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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黑月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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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平凡,又不是男人婆。”
……
池砚与方照倒是处得来,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涂畔宫。
这里经过两三个月的修建,主楼已经初现雏形,只差里面的雕饰和布置了。
池砚走在里头,静静地观察和推敲着那些布局的作用,时不时会给方照指点一下。
方照本人并不愚钝,就是在学问方面反应慢,且在他学习过程中,妣云罗也会给他讲解一些很新奇的东西,因而每当池砚有不解的时候,他又能很好的回馈他。
他们两人相处着,更像朋友一样,很快就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这时,就要到饭点了,池砚便从主楼里出来,想了想,拐了个弯,去一侧的偏殿去叫自己的师傅陈玉,请他一起去吃饭,顺便把自己的徒弟方照介绍给他。
“徒孙方照,拜见师爷。”方照拱手,行了一个大礼,陈玉笑道:“好,这小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今日这顿我请了。”
陈玉说完话,见池砚眯着眼睛,正在观察什么,于是不由挑眉道:“水玥公主身体不舒服,一连好几天没来,我那得力下属葛新也请了假,说家里有急事,一个个地都不见人影,徒留老夫一个人在这儿兢兢业业地忙活哇。”
陈玉说着便摇了摇头道:“还是先去吃饭,咱们边吃便说。”
三个大男人,并未讲究许多,陈玉领着他们到了一家清幽的小饭馆,点了三五个小菜,叫了一壶小酒,便道:“涂畔宫我虽然当着总工伊,但并不管事,其下有很多工伊和典工,他们大多来自各大世家,倒是那葛新,起先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我看他勤奋努力,便提拔了上来,不过近几年,尤其是修建涂畔宫这段期间。他时常会来劝说我,让我另投名主,并在涂畔宫修建中,频频动手脚……”
早在很多年前,陈玉和妣云罗为了防止别人打探冶铁一事,两人装作并无交集,且陈玉作为总工伊,一直装作不理凡尘俗物的样子,任凭底下的人钻空子……
可以说器造坊不过是个明着的活靶子。
陈玉想到这些,不由对七公主心生赞叹。当初那么年纪一个小女娃,竟然就已经算到了今日,真是不简单呀。
他正嘘嘘着,方照不解道:“既然你发现他贪墨,为何还要容忍他?”
“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陈玉道:“这是个聪明人,他会千方百计替我解决掉其他靠近的人,我又何乐而不为。”
陈玉和方照说着,池砚静默地听着,忽然道:“师傅,你有所不知。这个葛新乃是廖国之人,原名叫赵鑫,是廖王手下的一位谋士,他来我大晋,一方面是打听炼铁的方法,另一方面,暗暗在我大晋网络人才,送往廖国,最近他与师妹水玥走得比从前频繁,而且我的人查探到最近他联络了一批死士,似要刺杀七公主。”
听说这赵鑫要刺杀七公主,陈玉自觉和她不过合作关系,没有多少情感,但却不由抽了一口凉气,方照在一旁听了也不由着急道:“这件事,我必须赶紧通知干娘。”
方照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陈玉一把拉住:“最该着急的人都没着急,你慌什么?”
被陈玉这么一拉扯,方照听了陈玉的话,将目光投向池砚,见他面色平静,但眼眸幽深,竟是前所未有的幽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赵鑫潜伏了这么多年,竟然在此时冲动行事,也不怕功亏一篑。” 池砚冷笑一声,声音夹杂着说不出的嘲讽。
一旁的陈玉望见他竟然前所未有的绷起脸来,不由一乐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还不是一样。”
陈玉盯着池砚,转动了一下眼眸,忽然兴奋道:“为师想到一个办法,能帮助你得到七公主的心了。这女孩子家再是铁石心藏,在遇到生命危险的一刻,都经不住英雄救美。你看你追七公主追得那么辛苦,不如来把狠的。”
陈玉想着妣云罗动情的模样,就忍不住兴奋道:“为师最近制作了一种东西,你藏在胸口,到时候找个手下假意对七公主射出一箭,你冲过去为她挡下,我就不信这样她还不感动。”
“师公,你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也想看看我干娘为一个男人心神错乱、伤心泪流的样子。” 方照在一旁摩拳擦掌,还同陈玉对拍了一下手。
他们两个在一旁激动不已,但是池砚坐在原位上,安静得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子墨,在这个时候,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真被七公主的冷漠伤透心了?” 陈玉看着池砚的样子,不由为他着急。
“好,就按照师傅说的做。”池砚放在桌子下的双手不由握紧,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一样。
第50章
郗哲担任令伊一职,人忙事多,白天大多时候都不在家,只有傍晚的时候,才能回来。
郗府。
郗哲忙完善堂的事情回来,刚进到家门,便发现自己的岳父正坐在大厅里面等着自己。
郗哲上前便行了一礼,问了声好,才道:“岳父今日前来,不知是否有事相商?”
