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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田喜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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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抓着头发闹心的时候,就听到外面门响,赶紧扒着窗户往外看,就见荷花迈步进门,对门外不知什么人说:“这儿就是祝博宁的家,不过他可能还没下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学堂里新来的先生,今天学里发生了点事,所以我来你家看看。”外面传来的声音赫然就是新来的傅先生。
“哦,原来是新来的傅先生,我听锦棠哥说起过您,说您学识极好,而且还走过许多地方,有很多的游历见识,我之前还跟博宁说,让他要好生地跟您学本事呢”荷花听说是学里的先生,也不敢怠慢,忙把人往里面迎,边走边问道:“可是我家博宁在学里不好生念书?还是说犯了什么错处?”
博宁在屋里呆不下去了,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外面对着先生一揖到底道:“先生,今天的事都是我的不对,我不是故意要跟同窗打架的,我也不是故意要顶撞先生的,我更没有当真不想念书,我……我当时是一时的火上心头,所以才……”
荷花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抓住了几个重点的词,沉着脸道:“啥?你在学堂跟人打架?还顶撞先生?”
“我、我知道错了,先生怎么罚我都行,只要能让我回去念书。”博宁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地继续说道。
没想到荷花却先把傅先生迎进屋让座,然后问道:“敢问先生,舍弟是为何与同窗打架?当时是谁先动的手?舍弟又是为何而顶撞先生?”
傅先生面色有些惊讶地看向荷花,虽然见她只是个小姑娘,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博宁与同窗打架的原因,是学里有学生说你家有个捡回来的娃儿,是个天生的克星,以后要招来祸事,所以博宁与他争执起来,最后发展到了动手打架。至于为何顶撞我,其实我正是为这件事来的,我当时没有了解清楚情况,进门的时候只见到博宁压着一个同学在打,所以就先训了他,说起来的确有我的不是,至于他说什么不念书的话,我是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年轻气盛的孩子,这种话自然是不能当真的。”
荷花见这位新来的先生果然是很开明,并没有觉得所有的错处都是学生的,还知道做自我检讨、分清原委,放在古代着实是难得,不过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有通过科举,这样的人太过于理想主义,实在不适合走仕途。
“先生果然是是非分明,严以律人更严以待己,不管因为什么事情,舍弟于同窗动手的确有他的不对,顶撞先生更是大错,不过这只是因为他年少冲动,棱角太过分明,受不得委屈和非议,不懂得隐忍,却并不说明他的本性善斗,以后我们会对他严加管教,也希望先生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也能教会他如何做个跟先生一样,能够正视问题,严以律己的人。”
“哈哈,难怪当初平若兄离开之前跟我说,博宁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天赋好而且也懂事,今日得见家风,果然是不同凡响,窃以为为人师者,育人为首位,育才为辅位,我今日也是因为对博宁爱才心切,不愿他是个脑热喜斗之辈,所以才一时情急。”傅先生说罢扭头看着博宁道:“这回你我都有错处,咱们就算扯平了怎么样?出言不逊的那名学子,我也已经罚了他。”
傅先生又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荷花送了先生出去以后,沉着脸回来对博宁道:“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都忘了是不是?遇到事儿用拳头是最下乘的办法,不过就是几句闲话,何至于气成这样?人生在世,被人误解是避免不了的,遇到误解不想着如何解决,反而是赌气离开,你自个儿好生想想,自己到底错在何处。先生虽然说不罚你,但我却是要罚你,”说着从自己的柜子里抽出薄薄的一本杂记丢给他道,“去把这本书工工整整地抄一份,把里面的东西都背出来,有不认识的字去问大哥或者问我,哪里读不通看不懂也可以来问,每天完成了先生布置的课业再做这个,一天半个时辰,直到都抄好、背出、能从头到尾讲给我听了才算合格,在此之前不许出去玩。”
