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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权术-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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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该吃饭了,”万贞儿边走进来边说道。她一抬头看到皇太子朱见深,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抖,手中的食盒就掉在了地上。

朱见深瞥了一眼食盒,整个人顿时愣在了那里,原来食盒之中,只不过是最寻常的糙米饭和几根菜叶子而已。

“母亲,你在冷宫之中吃的便是这种东西吗?”朱见深十分心疼的说。

周贵人转过身去不说话。

万贞儿走上前来对朱见深说道:“太子,您不知道,贵人娘娘在宫中吃的这些东西,已经算是好的了,旁人连这糙米饭和菜叶都吃不到,只因周贵人是太子您的生母,所以别人对周贵人自然要比对别的关在冷宫的妃嫔要好一些。”

朱见深看了一眼地上的糙米饭和菜叶子,连声道:“这…这也是人吃的吗?怎么可以这样,不把冷宫中的人当人看。”朱见深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哀嚎的声音,那声音如怒如怨,如泣如诉。在大白天里听来,也好像是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听了心中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声音?”朱见深大为恐慌。

万贞儿神色十分平静,搀扶朱见深坐下说道:“太子爷,您有所不知,被关在冷宫中的妃嫔们,由于长期与外界隔绝,她们都变的十分古怪,有很多人已经疯狂,被关在我们隔壁的是前朝的孙贵人,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才不到二十岁,如今已经几十年过去了,她人变得又老又疯,却仍然幻想着自己还是当初受宠的贵人。”

“每当夜里,她就会从房中跑出来,四处大叫说自己是昔日先皇最宠爱的贵人,还命令冷宫中的人为她做这做那,可是一旦到了白天,她的精神又会恢复过来,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打入冷宫中的弃妃而已,她受不了打击,每日便在房中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我们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更害怕,现在时间久了,便已经不觉得怕了习惯了。”

朱见深这才明白,原来冷宫之中的生活,伴随着的不但只有寂寞、贫苦,让人最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如果要自己日日都要听到这种恐怖的声音,自己恐怕早就疯狂了。

万贞儿又在一旁不急不徐的说道:“皇太子,其实贵人娘娘很想跟您说,让您去求皇长公主,放贵人娘娘出去,但是贵人娘娘知道您是太子,这些话不方便由您来说,所以一直不肯同您开口,难道您就眼睁睁地看着您的生母,被困在这冷宫受苦吗”?

朱见深听到万贞儿的话,心里一个机灵下意识的说道:“不!不要!”。

万贞儿跪下来磕头道:“万贞儿肯求太子,求皇长公主和皇上把贵人娘娘,从冷宫之中放出去吧,上次的事情贵人娘娘已经知道错了。”

周贵人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对朱见深说道:“儿啊,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已经意识到是我做的很错很错,以后母亲再也不会做这种错事了。”

朱见深跌坐在椅子上,想了半日,才对周贵人说道:“母亲,儿子不是不想救您出去,可是您也知道这后宫的事,一向不是儿子作主。儿子怕父皇和皇长公主不肯放您出去,这可如何是好?”

朱见深说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如今他看到生母受苦,简直是心如刀绞。

万贞儿站在一旁不说话,周贵人也不说话。突然朱见深看了万贞儿一眼,对万贞儿说道:“贞儿,你向来是主意最多的,你倒是快给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皇长公主和父皇放过母亲呀?”

万贞儿似乎是胸有成竹,她平心静气地问朱见深道:“太子爷您说皇长公主和皇上最宠爱的人是谁?”

朱见深微微一愣,反问道:“是谁?”

万贞儿忍不住噗嗤一笑道:“皇长公主和皇上最宠爱的人,自然就是皇太子您了”。

朱见深这才明白过来,也笑道:“你说的对,那我应该怎么做?”

万贞儿一双眼珠转了几转,嫣然一笑道:“贞儿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皇太子肯不肯做?”