“是有事要谈,不过是家事。”公仪长想起自己的女儿,她为了儿女私情,逃避家族责,这样任性自私的行径,委实令他有些不好开口。
不过好在郗哲就是自己的女婿,也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于是便无奈一笑道:“我那孙女公季闵,原本被送入宫,日后作为媵从,随王女出嫁,可是……”
“唉——”公仪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公季闵为了池砚装病,逃避责任,一哭二闹上吊的事情说了。
“这不成气候女娃,她既不情不愿,若硬逼她随嫁,届时不能帮扶公主,反而惹了祸,反倒不美,所以我已经重新挑选了一位公氏女子进去,她是个聪明懂事之人,定然更加合适。只是这季闵,她已经到了待嫁之龄,既然不再作为媵从,这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闻弦声而知雅意。郗哲是个聪明之人,他一听公仪长说到这里,便知道了他的打算。
公家子嗣不丰,到了如今,族有才之人越来越少,嫡孙公元皓虽然也颇有才学,但性子太过温暾仁厚,不知要多少磨炼,才能委以大任。
郗哲思量一瞬,眼波轻转道:“岳父,你是想要小徒池砚入赘公家?”
“是呀,今日我同子墨提起,他说此事要听你这个做师傅的意见。”公仪长笑问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婚姻乃结两姓之好,子墨地处卑位,他若要上进,便要比寻常之人付出十倍的力气,他未来的妻子必须大度贤惠,令他没有后顾之忧。而季闵她能为一己之私,全自己的小爱,便绝非良配。”
正所谓齐大非偶,池砚是郗哲看好的弟子,待他宛若亲子一般,他并不希望他靠裙带关系,得了一时之利,但却反而落下不好的名声。
公仪长没想到郗哲会这样直白的拒绝自己,一时脸上挂不住,有些不悦道:“子墨入赘我公家,哪里还需要花十倍的力气,只会如虎添翼。还有,季闵,她是全然只顾小女儿家的私情,但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她的脾气性子,也并非小器之人,你……你这样说,难道看不起我公家。”
郗哲不过实话实说,没想到公仪长会生那么大气,连忙倒茶赔礼道:“岳父,小婿并无此意。只是子墨的婚事,先帝曾有遗命,要将九公主许配给他。此事我曾向大王提起,大王说待国论学之后,九公主见完了诸国贵公子,再作选择。若到时候,九公主选了子墨,那季闵怎么办?难道让她做小?”
“这……”公仪长听了郗哲的这番解释,面色才好了点,不过依旧怪道:“为何你方才不直说,非要说季闵……”
自己家的孩子,再是不好,也不允许别人说一个不是,更何况公季闵还是他的嫡孙女。
往日,公仪长来找郗哲商量事情,总会用完晚饭,聊到很晚才走,这次他心里不舒服,也懒得多待,直接起身甩袖便走人了。
虽说君子不议他人是非,但郗哲作为世家显贵,他本人极其有担当和责任,公季闵的行为着实令他不耻,因而才会毫不客气地回绝公仪长。
他就是要教她知道,任性并不能让自己得愿以偿,反而会因此付出代价。
郗哲垂眸,坐在凳子上,眉毛轻蹙。
这时,公伯静忍不住从内室走出来道:“曦之,你虽然是好心,但说话未免太过耿直了,父亲他之所以这样着急,都是因为公主,她给羡之送了一个侍妾……”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羡之若处理不好,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足。”郗哲面色一肃,公伯静问言,心有不顺道:“羡之这样是能力不足,那子墨呢,他从小就巴着公主,祭火节那天,虽然都流传是公主强迫他,但在我看来,他只怕被公主耍得团团转,还乐意得很。”
公伯静与郗哲曾经也是别人口的佳侣,两人不温不火,也算恩爱,但是公伯静除了给郗哲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没有生,这便令她的性子越来越急躁,时不时便控制不住脾气,同郗哲发火。
郗哲于改革新政一事上多有不顺,公伯静从前与他心意相通,但在这件事上,却同他意见截然相反,两人走到如今,已经有些貌合神离。
郗哲虽然耐着性子包容她,但是时间久了,也不太爱归家,这便令公伯静更加不安,怀疑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于是每当郗哲回来时,都难免露出一副愁苦的脸。
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之间都有气,此刻郗哲一听她这样说池砚,便面色不愉道:“子墨喜欢公主,但是并未乱了分寸,该做的事一件都没落下,更没有被公主左右……”
