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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手遮香-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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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满棠沉默下来,良久方道:“若是有人要害她,还请真人指点一二。”

叩真子挑眉:“你是她什么人啊?她爹姓安,她兄弟也姓安,你凭什么替她出头?”

谢满棠额间青筋直跳:“谢某将要娶她为妻。”

叩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地道:“那你就娶她为妻吧。”说完翻了个身,呼呼大睡。

谢满棠默然站了片刻,悄无声息地离去。

吴菁忙去推了叩真子两下:“师叔?”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有心人,谢满棠不是省油的灯,若他真想知道,总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来,那时候安怡又该怎么办?

叩真子睁开眼睛,喟然叹道:“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谢满棠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做到哪一步。若他不能,那么谁也帮不了安怡。”

有些事不能太明白,因为太过明白就没了意思。吴菁有些失神,随即莞尔一笑:“安怡会有这份福气的。”

正文 第403章 诅咒

(第四更)

正午的日光照在冰冷的城墙上,给这金碧辉煌的京城添了几分暖意。安怡正襟危坐于车中,看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她顶风冒雪从偏远的昌黎来到这里,心情忐忑而充满了仇恨,有着不可撼动的决心。如今她却开始憧憬美好的未来,并且开始患得患失,这一切都来源于她对美丽英武的谢大人产生了贪念。

谢大人当然是极好的,不过这个好大概也只局限于她,想到今后的日子,安怡忍不住再次抚了抚脸颊,开个夫妻医馆,这个主意好像是蛮不错的。

马车在金鱼胡同安宅外停了下来,早有小厮拿了脚凳过来,兰嫂匆忙跳下车替安怡打起帘子:“姑娘慢一些。”

安怡就着兰嫂的手稳稳地下了马车,兰嫂贴上前去小声道:“陈公子来了。”

安怡抬眼望去,只见陈知善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缩手缩脚地站在院墙下的阴影里,有些胆怯地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见她看来,就朝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

安怡叹息了一声,抬步朝着陈知善走了过去;“师兄来了,怎么不往家里去?”

陈知善不敢与她对视,微垂着眼道:“我是来感谢你的。多谢你一直照顾家父家母。”

安怡笑笑:“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何况当初我们家也没少受伯父伯母的照顾。伯父伯母可好?”

“他们很好。”陈知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安怡也保持沉默,两个人面对着面却不说话,难免显得有些尴尬。安怡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笑道:“师兄不往家里去坐坐?”

陈知善听出这里头没有多少邀请的诚意,不过是客气而已,忍不住有些难过,却也明白经过这么多的事情,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便客气地笑笑:“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去吃饭。”

“那我就不留师兄了。”安怡点点头,转身要走。

“安怡,师父她老人家呢?”陈知善见她毫不留恋的要走,忍不住想起了从前任由自己怎么生气折腾,她总是设法和好的那些日子,眼眶突然间就红了。

吴菁并不想要这京中的人去打扰她。安怡眼睛也不眨地答道:“师父带着师叔祖寻药休养去了,她们蛮好的。”顿了顿,终究好心地道:“师父一直牵挂着你,真心希望你能把日子过好。最近家里忙,我改日再去探望伯父伯母,若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过来说。”她把话说到,来不来是陈知善自己的事,这世上没有谁能勉强谁,包括好意也是如此。

陈知善强笑着道:“你忙就不必过来了。”言罢飞快后退几步,对着安怡深深行了一礼,算是答谢安怡对他父母亲的照顾之情。

安怡也认真回了他一礼,算是答谢他那些年来对她的照顾和爱护。

礼毕,两个人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知善埋着头步履匆匆地走出金鱼胡同,一直到确信安家的人再也看不见他了,才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安宅的方向。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安怡了吧?虽然同在一个京城,但是京城那么大,想不见到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是安怡的师兄?”一个清瘦的道人迎面走过来死死盯住他,一双幽深的眼睛闪着让人不喜的冷光。

虽然觉得对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陈知善还是本能地不喜欢这个道人,便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你。”

道人阴阴一笑,指着他道:“死期将至,还不自知。”言罢转身就走。

陈知善听得满头雾水,随即勃然大怒,冲上去一把揪住那道人的袖子,怒道:“你这妖道怎么回事?我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怎地上来就诅咒我?”

那道人全然不惧,阴嗖嗖地看着他道:“贪恋夺命的罗刹恶鬼而不自知,你不死,谁死?”

