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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手遮香-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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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谁也不会请我。”安怡说不出心中的滋味,终于也有这么一天,能让张欣和田均尝一尝她所吃过的那些苦头。这对夫妻,其身不正,所行不端,正是自找苦吃。张欣失子失名还被怀疑失贞,田均身为男人却被人揭穿其实他不算真正的男人,好像他们都很痛苦了,但只是开始,真的只是开始。不要和她说什么宽容忍让,胸怀大度,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然这世上就再没有好人的活路了。

“田家已经使人去拿牛四了,牛四倒精,跑得飞快。但不怕他跑,就怕他藏在屋子里不挪窝,等他被田家迫得到处逃窜,咱们正好有机会把他给拿下来。”

崔如卿很陶醉于他所玩弄的这一系列计谋和所取得的成绩:“有王九的那一席话,田均就是不想相信这奸情也要信个五六分。没了这千辛万苦得来的一胎,即便就是张欣把她私底下寻牛四办事的实情说出来,这夫妻二人也再别想回到从前,定然要生分的。张家和田家也定要产生罅隙,到时候才好把九小姐的冤屈昭雪出来。”

安怡安静地听完,和崔如卿别过,自登车入了宫。黄氏使人送万民书告安保良一事还未发动,宫中仍然风平浪静,但安怡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罢了。

昨日她把从田均那里得来的消息尽数传递给了梁丰,梁丰去捉人时却扑了个空。因此,总有一天,黄氏和支持黄氏的那些人,一定会选在某个节点突然爆发出来,务求一击致命。

六皇子坐在树下读书,看见安怡过来就得意洋洋地打了一套了然和尚留下的拳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怡笑道:“小安,我打得可好?”

安怡喜欢六皇子,聪明可爱大器会来事,就连恶作剧也是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一天里倒有一半的时候是笑着的,一点不像李淑媛的小气和总能把人往死里逼的那份歇斯底里。这样有活力又配合的病人从来都是行医之人最喜欢的,安怡不带任何私心杂念地陪着六皇子做完了诊疗,再陪着他下了一盘棋才起身告辞去给郑王妃诊疗。

郑王妃今日很安静,话也比昨日少得多,只在安怡行针时才应答一下安怡的问话。两个人真的不熟,昨日郑王妃主动提起谢满棠来,安怡尚且可以攀一攀,现在郑王妃一言不发,她当然也不方便示好。

幸亏安怡是个平和安静的性子,并不会因此浮躁难受,照样稳稳沉沉地把针灸做完了,又去给连太后谢过恩才回家去。

甘草按照安怡的吩咐给郑王妃做药熏,笑道:“这药汤熏眼睛的法子,从前许多大夫都做过,那药味儿真是难闻。小安大夫配的这个却清香好闻得很,婢子听她和江姑姑说起,药味儿好闻些,病人用着也舒心些,王妃用着舒服么?”

郑王妃抿着嘴不说话,看得出不是很高兴。

甘草识趣地闭上嘴。

半晌,方听郑王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不是国公爷经常说的么?王妃平日温婉安静,却原来,早把这话教给了国公爷,这会儿这样突如其来的说出来,只怕是已经明白国公爷和小安大夫的事了吧?甘草微微笑了起来,大着胆子调皮地道:“王妃怎能说是无事献殷勤呢?依婢子看,小安大夫挺好的。他们都说她在医道上从来不打诳语,她说能把王妃的眼睛治到可以看见人影,就一定能做到。到时候王妃就可以瞧见国公爷长成什么样子了。”

郑王妃沉默许久,低声道:“我只求他能平安归来,哪怕就是让我的眼睛这辈子、下辈子都看不见呢。”

连太后雄赳赳地走进来:“没出息的,为什么就不想着要等他回来再给他个惊喜呢?怎么,你觉着安怡不好么?”

郑王妃微微笑了起来:“儿臣觉着她挺好的,多谢母后给儿臣寻了她来。”好不好的,要处长了才知道,配不配的,也要等以后才知道。总之,儿子觉得好的,她就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不好,一定要觉得好,一定要觉得非常好。

连太后扫了眼周围伺候的宫人,江姑姑立即将人打发了下去,自己去了殿门外守着。连太后这才低声和郑王妃道:“本来不该告诉你,但让你这样日夜担心着也不妥当。没得阿蛮让我们照顾你,倒让你担忧了生病的道理。他很好,把黄家号称小诸葛的老二给射杀了。黄氏已然断了一只臂膀,皇帝欢喜得只是夸他能干,说满朝的臣工,就没有一个有他这样懂事能干肯吃苦的。”

如此盛赞将置他人于何地?郑王妃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儿子太窝囊了不行,太出色了也不行。谢满棠不乐意找个强势的妻族,也许是对的,人这一生总不能把万般好处都占全了。既然如此,只要他能平安回来,顺遂一生,这亲事就由着他吧。

正文 第318章 一定是你的错

(第三更来了,求鼓励,求订阅,求包养,求推荐票以及月票哈,明天要不要继续三更呢?)