“你怎么知道他并未乱了分寸?”公伯静道:“若他真心喜欢公主,就不可能不因为对方的一言一行而心生忧怖。”
她声音徒然尖利,抬起眼来望着郗哲,眸含泪,里面裹着复杂的情绪,看得郗哲一怔。
“你不懂,心若有所爱,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令你在意不已,甚至辗转难眠,寝食难安。”
和郗哲生活了这么多年,公伯静本来就惶恐,害怕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他,她有时候,甚至会因而郗哲无意间流露的一个眼神,便会忍不住揣测,他是不是对她不满、是不是她身上有什么缺点了……
她一直努力做一个完美的人,不敢暴露任何缺点,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备受压力,又加上一直未能给郗哲生下儿子,到了如今,她只觉得疲惫不堪。
公伯静想着自己的付出,再对比郗哲的冷漠和忽视,令她几欲将那句“曦之,你根本不爱我。”说出来,可是最后却深吸一口气,忍了回去,只在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羲之,我知道你一直记着先帝的恩情,觉得没有先帝的支持,便没有今日的你,新政也不会得以实行下去。可是男女之间的婚事,也许交给他们自己便好。先帝想要九公主和池砚在一起这件事,你且莫再放在心里。”
她说完,见郗哲眼含不解,并非有所触动,只觉得尤其心累不堪,便交代下人把郗哲的晚饭备好,自己却让人扶回了房。
郗哲望着公伯静消瘦的身影,皱了皱眉头,不理解她为何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他们二人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是他理想最完美的状态,他从前觉得夫妻之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可是就在方才,他听了公季闵的话,对上她情绪翻涌的眼神,他忽然有了那么一点触动,但有些思想已经固定在他脑海里,他一下子琢磨不明白。
正当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下人通报,妣水玥同妣凰娥来了。
“快快有请。”
郗哲也好几天没见到妣水玥了,他倒是有点惦念和担心,不过想到八公主妣凰娥也来了,他不由再次眉头紧锁。
八公主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同公主较劲,如今上府来,莫非是也是想通过他,让他成全她与池砚的婚事?
这八公主与大王都是没有主见之人,十分易受人摆布,况且武后正在病,她不在床前服侍,却上蹿下跳,实在不是个孝顺之人。
反观妣水玥,她性子娴熟温柔,又聪明漂亮,是他看着长大,且当年虞姬出事,她那么年幼,却能急生智,到朱雀台跪求晋晟王,当然,最令他看的一点是,妣水玥这些年照顾母亲,护着幼弟,委实是个有情有义、又有担当之人。
由此,他觉得妣水玥与池砚乃是良配,不过公伯静的话,到底对他造成了影响,因而等妣水玥与妣凰娥进来之时,他面色淡淡得地,看在妣水玥眼里,并不如从前那般和蔼可亲。
“八公主,玥儿,不知你们所来为何?”郗哲望着两个女孩子,面带着微笑问道。
“师傅,祭火节,姐她做了一件衣服给师兄。那天,师姐抛下师兄离开,师兄却被众女追逐,于是情急之下跳水而逃,不过在这之前,他怕把这件衣服弄脏了,便将它交由我保管。我近来身子不舒服,一直没有会,如今……”
妣水玥眼眶通红,面上浮现一点病态的白,伤心不已道:“我自幼爱慕师兄,可他深爱的是姐,我本想亲自将这件衣服交给他,可是我怕见了他……”
妣水玥倔强的扬起头来,不让郗哲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但泪珠子却一个一个的不停滑落。
郗府里,亦有妣水玥的眼线,方才公伯静的话被下人传来后,令她触动颇深。
师兄在她心里,是最温暖美好的存在,她从小便想要嫁给他,为此,她在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过,要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辅助他封侯拜相。
她为了让师兄多看她一眼,便总是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让她看到自己与其她女子不同的一面,可是当他将那件衣服扔给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刀,尊严被踩在了地上。