“做,当然肯做!为了能把母亲从冷宫中救出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就是要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朱见深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万贞儿说道:“我听说太子爷您最近生病了,可是有这么一回儿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朱见深问道。

万贞儿指了指周贵人说道:“是贵人娘娘托贞儿同人打听的,贵人娘娘虽然被关在这冷宫中,可是还是十分关心太子爷您的一举一动。贵人娘娘听说您生病之后,整个人担心的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指望不能立刻到您身边去探望您呢。”

朱见深听万贞儿这么一说,心中的愧疚感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自己平日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而生母却被关在冷宫之中受苦,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万贞儿继续说道:“太子爷,只要您肯去向皇上和皇长公主求情,说您现在病重,需要有人照料,而您最希望照料您的人,是您的生母,相信皇上和皇长公主一定会答应的。”

朱见深听万贞儿这么一说,拊掌道:“对,你说得很对,我这就去做。”说完他便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对周贵人坚定的说道:“母亲您且暂且在这冷宫中在多待上两日,儿子一定把您给救出去,”说完朱见深便离开冷宫,径自走出去了。

他回去之后特意传来太医,让太医多给开了几服药,并加重了药剂的份量。

简怀箴素来很关心朱见深的病情,她听太医说朱见深加重了药剂的份量,以为他的病又重了一些,不禁很是忧心,便对零落说道:“零落听太监说,皇太子的病情又重了一些,你且去把皇太子传来,本宫亲自为皇太子诊症。”

零落站出来行了一个礼说道:“是,皇长公主,”说完就打算往外走,她刚走了几步,差点与刚走进来的皇太子朱见深撞个满怀。

“咦,皇太子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您病情加重吗?皇长公主刚刚命我,去传您前来,她要亲自为您诊症,可巧了您就来了,”零落边笑着,边搀扶着皇太子往前走。

朱见深跟着零落进到万安宫的正殿之中,见过简怀箴道:“孙儿叩见皇长公主,皇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简怀箴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须拘礼,快些起来吧。”

零落赶紧上前把朱见深扶了起来。

简怀箴笑着问道:“深儿,听说您的病情又严重了一些,可有这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本宫为你把脉如何?”

朱见深忙说道:“皇长公主的医术天下闻名,肯为孙儿把握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孙儿这病,却不只是身体上的病,是孙儿有心病”。

五十,尊两宫

“哦,到底是什么心病,说来听听”,简怀箴说道。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恳请皇长公主把我母亲从冷宫中放出来,得以日日与孙儿相见,孙儿心中的病,也一定可以从此痊愈,”朱见深给简怀箴跪下恳求道。

简怀箴何等的聪明,听朱见深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仔细想想这件事,的确周贵人是犯了大错,可是她始终是皇太子朱见深的生母,如今朱见深贵为皇太子,而周贵人在冷宫中受苦,朱见深的一颗心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安宁的,只是周贵人所犯的罪过实在是罪大恶极,就此放过她,那岂不是会招人话柄?

想到这里,简怀箴望了一眼朱见深,语重心长的对她说:“深儿,并非本宫不放你母亲出来。只是之前她谋害皇上,陷害钱皇后,所犯下的罪过实在是罪孽深重,如果就此把她放出来,莫说是六宫之人不服,就是天下人恐怕也难以信服。”

朱见深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他很诚挚的对简怀箴说:“今日我曾经去冷宫探望过我母亲,我看到她居住地地方,看到她的饮食都是非常粗糙不堪,而周围与她为邻的,居然是前朝的疯妃,我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一想到这些,我的一颗心就不能安宁,还请皇长公主矜愍愚诚,把我母亲给放出来。”

简怀箴见朱见深似是主意已决,又见他十分孝顺。

“唉!”她叹口气道:“罢了,既然如此,本宫就做个主,把周贵人放出来吧。只是周贵人虽死罪可免,却活罪难逃,她从冷宫出来之后,就要禁足半年。除了她自己的寝宫,其余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

“是,孙儿谨遵皇长公主旨意,多谢皇长公主成全,”朱见深见简怀箴终于网开一面,感动的涕泪横流,便欢欢喜喜的找人去放周贵人出冷宫去了。

简怀箴望着朱见深的背影,心中忍不住一阵愧叹。

朱见深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事情。

简怀箴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跟别人不同,从小就知道自己担负着报仇的使命,

因此从小到大,她都活在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与负担之中,没想到如今她的孙儿过的也是充满压力的生活。

周贵人被从冷宫中放出来之后,果然消停了不少,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寝宫之中,哪里都不敢去,更不敢招惹钱皇后。简怀箴见她的确安分下来,对以前的事便既往不咎。