第318章一定是你的错

安怡出宫后,去了许久不曾露面的永生堂。

她有些日子没来了,以至于才进门就被一群病人给围上了。有老病人,也有闻名而来的新病人,其实有好些只是寻常的轻微病症,却也想要请她看。永生堂伙计本想让众人按着老规矩来,谁知群情激奋,谁也不买账,差点就闹了起来,安怡只好让众人按着病情危急程度来排队,又忙着安抚病人的情绪,倒忙了个不亦乐乎。

一连忙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晚,却还有一大群人眼巴巴地等着,并无撤退的迹象,安怡却已是熬不住了。忽见甄贵急匆匆挤进来道:“东家突然晕厥过去了,小安大夫快去救命!”

安怡唬了一跳,连忙与众人告罪,甄贵也讨好卖乖地请众人去寻其他坐堂大夫看病,说尽了好话才算是把安怡从人群中“拔”了出来。

“东家可是在医馆里的?”安怡边走边问甄贵,忽见前方不远处陈知善站在门前神情冷淡地看着她,想起之前二人不欢而散,这一段她也忙得没有空过问陈知善的事,便朝陈知善笑着喊了一声:“师兄。”

陈知善冷冰冰地朝她抱抱拳,淡淡道:“不敢,鄙人无德无才,不敢做安乡君的师兄。”

安怡顿时被噎住,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上次求她和朱院使说情,收他为徒的事儿和她生分了。可她真是冤枉得,就连辩解都没机会。关于她会被封为“乡君”的流言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被陈知善牢牢记着并拿出来讥讽她,可见他是有多大的怨气。有心想要辩解一番,再为这段师兄妹感情努力一回,可莫天安那里又着急等着救命,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这事儿,只得垂下眼,沉默地跟着甄贵快步离开。

陈知善阴沉着脸目送她走远,陡然放下了一直努力端着的肩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她那样欺骗他,竟然连解释都不屑于解释,还口口声声说一辈子都尊他为师兄,一辈子都记他的情,都是骗人的!

陈喜在一旁瞧见,忍不住心疼地道:“公子莫要难过了,安姑娘兴许是忙不过来呢。等她忙完这一阵,她一定会来找公子说个分明的。”

陈知善心里尚且抱了几分期望,口里却硬气地道:“和我说两句话很难吗?能耽搁她多久?”见陈喜还要再说,便道:“你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安怡了。”有些人是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的,她从前需要他,现在却已经不需要他了。

忽听一个与他互相看不顺眼的金姓坐堂大夫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咦,陈大夫真的是安乡君的师兄吗?怎么你们差别这样的大?她一来,我们的病人都跑光了并不奇怪,谁让她是鼎鼎有名的女神医呢?咱们技不如人也没得说。可陈大夫这里不该啊,你们师出同门,你又是师兄,就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另一个姓白的坐堂大夫闻声过来,把那生事的金大夫给赶走了,转头看着陈知善笑:“陈大夫你莫和他一般见识。老金这人就是嘴碎多事。”

陈知善客气地朝他点点头:“多谢你。”

白大夫微笑着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看到你和安乡君说话,她没理你,可是吵架了?你也真是的,做错了事陪个礼就好,别端着,她生来和气,一定不会和你计较的。”

陈知善听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白大夫质问道:“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我的错?”

白大夫被他唬了一跳,袖着手瞪着他看了片刻,摇头叹息道:“年轻人,何必如此冲动?就算是师兄比不过师妹,也没什么丢脸的,勤学苦练也就是了。”

陈知善更生气,执拗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我的错?”

白大夫也给他问得恼了,将袖子一甩,道:“看看你这模样!不是你错难道会是安大夫错?都知道一定就是你错!你们是师兄妹,她不帮你帮谁?她嘴边掉下来的渣子都够你吃一辈子了,为什么宁肯帮外人也不帮你,所以一定是你不会为人!”

