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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千金媚祸-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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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当真是听到了,那一晚她在郁勇家说的话。

    这些话,让他得以彻底放下当时她去招惹方耀文去流韵跳舞,狠狠丢下他又莫名其妙跑回来这些种种带给他的不安;

    即便她再无一句更多的解释,他还是让这些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话沉淀到了心底,编织成他交织着执念和爱意的天罗地网。

    他以此为生。

    他的执念,原来便是他心底,一直坚信的,她对他的感情!

    而此刻,当网被撕裂,当再也无处可依,他疯狂挣扎。

    人在失去理智之后分明已经没了基本判断力,他那样用力掐着她,反反复复只会吼着那几句,却是为什么,那样的疼痛中,她却分明看到他眼底隐藏在痛苦背后的哀求…

    安浔死死咬着牙!

    那一刻或许她也疯了,尖锐的指甲在挣扎间深深嵌入到霍城手背的皮肉里,很快就有血从伤口流出来,她却越来越用力,狠狠伤着他,殊死挣扎!

    “我没骗你,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才够,你放开我!”

    “我说过了,人是会变的,我已经不再这么想了!既然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为什么不信我现在说的话?!”

    “我不爱你了,我要分手!我不要你了,你放开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你闭嘴,你特么给我闭嘴!”

    霍城终于在下一刻崩溃!

    怀里,厮打着他咒骂着他,他的姑娘恨他至此,她居然恨她至此!…死也要逃离…

    或者她不是了,她早已不是他的姑娘…

    他的感情只是场幻觉,他一厢情愿的编织的梦境而已!

    她叫嚣着不再爱他,她叫嚣着从来没有爱过他,她游戏他的感情,玩弄他的心,她口口声声一字一句告诉他,以一种你为什么不信,你非要自欺欺人,你要我说到哪一步做到哪一步才肯认清现实的语气!

    内心深处,那最后吊着理智的悬索终于断裂,一直回绕在脑海那魔鬼般的声音,终于不在了…

    因为她,那魔鬼已经彻底被释放,他忽然抬手狠狠掐住她的咽喉!

    她最后一句话,消失在一声低哑呜咽里。

    他想,她一定以为他不会杀她。

    她绝对,认定了他永远杀不了她!

    掌心下,那温热血管里液体奔流的触感传递到心底。

    那颈项那样纤细,就是那里,曾经传出过那样万劫不复的话。

    下一刻霍城倏然用力,他眸色冰凉,眼看着近处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瞬息闪过死亡的惊痛,耳边细碎的,传来颈骨摩擦的轻响!

V449 病入膏肓!

    安浔也杀过人。

    所以当对上霍城那样的眼神,感受到颈项瞬间的压迫,她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他不是吓她的,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安浔瞪圆了眼!

    当然不是因为惊恐,而是因为瞬间缺氧导致的面部扭曲!

    她被狠狠提拽起来,双脚离地,下意识挣扎,下意识伸手掐上脖子上那只死死钳制她的手掌!

    那掌心如铁僵硬,根根手指都嵌入到她细嫩的皮肤里,除了窒息安浔已经感觉到咽喉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人的颈项很脆弱,而杀惯了人的都知道怎样用力就能很轻松的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你看,只需要往旁边轻轻一掰…

    那一刻安浔发觉她竟是有些期待最后那阵锐痛的到来!

    她知道人被拧断脖子时骨骼错位的触感,也听过那一瞬间伴随的轻微咔嚓声。

    她一直觉得那声音脆弱得很悦耳,她甚至觉得当脖子断掉后,颈项和头颅间将会呈现出来扭曲角度,诡异得合她心意,像是牵线人偶一般,如果再配上她的脸,估计会很漂亮!

    安浔的所有疯狂似都在疼痛催生的此刻剧烈奔涌!

    掐死她吧!就让霍城亲手掐死她吧,她这样激动的想!

    她从来都不在意他人的死亡,而这一刻她发觉她似乎连自己的都不在意了,她在幻想一个死得很好看的结局,一定比她一个人损耗尽了这具身体油尽灯枯的死去要更好,她越想越觉得兴奋难当!

    恶意,疯狂,生无可恋,这一刻所有负面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剧烈缠绕,霍城心底的魔鬼在叫嚣!

    他想弄死她!就在这里永远堵死她那张说出狠毒话来的嘴,就在这里,捏碎她那颗已经不再装着他的心!

    这样就没人再会爱她,这样就没人再能得到她!