陈知善想要反驳发怒,却发现那道人幽深的双目犹如两个漩涡,旋转着旋转着,好像要将他拉进去一样。

“你怎么……”陈知善不及说完这句话,一头栽了下去。

道人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两个彪形大汉快步走上来,飞快将陈知善扶起走入停在街边的一张马车里,很快就走得不见了影踪。道人仙风道骨地弹了弹袖子,大踏步地往前走去。走到田家门前,门子瞧见是他,立时开了侧门,小声道:“我们大奶奶在花厅里等着真人的。”

玄一真人轻车熟路地走至花厅,只见张欣正坐在里头发呆,便低低咳嗽了一声,张欣惊醒过来,起身淡淡一笑:“真人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玄一真人道:“火候不到,还需要些时候。”

张欣烦躁地道:“什么叫火候不到?你把她收了不就是了?你设坛作法需要什么,我都使人去准备来,反正我就是要她死。”

玄一真人颇有些看不上她的急躁:“大奶奶急什么?她如今运势正盛,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的?贫道便是想要作法,也得有机会近她的身。要么,您就按照贫道的法子来,先力证她是恶鬼附身,坏了她的名声,让她人嫌人怕,到时候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要么,您自个儿动手。”

张欣又气又急,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好按捺住性子道:“真人如今做到哪一步了?”

玄一真人不肯告诉她:“总之大奶奶不要急就是了。”言罢探过身去,用商量的口吻道:“要收恶鬼要布阵,先要选个风水宝地,叫那恶鬼进去就毫无还手之力,任人摆布。贫道看上了京郊一块宝地,可惜要价颇高……”

无非是要钱罢了。张欣心烦意乱地道:“要多少钱?”

玄一真人朝她伸出一根手指。

张欣心头一颤,不情不愿地道:“我最近手里有点紧,真人先拿五百两银子去用着,等我这边松了又给你。”

玄一真人也不痴缠,干脆利落地接了银子就走。走到大门前恰逢田均进来,便皮笑肉不笑地朝田均行了个稽首礼:“田大人。”

正文 第404章 两条路

(第五更哈,打滚求鼓励)

田均的目光落在玄一真人手里提着的包袱上,心里老大不来账,也皮笑肉不笑地道:“真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玄一真人故意将包袱往他面前晃了晃,笑道:“才从大奶奶这里支了些银子,好去捉鬼。”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臭妖道!田均肉痛得要死,看向玄一真人的目光就充满了恶意:“那么真人要多久才能捉到这只鬼呢?”

玄一真人笑笑:“天机不可泄露。”压低了声音道:“贫道观着大人灾厄还未过去,您可要改一改运势?”

贪心不足的东西,田均犹如吃了一坨屎一样的恶心,冷笑道:“你若捉了恶鬼,老爷的运势不就好了么?”

玄一真人笑而不语,行礼送他。

田均觉着他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想到自己就是那天听他说自己要倒霉才开始倒霉的,少不得对他又多了一层厌恶。却也不敢真的得罪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玄一真人提着原本属于他的那包银子扬长而去。

田均包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怒气冲冲地进了居所,眼见着小丫头看见他来就要往里头跑,便劈头一把抓住小丫头的头发骂道:“下作的小蹄子,这是又要往哪里通风报信去了?”

小丫头不敢辩解,跪在地上哀哀地哭。张欣冷着脸走出去立在廊下淡淡地道:“知道大爷心里头不愉快,但又何必总是拿家里的下人撒气?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至于么?”

田均正兜着豆子找不到锅炒,闻言立即一口咬了回去,阴阳怪气地道:“谁都可以拿爷出气,爷就不能拿个小丫头出气?好太太,你倒是给爷指条明路,瞧瞧爷都该拿谁出气?”自从黄氏一倒,他就开始跟着倒霉,先是在梁皇后的丧礼上莫名被斥,当着满朝官员的面丢了个天大的面子,接着他写的一本奏折又被皇帝挑出来说事,被骂得狗血淋头。今日可好,都察院里头议事,居然绕开了他去。这预示着什么?预示着之前盘龙寺的事件开始起反作用了。

张欣闻到他身上好大一股子酒臭味,又见他双目赤红,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先就厌恶得不得了,只是不想再和他吵架,便冷冷地道:“大爷有这功夫在家里发横找妇孺的麻烦,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挽回圣眷。”言罢一拂袖,转身入内。

田均酒意上头,怒不可遏,往前一步揪住她的袖子,怒声道:“为什么就是我倒了霉,偏你父兄就安然无恙?说,是不是他们又把我推出来做了替罪羊啦?”