博宁没有提出半分异议,接过那本书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荷花见他答应得爽快,才觉得欣慰了一些,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到炕沿儿坐下道:“其实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当遇到别人说自己家人的时候,那一股火从心里直冲脑门,觉得手脚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好像只有把拳头挥出去,才能把心里的火儿发泄出去似的。也许对一些乡下的蛮人,这样的方式最直接有效,可是你不会在齐家村呆一辈子,你以后要打交道的会是各种各样的人,会遇到无数你打不过也不能打的时候,所以你要学会忍耐,学会控制自己的火气,不能随心所为,能做到这样,你才是真的长大了。”
“嗯,我记住了。”博宁虽然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用心地把荷花说得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也许等他长大了以后,就会真正理解了这些话的意思。
荷花抬手揉揉博宁的头,笑着说:“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先去写会儿功课就要开饭了。”
把博宁打发去西屋写功课,荷花到灶间去给方氏帮忙,一边择菜一边道:“我下晌去看祖爷,然后正好三婶儿也在院里,奶说起要给四叔说亲事,祖爷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对儿玉佩,说是到时候送去做定亲的信物,你是没瞧见,三婶儿那眼神儿都直了,盯着那两块玉佩挪不开眼,大家传着看那玉佩,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拿牙去咬,幸好被大姑拦住了,那样子似乎要生生儿地把玉佩吞进去似的。”
“她就那么个人,管她作甚”方氏一边往锅里贴饼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
“也不是这么说的,当初大姑刚回来的时候,三婶儿就对人家的箱子惦记个不停,但是大姑对她来说终归是外姓人,不管有什么好东西也轮不到她,可是祖爷就不一样了,这会儿财露了白,三婶儿怕是要开始动歪脑筋了”
“祖爷有多少钱跟咱也没关系,你三婶儿动啥坏脑筋也跟咱没关系,你爹说趁着这几日天好就把房子起来,咱们秋收后就搬新家了,离这边远点儿也能清静不少。”方氏在锅边贴了一圈的杂面饼子,把锅盖盖上焖着,等荷花把菜择好洗好,中间随手拦了两刀,丢到锅里大火翻炒一会儿就出了锅。
等贴饼子熬小鱼儿做好之后,方氏盛了一小盆儿出来,搁上了四个饼子,用包布兜住在上面一系,给荷花道:“去给你大嫂子送去,平哥儿今天出去干活,说是得挺晚才能到家。你回来路上顺便找找你姐干啥去了,一下午都没瞧见人。”
荷花拎着吃食到齐大嫂子家,没想到却见茉莉正在灶间帮着做饭,见荷花进屋,她放下锅铲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道:“咋,你来找我?”
荷花撇撇嘴道:“我是来给齐大嫂子送晚饭的,娘刚才还说咧,一下午没见到你人,谁知道你在这儿。”
“哦,我晌午吃了饭过来看看大嫂子,就在这儿跟她一起做针线活计,然后见时候不早了就帮着做饭……早知道你给送来,我就不弄了。”茉莉把锅里的菜扒拉熟了盛出来端进屋。
荷花也跟进去,把鱼和饼子给齐大嫂子搁在炕桌上道,“大嫂子,我娘说平哥儿得下晚才回来,这是刚出锅的,你先吃着,别等他了”
“可真是麻烦你们了,茉莉总来帮着干活,你母亲还总惦记着我,真是让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可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家了。”齐大嫂子拉着荷花的手道,“以后家里有啥活能用得上平哥儿的,千万记得来招呼一声。”
茉莉在一旁道:“快别客气了,乡里乡亲的帮一把不算啥的,赶紧吃饭,我俩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荷花忽然问:“姐,我瞧着你最近不太对劲儿呢”
“啊?”茉莉先是一愣,然后又匆忙低头看着脚下,头也不抬地说,“我有啥不对劲的?还不是都跟平时一样。”
“你以前恨不得天天就长在家里,看着栓子或是帮娘干活,没有啥事儿都不爱出门,可如今你咋恁喜欢往外跑的?”荷花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的行为十分的反常,但是上次有了误会博荣的教训,让她对自己的猜测有些不太确定,于是只说:“以后别总往外跑。”
“我不过是觉得齐大嫂子比较可怜罢了”茉莉脚下踢着地上的土块道。
“虽说齐大嫂子是需要照顾,但是她如今病好了许多,你也用不着天天过去。”荷花撇嘴道。
“你今个儿话咋恁多的”茉莉不耐烦地说,“你就还是对平哥儿有意见,所以才这样……”
“少来了你,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那么小心眼儿啊?我若是对他有意见,我干啥还来给送饭?”荷花气道,“娘说咱家要开始盖房子了,四叔也要开始说亲事,我不过是让你多在家帮娘干活,你这几天脑子里到底想得都是什么东西?”
