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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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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在外停留了片刻,尔后进屋。
“这些衣服是何人的?”走进屋内的赫凡,环望屋内的摆设一周后,扯下挂在床壁的其中一件男人的衣裳。
乍见赫凡手中所拿何物,殷桃飞快地赶至他面前将衣裳抢回怀中,捍卫性地迎向赫凡那双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双眸。
“那是心上人的?”何沁舞笑着轻言,想化解沉淀一室的尴尬。
“嗯。”殷桃僵硬地转过身。
赫凡的身子一僵,他的利眸瞥向耿诺。
耿诺耸耸肩,“小桃子的心上人不是我。”
赫凡的心霎时像陷入了迷雾之中,无法找到出口。
何沁舞好奇地环顾一室,“他人呢?”
“他就快回来了……”手中紧握着土灰色的衣物,殷桃定定地看着赫凡。
旋绕在空气中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各有所思的四人身上。
那一瞬间,心事似穿过壁缝,随着外头冷冷的春风吹了进来,吹进各自心底那处无人可碰触的角落。
屋外的动静在沉寂中听来格外清晰,发觉有人在屋外,四人皆一愣。
门扇一开,一个皮肤黝黑,健硕而文质彬彬的男人映入他们的眼中。
男人似乎也很意外屋里有意外之客,“桃儿,他们是……”
“你回来了?”殷桃忙奔到男人身边。
殷桃的笑脸,甜甜的,笑出桃花朵朵开。
赫凡一瞬不瞬地看着,只因殷桃脸上那抹笑意所漾出的瑰丽,那是他未曾见过的。
随即,赫凡又将视线移到耿诺身上,眸子阴寒,“这是怎么回事?”
耿诺神情自若,往外走,“出来说。”
一紫一白,如影,如风,一闪即消失。
何沁舞敛紧了黛眉,隐隐然的,她的心湖起了变化,像是有种东西正沉沉地掉进湖里,泛起一波波她不明白的涟漪,悄悄地渗进她的心底。
她看着殷桃,一直看着,暗暗掐握掌心。
她总算明白……
在花谷,赫凡为何会露出那样迷恋、专注却又惘然的眼神……
那……让她心动的眼神。
☆☆
屋外,静谧。
“就是你看到的。”耿诺先开口,收起一贯的邪气和慵懒,难得认真道,“三年,你该放下了吧?”
“说清楚!”赫凡的厉眸冷冷地盯着耿诺,语气隐含深深的不悦。
“刚刚你看到的男人叫包聃,是一名普通的大夫,但心地非常善良,他常常免费为穷人看病,所以生活困窘。”耿诺紧紧盯着赫凡,“小桃子爱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我,是那个叫包聃的男人。”
赫凡的神色一凛,一股化不开的气闷像条线般紧紧缠住他的心。
耿诺接着道,“凡,我跟枫还有小桃子太清楚你的个性了,小桃子更知道你对她的感情,她起初也以为你与她之间的感情是爱情,直到她遇见了包聃,她才发现爱情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与外貌,与技艺,与任何事无关,那是一种感觉,心灵颤动的感觉,深深被对方吸引的感觉,这是小桃子的原话,小桃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请我跟枫为她保密,而且还让你误以为她爱的人是我。”
赫凡的面容森冷得慑人,“为什么这么做?!”
耿诺的唇边浮起一抹笑,那笑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只是习惯,他实事求事道,“你一直都很信任小桃子。或许,应该说你一直很相信自己,相信凭你的魅力,凭你对小桃子的疼爱,绝计不可能会输给别的男人。所以,你给予小桃子的疼爱,从来就没有吝啬过。如果小桃子说她爱上了一个比你差得远的男人,无论是哪一方面都绝对比你差得远的男人,你会放手吗?你会甘心吗?你的自尊会允许你放开小桃子,让她去追逐她所谓的幸福吗?你绝对不会!”