陈知善气了个倒仰,要拉着白大夫说个分明,白大夫却已经怒气冲冲地走远了。剩下他独自站在那里,垂着两只手,面色灰败地看着地板发呆。

陈喜见势头不好,忙上前小声喊道:“公子?公子?”

陈知善一动不动,许久,才悄悄背转身,轻轻擦了擦眼泪,回头看着陈喜低声道:“陈喜,我是不是很没用?竟然不能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相处好。”就连安怡也不要他,不理他,不肯帮他了。

陈喜愤恨地道:“不是公子没用,而是这里的人太过势利,狗眼看人低。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只顾着讨好有权有势的人。”

是啊,所以安怡才要努力地往上爬,才会眼里心里都没有他,才会只顾着去讨好谢满棠、莫天安之流的人。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也不比太医院里寻常的小太医差到哪里去,安怡她怎么能这样待他呢?实在让人心寒。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不过是让人嘲笑轻贱而已,陈知善瞬间万念俱灰,哽着声音道:“去收拾收拾,我们走。”

陈喜吃了一惊,连忙道:“去哪里?”

“回家!”陈知善说完才想起家已经回不去了,便咬咬牙,道:“不管去哪里都好,总好过留在这里吃受气食的好。”

陈喜有些犹豫,自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又是自小顺风顺水的被呵护着长大,不懂得人情世故,被人欺负被人陷害总是想不通,只知道躲起来生气,不晓得去解决。在这里好歹还有东家护着,那些人再坏也还顾忌安怡,不敢做得太多,他都混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换个地方会怎样。

陈知善见他不动弹,更是生气,怒道:“我的话你没听见?”

忽听一个妇人沙哑着嗓子道:“陈大夫,还请您去帮着我们奶奶看一看,她病得着实不轻。”来的正是有些日子没见着的桂嬷嬷。

正文 第319章 安安

(都是我的错,我把第三更318章错发成了第319章,导致剧情断节,现在已经纠正了,大家可以回去连接上剧情。PS,这一章不是重复收费哦,特地写在页首说明,对不起。因此,今天这章提前放出来,算是第四更,同时也是补偿,O(∩_∩)O~)

夕阳透过疏落有致的紫竹林,照在白檀香木制成的软榻上,青衫落拓,弱不胜衣的贵公子侧卧在榻上,乌亮软长的头发散落下来,乌锦般地铺了半边榻面。

胖乎乎的黑猫眯缝着眼睛,依偎在主人身边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看到有生人进来,陡然站起,弓着身子发出威胁声。

“嘘……小安安,莫要这样失礼,去玩吧。”莫天安漂亮纤长的手轻轻落在黑猫的背上,来回抚摸了几下,黑猫炸开的毛便收了回去,“喵~”地轻叫了一声,轻盈地跳下软榻跑开了。

安怡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生气地道:“你叫它什么?”

莫天安侧躺着面向她,风流惑人的桃花眼里流光微转:“我叫它小安安啊,怎么啦,有什么不对?”

“它不可以叫这个名字!”安怡瞪着莫天安,他假装晕死过去急需她救命,尚且可以看作是他好心为她解围,可是让一只猫叫她的名字,还这样暧昧地养在身边,过分了吧。

莫天安好整以暇:“为什么不可以?我自小多病,人家都说我养不大,后来遇着个得道高人,家母苦苦哀求,高人才指点,说是猫有九条命,养一只在我身边做替身,可以替我挡灾消难。我名叫安,它便也叫小安安,我们全家都这样的叫。有什么不对吗?小安?”

后面一个“小安”被他硬生生地叫出了婉转缠绵的意味,听得安怡的脸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心里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懊恼与难受。想要发作,却又被一团棉花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发作不出来,想要忍了,可她明明不能忍受这样的暧昧。

她从前叫安安,现在只是安怡,只是小安,所以她没有立场去阻拦一只猫叫安安,何况他的名里面的确也有个“安”。但这样的婉转缠绵,叫她怎么承受得起?一个陈知善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

莫天安将安怡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面上隐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坏坏地笑了起来:“小安,看你脸红了。我不过是叫我的猫而已,又不是叫你,你别多想了啊。不然给谢满棠知道,说我调戏你,要杀死我,叫我怎么办啊,我可打不过他。”

安怡无语,提着药箱就要走:“你既然没事儿,那我就走了。”

“小安,我是洪水猛兽么?”莫天安闲闲地敲了敲茶几,唤住她:“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不是陈知善那个笨蛋,不会胡搅蛮缠的。”

安怡被他戳穿,不由暗恼,赌气坐下来:“你是洪水猛兽我也不怕你。”

“这就对了么。咱们小安是谁,是姓谢的妖怪都惹不起的人,一针在手,想让人活就让人活,想让人死就让人死……”莫天安笑眯眯地起身,晃荡着空荡荡的袍子在安怡面前走了两圈,笑道:“小安,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谢妖人好看?”