茉莉闻言顿时语塞,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就听到后面传来刘氏的声音:“呦,这姐妹俩跟这儿吵吵啥呢?天儿都快黑了还不赶紧回家吃饭。”
“大娘,我们这就回家。”
荷花不愿意跟刘氏多搭话,刚要加快脚步回家,就被刘氏伸手拦住道:“其实我也正想找你们问,那啥,我听说你家要盖新房子,哪儿来的恁多钱?你家要是有啥赚钱的营生,也拉扯你三叔一把呗,如今家里还靠着你爷奶吃饭,还拉着饥荒,虽说是欠着自家爹娘的,可也不能不还是吧?”
“三婶儿,我家有个啥的钱?还不是去年卖粮食的钱,去年小姑嫁人、爷又回老家,我爹出去干活赚的那点儿钱都拿出来用了,若不是大姑今年起房子,我家本打算明年再说了,我爹不放心大姑跟留哥儿过去住,这才东挪西凑地弄了点儿钱出来盖房,今年家里要是再有个啥事儿,怕是就也要拉饥荒了”荷花可不想跟老三家扯上什么关系,立刻就开口给回绝了掉,心道等下回家还得叮嘱方氏一下,别到时候她又圣母心泛滥,“三婶儿要是没有别的事儿,那我和我大姐先回家吃饭去了。”
到家以后竟瞧见杨氏在屋里炕上坐着,拉着方氏在诉苦道:“你说老四那个混小子,咱们这儿一直的规矩,都是先换了草帖合了八字再去相媳妇,就算是要提前相看人品,那也都是家里的什么亲支近派去瞧瞧,他非要提亲之前去看看人家闺女,你说这咋跟人家说?他一个大男人家的,难不成还闯去人家里看不成?你大姐都去给相看了一回,跟他说品貌什么都不错,他也就是不听,把你的大姐气得晚饭没吃就去躺下了,你说老四这个犟驴脾气到底像谁?”
方氏只能在一旁合稀泥地迎合几句,这样的事儿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到时荷花忽然放下手里的饼子,扭头道:“奶,要不你让四叔带我去一趟草粮屯,就说是带着侄女访友迷路了,在她家歇个脚,我再想办法引她出去跟四叔见……”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氏一巴掌排在了脑袋上,“瞎出的什么馊主意”
方氏被荷花这么一打岔,倒是忽然想起那天祝永鑫说的事儿,当初自己还不是被人在定亲前就看到了模样,想到这儿瞥了祝永鑫一眼,见他正笑得一脸的得意,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还不赶紧支招。
祝永鑫端着酒盅抿了一口,笑着说:“娘,你用不着着急,其实这事儿也好办,让大姐去央告黑丫姐,下回赶集约着那姑娘一起去市集,然后大姐跟老四也去赶集,可不就瞧见了,这有啥难的”
杨氏听了猛地一拍大腿道:“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回家跟你大姐说去。”说罢就下地,脚步匆忙地走了。
方氏这才得空安生地吃饭,一边扒菜一边道:“为了老四这婚事,娘可真是上了不少的火,老天保佑这回一次就成了,不然娘可得多添了不少的白头发。”
得了这个主意,祝大姐第二天就被杨氏催着又去了一趟草粮屯,得了黑丫的准信儿之后,又过了三天正好就是市集,祝大姐跟祝老四一起去偷着瞧了那姑娘,回来之后祝老四就点头应了。
杨氏见祝老四应了下来,高兴地直念菩萨保佑,赶紧张罗着去提亲,似乎生怕祝老四反悔似的。两家都是庄户人家,用不着像博荣去提亲时候那么多讲究,只由媒婆两边交换了草帖,然后双方都合了八字,两边都是大吉大利,很快就到了起草婚书和下定的阶段,杨氏跟着媒婆到女方家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赞不绝口地说:“一看那家的人就都是明理的,什么事儿都商议得很是妥当,说嫁女儿不是为图财,只为了挑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挑一户好人家,所以一点儿都没扯皮就订好了嫁妆和聘礼。过两天咱们去下了定,我这颗心可就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下头的孙辈就是你们惦记的事儿了。”
祝老爷子听杨氏念叨了对方的情况,也捋着胡子点头道:“是个好人家,嫁过来之后咱家也得好生对待人家闺女,谁家孩子都是手心里捧着长起来的,可不作兴欺负人家。”
“爹,瞧您说得,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对媳妇不好呢”杨氏闻言笑着道。
“做老人的,对小辈的事儿,搀和的少点儿,放手的多点儿,一碗水端平,遇事儿不偏不倚,家里就安宁和睦。”祝老爷子闭目养神地念叨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敏感,荷花听着这话总觉得是别有所指的,难不成祖爷来了这么短的日子,就已经瞧出杨氏偏心老三家不成?不过她见杨氏的面色也有些讪讪,立刻就很明智地上炕道:“祖爷,你接着给我讲老家那边怎么种庄稼吧”
“好,接着讲,上回讲了种大豆,咱这回讲种苞谷,这个苞谷啊,你们这儿像是没有,我一路过来都没瞧见过……”
荷花听了这话一颗心差点儿从嘴里跳出去,打断老爷子的话急急地问道:“祖爷,你说的苞谷,是不是也长得跟高粱差不多高,然后上头也窜穗儿,但是从叶子根儿下长出包着皮子的棒子,扒开以后里头的粒儿是一排一排的?”