赫凡屏住呼吸。
耿诺眉目如画,隐有桃花勾魂,“小桃子自知时日不多,而包聃当时也并未接受她,如果你知道了,你不会阻止吗?你绝对会!她想跟心爱之人在一起,她想追求自己想要的那份幸福,那是你,我,枫,所无法给她的,你会阻止,你会拒绝,因为你是在用另一种心情守护她,但我跟枫不会阻止,不会拒绝,在这世上唯一可以跟你比一比的就属我跟枫,枫痴恋双双多年,这是所有人皆知的,于是,当然就只能是我当小桃子的挡箭牌让你死心。”
“三年了……”耿诺叹一口气,“连我都被你视为形同陌路三年,如果你知道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不能给小桃子过上好生活的包聃夺去了小桃子的心,以你的个性,你的自傲,当时的你会做什么事?!所以,别怪我骗你,别怪枫骗你,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可以消磨很多情绪,我们都是为你着想。”
那双利眸刹那迷蒙,赫凡看向屋内,再看向已有炊烟升起的烟囱。
“凡,小桃子怀孕了。”耿诺再次吐出一个让赫凡震惊的消息,“小桃子的心脏很弱,虽然你给她吃了千年一生的雪生莲护住她的心脉,减缓她的心脏衰竭,但是她的身子骨太弱,你知道她的倔性子,她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下,她恐怕……”
“我知道,刚刚我抓住她的手时,探出来了。”赫凡的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有微微发抖的身子显露他的情绪。
“嗯?”耿诺没有料到赫凡会这么镇定,照薛枫给他的飞鸽传书,赫凡不该是这种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耿诺问。
赫凡不说话,直接往茅屋走去。
耿诺静静地跟上。
赫凡并没有失控。
耿诺第一次开始庆幸做了三年之约这个让他在三年间懊悔了数百次的决定。
距离,真的会淡化感情。
时间,真的是缝合伤口最好的良药。
☆☆
五人围桌而坐,气氛有些诡异。
用完餐,何沁舞帮殷桃收拾碗具。
将碗具放在灶上,殷桃拉着何沁舞的手,她轻声问何沁舞,“你喜欢凡,对吧?”
何沁舞的心揪紧,摇头。
殷桃苍白的容颜漾起笑容,“你的眼神已经回答了我,你的眼神一直追着凡转,要不发现都难,喜欢凡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喜欢他?”一句带着火药味的问话,想也没想便出了口,如果可以,何沁舞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她说的是什么话?
包聃这个人整体看来,并不是特别的俊帅好看,就跟她每日所见的路人一般,没什么格外招人注目的长相,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殷桃会选择包聃,却不选择那么耀眼出色的赫凡。
她想不通。
无论她怎么想,她都想不通。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知道了。”殷桃的眼睛仿佛能看进何沁舞的心灵深处,她似答非答。
何沁舞怔在原地好半晌,思索殷桃话中的深意。
当何沁舞回过神来,回到屋内,就见包聃端了一碗已经放凉的汤药走到殷桃身旁,殷桃随即熟练地接过。
“该喝药了。”包聃边说边把粘附在殷桃脸颊边的发丝拨开。
“哦……”殷桃偏首看着他,心思不在手中的汤药上,一径瞧起他那张温柔的面容。
“还不喝?”发现她只是凝视着他发呆,包聃笑笑地敲着殷桃的额,“药都凉了。”
殷桃乖顺地照着包聃的话喝了一口,随后两道细眉微微蹙起,“有些苦。”
“是新药的关系。”包聃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蛋,“呆会喝完了,我再给你些甘糖。”
“嗯。”殷桃听话地再次喝起汤药。
“小桃子,你差别待遇,以前,凡让你喝药,你打死都不尝,现在……”耿诺调侃的话停顿,只因赫凡站起身。
赫凡往屋外走,他需要透气。
何沁舞的脚不自觉地追随赫凡而去。
耿诺的目光略微深沉地看着赫凡的背影。
殷桃则是面带笑容地看着何沁舞的背影。
夜,静凉。
“你喜欢……呃……殷姑娘?”何沁舞站在赫凡背后。
赫凡没回答。
何沁舞走到赫凡跟前。
几缕黑发被清风吹得微微飞起,他的眼睛好似夜空一般幽深。
“我的心是要给殷姑娘吗?”何沁舞胸口一滞。
“为什么?”赫凡突然问她。
何沁舞愣住,胸中那股酸涩再度翻腾。
“为什么她不选择我?我爱了她将近十年。”赫凡俊脸上的神情就像一个被人抛弃,迷了路的小孩。
从来,他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不到手的。
但,他真正想要的——
却,从来没有握在掌心过。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握拳,他击向何沁舞身后的树干。
树叶飘然落下。
风滑过双耳,何沁舞突然紧紧抱住赫凡,汲取他的气息,那温热带着沁香的气息。
恐怕,以后,这样的温度再也无法感受得到了吧。
“赫凡……”她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第8章 chapter 8
温温的、湿湿的,是风的味道。
甜甜的、香香的,是他的味道。
她不知道是因为先喜欢上了他身上的味道才会进而喜欢上他,还是因为先喜欢上了他才会进而恋上他身上的味道。
她抱紧他,她看着他,嘴巴浮起一朵梦幻的微笑,“赫凡,我喜欢你,殷姑娘不喜欢你没关系,我喜欢你。”
愣愕,说不出口的震惊在赫凡心头。
她恬适淡然的笑容激怒了他,那笑容似在提醒着他,他确实输给了一个处处不如他的,名叫包聃的男人,这叫他情何以堪!