晚上回去,她抱着这件绘有并蒂莲的衣服,一个人枯坐了很久。
她想了一夜,没想清楚,她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妣云罗,却十分肯定了一件事,就是师兄这个人,就算她自己得不到,她也不许任何人得到。
如今,妣云罗算是得到了师兄的心,还有妣凰娥,她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娥皇女英的事情,想自己给师兄为妻,而她为妾,这一切简直让她受够了。
这两个人的母亲折磨着虞姬和阿娘一辈子,如今她们又像恶毒的咒怨一样,阴魂不散,令她不得一日舒坦……
妣水玥眼里闪过一阵杀意,面上却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道:“师傅,谢谢你一直记挂着玥儿,只是师兄一直拿我当妹妹,父王的临终遗言,还是罢了,免得教师兄为难。”
池砚是郗哲的得意弟子,但是他在外求学多年,算起来,倒是妣水玥这个弟子时常在他身边,郗哲对她感情并不输于池砚,此刻见她哭得这样伤心,不由有些心疼。
“有些事强求不来,你能看开,亦是一种勇敢。”
郗哲用十分温和的语气开解着妣水玥,妣水玥诧异了一下,也温顺地点了点头。
立在一旁,妣凰娥见了这幅场面,不由瞪大了眼睛。
妣水玥一回去便伤心而病,也不去管涂畔宫的事情了,等她好一点了,她叫她出来,借送衣服的名头,陪她约池砚一见,想要悄悄把王兄和八姐乱伦的事情告知他,叫他彻底认清楚妣云罗是多么肮脏的一个人,可是妣水玥却一反常态,好似被打击得丧失了斗志一般,这不由令她急了。
“郗佐傅,你也听说最近的流言了吧,我姐她性子霸道、乖张,那天祭火节不仅引得众世家之女敌视,还同世家子弟一起去醉红楼那种污浊的地方,简直一点女子的徳范也没有,还有她送的那个女人,搞得大世家乌烟瘴气……”妣凰娥道:“她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子墨同她在一起,岂不是要前途尽毁。”
“八公主,公主未曾如你想的那般不堪,她……”郗哲虽然也觉得公主不安分,但这个女孩却令他捉摸不透,有时候很钦佩,但更多时候,却觉得很危险,但却万万不赞同妣凰娥的话。
“非我想像那般不堪,只怕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她那样妖里妖气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妣凰娥眼含妒恨,心想若是没有她,或者母后未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就不会有人老是错认嫡公主,池砚就不会喜欢她,她母后就不会被气倒,她王兄也不会如此偏心。
妣凰娥的充满杀意和怨气,说得郗哲眼皮一跳,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有点暗暗为妣云罗担心。
“九妹,你哭有什么用。”妣凰娥怒其不争,将妣水玥里的衣服一把抢过来,就往外走,妣水玥见状,眼神犹豫了一下,对郗哲道:“姐虽然性子傲慢,但从来不曾欺负我,八姐因为师兄的事,只怕已经恼羞成怒,容不下姐了,还有师兄,他若一直喜欢姐,不喜欢八姐……”
妣水玥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担忧,说完便追着妣凰娥的身影而去。
她身形孱弱,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一般,病歪歪地坠在妣凰娥后面。
妣凰娥虽然抢了衣服走出去,但一来她不知道池砚会在哪儿,二来,她又不是完全傻,任凭她一张嘴,怎么能说服池砚,当然要加上妣水玥这个小师妹了。
因而她慢慢地放缓了脚步,直到妣水玥追上她。
“公季闵那个小蹄子,亏我以为她真的生病了,还特意开恩,让人送她回家,没想到她竟然也在觊觎池砚。还好有父王的遗愿在,令郗令伊拒绝了公仪长,否则她岂不是就要得逞了。”
走在大街上,妣凰娥见妣水玥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是有点同情她。
池砚生得那样俊美不凡,她是想要得到,但得不到,只是生气,却不会像她那样为情所伤。
“好了,九妹,你赶紧振作起来。今日,你竟然想要为了池砚,成全他和妣云罗那个贱人,简直太过愚蠢了,你就算自己想要放弃,也得为我想想,父王的遗愿,你以后决不可再说放弃,我要拿它做挡箭牌,拦住那些痴心妄想的世家之女,以及妣云罗那个贱人,还有待会儿在涂畔宫见着池砚,你记得配合我。”
“嗯。”妣水玥垂下眼眸,应了一声。
等两人出了郗府,妣水玥看了看天色,便叫了一辆马车。
