是聪明。你叔父若是赢了,这书就是他的。他若输了,我就从他那儿拿走一样东西,当然,这不违道义、伦常,是他能做到的。”

素妍乖乖地坐在二人中间,一会儿看棋,一会儿看书,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两样都看。

五绝时不时瞧一眼素妍,神色里都是探究。

素妍看似在看书,实则在小心地观察棋局变化。她心里犯疑,无声嘀咕起来:先生还真是,不许她与人斗棋,自己为了一本书就与人斗起来了,还是与一个道姑斗棋。

没过多久,素妍就被他们双方的棋局给深深吸引住了。这道姑的棋艺很高,朱武有些吃不消,下到后面,似被逼得有些紧。

看得素妍在一旁干着急,又插不上手,观棋不语真君子。素妍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帮朱武下棋。

“当!”一声,五绝棋子落定,大声道:“先生输了!”

朱武倒不是输不起,是舍不得这本天下唯一的孤本书籍,这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一脸心疼痛苦的样子。

“先生,之前我们可说好的。”

朱武抱了抱拳:“请道长吩咐!”

“贫道要的是……她!”她手臂一抬,手指着素妍。

素妍立时回过神来,先是一愣,随后道:“还请道长休开玩笑。”

五绝灿然一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她费心布下棋局,拿着孤本书籍,为的就是吸引朱武。“没开玩笑。”

素妍跳了起来,再难淡定,叫嚷道:“先生你也太糊涂了,都没问清楚,居然把我给输了!呜呜……先生,你怎么把我给输了啊,啊,这也太糟糕了……你怎么能把我输了……”

朱武看着一边又跺脚,又连连叫苦的素妍,一脸苦瓜相。“道长换一个吧。

五绝冷笑一声:“之前可是一早就说好的。我瞧这丫头倒也机敏可爱。”

“只是这孩子有爹娘,在下实在做不得主。”

一路行来,有素妍相伴,旅途上更加生动有趣。要是没有素妍,他们几个人得有多闷。

五绝道:“我是真心喜欢这孩子,想收她为徒,还请朱大先生割爱!”

“朱大先生”四字,让朱武明白,对方知晓他的身份。

朱武的棋艺高超,可这道姑的棋艺更在朱武之上。朱武立时就联想到鬼谷宫,抱拳道:“敢问师太是……”

“先生是聪明人,不是已经猜到了么。不瞒先生,贫道千里而来,寻的就是这丫头,只要你肯割爱,这本孤本珍藏就赠予先生。”

素妍在那气得手舞足蹈,张牙舞爪,一副要将人撕成碎片的样子。

朱武道:“师太,在下身边有许多好东西,比如得意的画作、字帖,比如……”

不容说完,打断朱武的话语,五绝道:“先生既知我身份,便应猜我家中这样的东西多不胜数。我想要的只是这丫头,难道她做我的座下弟子还能辱没了她?”

离宫数月,她久久不肯回去,就是希望能收一个聪颖的俗家弟子。

众里寻她千百度,偶尔相遇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五绝要找的正是素妍,是这个活泼、聪颖的女子。

朱武在心下盘桓一番,这道姑的打扮,还有这气度,之前虽猜到她是鬼谷宫的人,现在却猜到她是鬼谷宫的右护法。

素妍怒气冲天,跺着脚哇哇大叫:“先生,你不厚道,你把我卖了啊!枉我爹爹如此信任你,你居然把我卖了。呜呜……我不给这道姑当徒弟,你答应带我游历天下的,呜呜。

先生,你也太糊涂了,被人算计了啊!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被算计了。她这是摆明里设下圈套让你跳啊……”

五绝微微蹙眉:“真是刮噪!”拂尘一扬,素妍身子一晃,昏睡过去。五绝对门外道:“小蝶,愣着做甚,还不带你师妹回船上歇着。待我去客栈替她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黑影女子进入屋中,将素妍负于背上,对五绝点了点头,翩然而去。

五绝道:“朱先生乃是扬名天下的大儒,不会言而无信?”这语调,虽有质疑,却胜过肯定、指责,你若反悔了,便有损大儒之名。“你且放心,这丫头是我寻了多年的衣钵传人,我定会用心教导,只要她肯学,我定将毕身所学倾囊相授。”

朱武心情很繁复,拒绝也不是,对方一句话就把他给拍死了。可,同意也不是那么个事,好在五绝的声名他是知道的,就如五绝所言,素妍跟着她,绝不会辱没了素妍。相反,鬼谷宫云集了各式高人,只要进去,素妍就能学得本身,并不比跟着他差。

可,被人摆了一道,还横刀抢了他的学生,这感觉很让人难受。

“在下一言相求。”

“先生,请说!”