    他带走她的尸体,放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她每天只能对着他一人,然后她就永远是他的,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霍城想着笑出来!

    他就知道他不该忍,他就知道把事情交给那个一味只会宠女人只会忍耐的自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早该放他出来,早该让他主导一切,这样他们早就舒坦了,无论是想要的女人还是想要的生活,全部都能得到!

    那一瞬眼底嗜血的杀意伴上嘴角冰冷的笑意绘成最艳最致命的图,霍城扬手,将掌心下的姑娘死死压在死亡最边缘!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扭曲至极的时刻,身边却是忽然横来一阵凛冽劲风,一人手持军刺从黑暗中飞跃而出,刀锋调转,直直攻向霍城的咽喉!

    那一瞬间霍城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影杀。

    他下过死令确保安浔安全的影杀!

    不愧是“魑”最负盛名的杀手,那道攻击的角度和力度均是致命!

    不得不丢下安浔反手回击的时刻霍城想起来,他命令影杀全力保护安浔的性命,清除一切可能伤害她的威胁,而这个死令里他并没有把自己排除在外。

    其他的杀手或许还有自我意识,但是影杀没有,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当作工具饲养,只会无条件服从命令!

    而此刻他就是那个威胁,是他要伤害安浔,除非他再次下令撤销保护,否则他的影杀会不遗余力的攻击他!

    影杀的动作迅猛不比,其实她已经比正常情况下出手慢了许多,她原本并不认为首领会真的要杀死那个女人!

    影杀的攻击很致命,暴走状态下霍城却亦是坚不可摧,他扬手甩开安浔的下一秒转身反拧住影杀的手腕,一击精准扣住她的穴位,再是飞起一脚狠狠踹上她的肚子,把人踢飞出去!

    那影杀是个女人,力气偏小,格挡之下闷哼一声重重撞向身后墙壁,掉落瞬间还没来得及动上半分已是被狠狠掐住脖颈,一把砸回到冰冷墙面上!

    殊死时刻,另一头,冰冷空气生生撕裂咽喉,安浔顺着墙壁滑落,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喉咙火辣辣的疼,整个人头晕脑胀四肢酸软,她浑身都是冷汗,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打捞起来,胸腔深处窒息的感觉犹在,她在触上空气的那一秒不自主的猛烈喘息,再被呛得流出泪来!

    那咳嗽声缓缓拉回了霍城的理智。

    那一刻一个诡异念头浮出脑海,刺痛他本就疼痛难忍的神经!

    难道他还是不愿她死掉么?…

    即便今晚闹成这样,即便他已经精疲力尽觉再也找不到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在最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的影杀,却是他在潜意识里给彼此留的后路?

    这条后路,又是他在期待着什么?…

    霍城死死掐着影杀的脖子,那一刻他眼中疯狂的杀意更盛,愈发不稳定的情绪暴露的却是愈发动摇的内心!

    此刻的霍城是禁锢的那个自己,很少被释放出来。

    这个“他”虽是精神分裂症的产物却极具自我意识,甚至像是有着独立人格,行事作风狠辣无比!

    长久以来霍城一直压抑着“他”,也一直以为这个部分的自己已经在慢慢消失;消失在安浔出现之后平静的生活里,消失在他不用再惧怕的世界,一点一点,和隐忍的他融为了一体。

    而今晚却是安浔再度逼出了“他”!

    “他”从恶言相向,到占据主导,如今掌控他全部的神经!

    “他”即是幻觉也是真实的他的一部分,代表他最阴暗的内心,是啊,就像她说的,他有病!

    他本就是神经病,也就本该自私狂妄凶残冷酷,不该再对她有半分怜悯!

    “滚!”

    齿间摩擦出这阴冷一句,霍城扬手攥着影杀的衣领将人一把摔入身后的黑暗里!

    “滚远点!”

    他再次下令,身后风声消失的下一秒,他低头,用那双血红的眼死死盯上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姑娘。

    她看着是那样的脆弱。

    之前凶狠的一刀刀往他心口捅的张狂都去哪里了?此刻她脸色惨白,脖颈上一圈触目惊心的淤痕,眼泪都咳了出来,楚楚可怜的,却依旧精致漂亮的,像个风雨吹打间残破不堪的破布娃娃。

    也许之前都是他对她太好了,好到他自己都迷失了方向,而她更是行差错步,踏过了他的底线。

    她不是说他有病么?