“八姐,我们得赶快点,不然去晚了,师兄怕是已经回南庄了。”
*
这厢,池砚带着方照,正要从涂畔宫回南庄,妣凰娥与妣水玥便迎面而来。
妣凰娥在路上打了一堆腹稿,同妣水玥商量了一堆话,见着气质澄澈的池砚,那些贱人和苟且之类的话,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子墨,这是那天你让我们帮你保管的衣服,我和九妹给你送来了。”妣凰娥盯着池砚俊美的脸,不由放柔语气道:“那天晚上,姐她分明只是在利用你,否则那样美好的节日,又怎么舍得抛下你……”
妣凰娥心想,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让旁人知道王兄干的丑事,那样,她这个做妹妹的脸上也无光。
妣云罗的魅惑人心的段数那么高,妣凰娥也并未觉得言两语就能劝动池砚,只是令她出乎意料的是,池砚的回答简直令她喜出望外。
“经过这件事,我确实已经明白了小师妹不喜欢我。”池砚将那件绘有并蒂莲的衣服接过来,眉宇轻拢道:“这件衣服我留着,便是要时刻提醒自己,再莫强求。”
见池砚伤心失落,妣凰娥便不忍心再提了,只道:“她那样的人真不值得你为她留恋。”
“师兄,你能看开真是太好了。”妣水玥破涕为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管怎样,被师兄喜欢过的妣云罗都是碍眼的存在,放任她苟活了那么久,也该去除这个碍眼的存在了。
*
晋都,工伊葛新府邸。
妣水玥满面憔悴地来到这里,秀美的柳眉轻轻蹙着,眼神含着化不开的愁绪。
坐在府里,葛新听着下人禀报妣水玥来了,他连忙整理衣袍,迎了上去。
“玥,几日不见,你怎么消瘦了那么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了葛新的话,妣水玥倔强地睁大了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她说着,便伸拍了一下葛新的肩膀道:“走,陪我和一杯,今夜我想要大醉一场。”
妣水玥笑得洒脱,但葛新见她面色苍白,身体单薄,不由急道:“玥,你到底遇到什么难为的事了,你别闷在心里,但凡我能帮到你的,绝不推辞。”
“我何时与你客气过,但就这件事,你还真帮不了我。”妣水玥笑容苦涩道:“你要是想帮我,就陪我痛快喝酒,任我发泄一下心苦闷,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我可以畅所欲言的人。”
听妣水玥这么一说,葛新既高兴又心酸。
“玥,我陪你喝就是了。”
他声音里含着宠溺,当即吩咐下人去拿了两坛酒来。
妣水玥见了酒坛,直接开了封,在花园里,随意倚靠在一个围栏边,便仰头一灌。
“志尚,你不知道,我从小便心悦我师兄,小时候我与他无话不谈,两人青梅竹马,虞姬阿娘差点就让父王为我们赐婚。可是自从父王去世后一切都变了,师兄忽然离开晋都,去外游学,我时常思念着他,想着他何时会回来……”
妣水玥握紧拳头,不顾形象地大吼了一声道:“可是等他回来后,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师兄了,他对我疏远了,却对姐用情至深,不管她对再无情,再怎么利用,他都甘之如饴,这令我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爱慕说出口。”
妣水玥用一只捂着眼睛,挡住自己歇斯底里、狼狈不已的样子,忽然蹲在地上,嘤嘤哭泣道:“为什么他喜欢的人是姐,他喜欢其它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为什么偏要是我仇人的女儿,我真的不想令师兄伤心,也不想和他成为仇人。”
葛新望着妣水玥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呜咽着,自我舔舐伤口,心里有些嫉妒池砚,但却并没有说他坏话,只是安慰妣水玥道:“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如此之多,玥你生得秀美绝伦,日后追求你的人,多得的是,又何必苦恋池砚。”
“志尚,你没有爱上过一个人,不知道这种爱而不得的心痛滋味。”妣水玥好似完全沉浸在独自的哀伤,一个人伤心欲绝。
“你怎知我不明白?”葛新双眼含了脉脉深情地望着妣水玥,心想你心里只有池砚,自然看不到我的好。
“我……”妣水玥对上葛新的眼神,惊讶了一下,不由垂下眼眸,苦笑道:“我……我知道我和师兄没有缘分,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再痛苦,我都要试着忘记他,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痛苦。”