“弱水这孩子,自小有主意,性子固执,若是她坚持不肯的事儿,还请道长莫要为难她。她是她父中年得来的女儿,自小在家中被视为珍宝,朝夕相处下来,我与她名为师生,情同父女。她心地善良,又玲珑心窃,重情重义,切莫伤她……”

反悔已不来不及,朱武用最后的理智来权衡利弊,怎么看素妍跟了五绝去都是极好的。鬼谷宫内云集了太多的天下大贤、饱学之人,就是面前的五绝,棋技远在朱武之上。

五绝道:“先生放心,我答应。”

入了鬼谷宫,学是不学,哪里由得了素妍,还得她五绝说了算,但在朱武面前,她总得应下。

朱武看了眼书籍:“我输了,实不敢授。”

“我非读书人,留着这个也是无用,先生不收受,只管随手丢弃就是。”说出口的话,岂能再收回的道理,五绝是不会再将书收回,而朱武自然也舍不得丢弃。

仿佛那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欲求得的孤本书籍,而是不值钱的废纸。

五绝随朱武回到客栈,为素妍整理了衣物、行李,朱武又挥毫泼墨,亲手写了十张字帖:“弱水一直学我书法丹青,我选了三幅画,又写了这二张字帖,还请道长转交于她。你告诉她,一日收她为学生,终生都是我朱武的学生。原本这几日就要送她回皇城的,她若不想去鬼谷宫,便回皇城吧。”

☆、074鬼谷弟子

*中秋佳节即将到来,提前祝各位亲节日快乐、阖家幸福!*

在鬼谷宫和皇城之间,以素妍的性子,肯定会选择留在鬼谷宫。

又拿出一千两银票来:“还请道长细心照料弱水。”

“鬼谷宫还不差银子。告辞!”五绝负上包袱,抱着琵琶,出了客栈。

朱武顿时五味陈杂,心头怅然若失。

“阿弥陀佛!”悟觉站在门口,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朱武低垂着头满腹懊恼,纠结着日后如何与江舜诚交代。转而,面露笑意:“那样的地方,对于弱水来说如鱼得水,比跟着我更能学得东西。”

悟觉道:“砚脂不是弱水,她虽是孩子,却不喜有人替她拿主意。既已做了,多想无益。”

三个多月了,一路上都有素妍相伴,这突然间她走了,朱武心里空落落的,就因为这本书,他就上当了,居然想下棋赢取。

他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告诉江舜诚,他的宝贝女儿被世外高人带走学艺了。这么一想,朱武猛然忆起最重要的话。

立时冲出客栈,往码头奔去,终于在半道上追上了五绝,“道长,弱水诞日是三月初三,明年三月方满十岁,望你在她及笄前允她回家与父母相聚。大家女儿,及笄之礼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还望道长成全!”

五绝颇有些不耐烦:“先生可还有别的话?”

“哦,弱水喜欢吃红烧猪蹄,还有五香鸭脖、糖醋鱼。水果最爱橙子、枇杷、葡萄。穿衣服不喜欢太艳丽的,偏爱素雅。头饰上喜欢丝绦、珍珠,最喜欢的花是海棠……”

五绝怎么感觉不是夺人学生,还是把人的宝贝女儿给抢走了。

朱武过了良久,才喃喃道:“这孩子很乖巧,好好对她,她服软不怕硬,你越强硬,她越能跟你闹腾。”

五绝未说一句,径直离去。

朱武还在想,有没有什么落下的,想罢之后,能说的都说了。

素妍迷迷糊糊间,只听到水流的声响,摇摇荡荡,到了江南就坐过一个多月的船,最初还要晕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她睁开眼睛,却见一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道姑打扮,另一个穿着一袭黑色衣裙,二人都闭目打坐。

回过神来,素妍大叫起来:“靠岸停船,我要去找我先生!我不跟你们走,我要找先生。”

五绝睁开眼睛,多少人想拜自己为师,可这小姑娘就是不领情,“朱先生说了,原本同意你父亲带你出来游玩三月,如今约期已到。你若真想回家,我便令小蝶护你回皇城。”

素妍大叫道:“我不信,你骗我!先生说过,要带我去渝州,还会带我看天下美景,才不会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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