其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压力和怒火,杨家倒了,作为姻亲的张家也是岌岌可危。张欣之所以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迅速除掉安怡,正是因为有这个原因在里头。她觉得她的一切噩运都始自于安怡来到京城后,不管她做什么,最后都会落到一个一败涂地的下场,乃至于如今连门都走不出去,如果安怡死了,倒霉了,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至于为什么田均倒了霉,家里父兄却没倒霉,张欣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因由,但她觉着,主要原因还是父兄能干,便冷冷地看着田均道:“大爷问得奇怪极了,你若做了替罪羊,如何还能站在这里?”

田均虽然喝多了,却还没醉得糊涂,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是一定不能没有张家的,便阴沉着脸跟了张欣入内。张欣阻挡不及,只好由着他进去。

屋子里挂了四套十分美丽的衣裙,布料珍贵,颜色难得,做工款式更是不同寻常,挂在衣架上仿佛就是四个美人翩翩而立。田均仿佛看到安九穿着这些衣裙,笑眯眯地迎着他走过来,田均不由汗毛倒竖,惊恐地指着那几套衣裙颤声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张欣冷冰冰地道:“我使人趁乱从安怡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你是否觉得很眼熟?”

田均擦了一把冷汗,沉默不语。当然眼熟,再眼熟不过了,虽然过了这么几年,他却一直都记得那个早上。他还在梦中,安九就把他推醒,喜滋滋地拿了这几匹布料给他看,问他好看不好看。他当时心里想着的都是他的前程和娶她娶亏了,哪里有心情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安九的笑容实在太过美丽纯真,他终究没能忍心不理她,而是和她嘻嘻哈哈地比划了一回,含情脉脉地告诉她,她穿这衣裳一准好看,谁也比不过她好看。

衣料相当名贵美丽,他看着就忍不住遗憾,若是安归德还活着,或是不要死前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那该有多好?就凭着安九的这份受宠劲儿,他也不至于这样蹉跎岁月。然后他就有点怪姑母和父母亲贪财,非得让他算计安九,害了他的前程。

正因为当时的遗憾和怨愤太深,所以这些衣料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以致于此刻见到这些衣料就让他忍不住的焦虑和害怕起来。

他不吭气,不代表就能逃过张欣的眼睛,张欣冷笑着提起一件樱草色的衣裙往他身上比划:“白老三的手艺,这样的制式,只有她最喜欢。你知道么,那天她在永昌侯府第一次正式亮相,就是穿的这身衣裙。我过后使人去打听,说是有人凭着一封书信取走了这套衣裙。同时取走的还有另外这三套衣裙,都是六年前就有人定下的,六年前,安怡还是个离京多年,什么都不知道小女孩,你既然认出这衣料来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五年前,正是安九将满二十岁时,以她的性情爱好,是完全可能请白老三精心制作这四套裙子作为给她自己的礼物的。田均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的疼,虽然之前盘龙寺泄密之时他就已经觉得安怡有问题了,却远远没有这一次这样的震撼害怕。因为那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是看不惯他的政敌无意中知道了那个秘密故意陷害他的,这次却不同,每一套随风飘舞的衣裙都让他胆寒。

张欣冷笑着将衣裙扔到地上,狠狠踩上去:“两条路,要么和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要么就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对付她。”

正文 第405章 当务之急

(第六更,这么勤劳,你们好意思霸王吗?来吧,用订阅和月票、推荐票什么的砸我吧!)

如果说,之前田均还有些借酒装疯的话,此刻他就是彻底清醒了。若是他能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把张欣甩了、和张家划清界限是很不错的选择。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明显他是没办法找到比张家更合适的靠山的,毕竟张家还没倒,张尚书父子长袖善舞……田均立刻作了对自己相对来说最有利的选择,与张欣合作并和好。

但他是个很有自尊心的男人,他不能容忍仆妇丫头们看到他的丑态,于是他威严地看向一旁伺立的桂嬷嬷。桂嬷嬷自从上次被吓坏后,大病了一场,才刚养好回到屋里伺候,正是要讨张欣欢心的时候,哪敢自作主张?当下抬眼去看张欣的脸色,见张欣眉眼不动,也就跟着不动。

田均深知张欣的性子,人前人后总要争一个先,今日不给她满意,休想下得来台,便强忍着怒气道:“你们下去,我有话要同大奶奶说。”

张欣挑眼看向他,他非常困难地朝张欣挤了个惨淡的笑容,用商量的口吻道:“你我夫妻多年,风雨同舟,怎能轻易说这些伤感情的话?”