不知不觉间半年过去了。朱祁镇的身子越来越差。

二月的一个晚上,简怀箴正准备休息,忽然有朱祁镇寝宫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见到简怀箴倒头就拜,脸色十分慌张。

简怀箴见状,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忙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小太监跑的急,结结巴巴地说道:“皇长公主,大事。。。。。。大事不好了,您快去瞧瞧皇上,皇上他。。。。。。皇上他。。。。。。”小太监说到这里,便不敢在说下去,

他的话听在简怀箴耳朵中,简怀箴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起初她为皇帝用上弦金针续命,也不过只能续半年的命而已,如今半年之期已到,恐怕皇上的性命难以保存。

简怀箴叹口气说道:“好,你赶紧去通报钱皇后和皇太子,速来皇上寝宫,就说本宫召见有急事。”

“是”,小太监给简怀箴行个礼,匆匆忙忙又跑了进去。

简怀箴在零落的侍奉之下,重新把衣服穿好,从寝宫之中走了出来,直奔皇上寝宫而去。两个人走到皇上寝宫的时候,见到寝宫外面小太监、宫女们乌乌鸦鸦跪了一整屋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见事态十分严重。

简怀箴停下来,努力让自己一颗心冷静下来,然后这才走入寝宫之中,她见到朱祁镇躺在龙床之上,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

见到简怀箴进来,朱祁镇吃力的说道:“皇长公主您。。。。。。您终于来了?”

简怀箴点头道:“我来了,皇帝你还好吧?”

朱祁镇回笑着摇了摇头道:“皇长公主,朕。。。。。。朕恐怕是不行了,”

简怀箴看着龙床之上的这个皇帝,他只不过是才三十多岁而已呀,从夺门复辟到现在,他也只不过是才做了八年皇帝,为什么一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唉!”简怀箴叹口气说道:“皇上您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就对本宫说吧,只要本宫力所能及,一定帮您做到。”说话间简怀箴的声音就已经哽咽起来。

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正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从明宣宗朱瞻基到景帝朱祁钰,在到英宗朱祁镇,不知不觉之间,简怀箴已经送走了三个皇帝,每一次她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等。。。。。。等皇后来了再说”,朱祁镇强忍住心头的悲伤,对简怀箴说道。

他恐怕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才表现的如此落寞悲伤。

简怀箴点头说道:“好,你先暂且别说话,先休息。”

简怀箴边说着边取出上弦金针来,为朱祁镇针灸,这一次她发现朱祁镇的身子大不如前,她用尽浑身的功力,也只不过是能让朱祁镇在回光返照的这段时间里,能够精神清楚一些,减少一些痛苦罢了。

“谢谢皇姑奶奶。”朱祁镇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对简怀箴说道,经过简怀箴施针之后,他的精神状态果然好了很多。

简怀箴微微一笑道:“皇帝,你放心吧,如今天下太平,太子又聪明能干,天下相安无事,就放心吧。”

朱祁镇强撑着点了点头说道:“对于国事交给太子,朕完全放心,只是家事——“

说到这里,他便止住欲言又止,似乎是等着钱皇后到来。

简怀箴望着朱祁镇蜡黄的脸,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开口对朱祁镇说道:“皇上本宫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祁镇点点头说道:“皇长公主请说”。

简怀箴“嗯”了一声说道:“以往每当有皇上驾崩,都会有无数的人为皇上殉葬,这其中不但包括宫女、太监,更包括无数的妃嫔,殉葬的规矩是非常不人道的,很多无辜的人就这么送了性命,皇上不知你能不能废掉这个规矩呢?人在做,天在看,皇上您所做的,上天都一定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祁镇虽然精神不是很好,心里头却还是很明白,他听了简怀箴的话,点头说道:“一切就照皇长公主的意思去做吧,朕也不希望死后还要拖累无辜的人。”

简怀箴见朱祁镇心思澄明,连声说道:“皇上的这个命令已下,天下人废掉了殉葬,这个陈规陋俗,宫中的人一定都会感激皇上。”

朱祁镇听简怀箴这么说,心里觉得安慰了一些,两个人正在说话之间,钱皇后和朱见深已经一前一后赶到了。

见到朱祁镇和简怀箴,朱见深跪下行礼,钱皇后眼中蓄满了泪水,叫了一声皇上,眼泪便沿着脸颊滚滚流了下来。

朱祁镇十分疼惜地看着自己的皇后,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说道:“皇后你不要哭,以后的路还很长,朕走了很多事就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自己。”