她还真没比较过,真要比较起来,应该算是各有所长吧。即便是她心里偏着谢满棠,却也不能否认莫天安的风流出众。可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落到莫天安嘴里就要变味儿,安怡送了他一个白眼,道:“都不好看。”

莫天安暖暖地笑了起来,在她面前蹲下去,仰着头看着她笑:“可不是么,都没咱们的小安好看。”

从安怡的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额头饱满洁白,鼻梁又挺又直,长而翘的睫毛好似梨花的蕊,唇瓣淡如樱花,脆弱而美丽,眼睛里却有着水一般坚韧缠绵的光芒。并不同于谢满棠那种火样的明丽与冰刀般的锋芒。

他仰望着她,眼神快乐而满足,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她,就已经够了。

安怡迅速跳起,狼狈的落荒而逃,凭空生出了一种罪恶感。对着陈知善,她可以冷静自持,可以内疚,却无罪恶感;对着谢满棠,她可以针锋相对,可以厚颜无耻,可以哭可以笑;但对着莫天安,她却只剩下罪恶感,一种无法响应的罪恶感。他太狡猾,太会扮可怜,她惹不起,干脆躲吧。

莫天安哈哈大笑起来,盯着安怡狼狈的背影,拖长了声音道:“小安你别跑啊,我有正事要和你说道。”

安怡恍若未闻,只顾逃命。

莫天安走到一旁的古琴边,勾起琴弦轻轻弹了一下,笑道:“小安,你去和梁丰说,让他来我这里找人。”

安怡立即站住脚,回头看向莫天安,莫天安微笑着:“人和万民书都在我手里。你是小姑娘,掺和进这种事里去不太好,就专心弄你的医药吧,让梁狐狸来找我。”

安怡点点头:“知道了。”

莫天安朝她招手:“你过来,我还有一句机密的话要和你说。”

安怡不能拒绝,只能靠近。

靠得近了,她嗅到莫天安身上那股淡淡的梨花香味,接着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在她脸上抚了一抚:“你这里有一粒饭。”

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她脸上如何会有饭?安怡勃然大怒,全然忘了刚才的罪恶感。

“这样就对了。最讨厌人家用看病人的目光看着我了,好像我立刻就要死了似的。”莫天安满意地笑了起来,轻声道:“那么恨张欣和田均,要不要我帮忙?”

安怡仿佛被针戳了似的,脱口而出:“不要!”又是一个偷窥者?

莫天安好看地撇撇嘴:“不要就不要,着急什么?我只是想啊,谢满棠当初帮了你的忙,就成了你的心上人眼中人,我若保得令尊平安,你要怎么谢我?”

安怡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道:“把永生堂的股份全部给你,如何?”

莫天安瘪嘴:“不好,羊毛出在羊身上,将我的骨头熬我的油,小安你实在太坏了。”

安怡不想再瞎扯下去,急匆匆地往外走:“你既然无碍,我还有事,必须告辞了。”

莫天安扬声道:“小安,你那天奏的梅花引实在好听极了,我若保得令尊平安,你便独奏一曲与我听,如何?”

安怡假装没听见,疾行至前头去寻陈知善,却见房门紧闭,几个坐堂大夫挤眉弄眼地道:“小陈大夫被一个老主顾给请走啦。”

正文 第320章 混乱

(今天还是三更的说,快累趴了)

房内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四周伺立的人全都面色沉痛,就连大气也不敢出。浓重的药味就是隔着门窗也能闻到,实在是和从前的光景大相庭径。

陈知善皱起眉头,问一旁同是哭丧着脸的桂嬷嬷:“你们奶奶这是怎么了?”