“咦,你也知道包谷啊?我还当咱这头没得种呢”老爷子奇怪地说,“咱家为啥不种包谷?”
“咱这儿还没有苞谷传过来呢,我也是听人说起过罢了,那爷这次回来咋没带些苞谷种回来咧?”
“去年收成不好,冬天粮食都不够吃的,哪里还留得出种子,今年开春儿要不是你爷和老四回了老家,我怕是又得拉饥荒才能卖种子了。”祝老爷子见荷花失望的神色又道,“也不是啥难事儿,今年秋收后,等你太祖和祖奶的祭日都过去,咱家还得去人迁坟,到时候买回来就是了。”
荷花这下听说靠南边儿的地方已经有了苞谷,哪里还有心思再听怎么种地,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在脑子里留下印象,一直在想着以后种苞谷,能磨苞谷面熬粥贴饼子做发糕,还能磨大茬子、小茬子熬粥喝,零零碎碎不好的还能磨得半粗喂鸡,当真是越想越觉得高兴,恨不得能明天就拿到种子。
不过她转念又觉得,这会儿的苞谷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就算拿回来,也得自己先试种一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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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 第九十七章 姐妹吵架
第九十七章 姐妹吵架 【上月粉红240加更】
祝老四的定亲一直进展的十分顺利,下了定礼之后,五月节、八月节两个大节日,祝老四都早早地被杨氏打发去给丈人家送节礼,两家也议定了秋收之后,赶在下雪前就把婚事办了。
荷花也天天掐着日子盼秋收,倒不是为了祝老四的婚事,一来是养的小鸡要到秋天才开始下蛋,二来是惦记着那些个苞谷种子,不过虽说盼着秋收,中间该干的活儿也半点儿不能耽搁,荒地里的土豆子长得还算不错,虽说没有齐老五家地里那些长得个大量多,但是好在一来是地里不用怎么拾掇,二来荷花扒出来几个看看,都长得差不多大小,表面光滑干净,倒是也很招人喜欢。去山里采野果子的事儿也是一项不小的进项,而且今年添了一个生力军,荷花没想到齐翔平对这边的山里简直是了如指掌,什么时节有什么果子,什么地方的果子最多最好,跟着他跑山当真是轻松得多。
不过荷花也没有白用人家做工,每天都给他按照去城里做工的价格付工钱,反倒是弄得齐翔平十分的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每次都手脚麻利地帮着摘果子,回去的路上也数他背的最多,恨不得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帮着干活。
荷花对他的印象倒当真是比以往改观了不少,也许自己那种犯了错就把人一竿子打死的想法也是应该有所改变了,所以两家原本就很亲厚的关系,因为荷花不再心有芥蒂而越发的亲厚起来。
今年头一批的甸枣子腌好之后,方氏特意装了几小罐,让博荣和博宁给傅先生送了一罐过去,又去给齐家送了两罐。
荷花这些天一直在山上摘甸枣子,这种东西都是季节性的,虽说能差不多持续个把月,但是多腌制一些就多一份的钱,所以她和茉莉放下家里所有的活计,天天就跟着齐翔平上山去摘甸枣子。
这天三个人走得稍微往里了一些,回来的时候看着天色渐晚,齐翔平就领着她俩走了一条比较窄的小路,没有走平时村民进出的山路。
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之后天色就已经渐渐的晚了,茉莉不断地催促道:“快些走,等下就看不到路了,爹娘肯定要担心了。”
“没事,有我在呢,不会有危险的”齐翔平打着保票道。
若是照着茉莉的性子,肯定直接就反唇相讥了,但是她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安静地跟在齐翔平的身后,荷花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问题,难不成茉莉喜欢的竟然是这个小子不成?