“皇上,如果。。。。。。如果皇上不在这个尘世,臣妾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臣妾宁愿跟皇上一起天上人间永不分离。”

朱祁镇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滴滴的汗珠,可见是非常用尽心力,他缓缓地说道:“皇后,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朕绝对不允许你为朕而死,你活着对朕而言才是最大的安慰。”

钱皇后听完朱祁镇的话,泪如雨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情此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朱祁镇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慢慢说道:“皇长公主方才朕说有事要相托,如今皇后和太子都已经来到,朕的话可以说了。”

简怀箴握着朱祁镇干瘦的手,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道:“你说,你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尽管说就是。”

“朕恳求皇长公主,帮朕照顾皇后,朕死后。。。。。。朕相信………………”

朱祁镇说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朱见深一眼,继续说下去,“朕相信朕死后,周贵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她一定会想法设法对付朕的皇后,皇姑奶奶,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朕照顾皇后。”

简怀箴见朱祁镇如此情深,心头觉得十分感动,连声说道:“皇上你放心吧,就是皇上不说,本宫也一定会照招抚皇后,不让任何人欺负皇后。”

朱祁镇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一颗心顿时放下大半,他转而对朱见深说道:“太子,朕知道周贵人是你的生母,可是皇后也是你的嫡母,朕死后你不但要尊敬你的生母,更要尊敬皇后,尊敬你的嫡母,你可知道吗?”

“儿臣谨遵父皇圣旨,”朱见深说着,便跪下来向朱祁镇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朱祁镇见朱见深十分懂事,心里顿时觉得安慰不少,他拉着前皇后的手说道:“皇后你嫁给朕这么多年,中间有十年,朕与你是有分离的。这八年以来,朕从瓦剌回来这八年以来,也不曾好好照抚于你,朕实在是心中有愧,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保重自己,这不光是为你自己,更是为朕。”

钱皇后见朱祁镇说的十分动人,眼见急的喘息不止,钱皇后连忙说道:“皇上,您放心吧,您的吩咐臣妾都已经记下了。”

朱祁镇听钱皇后这么说,才放下心来。还有一件事是朕想要托付皇长公主的,朱祁镇望着简怀箴说道。

“皇上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简怀箴叹息一口气,看着朱祁镇累弱不堪的病体,心中十分疼惜,

“朕希望百年之后可以与皇后合葬。”朱祁镇充满感情的说道。

简怀朕见皇上、皇后夫妻情深,感动不已。她坚定的说道:“皇上您放心吧,只要那时候本宫仍在人世,本宫一定把你今天所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朱祁镇又看了一眼朱见深,对朱见深说道:“深儿,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朕要与钱皇后合葬。”

朱见深眼中含着泪水哽咽道:“父皇您放心吧,您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儿臣都已经记到心里了,儿臣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朱祁镇听完朱见深的承诺,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些笑容,他又看了钱皇后一眼,无限情深的说道:“皇后、皇后——”话音未落,朱祁镇的头已然侧了过去,他的手已然翻落在床榻之上,简怀箴去握朱祁镇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冰凉,朱祁镇已然死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深宫中的每个角落,皇帝的丧事隆重其事的举行,丧事举办完毕之后,便是皇太子朱见深登基,朱见深继位为帝,视为明宪宗。

明宪宗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礼尊皇太后,按照明朝的规矩,被尊的皇太后首先应该是太子朱见深的嫡母,然后才是他的生母,这也与朱见深的吩咐不谋而合,首先应该尊的是钱皇后,其次才是周贵人,朝臣们也为这件事议论纷纷,他们正议论如何上诨号的时候,后宫中却出现了辩论。

周贵人从冷宫中被放出来之后,一直被禁足,禁足了半年,皆是因为谋害皇上是大罪。她心中害怕,怕被在关到冷宫之中的缘故,可是如今皇太子朱见深已经登位成为皇帝,而她却是贵为皇帝的生母,当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这日早朝之上,朝臣们正在议论纷纷,该如何立两朝皇太后。

顾命大臣李贤素来与简怀箴交好,他从简怀箴口中得到,英宗临终亲自托付,一定要遵钱皇后为皇太后。他又深知钱皇后的贤德,便首先提出来,按照我朝历代的规矩,立皇太后当然是应该尊皇上的嫡母钱皇后为皇太后,其次才是皇上的生母周贵人。