桂嬷嬷不知道张欣为什么会挑在这个时候请陈知善来,因此并不敢乱说,只能含含糊糊地道:“我们奶奶是个苦命人……”话未说完,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可真是死里逃生啊,张欣被田均气晕死过去后,接着就是大出血,高热不退,请来的大夫说是病情危急,让田家准备后事。田家被吓坏了,这才赶紧让人去尚书府求医问药,张尚书夫人连夜请了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桑正荣赶过去,算是把血给止住了,却说张欣服用了过多的虎狼之药,自此不能再生育了。

于是一场混乱自此产生,张家要追究田家,好好的人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田家要质问张家,给张欣找的什么道士,用的什么药,还要问张家怎么养的女儿,不贞不洁,不贤不孝她全都占齐了。

这下子就扯出了外头的传言,张家当然不认,田家就把那个找上门来的闲汉王九推出来,红嘴白牙,张夫人当场就气个半死。缓过气来,两边人都要拿她做伐,要问她张欣到底做了什么。

她差点就被张欣的兄长给当场打死了,不得已,只好把张欣找牛四是为了除掉安怡的事儿说了出来,田均当然不信,冷笑着道:“好借口,要做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偏要和个外男独自关在一处?你和****是一伙儿的,当然不会说真话。”

张大爷则是大怒:“自己没本事,还要冤枉妻子,这是什么道理?就这么想戴绿帽子?”要田均把刚才那些不干不净话全部吃回去,给张夫人和张欣磕头赔罪。

田均岂肯如此下作?当即就和他大舅子打了一架,逼着张家把张欣给接回去,威胁说要休妻。

张夫人当然是疼女儿的,张大奶奶却不肯,担心小姑子的臭名声败坏了自家名声,连累自己女儿说不到好亲,便悄悄和丈夫出主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回去,外头还不知道怎么传呢。田家做错了事,不能由着他们来,人一定不能接回去!接回去就坐实了骂名。”

于是田家要退人,张家不接人,两边都撕破了脸,各执一词,闹了个不亦乐乎,偏来牛四又逃了个无影无踪,对证都找不到人。

幸亏两家的当家人都意识到此刻闹崩了对两家都没好处,便出面弄了个折中。把那王九给灭口,四处搜寻牛四,把事情定性为小两口闹别扭产生的意外,再悄悄去找那颠道人一脉传人的麻烦,然后这事儿就暂时算完,谁也不许再提。

这里还没完事,谢满周就又抱着个粉头打上门来闹了一场,田均怒了,要使人拿大棒子去打谢满周,谢满周就在外头让奴仆大声传说田大奶奶接种生子的风流事。

这一下子,把张、田两家都给吓得够呛,五千两银子很快就送到了谢满周手里头,谢满周意犹未尽,摸着粉头的脸道:“也不知养得好养不好,若是养不好,少不得还要来寻田大奶奶帮帮忙。”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心情都跌到了最低点。这世间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事情,只要沾上了就没得干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哪怕就是亲爹娘,亲兄妹,也对张欣背里和外男来往从密看不顺眼。何况一旁还有个本就是外人的嫂子,如何会任由张欣拖累了自己的女儿?当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张夫人临行前去看张欣,张欣正伤心得不得了,便和亲娘说想回家去住一段。结果张大奶奶钻出来让张欣自己保重,有什么想要吃的喝的用的,都只管使人去说。半点不提接她回去或是要找田家麻烦的意思。

张夫人坐在一旁不说话,那意思也表达得很完整了,不欢迎她回家去住。总不能叫谢满周也跟着去尚书府闹腾吧?还叫张尚书怎么做官?张家的女眷怎么做人?

张欣当时就明白了,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娘家也没那么可靠。当即也不再提此事,只要求把桂嬷嬷放出来。

按着田均的意思,桂嬷嬷一定要打死才能解气,但张欣冷冷地道:“若是打死了她,岂不是更加坐实了我那莫须有的罪名?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拖累了父兄,拖累了田家。”

于是桂嬷嬷死里逃生,被放了出来。

桂嬷嬷想起这两日遇到的所有事情,想到自己的死里逃生,不由悲从中来:“我们奶奶真是个好人,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人,被人陷害至此。”

陈知善不知事情经过,也不好评说,只能干巴巴地宽慰桂嬷嬷:“吉人自有天相,困难是暂时的,会好起来的。”

一个丫头低眉垂眼地走出来:“奶奶让请陈大夫进去。”

陈知善有些紧张地走进去,只见屋内陈设精致温香,床前挂着的帐子精美无比,隐隐可见里头躺着的人,心里便一下子揪紧了,不知所措地咳了一声。

只听张欣在帐内有气无力地道:“小陈大夫,我对不起你。”

陈知善十分诧异:“大奶奶这是怎么说?”