    黑暗里,霍城缓缓勾唇笑起来。

    她都没真正见过他有病的样子,怎么能信誓旦旦说出这种话?

    笑着,他俯身拽住安浔的手臂,一把将人提起来,拖拽着走进前方幽冥般的黑暗里!

    ——

    今晚恐怕是重生以来安浔最狼狈的一夜。

    前一刻她叫嚣得像个疯子,这一刻她无力得像个傻子,她料想过激怒霍城后最坏的结果,当然此刻她并没死成,久未服药的身体已经损耗到极致,她之前不过虚张声势一念强撑,此刻毫无招架被拖拽着一路前行!

    她的鞋子掉在了半路上,头发散落得像鬼一样。

    她的裙子上沾着血污,脸上也是,她喉咙受伤只能发出低哑愤怒的呜咽,她企图挣扎,被霍城狠狠抓起来,毫无怜惜的甩上肩头,那个动作直接卸了她一条胳膊,她的胃撞上他的肩膀疼得连连干呕,头晕目眩血腥的气味充盈而来,她无力垂下手去…

    她被带回枫林棋院。

    大厅的保安看见两人吓坏了,却是不敢劝阻也不敢报警,眼睁睁看着面如阎罗男人扛着奄奄一息的女人进了电梯!

    安浔被霍城带回家,她一路昏昏沉沉,直到最后时刻才猛然惊醒!

    她被摔落在一个漆黑冰冷的房间里,屋外的灯光从半掩的窗帘透进来,她没来得及看清四周景物,忽然肩头一紧,霍城扣上她的肩膀一瞬把她脱臼的关节正了回去,剧痛袭来安浔惨白着脸痛呼出声,再跌回到冰冷的地面上!

    她那么狼狈那么可怜,一袭白裙躺在他身下,湿漉漉的发丝粘在苍白肌肤上,看着就像案板上脱水濒死任人宰割的鱼。

    暗处,那双清冷的眸子俯看而下,欣赏这般的软弱无依。

    下一秒霍城微微俯身,就在他周身凉薄的气息方才靠近的刹那,身下奄奄一息的姑娘竟又突然睁眼,凌冽眼风中她扬手以迅猛的姿态一个肘击朝着霍城的脑袋横扫过去,身下同时抬腿,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那攻击速度之快角度之狠,看来她当真已经气极!

    只是她的力气远不够对抗他!

    困兽之斗,上方的肘击只是幌子,下方的膝击才是安浔拼尽了全身力气的最后一搏!

    劲风横扫而来的时候,高处的男人眸色冷凝,他没躲,侧脸撞上她的手肘被狠狠打偏过去,身下他那只冰凉如铁的掌心却是准确无误一把扣住她的膝盖,向上一拧一提,以一个非常羞辱的姿态将她打开!

    那一刻安浔身心俱颤,她毕竟是女人,随着这个动作难以抑制的羞耻席卷全身,烧灼她的神经!

    就是在这不该迟疑却迟疑的瞬间,下一刻她忽然感觉脚踝一麻一沉,耳边传来清晰声响,惊怒之下她用力抬腿,竟是发觉脚踝处多了一圈四指宽的铁环,铁环之上连接粗重锁链,随着她的动作锁链砸落到冰凉地板上,锵锵作响!

    安浔彻底呆住了,慌乱中她拼命挣扎几下,只换来锁链愈发刺耳的动静!

    那一刻她终于瞪圆眼,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听见高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

    霍城咽下嘴里的血。

    当他掐着身下姑娘的下巴轻轻抬起来,逼迫她与他的目光对视,他开口,呼吸间都带着血的味道。

    “今晚藤本千佳给我下了药,之前在二楼休息室,她闯进来,我差一点就把她认作你了…”

    那平叙的声线散在安浔头顶上方,和此刻男人血腥的表情很不搭。

    安浔愣住,甚至忘了挣扎。

    他凝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以为你会来找我,但是你没有。我以为今晚过后我们会和好,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他淡淡开口,淡淡说到,说话间他脸上的戾气一点一点褪去,那双漆黑又猩红的眸子里映不出她,也不会再映出往日里他对着她时会有的任何感情…

    “我当时多害怕,担心你若是知道我差点吻了其他女人,你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是现在我想,其实这些并不重要对不对?”