大学士彭时,也立刻表示了他的态度,他也支持李贤,列祖列宗与天地神灵居在上,皇上要以孝治国,以孝治人,当然要遵生母不遵嫡母。

李贤和彭时两个顾命大臣开了头,群臣们也都纷纷附和,毕竟这件事关系重大,既牵涉着钢朝伦理,又牵涉着祖宗的规矩,还有皇帝临终的遗命,当然要按规矩办事。

周贵人派人到朝唐上去打听,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之后,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马上派亲信太监,到朝唐之上宣布自己的懿旨。

太监夏时十分嚣张,进了朝唐之上,先见过皇上,“咱家这次前来,是要替周太后来宣读她的懿旨,钱皇后病废之人,眼睛又瞎腿又瘸,怎么可以称太后呢?这样的太后说出去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应该独尊周贵人为皇太后,钱皇后又没有儿子,哪里有做太后的资格?早该遵循玄宗朝胡皇后的先例废掉,若不然便按照以往殉葬的规矩,让钱皇后替皇上殉葬罢了。

李贤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上前一步对朱见深说到道:“先帝的遗诏已定,怎么可以随便更改呢?”

朱见深没有想到,周贵人会忽然派自己的太监,跑到朝唐上来宣读懿旨,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

但是始终周贵人是他的生母,他也没有办法不深责,朱祁镇临终之前的吩咐,他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就此立周贵人为皇太后而不尊前皇后,恐怕不仅会引起朝臣的叛乱,便是连简怀箴那关都过不了,周贵人想事情太过于简单。

“唉”朱见深叹口气,对朝下早就乱成一锅的朝臣们说道:“诸位大臣们先不要在议论了,这件事情等我回去与周贵人、钱皇后商量清楚,再给大人们一个交待吧”。

诸位大臣见皇上已经开了口,又怎么能够说不呢,尽管如此他们人就纷纷说道:“皇上当与贵人商议,立皇太后一事牵涉国体,且不可率性而为。”

下朝之后,朱见深立刻就去见周贵人。

周贵人听到夏时回来禀告朝臣们的反应,正怏怏不乐。见朱见深前来求见,便装病不见他。

朱见深见周贵人还在闹脾气,想来想去觉得她始终是自己的生母,便对太监夏时说道:“既然母亲生病,那朕就先不进去了,等母亲病好些,朕再来同她商议,”说完摔袖便走。

反而是周贵人见到朱见深听说她生病,不仅不闻不问,反而拂袖而去,心知朱见深对自己派夏时到朝唐上传懿旨一事,表现出非常不满。因此便亲自走出来瞪了夏时一眼道:“谁说本宫身体不适,本宫便是身体不适,本宫的皇儿来了,本宫又怎么能不见,”说完便把朱见深迎进去。

朱见深进入正殿之后坐了下来,对周贵人说道:“母亲您今天为何派夏时到朝唐之上去宣读意旨,说要废掉钱皇后,又为何让夏时说,让钱皇后去为父皇殉葬,父皇临终之前已经废除了殉葬的陈规陋习,又何来殉葬一说。”

五十一,施诡计

“皇儿你这是对为娘不满意了?”周贵人见朱见深也不向着自己,心中十分恼怒。

“母亲并不是儿子不向着您,只是父皇临终之前,朕也陪在他的身边,父皇亲口叮嘱儿臣,无论如何他死后,让儿臣一定要尊钱皇后为皇太后。”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尊钱皇后为皇太后,本宫就不必尊了吗?哪有自己的儿子做了皇帝,当母亲的却连个皇后的名号都没有?”周贵人闻言拍案而起,怒斥道。

朱见深见周贵人发怒,忙上前两步,扶她坐下来说道:“那倒不是,儿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并不能只尊母亲您为皇太后,而不尊钱皇后呀!所谓立皇太后,要先立嫡母后立生母,钱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儿臣要是不立前皇后,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呀。母亲您还是接受两宫并尊的事实吧。”

“哼,让我接受两宫并尊的事实,你父皇活着的时候,我就要受钱皇后的气,难道现在你父皇驾崩了,我的儿子做了皇帝,我还要受钱皇后的气吗?”