因听闻何沁舞突如其来的告白随即而来的震惊褪去,徒留愤恨席卷了他的知觉神经。
“你喜欢我?听起来不错,可惜这句话已经太多人对我说过。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并没有推开她,而是伸指勾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他冷冰冰地对她说,“我问你,你凭什么喜欢我?!你有什么条件来喜欢我?!殷桃博览群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呢?她聪慧美丽得让人舍不得移不开眼,你呢?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无条件向她降服,你呢?!”他没办法控制情绪,像孩子般只能用叫嚣和猖狂来藏匿受伤的自尊,“她的武艺虽谈不上精湛,但却懂得各家各派的心法,窥其形便知其理,你呢?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长得还算清丽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的村姑,你有哪一点能与她相比?”
一听,登时胃里一阵翻搅,窒闷的感觉涌上喉头,骤然松了双手,何沁舞退开两步,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的一字一句全都重重敲到何沁舞的灵魂深处。
说得真好!
她凭什么喜欢他?
她和殷桃天差地远有如云龙井蛙之别……
她的条件太差,连后补都没有资格排上。
何沁舞从虚幻里跳出来看着眼前的真实。
离开江南之时,阿婶说,小舞,你几时认识一个穿得非常体面的男人?
阿婶说,小舞,那男人说是认识你跟铭生,给了我好些银两,还说给铭生找了个私塾。
阿婶说,小舞,你安心走吧,铭生他们我会照顾的,你毋须担心。
虽然他说那是她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也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会管。
但她却固执地认为是他安排了这一切,好让她无后顾之忧地随他离开。
他救了铭生,把她从几近疯狂的恐惧中拉出,无论再多言语都无法形容她的感恩之情,感谢之心。
更何况看到他的锦袋里竟有她早已卖掉的祖传玉坠,她更执着地认定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而且是一个非常好的好人。
他说,他要她的心。
是他的话太诱人了,还是她内心其实渴求一份安定,为漂泊的心找到一个归属和依靠?
从何时起,她开始带着有色的目光来看他,将他所有的行为都赋予了某种意义,以至于他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怦然心动。
她以为,不经一番彻骨寒,哪得梅花扑鼻香。
她以为,经历了铭生濒死的痛苦,幸运女神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她以为,那是命中注定,是上天想让她和他相遇而缠缠绕绕,解也解不开的缘份。
他却说,她就要死了。
近段时日,一惊一乍,从天堂到地狱,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到地狱,她的心纷乱不已,以至于神经错乱到竟误解他们之间有可能。
认真想想,从头到尾全是她的自作多情,他对她从来未表示出有意。
说来说去,赫凡没错,是何沁舞大错特错。
迟来的认知像惊雷般地将何沁舞打醒。
痛楚像空气一样散布在四周,无所不在。
垂下眼,何沁舞开始忙碌,她忙着斥责自己,让自卑感扩散。
她想昏过去,一觉醒来后发觉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她没有带铭生进温府,铭生没有机会遇见耿诺,没有口出稚言,没有性命之危,她还是那个铭生喜欢的姐姐,小乞儿们喜欢的大姐头。
她还是那个不会因为不识字而困窘,不会因为一无所是而自卑,只会勤勤恳恳做事帮佣做杂务的小丫环。
心绞一阵强过一阵,头痛欲裂,她挂起惨淡微笑,“我喜欢上你,对你来说真是那么难接受吗?”
“你以为喜欢是什么?!”闻言,赫凡没有犹豫地反问,问她,也问自己。
她说出自己的感觉,“喜欢是明知道对方不能爱,还是忍不住想留在对方身边,习惯对方在自己看得到的视线范围,对方离开了,便会顿感失落。”
眉梢微扬,他问,“你如何得知?”