张欣讽刺一笑,因为有很多话不能当着桂嬷嬷说,便示意桂嬷嬷下去,她自己抓了剪子上前抓起衣裙狠狠剪着,想象每一剪子下去剪的都是安怡的血肉,口里丝毫不放松:“别和我谈感情,你的感情都留给官位前途了。”

田均笑得干巴巴的:“我便是想要谋取官位前途,不也是为了给你挣个风光诰命?”他从来都最知道张欣爱的是什么,轻轻抛下一个诱饵:“我才刚得知一个消息,安怡就要被敕封为乡君了。”

张欣猛然回头,眼里满是凌厉之色:“当真?”

果然是要利用她二人争斗相杀,他才能保持平衡,稳坐其中。田均心中得意,懊恼地道:“可不是么?你当我为何如此难受?我也是怕。安保良如今一跃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安怡更不必说,一旦做了乡君,你见着她也要乖乖给她行礼问安……”眼见张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重重添上一把火:“她若真是她,你我死期将至了。”

“撕拉”一声脆响,张欣恶狠狠地将一件美丽的衣裙从中撕成了两片,扭曲了脸道:“我要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田均趁机上前搂住她的肩头,情深意切地道:“我们应当风雨同济,共渡难关。不管以后怎么样,当务之急就是要一起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张欣目光闪烁:“你说得很是,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满足玄一真人的要求,给他那么多的银子?”

田均违心地道:“我们家是你做主,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一边说,一边试探地伸了手搂住张欣的腰,用力搓揉了两把。

张欣胃里一阵翻滚,强忍着恶心道:“我现下有件事要你去做。”

田均将手伸向她的胸部,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你说。”

“当务之急,是需要一个有力的帮手,光靠着玄一真人是不够的。所以我需要牛四出来帮忙,现在你相信我都是被安怡栽赃陷害的了吧?”张欣任由他上下其手,手里的剪刀越发用力地剪着那些漂亮精致的衣裙。

田均已经把手伸到她的衣襟里去了,气息也急促起来:“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做什么?当然是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不信你,难道要去信旁人?”

哪怕他露出一星半点嫉妒之意呢?张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冉冉升起,这个男人果然是为了前程和他自己,什么都可以不管的么?她最是知道男人在这方面的小气,原以为还要花些功夫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结果竟然这样的轻松。所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在乎吧?

田均用力往前一扑,将张欣压倒在满地美丽的碎丝绸上,想象着身下的人是温柔娴雅的安九,是张牙舞爪充满了野性的安怡,他越发亢奋起来,也不管张欣奋力挣扎只管用力挺了进去,然后一个想法突如其来地蹿进他的脑子里:相比张欣的凄惨,安怡对他一直都挺温和的,每次都给他留了一线生机,所以这算不算是她其实对他还有情义在?

田均被自己的假设和想法惊呆了,就该是这样的啊!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他应该努力和安怡,不,安九,重续前缘才是。只要做到这一步,什么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田均真心觉得自己足够聪明,看向张欣的眼神里就多了那么几分可怜,先让她过几天好日子吧,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她也算是为他做过些事。

张欣忍住痛楚,气喘吁吁地道:“大爷记好了,我们箱子里还有一沓银票因为没有印鉴不能动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从白老三那里把那封书信弄出来,我倒要瞧瞧,是一封什么样的书信……”被田均弄得疼极了,反手就将剪子刺了田均的肩膀一下。

田均疼得瞬间软了,大怒道:“你这个毒……”

“对不住。”张欣惊恐地扔了剪子,一口咬住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道:“我忘记手里还拿着剪子了。”她前些日子在他这里受的侮辱和痛楚,她要十倍百倍地给他还回去。今后的日子且长着呢,等她收拾了安怡,他给她等着瞧。欺负她的人,背叛她的人,别想有好下场。

虽然张欣表现得仍然很热情,田均却再也提不起兴趣来了,胡乱收拾了一下,起身道:“这件事情,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我们最好按兵不动。白老三和我姑母有点交情,待我去寻姑母问一问,瞧瞧是否能从她那里下手。”