“玥,我会一直陪着你。”葛新不禁上前握住妣水玥的,妣水玥玥怔了一下,忽然温柔一笑,虽然眼含泪,但整个却仿若清水出芙蓉一般,看得葛新一怔。
“玥儿,八公主和公主不过是一介女流,我早就和你说过,只要你一点头,我便立刻帮你除去她们,省得她们整日惹你不快。”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池砚是廖武王看重的人才,刻意叮嘱,要他想办法网络过来。
葛新通过分析,早早便制定了计划。
这池砚身份单薄,在大晋并无太大的羁绊,只要令他魂牵梦绕的公主死去,并且杀害公主的人还是皇室的人。
这个人选,他在内心斟酌了很久,原本想直接选为晋晟王,但无奈他对妣云罗十分信任,这么做疑点太多,所以最后被定在了嫡公主妣凰娥身上。
她近来与妣云罗不和,闹得水深火热,嫁祸给她,再是合理不已了。
葛新想到这里,不由勾唇一笑。
这个计划不仅仅能帮助玥把八公主和公主一起除去,还能令池砚对皇室充满敌意,乃至绝望。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趁鼓动池砚,令他归顺廖武王,而他也可以趁请求,等国论学之时,让他把妣水玥赐给他。
“志尚,我姐心思深沉,并不是那么好刺杀,我一直犹豫不决,一方面是担心你的安危,令一方面……”自然是怕牵扯到自己,所以她最近才装作伤心不管一切的样子,妣水玥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一直在暗探听南庄的消息。近日,我通过师兄身边的傅姆胥芷,得知了姐有一个习惯,或许会对你很有帮助。”
胥芷随池砚一起住道南庄去了,她昔日有恩于她,她自然知无不言。
妣水玥眯着眼睛,对陪在他一侧的葛新轻声耳语。
少女的香气混着酒香喷洒在耳畔,不由引得葛新耳朵麻酥酥地,有点心猿意马。
“师兄……”妣水玥见状,眸光微闪,像是喝醉酒一般,喃喃低语了一声,便歪倒在了葛新身上。
葛新听到那句师兄,心头的火热便被浇灭,只默默弯腰将少女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内室的床上。
他坐在床沿,静静地盯了妣水玥片刻,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着集了一帮死士,在一间暗室里吩咐道:“刺杀一事,筹谋已久,一直缺乏一个稳妥的时,如今已然万事俱备。”
葛新指着一块地图道:”你们看,这是南庄的地形,在后山这里,假山林草相间,十分有利于隐藏,而我刚刚得知消息,在此处的温泉,公主她每日傍晚会独自在这里洗浴,也不喜欢下人服侍,明天,你们就选在这个时候,刺杀她。”
*
是夜,就在葛新商量刺杀的时候,南庄,有个短小的人,将消息告知了池砚。
池砚听后转动了一下眼眸,便叫来方照,笑着同他商量。
“师傅,你放心,此事你交给我。别的本事不敢说,我箭术可是一流,一定能帮你夺得干娘的心,把干娘早日变为师娘。”方照拍着胸脯道。
“嗯。”池砚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又面露担忧道:“刺杀一事,小师妹估计也有所觉察,怕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地点,为了让她心里有底,你替我告诉悄悄她一声,我……”
池砚说着,就激烈的咳嗽起来,气息不稳道:“我风寒未愈,怕传染给她。”
“师傅,我知道了。”方照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接着就转身出去找妣云罗。
按照往日,这个点妣云罗已经睡了,但此刻却点着蜡烛,像是等待着什么人。
“干娘,方照来了。”夏槐守在门口,见了方照,不由松了一口气。
方照上来妣云罗面前,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句干娘,接着把刺杀的时间地点给说了,并道:“此事,应该十有八九是真。”
胥芷已经把妣水玥联系她的事情说了,妣云罗也大概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人被逼到最后,竟然是要直接除去她,这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干娘,你到时候别害怕,我定然会保护你的。”方照想到池砚要英雄救美的计划,这个倒是无伤大雅,到时候就看他忙不忙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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