张欣哽咽道:“我从前骗了你。每次请你来瞧病,都只说我家姓桂,其实是骗你的,我父亲是刑部张尚书,夫君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田均。”

陈知善顿时懵了,好半天才迷惑地道:“为什么?”

张欣哭道:“总是有缘由的,我稍后自会与你解释分明。现下要请你帮帮忙,替我看一看。他们都说我坏了身子再不能生了,我不信,思来想去,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只好厚着脸皮把你请来。”

桂嬷嬷适时在一旁低声把张欣的诊状说了,听得陈知善头冒冷汗,太医院桑正荣已经下了定论,他难道还能反过来?待再听到张欣用过颠道人一脉传人的药后,惊诧莫名:“不是说他们的后人都已经死绝了么?怎会还有人活着?谁让大奶奶去找他们的?这是害人啊!”

正文 第321章 求她给我一条生路

第二更送上,求包养

“你知道他们?”张欣顿时忘了病痛,猛地将帐子掀开了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陈知善,恨不得将他所知道的有关安怡的一切事情全部挖出来。

陈知善被吓了一跳,随即迅速垂下头,根本不敢往帐子里多看一眼,一五一十地把当初在昌黎时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提及安怡时,满心满口都是苦涩。

果然是这样……那么,她还要感谢田均来这么一出了?不然她就算生下来,也可能会是一只怪胎?好狠毒的心,果然是杀人于无形。她这一辈子,差点就被安怡给毁掉了。张欣扭曲了脸,语气却轻柔悲伤:“唉,总是我的命不好,才会摊上这种事。”

陈知善早因为她对他的赏识和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将她看作了知己,见她如此伤心,不由满是同情:“虽说颠道人一脉的确让不少人有了孩儿,但他们的药真是霸道。即便是没有产下怪胎,顺利生子,身体也会被掏空毁尽。是谁告诉大奶奶这个法子的?这个人不安好心。您以后再不要和她来往了。”

张欣不由掩面痛哭起来。

哭得陈知善不知所措,想宽慰又不敢,连多看一眼都不敢,不由如坐针毡,急得满头是汗。

张欣悄悄看了他一眼,哽咽着道:“我今日请陈大夫来,其实还另有事情要拜托陈大夫。恐怕要让你为难了,但我也没其他法子,找不着能和小安大夫说上话的人……”

陈知善心头一跳,失声道:“和她有什么关系?”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据师父所言,颠道人一脉差不多已经成了江湖传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和安怡若非是恰好遇上也不会知道。既然张欣和安怡有来往,多半就是安怡说出来的了。可是,安怡为什么会害这位亲切友好人又善良的田大奶奶呢?

张欣哭得越发厉害:“不敢有瞒,我上次请你来瞧病,就是因为她的缘故才……算了,过去的事情不好再提,说了又是一场官司。若是落到她耳里,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陈知善越听越糊涂,越听越害怕,张欣不肯说,他偏就想知道个明明白白,便哀求道:“大奶奶,我师妹她究竟做了什么?还请您一定告诉我。”

张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险些昏厥过去,桂嬷嬷忙上前给她拍背揉胸,跟着哭道:“小陈大夫,您就别再为难折腾我们奶奶了,她是个苦命人。不小心在宴会上得罪了小安大夫,就落了怪疾,连容貌都给毁得差不多了,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吃了多少苦头,赔了多少礼,才从小安大夫那里求得了些药。

可也总是好不了,没有办法,只得去求您。多亏有了您的药,她才能渐渐好起来。她进门多年无出,本就不得夫家欢心,举步维艰……因着我们夫人和大爷都喜欢相信小安大夫,她便又想着要与小安大夫和好,小安大夫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说是江西颠道人一脉有奇术,或可一试……”

一直抽泣的张欣陡然打断桂嬷嬷的话:“休要乱说!人是我自己找来的,怪得谁?要怪也要怪我自己拿错了主意,偏听偏信……”

桂嬷嬷伺候张欣多年,与她一起做了多少坏事,很是明白张欣的那点心思,当即配合地跪下去哭着道:“大奶奶,您是好人,不忍心说出来,又软善,生怕生出其他事情来大家脸上不好看,但如今您已经被害成这个样子了,再不能退让……要不是她撺掇大爷,大爷也不会莫名其妙就打骂您,也不会失了这好不容易来的小少爷,白白坏了身子……”

“你住口!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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