张欣捋了捋头发:“我跟你一起去。”

田均兴趣缺缺:“那就一起去吧。正好的安悯还没找到,听说姑母病了,咱们正好去探病,你收拾点药材拿着。”

张欣目光微闪:“你知道安悯去哪里了么?”安侯府和安保良一家子不能光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结怨,最好是解不开的死仇才好。

正文 第406章 咱们家伤不起啊

(第七更,若无意外,还有一更,打滚求鼓励)

田均摇头:“不知道。”

张欣怀疑地看着他:“京城就这么大,安悯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均摊手:“话是这么说,但他爹娘都找不到他,我就更找不到了。好了,总归他死不掉就是了,赶紧收拾,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出门。”

正事要紧,张欣也就放了剪子,迅速收拾完毕,跟着田均一起去了安侯府。

安侯府中,正是一片愁云惨雾,安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安侯老夫人的病有加重的情势,田氏和安保凤闹了一场,双方各有损伤,都躲起来不好意思露脸。大才子安怀那天在安保良那里踢到了铁板,又被同事明里暗里嘲讽了几句,心情很是不好,索性跑去要好的朋友家里住着不回家。安大老爷眼睁睁看着安保良果然升官发财风光无限,同族的人全都跑上门去献殷勤,他自己却和人家结了仇,真是急得胡子都抓落了一半,整个儿看三房不顺眼。

听说田均、张欣夫妇上门来看田氏,以往总要设法与这夫妇二人套个近乎的安大老爷顿时眼睛亮了,催促大夫人唐氏:“张尚书办法挺多的,你去田均媳妇说一说,让她帮忙和她爹说说看,安保良这个穷酸总不能不给张尚书面子。”

大夫人唐氏却不这么想,不屑地道:“老爷真这么想才是把主意打错了,张氏呢,打一开始就看安怡不顺眼,这二人老早就结了怨的。”

绘声绘色地把张欣当初在永昌侯府与安怡闹的那场纠纷说了出来,又提起那次家宴时的事:“张氏仗着她父兄得势,在咱们家也忒张狂了,好像是与三弟妹联手针对安怡做了件什么事,事后又说安怡下毒害她,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好,非得求安怡,张尚书夫人还送了枝老山参过来,请婆婆帮忙说动安怡去替她诊治呢,老爷莫非忘啦?”

安大老爷吃了一惊,连忙推她:“那还不赶紧去盯着?张尚书自来阴柔狠毒,睚眦必报,张氏是他的根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必然会撺掇着老三夫妇和安家父女作对的。小七的事儿还没搞定,别又再生出什么事来了!咱们家伤不起啊。”

唐氏一想是这么个理,忙着往前头去了,走到半路想起有些话自己不好说,就又绕过去找着二夫人李氏:“三弟妹的侄儿和侄儿媳妇来探望她,她病得起不来身,咱们若不去帮忙看顾着,难免让人说闲话。”

李氏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却难得有这种机会埋汰田氏,便笑道:“大嫂说得是,婆婆病着,咱们很该去帮帮老三夫妇才是。”又挑剔道:“你说这田均也是的,难道咱们家没有老人吗?居然就只来看他姑母,却忘了咱们老太太。老太太真是白疼了老三夫妇,全然没个人把她放在心上。按说,是老三的小七把老太太气成这个样子的,就该他两口子去伺候,他二人却都躲起来装病,真是让人心寒。”

唐氏但笑不语,偶尔添一把柴火挑唆两句,妯娌二人走到三房所居之处时,话题已经从三房不孝顺、多拿多吃多占、无情无义、冷血自私、拖累全家人,转到了当初田氏是如何算计安九、田均和张欣就是一对不要脸的奸夫****上头去了。

李氏小声道:“大嫂,不是我爱说人是非,但这猫儿就是爱偷腥,狗就是改不了吃屎,这张氏婚前能和田均勾搭上,这婚后当然也能和别的男人勾搭上。那个接种生子的事儿,不管他们家怎么遮掩,我都是相信张氏能做得出的,这女人多大的胆子啊?必须是她做的。三弟妹也真是的,居然让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上门,也不怕带了晦气来。可怜九侄女,真是投错了胎。”