“母亲,儿子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想现在父皇去世,钱皇后为父皇去世的事日夜悲伤,不问事实,而您却在为自己筹谋打算争权谋士,群臣们本来就对您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您又在皇太后一事上为难钱皇后,群臣怎么肯与儿子罢休。”

“哼,如今你是皇帝,你说的话就是圣旨,哪个朝臣不肯尊从,就让他会老家种地去。”周贵人忿忿的说。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儿子现在当了皇帝,可是儿子始终才继位没有几天,朝廷人心所向十分重要,难道母亲要儿子不分是非,就此失去朝臣的信任?”

“难道你要母亲为了几个朝臣,就要接受两宫并尊的事实吗?”

“母亲您想一想,倘若您不肯接受两宫并尊的事实,莫说是朝臣们,便是皇长公主她也不肯就此罢休。”

“哼,皇长公主,皇长公主算什么,尊称她一声她就是皇长公主,要是不尊称她,她只是前朝的一个公主罢了,公主在大能大的过太后吗?公主再大能大的过皇上吗?”周贵人冷笑道。

“话可不是这么说,母后您可知道,为何父皇在世的时候,都十分尊敬皇长公主,皇宫中的公主众多,却唯独皇长公主独尊,您又知道这是为何?”

周贵人微微一愣,她对这件事倒不是很了解。

朱见深缓缓说道:“其实早在玄宗历朝,皇长公主就已经帮助宣德皇帝治理朝政,要是没有皇长公主的助力,又其会出现宣德忠心,后来皇长公主隐居江南不问事实,急知于谦被杀,她才重新从江南返回,父皇为何会对皇长公主如此尊敬呢?难道仅仅是因为皇长公主是长辈的缘故。”

“不是因为她是长辈,那是为什么?”周贵人反问道。

朱见深凝望着周贵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并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份是皇长公主,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她手中不仅掌着名震江湖的烛影摇红,和忏情门两大机构。还与以前的一些老臣,现在朝廷中的很多朝臣如李贤、彭时他们交好。李贤、彭时他们未必会听朕的话,却一定会听皇长公主的话,而皇长公主忏情门和烛影摇红的势力,加起来便是御林军也未必能够抵的过呀!”

周贵人听朱见深这么一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但是她始终觉得朱见深说的太过于夸大其词,简怀箴不就是区区一个公主吗?哪里来得这么多势力?

周贵人颇有些不信,移步道:“深儿,你若是不想尊称本宫为皇太后,也不必编排这么多理由出来欺骗本宫。

“母亲,此言差异,儿臣怎么敢欺骗母亲,母亲可以想想,当初儿臣被虏走的时候,父皇想尽了办法,却始终不能把儿臣救出来,到最后是谁把儿臣救出来的,还不是皇长公主,还不是烛影摇红和忏情门的人,皇长公主的势力遍布天下,她若是相助旁人,那么这江山一定不是儿臣的。”朱见深郑重其事的说道。

周贵人见朱见深一脸严肃,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想了一会儿,挑拨离间道:“既然皇长公主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物,那么皇上当真算是昏庸,居然允许她活下去,还要尊称她为皇长公主,儿子你可不能如此糊涂,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你的江山怎么能坐的安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儿子你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应该铲除皇长公主的势力。”

朱见深苦笑道:“母亲所说的,难道你以为父皇当真没有想过吗?父皇在位的时候,曾经有段时间也与皇长公主不睦,那便是因为于谦之死,但是后来为何父皇能够与皇长公主和睦相处。”

“为什么”周贵人问道。

朱见深慢慢说道:“事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一来皇长公主也是大明王朝的公主,身上留着是我们朱家的血,她当然也不希望我们大明的江山落在其他人的手中,所以她对大明王朝并没有反心,而是一心一意相助父皇,这是其一。其二:皇长公主手握重权,父皇对她难免忌惮三分,所以当父皇做错事的时候,为人严正的皇长公主可以在旁提点父皇一二,这么一来父皇就可以改正自己的错误,做个好皇帝,这对父皇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这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儿臣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是要铲除皇长公主的势力,而是要找出儿臣自己的不足,做个圣明的好皇帝。母亲你说我说的对吗?”

周贵人说到朱见深这么说,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不过她却知道,朱见深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尊称钱皇后为皇太后,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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