    “你不在乎的事,我就也不在乎了,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见得必须有爱情,安浔,我们有很多种形式,可以选的。”

    当他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滑下,落在她淤肿的颈项间,安浔用力睁大眼,从上方那黑沉眼底看出疯狂痴迷。

    她鼻息间萦绕着他血的味道。

    那鲜血里浓香的暗意越来越重,令人目眩。

    微微扬起嘴角,笑过,他清清淡淡的嗓音就落在她头顶上方,他说你知道么,我很早就动过杀你的念头,不止,一次!

    “我订做过一口很大的玻璃缸,也买好了能灌满它的福尔马林,我幻想哪一天能把你泡进去,就只给你那么小的一个地方,”他笑着拿手戳戳她的脸,“你说,以后你还能再去哪里?”

    他甚至研究过解剖学,考虑过将她的身体和内脏分开保存。

    他还想让她在往后沉睡的时光里能够睁着眼,每天都看着他,但是据说眼球和肌肤保存的要求不一样,还据说要做到自然,最好是切除眼皮,他有些动摇,因为他很喜欢她长长的睫毛…

    像是沉浸在了存尸的幻想里,霍城有片刻失神。

    随后他再次清醒过来,冲她很好看的弯了弯嘴角。

    今晚他似终于自我解放,心底辛苦压抑的秘密全部倾倒。

    “你来找我那一晚,我收到过一张照片,上面是你和那个男人,在那条巷子里。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其实一直没睡,在你醒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守着你,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划花你的脸呢?”

    那一晚,他甚至已经拿好了刀。

    她略带着疲倦的睡颜在他眼里是那样漂亮,在所有男人眼中也会一样漂亮,他并不在意她的皮囊,那一晚他甚至曾经三次,已是把刀尖比上她的脸庞!

    只是她很怕疼。

    平时随便划伤一个小口子就呼天抢地的哪里是藤本千佳,明明是她。

    他知道很多时候她都是故意夸张博取同情,但是怎么办,他总是会心疼,他就是看不得她可怜兮兮挤着眼泪的模样…

    他最后又忍住了。

    其实那么长久以来的时间里,他忍过她无数次无数次。

    他有多喜欢她,在遇到背叛之后就会有多大反弹,当然面上的那个他永远只会包容永远都不说话,但是背着她的时候,他们却是一起在策划,一起努力研究着,怎样,才能彻底留住这个不安分的姑娘?

    “还有这个,也是新的。”他扬手拽起地上的链条,笑着轻晃。

    “那天遇到藤本千佳,你跟我吵架,你记得你说什么了么,你说,你以后会不在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笑着问她,眼风冰凉。

    “你不该说,有些话,你该知道,永远都不能说。那天我很生气,你知道么,我们都很生气,回来之后,就做了这个链子。”

    话落,他将锁链随手丢弃,俯下身来更近的靠近她的脸。

    他似在观察,不知是否是想从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任何的反应里,看出半分恐惧和厌恶来。

    他看得那样仔细。

    整个过程中,从被锁链扣住,到听过那一堆令人惊恐的心里话,安浔却还在愣神。

    身体的损耗,连带着让她大脑运转缓慢,她只是那样直愣着,在他凑近的时候,望向那双眼。

    她看着那暗色里风起云涌,却也干净非常,她知道他在发病,她知道此刻面对的并不是往常的霍城,只是她也知道,这些所有都是他,是更真实的他,今晚他血淋淋的挖出来丢到她面前!

    她怕么?

    她当然不会怕。

    她心疼么?

    她当然…很心疼…

    却是此刻,她只是那样死死盯着他的眼,什么都不能说。

    她沉默看着他疯癫,沉默看着他发狂,看他说出最残忍的话,句句就像在说,他有多爱她…

    直到他终于收回灼灼的目光。

    在所有他研究过的方式里,他最终选择了最温和的这个,一间密室,一把枷锁,他永远不会再放她出去!

    “安安,你说我有病…”

    他低声喃喃一句,顿了顿,忽然拽紧她的锁链猛然抬起头来!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病入膏肓?”

    ——

    那一晚,无星无月,午夜窗外又飘起小雪,冷光幽然。

    那幽光里,他在笑,眉目青隽,神色无双。

    笑着,他拖起她,连带她脚上沉重的锁链一起,步步拖进黑暗里的浴室。

    他说:“先来洗个澡,我们先把你洗干净。”
    
    从头到脚。

    里里外外。

V450 非法监禁!