提起不知所踪的安安,唐氏不舒服地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扯这个做什么呢?我们也不是不管她,只是她娘那个样子,咱们家又是老太太做主,我们也是爱莫能助。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李氏惊觉自己犯了忌讳,就作势轻轻打了自己的脸一下,笑道:“看我这张大嘴。走走,看热闹去。大嫂哇,三弟妹的娘死得早,有些事没人教她,咱们可得教教她。”

唐氏心领神会,微笑着点点头:“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不能叫她犯错而不自知。”

田氏正握着张欣的手痛哭流涕:“安悯那个孽障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就跑到安家门上去闹腾,他不懂事,小厮们难道也不懂事吗?小厮们拉不住他,家里的大管事也拉不住,劝不住?我就说,这事儿有蹊跷,有人看不惯你安怀表弟有本事,看不得咱们日子过得红火,故意挑着闹事,想要害你表弟。我们倒霉了,他们就爽快了,撺掇你姑父和我生分,也不知他们能捞着什么。”

张欣同情地安抚她:“快别哭了,我一段日子没上门,姑母竟然就消瘦如许,您也是,表弟找不着,怎不使人去和我们说一声?就算是我们家里没法子,我也可以去求我父亲和哥哥他们,他们办法多……”

正说着,就听李氏在外头冷笑道:“唷,大嫂,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三弟妹和娘家人诉苦呢。我看,咱们俩也别进去讨人嫌弃了,大嫂和我还是去把家里的刁奴抓起来拷问清楚的好,问问他们都是听了谁的吩咐去害七侄儿。省得咱们白白给人背了黑锅。”

唐氏淡淡地道:“少说两句,别给人看了笑话。”这二人嘴里说着生气,脚下却是半点不停,直接走了进来。

田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恨下头伺候的丫头婆子没眼色,居然让李氏和唐氏就这样闯了进来,张欣也是好烦,李氏和唐氏来了,就意味着她不能就安怡的事和田氏通气。正想给田氏使眼色,示意田氏赶紧把这二人打发走,李氏已经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不是田大奶奶么?有一阵儿没见着你了,听说你病了,咱们也不好上门去瞧你。这是病好了?”

正文 第407章 至亲骨肉

(筋疲力尽地送上第八更)

张欣曾经也是经常明里暗里嘲讽惯了人的,焉能听不出李氏这是在讥讽她前段时间的“借种生子”事件?气得肝都疼了,偏还不能就此和李氏闹起来,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下去,化作对安怡的十万分仇恨。想要回李氏一句话,却是实在开不得这个口,幸亏一旁的田均及时笑道:“多谢两位夫人的关怀,拙荆好多了。”

李氏的目光从田均脸上扫了一遍,又落在张欣脸上,似笑非笑地作势那帕子按按唇角,挨着唐氏坐下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道:“虽然好多了,看着还是瘦,正该在家里好好养一养,不要出来吹了风。”

很明显的逐客令,张欣何时受过这种腌气?当下柳眉倒竖,挑起眼睛看向李氏,将要冷笑着回击之时,田均已经握住了她的手,笑嘻嘻地同李氏道:“夫人真是热心肠,只是总在家里坐着,再好的人也会闷出病来。何况这亲戚不能不要,多个人就多条路子,是不是?”

他好像是在说安悯的事,其实是在警告李氏不要得罪了张家。李氏撇撇嘴,端起杯子喝茶:“贤侄倒是疼媳妇。”

田均厚着脸皮含情脉脉地看向张欣道:“可不是么?”

还没见过谁戴绿帽子戴得这样欢乐的,李氏差点吐了,忍受不住地捂着嘴和唐氏道:“老夫人那里恐怕离不得人,我去瞅瞅。”

李氏可以走,唐氏却不能走,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安侯府这艘船在三房手里翻了。幸亏她口风紧,没有和张欣扯破脸皮,也就能坐在那里和张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张欣眼看着唐氏有誓将凳子坐穿的势头,干脆起身道:“许久没来看望老夫人了,还请夫人陪我走这一趟。”

唐氏只管盯着不让她使坏,对田均不那么防备,也就从了她的愿。屋里只剩下田氏姑侄二人,田氏也算是看出些名堂来了,便道:“说吧,什么事?”

田均斟字酌句地将安怡的事儿说了,田氏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道:“玄一真人真的这么说?不怪得我第一次见着那丫头,就觉得她真是像极了……”上牙磕着下牙止不住,“怎……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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