她满脑子正胡乱地想着,忽然猛地就撞上茉莉身后的背筐,身后背着满满一筐的甸枣子,根本就刹不住脚,可是撞得结结实实,半点儿都没有水分的压扁了鼻子,只觉得鼻子下头两股热流直下,而且鼻子一酸眼泪也奔流而下,忙伸手捂住鼻子闷声道:“你干啥停下来。”
茉莉伸手过来捂住了荷花的嘴,嘘了一声轻轻地说:“有动静。”
荷花仰着头捂着鼻子,侧耳去听,果然是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就隐约地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道:“你别说这玩意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好吃。”
“你少吃些吧,小心到时候拉肚子。”另一个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夫人也真是的,不过就是丢两罐子东西,非要咱们跑这没人的山里来扔,要我说直接丢到江里岂不是干净。”
“其实要我说,还是那户人家瞧不出个眉眼高低,那种乡下山里的贱物,夫人和少爷怎么可能看得入眼,更不要说是吃了。”
紧接着传来两声陶罐的摔打声,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就一路地下山去了。
荷花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心里不妙,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把手里的血抹在身旁的树干上,拨开灌木朝刚才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还是能看到地上几片破碎的陶罐,而那种野蜂蜜腌甸枣子的味道,她早就闻得不能再熟悉。
她紧咬着下唇,后退了两步,鼻子又是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流直下,她用力地朝身旁的书上捶了一记,见茉莉也追了过来,赶紧快步迎上去埋怨道:“不过是两个来丢东西的人,你干嘛那么胆小,停下来也不打个招呼,害得我撞到了鼻子,现在又流眼泪又流鼻血的,咱们赶紧回去吧”
茉莉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荷花,又朝她身后的灌木丛中瞥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过去看个究竟,拉着荷花的手往外走道:“又流眼泪又流鼻血你还有闲心去看人家扔了什么东西,真是受不了你。”
“我这不是去看看,会不会有没摔破的,拿回家许还能用呢”荷花心里酸鼻子也酸,借着撞了鼻子的由头,眼泪流得更是肆无忌惮,一路就这么哭着回了家。
几个人一进家门,方氏就被荷花的大花脸吓得不轻,见她满脸又是泪痕又是血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来问清了原来只是撞了鼻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赶紧让她进屋仰起头坐着,一边数落她走路不小心,一边用热毛巾帮她擦去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
齐翔平一个劲儿地道歉说:“二奶奶,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听到声音突然停下来,荷花也不会撞到鼻子了,都是我的错。”
茉莉正用手按着荷花的鼻梁骨帮她止血,听到齐翔平一直道歉忍不住开口道:“没你啥事儿,我紧跟在你后头不是也没撞到鼻子,她天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动不动就魂游天外的,所以才会撞到……”
“啪”
荷花忽然猛地把茉莉的手从自己鼻梁上打掉,跳下炕冲她嚷道:“对,什么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天天想着怎么给家里赚钱,我就该跟你似的,天天上赶着去给别人家干活,我就是吃饱了撑的,什么都是自己活该,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这么一喊又扯动了受伤的鼻子,两股鲜血再次喷腾而下,荷花也懒得再擦,一低头把头埋进了冷水盆里,眼泪都从眼睛直接流进了水里,这样就感觉不出自己在哭了,可是心里又对刚才说的话后悔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想法,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用嘴缓缓地吐着气,似乎听到茉莉在哭着说些什么,但是隔着水也听不真切似的,最后她被方氏一把拉出来,擦干了脸上的水才发现齐翔平已经走了,茉莉坐得里自己老远在抹眼泪。
方氏一边给荷花擦脸一边训道:“你这孩子今儿是吃错药了?不过是撞了一下鼻子,用得着跟你姐又喊又叫的?”
荷花用余光瞟见茉莉哭得伤心,心里越发的后悔,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垂着眼帘不说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娘,咱家腌的甸枣子你给齐家送去了?”
“是啊,你上次不是说齐夫人和齐公子都喜欢吃吗?齐公子教你识字还给你找书看,教了你那么多东西,帮了咱家这么多忙,不过是甸枣子,只要他们喜欢吃就再多送几罐也是应当的。”
“以后你别在送去了”荷花没什么语气地说,“咱们跟城里的陶掌柜是签过契约的,若是让人家知道了咱们做好了除了给他家还给了别人,到时候说咱家违背契约,那可是要赔钱的。”
“还有这样的?”方氏不懂得契约的事儿,听荷花这么说唬了一跳,赶忙问,“那、那这可怎么办,我还给傅先生也送了一罐子,难不成我得去要回来?”