  浴室的灯被打开,光亮斜入房间角落。

    安浔浑身脱力坐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抬眼无神张望。

    这个房间她从来没见过。

    透过灯光隐约可以看见外头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床,她脚上的锁链就从那个方向延伸而来,安浔怀疑这个房间是霍城专门准备的,就是为了囚禁她。

    她不再挣扎,一面因为她现在的体力很难打过霍城,一面她也不想再刺激他的情绪。

    她静静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霍城往浴缸里放水。

    他是清洁小能手,她看着他拉开身侧橱柜,那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三排各式清洁剂消毒液,他看了许久,认真选出一瓶,打开倒进水里。

    水温滚烫,浴室里顿时弥漫起消毒酒精的味道。

    安浔知道霍城说的洗澡并不是单纯洗澡,而是为她消毒,他死命留下她,同时他也嫌弃她脏。

    消毒液很快调好,他转身几步走回她身边,蹲下很温柔的整理她的头发,揉揉她的脸。

    他的脸上有笑意,眼底却没有,他动作很轻柔,拉她起来的时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

    他把她带到浴缸边,面对面脱掉她的长裙。

    安浔没有动,她沉默站着,有些失神的模样,感觉长发被散下,霍城纤长的指尖没入进去一下下梳理着,她的头发因血污而干枯纠结,好几次他穿过,扯得她生疼。

    终于满意之后,他抱起她轻轻放进浴缸里。

    热水漫过肩头,安浔身上有伤,沾了消毒水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的疼。她抱紧膝盖坐在水里,抬眼望上水汽间那双黑沉的眼。

    浴室里湿度变高,两人的眉眼都变得隐隐不真切。

    长发打湿了,眉眼间也很快含上水光,安静蜷缩在浴缸里的姑娘看着很乖很听话,也很有些可怜。

    热水让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霍城坐在浴缸边,望着安浔的脸。

    看她身上浅绿色的衬裙被沾湿,和漆黑的长发一起,在泛着蓝光的水下如海藻般散开。

    这样的景象甚至称得上安宁静谧。

    他看了会儿,打湿一条毛巾,认真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污。

    从脸颊到颈项,再到锁骨,肩头。

    他拉起她的一只手臂,沿着肌肤骨骼的弧度寸寸轻抚向下。

    安浔不敢动,自然也不敢反抗,直至湿润毛巾温柔裹上她的指尖,一根根认真擦拭干净。

    那样的感觉就像她是一件昂贵又脆弱的工艺品,而他是最温柔认真的护理师;他望着她,直白又漠然的眼神,眉目间甚至隐隐含着虔诚,做着这样的事,又带出令人战栗的诡异。

    当霍城垂眸轻轻摩擦过她食指断掉的那片指甲,安浔浑身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想起大水缸和福尔马林的故事。

    直到那五根手指在浴室惨白的灯光下渐渐透出玉质般莹润的光泽,四周消毒液的味道混上她的呼吸他的呼吸还有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已是隐隐变得复杂而令人窒息。

    安浔并不害怕霍城发怒。

    但是他这个样子太过异样。

    精神失常的人带给对方最大的压力往往不是身体上伤害而是精神上的摧残,这样的事安浔不是没做过,当然第一次自己亲身体会,感觉并不太好。

    在她裸露在外的所有肌肤都被擦拭干净后,霍城随手把毛巾丢到浴缸里,探手入水中,撩起她的一簇长发轻轻揉搓。

    他的另一只手更不安分,轻搂住她的背,沿着她紧贴在肌肤上的衬裙一路向下,至后腰处搂紧了,把她整个人托起来,缓缓压向他。

    那一刻安浔感觉到冷。

    她身上的衬裙很短,将将只能遮住腿根,真丝面料,沾水之后全然贴服在皮肤上,曲线毕露。

    那只微凉的掌心就这样继续往下,很快在她肌肤上摩擦生热,带上了滚烫的意味。

    安浔抿唇紧紧望着近处水汽间那双青黑的眼,感觉霍城温热指尖在水下游走,勾勒上那层水草般的薄纱。

    那触感像条小蛇,向上轻拂而过,直接纠缠上水下细细丝线,他撩拨起来,她浑身轻颤,他继而用力,掐紧她丰满又细嫩的肌肤。

    疼痛和心底暧昧的异样让安浔皱起眉头。

    他们离得那样近,他呼吸的气息就散在她鼻翼两旁,随着动作他更加靠近了,近到她几乎以为他要吻上她,心头狂跳的下一刻,他长睫忽然扇了一下,幽幽在她耳旁道。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那声线撕裂一切暧昧,陡然转凉!