顾不得哽咽在喉间,她轻道,“因为我喜欢你。”喜欢来得太匆忙,匆忙到她还来不及察觉,就成了定局。
“何沁舞,你听好,我不许你喜欢我。”他的声音轻柔,命令的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她的喉咙好干,眼睛酸涩。
不想再泄露太多情绪,他打算转身离开——
她默默地移开视线,喃语,“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喜欢你。”
淡淡的叹息声传到了他的耳里,仿佛是回应他刚才留下的话。
他背对着她,停步,站在原地。
她将视线转回,将目光投在他的背影上,“你放心吧,我不会坏了你的事,我知道你要的只是一颗能够让殷姑娘活下去的心脏。”她幽幽地吐出这句话,胸中那股酸涩再度翻腾。
她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
怔住半晌,恍然,他才说,“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语毕,赫凡抬步。
“赫凡……”她突然叫住他,“别担心,你虽是换心的第一人,但我相信你办得到,而且,你要记住,我是心甘情愿的。”
赫凡登时被定住了。
她的话叫他心惊。
她居然……居然能读出他的恐惧?
换心如果不成功,不仅何沁舞会死,殷桃也会死。
换心如果成功,何沁舞会死,但殷桃可以跟正常人无恙。
背影相对,沉默许久后,赫凡才转过头来,冷幽幽地说,“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选上你吗?”
他如果只是想要一颗心,实在太容易了。
“为什么?”她开口询问,语气里竟有一丝期待。
“眼睛是心灵之窗,你的眼睛让我决定赌一赌你的心是否一样纯净无暇。”他说,“没有尘世那些惹人厌恶的杂质。”
胸口隐隐刺痛,她轻嘲,“我可以把这话当成是赞美吗?”
“可以。”他收起了起先所有的恶意嘲讽,只因她那句心甘情愿震动了他心底那柔软的一角。
“我该觉得荣幸吗?”他是这个意思吧……
“或许。”他说的是实话。
她双眼炯炯地望着他,轻吐一口气,却吐不散心中的郁结,“至少你不会将我忘记,是吗?”
他,哑口无言。
刹那间,赫凡的瞳孔收缩,精锐的寒光一闪而过。
气息不对,是一种不同于寻常的杀气。
果然——
“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晚魔婆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制住殷桃出现在他们眼前。
“可恶!老太婆,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耿诺随后急速赶来,在赫凡身旁落地。
赫凡全身都好像紧绷起来。
他太大意了!
“放开她!”赫凡陡然向晚魔婆婆袭去,似离弦之箭快得惊人。
耿诺当然也不甘示弱地攻了上去。
左右夹击,晚魔婆婆虽挟人质在手,但避闪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应对自如。
何沁舞的脚定在原地,移不开半分,她震惊地看着这变化。
手脚忙乱追出来的包聃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的气息很喘,可见他并不会武功。
耿诺和赫凡根本不是晚魔婆婆的对手。
才交手几个回合,两人便双双被晚魔婆婆的掌风震飞倒地,吐血不止。
何沁舞忙跑到赫凡身侧,欲扶起他,手却被他推开,她不在意,而是直视晚魔婆婆,“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何沁舞的问话,晚魔婆婆根本不予理会,她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纹,她的话是对赫凡说的,“小子,我的耐性实在很有限,如果你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就不要测验我的耐心!”
清脆话语落音的同时,晚魔婆婆右手一伸,一柄软剑从她的袖口飞出,被她握在手上,直逼殷桃的咽喉,“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锋利的剑刃扫过殷桃的脖子,剑锋锐利,将她的皮肤划开。
一串血珠沿着雪白的细颈骤然滚落。
殷桃虽生死悬于一线,却坦然无惧,她的眼神中浮现出的冷笑似是在鄙夷晚魔婆婆,“生死有命,更何况我早就已经活够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我绝不允许你用我的命来威胁我重视的所有人。”
剑光在空中一闪,殷桃本能地闭上眼睛往剑峰而去,视死如归,但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强而有力的石子将剑折成两段。
“放了她,你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深吸一口气试图和缓胸口的疼痛,赫凡面无表情地站起,用大拇指轻拭嘴角的血渍。
“这么多年,你一直想知道师父的下落,一直想得到师父传予我的金钥匙是何物,有何用意,对吧?你在意的,不过就是师父究竟因何背叛你!好,我让你得偿所愿,放了她!”赫凡勾唇冷笑。
“果然识实务。”晚魔婆婆笑了,她用力将殷桃推出,却又以赫凡始料未及的速度挟制住何沁舞,“她呢?如果你愿意为了那个丫头让我得偿所愿,那如果换作是她,你会怎么办?这个丫头可是很喜欢你呢。”
赫凡眉心一沉。
耿诺沉默地看着。
包聃只关心殷桃的伤势,其他无暇多想。
殷桃扬起眼睫望着赫凡那张波澜不兴的俊容,幽幽地陷入深思。
何沁舞目不转睛地盯着赫凡,似乎也很想听到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晚魔婆婆放声笑着,觉得将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是件趣事,特别是看到所有人变脸的那一瞬间,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快感。
忽地,晚魔婆婆的眼神变得锐利,“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说什么至死不渝,说什么生死与共,说什么中情于你,都是放屁!”