“不用了,以后别送就是了。”荷花不欲再多说什么,扭头道,“我困了,先去睡了”
茉莉起身儿把自己的铺盖卷了起来道:“我去西屋跟博宁一起睡。”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荷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满心郁闷地钻进被窝里,她闭着眼睛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眼泪,心里不住地埋怨,这个破鼻子,不过就是撞了一下,为啥又酸又疼得让人止不住眼泪。
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到了半夜,荷花还是半分睡意都没有,上山累得浑身酸疼,若是平日早就挨上枕头就睡着了,这会儿却是越来越精神,似乎对周围的声音都格外的敏感,祝永鑫轻微的鼾声,方氏匀称的呼吸声,甚至连栓子偶然吐泡泡的声音都听得真切,但是身旁的炕梢却是冰凉地空着,也没有了茉莉浅浅的呼吸声,让荷花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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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节 第九十七章 姐妹吵架
第九十七章 姐妹吵架 【上月粉红240加更】
实在对不起大家,刚才也不知是抽了还是我误操作,发了两章一样的出去,于是只能熬夜码一章出来补上来,亲们看在我拼命码字了一整天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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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翻滚都睡不着,荷花干脆一骨碌爬起来,随便扯了件衣服披上,悄悄地下地摸去东屋,找准了茉莉的位置,甩掉了鞋就钻进了被窝。
茉莉猛地一个翻身哑着嗓子道:“你过来干啥,我被子里有金子啊?”
见茉莉也跟自个儿一样,到现在还没睡着,荷花嘿嘿笑了两声,贴上去搂着她的胳膊道:“我这不是怕你跟我一样,少了我在旁边就睡不着觉嘛”
“呸,你少臭美了”茉莉嘴里这么说,但是却没有从荷花的怀里抽出胳膊,反而是用另一只手扯了被子给荷花盖好。
荷花搂着茉莉的胳膊,把头钻进她的怀里闷声道:“姐,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
“行了,多大个屁事儿,我早忘了”茉莉伸手搂住了荷花的肩头,拍了两下道,“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荷花这会儿却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从她怀里抬起头问:“姐,你不会真的喜欢齐翔平那小子吧?”
“胡、胡说什么,我、我俩还差着辈儿呢”茉莉吭哧吭哧地说。
“什么辈儿不辈儿的,不过是村里瞎叫的,咱们两家又没亲戚关系……”荷花说了半截忽然反应过来道,“那你是说如果不差着辈分就喜欢他喽?”
“你还不赶紧闭嘴,瞎说什么东西呢”茉莉急得去捂荷花的嘴,却一把按在了荷花的鼻子上。
“啊”荷花一声惨叫,疼得沁出眼泪来。
“咋了?”博荣一个激灵翻身起来,下地点了灯台过来看是咋回事,见是茉莉和荷花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话,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猫一阵儿狗一阵儿的,刚才还一个两个哭得什么似的,现在又和好了?”
荷花泪眼朦胧地冲他吐吐舌头道:“难道你巴不得我们一直不和好?”
方氏在那屋也听到动静,披着衣裳过来,见是两个闺女在这边闹腾,也嗔道:“不闹了就都睡吧,你大哥明个儿还要上学念书,你俩都给我悄悄的呆着。”说着就让荷花回去。
荷花一个劲儿地摇头道:“我跟大姐一起睡,她不在旁边我睡不着。”
茉莉也只好保证道:“娘,我俩这就睡,不说话了,你也回屋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荷花说中了心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茉莉都没有再往齐大嫂子家里跑,不过家里也是忙得不轻倒是真的,荷花养的鸡都是喂得是她配的混合饲料,还加了骨粉和鱼粉什么的,所以下蛋都比较早,才五个来月就开始陆陆续续地下蛋,荷花赶紧的给它们添加饲料,水的消耗也多了许多,又添了两个水槽子,每天还要忙着捡鸡蛋,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茉莉就也呆在家里帮她。
因为鸡的基数大,每天都至少有三四十只鸡下蛋,方氏攒鸡蛋的篮子很快就满得上尖儿,方氏却一直收着最开始下的两个蛋,到了八月二十这天早晨煮了给荷花塞进了口袋里。
荷花早晨起来穿衣裳的时候,就觉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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