    安浔愣住。

    她的身上,一套真丝衬裙一条丁字裤,晚礼服必备的打底其实并无不妥,却是从那声淡漠的质问中安浔听出了令人惊恐的温度!

    下一刻她腰上一紧,眼前灯光闪过,他竟是扣着她的腰狠狠拖拽,将她一把摁进了水里!

    “唔——!”

    热水漫过头顶的刹那安浔惊叫一声,本能挣扎!

    她死死抓住扣在她肩上不住施力的掌心,用尽了全身力气反抗!

    安浔的力气大过所有女生,甚至可以说大过正常情况下所有普通人,但是霍城不是普通人!

    他眼底缓缓漫起血色,这一刻两人都似乎都根本无从计较对方到底用了多大力挣扎和钳制之间又有多凶狠!

    窒息感再度席卷全身,安浔双腿在水下乱蹬,掀起巨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她像条被网住的大鱼,白花花的身体在水下扭曲翻滚,从奋力挣扎到逐渐脱力她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很快她手上的力气就松了,整个人也虚脱得更加沉入到了那微蓝色的水底,垂眸,浴缸边,霍城看着姑娘的手臂无声滑落,那里缠绕着她乌黑的发,看着那么脆弱,也那么美丽…

    意识快要消散的前一秒,安浔感觉有温热指腹一下下,轻轻摩擦过她的唇瓣。

    那触感又恢复之前的温柔,她却已是睁不开眼。

    昏沉间,只感觉哗啦一声,水花飞溅,她终于从水底到了岸上,没有重新呼吸的快感,她只感觉浑身彻骨冰凉。

    ——

    安浔在很久很久后苏醒过来。

    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又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让人难耐的消毒水的味道,有冰冷水珠溅上肌肤时颤栗的疼痛。

    有皮带勒紧双腕摩擦得生疼的触感,还有双眼蒙蔽瞬息而来的黑暗,和暗处口鼻被封呼吸不得的绝望…

    却是当这些所有陌生又冰冷的记忆全部褪去之后,她脑海深处明晃晃的,只余下了一双眼。

    那样苍凉又黯淡的颜色,那样干净又无依的深沉。

    她犹记得这样一双眼,在他们最初相遇的那落雨小巷。

    那一眼,他望向她,就是这样,不带半分情绪与温度,漠然又心死的味道。

    而之后的所有所有时光里,他再也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过她。

    对着她时,那抹黑暗里似乎总是有光。

    无论是轻微闪耀,还是熊熊灼烧。

    而今晚,她见证了那光亮烧尽直至熄灭的全过程。

    当那火光终于不在,当所有熟悉又陌生的黑暗卷土重来,那一刻她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连睁眼连呼吸连心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躺在冰凉的浴室地板上,喘息着,努力睁开眼。

    不期然间的四目相对,她相信那一刻他们俩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对望中她只见他僵硬的偏过头。

    她很想看清那时隐约沿着他猩红眼角滑落的水滴是什么。

    下一刻黑暗来袭,他俯身撕开她的裙摆,直接蒙住了她的眼睛。

    他浑身也湿透了,她不知道,那时他有没有哭。

    ——

    手腕上的皮带已经抽走了,安浔撑着身下柔软的被絮缓缓坐起来。

    她浑身都疼,眼上还覆着破布,嘴里塞着剩余的衬裙碎片,她知道他不想看她的眼睛,也半点不想听她说话。

    只是此刻四周都静悄悄的。

    安浔独自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扬手扯掉嘴里的碎布,再缓缓解开覆眼的黑纱,入眼还是一片黑暗,天还未亮。

    她偏头,看见身侧黑暗里那道沉睡的影子。

    今晚最后霍城失控得厉害,他本就神智不清,或许还有藤本千佳那贱人药物的作用,他呼吸一直很急,眼眶也一直血红,好几次她都以为他失控下会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来,结果却是没有。

    他没有侵犯她也没有进一步再伤害她,他只是绑着她,用力在她身上掐出一道道惨不忍睹的淤青,她知道他控制不了。

    最后她被他拖到床上,他不松开她也不放过她,他把她抵在床头,两人浑身又湿又冷,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冰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死死盯着她,直至她体力不支最终晕倒…

    但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安浔低头看着身上的衣物,她换了一身衣服,是她留在这里的那套绒睡衣,她浑身都是干的,连发梢都干燥而柔软。

    她坐在大床内侧,那里并没有被打湿,身下是一片暖意。

    如果不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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