“如果你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那就不要为难他们,跟我走。”赫凡勉强使轻功飞掠。
“好,干脆!”晚魔婆婆抛下一干人等往赫凡追过去。
片刻,灰色身影又以飞快的速度折回,她问何沁舞,“丫头,你叫何沁舞?”
何沁舞看看四周,迷茫地点头。
“很好,丫头,就冲你的名字,我对你有好感,要不要做我的徒弟?”晚魔婆婆又问何沁舞。
何沁舞看着眼前晚魔婆婆跟刚才截然不同的和颜悦色,不禁怔愣。
就在何沁舞不解情况如何发展之际,有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抱住,远离晚魔婆婆寸许有余。
何沁舞睁开眼还没有看清那个人,就听到那人的声音,“我的耐性也不多!玉石俱焚该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那人的声音很冷,有种冰冷却净澈的透明之味,何沁舞万分惊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赫凡?”她不由自主地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没错,正是尾随晚魔婆婆折返,担心众人安危的赫凡。
赫凡的左手还紧紧抱住何沁舞的腰,并没有理睬她。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晚魔婆婆,寒光尽现,薄唇冷抿道,“她现在是我选中的人,我不让她死,谁也不能结束她的性命!”
何沁舞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五味杂陈,震得她七荤八素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晚魔婆婆笑不可抑。
赫凡的神色更冷,“你笑什么?!”
“金钥匙不在你身上?”晚魔婆婆岂会再中他的调虎离山。
“你不会以为金钥匙是一把钥匙吧?”赫凡轻笑,可惜笑容是没有温度的。
“不然呢?”晚魔婆婆反问。
“跟我来不就知道了?”赫凡讥嘲,“难道你还怕我会从你的眼皮底下遁走?”
“说得也是!”晚魔婆婆笑容可掬,自信满满,“带路!”
赫凡洒然地再展轻功。
温度骤离,何沁舞一阵茫然若失。
“丫头,你也来吧!”晚魔婆婆没有给何沁舞沉心的时间,带上她,追赫凡。
留下的是残花败叶,一地的凋零。
殷桃面色如土,身体不禁轻轻摇晃了几下,包聃急忙稳住她的身子。
殷桃看了不远处的耿诺一眼,喃喃地说,“我又成了你们的负累……”
月光毫不吝惜地照在耿诺那张年轻且阴柔俊美的面庞上,他的脸色苍白,可见他受伤不轻,他说,“凡是故意将她引至此地的,我想凡他应该有打算。”他看着殷桃颈上已经被包聃处理好的伤口,“除了你,没什么是能够让他感到意外的。”
殷桃悠然问道,“诺,你觉得换心对沁舞姑娘公平吗?”
赫凡跟何沁舞的对话,晚魔婆婆听见了,殷桃自然也是全听见了。
“你——”耿诺诧异她如何得知换心之事,这件事,是薛枫告诉他的,否则连他也不知。
殷桃轻声说,“我最近频频心慌摔碎东西,虽然我对卜卦未有研究,但也知这是凶相,万一我……”
耿诺毅然打断她,“别说傻话!你忘了吗?凡的名号可是鬼煞!”
鬼煞,连鬼也敬煞三分。
☆☆
第9章 chapter 9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赫凡带着晚魔婆婆来到一片高地上的一座墓碑前。
此地背靠群山,往下俯瞰,高不胜寒。
常昶——
何沁舞怔怔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这里。
赫凡曾说有事要办。
她当时还讶然他说的有事要办竟是在此墓碑前跪了整整两日两夜。
那时,她问过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如今,他带晚魔婆婆来这里,跟晚魔婆婆要的东西有何关系?
何沁舞不解地看着赫凡,随后打量晚魔婆婆的神情。
墓碑上的名字确实让晚魔婆婆闪过一丝恍惚。
“小子,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晚魔婆婆甩掉不该有的情绪,出声警告。
坟墓由大理石砌成,碑前不远处,有一微微凹陷的方圆底座,很显然,那是予人跪拜之用。
赫凡面无表情地伸手触摸着碑文上的名字低声道,“常师叔……”
双膝一软,赫凡很自然地跪在了那凹处,伏身叩头。
叩了三响,他才起身,目光一闪,盯住了其中一块大理石上的花纹。
晚魔婆婆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赫凡直盯的那块石头上的纹路好生奇怪,好像是……字。
晚魔婆婆走近观看,果然见那石上有字。
只因刻得极浅再加上大理石本身就有黑色不规则纹理,若非来人看得仔细,否则不是会错过,就是绝难发觉。
“五三、四六、一一、二九……”晚魔婆婆一边念,一边皱眉。
什么意思?
晚魔婆婆看向赫凡,目光锐利,脸色阴沉,口气严厉地质问,“臭小子,你究竟是想玩什么把戏?!”
赫凡双眼轻闭,再睁眼时,已是清明一片。
他走出跪拜之处,顺数,在第五行的第三块方砖上狠狠击了一掌,又在第四行的第六块方砖处击了一掌,直击到最后提到的第九块方砖止。
最后一掌落下,只听轰轰声响——
地面震动起来,何沁舞没有内力可供她稳住身子,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只待倾刻,地面便恢复如常,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坟墓——
那坟墓竟然从中裂开了!
而且,那个入口,正成钥匙状。
春日艳阳均匀地洒向大地,不知道那入口边缘使用了什么材质,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美丽的金色光弧。
仿佛一把巨型细致的金钥匙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这变化实在出人意料,晚魔婆婆也不禁愣了一愣。
“起来。”赫凡朝何沁舞伸出手。
何沁舞心中一软,依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
心发烫,手发烫,脸发烫,他无意的举动却能让她不知所措。
晚魔婆婆喃喃地道,“原来这就是金钥匙,怪不得我找不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金钥匙的秘密吗?那就跟我进来。”赫凡面沉似水,飞身一跃,消失于那把钥匙的匙头。
一句话,惊醒了两个人。
晚魔婆婆森然道,“最好是!”
灰光一闪,独留何沁舞,赫凡和晚魔婆婆两人皆不见影踪。
何沁舞赶忙跟进去。
里面很黑。
何沁舞循着一丝隐隐的光亮往前走。
“赫凡……”她试探地喊。
“我不相信!”那是晚魔婆婆的喝声。
何沁舞跌跌撞撞地往声源跑。
赫凡手持一盏火烛。
他将火烛置于壁端,一只手执起银签轻轻地拨了拨壁端的灯芯。
壁沿罩灯内的蜡烛噼啪一响,猛地亮起来,照得一室通明。
晚魔婆婆手中的软剑直直落下,朝赫凡劈去!
赫凡像是料到晚魔婆婆会有此举动,向旁一闪,从容避开了剑锋。
何沁舞则惊吓出了一身冷汗。
赫凡的目光在小小的斗室中梭巡了一圈,视线忽然停在边角暗台的百合上。
他知道晚魔婆婆在没有完全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前是不会真的杀了他的。
他,耿诺,薛枫下山之前——
三道清瘦的人影站在床边微微垂着眼注视着那名正躺在床上沉重喘息的老者。
“赫小子,你绷着脸的样子很难看,你知道吗?”老者虽然出气已经很困难,但看着爱徒冰山一般的俊容,还是忍不住揶揄。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赫凡微冷的声音中听不出有什么关切的意味,“你要是还有遗言就快说,既然想死就别拖着让别人难受,也让自己难受。”
“赫小子,你对你的师父居然这么凉薄,可怜我冯天鸣游戏人间半辈子到最后收了你这样一个冷面冷情的小子继承我的医术。耿小子,薛小子,你们这三个小子别在江湖上太招摇,要知道今后你们都得靠自己,这世间会有许多情非得已,但你们要记住别让自己做任何有可能会后悔的事,有些事,一旦后悔,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老者猛咳了一声道,“你们这一步踏下去,就踏进了忙碌的世俗红尘,自此,就永远别再回头了。因为即使回了头,也绝非前身。”
屋子的一角处有只蜷缩着的小狼狗似乎感觉到主人即将离去,呜呜地低鸣了几声。
薛枫的眉一挑,似乎不甚满意,“师父,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发出这种无聊的感慨。”
耿诺的嘴角挂着淡淡的清笑,“师父,我们都听完了,你现在可以咽气了。”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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