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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重生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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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灯走到扶风面前,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回头道:“你要把他制成傀儡?”
朝玉京灰质的瞳仁里透出冷漠,意味深长的答道:“不止如此。”
他手中的那根针打入了扶风的额头,下令道:“去!”
扶风便支起一双无神的眼睛向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
朝玉京看向沈小灯,“你是沈氏的嫡女,被沈雪真诬陷逃到魔域如此之久,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看看吧。”
夜色里,沈小灯无言。
云泽仙府; 自从沈雪真死后,沈如海就从祠堂里被放了出来,软禁的这几年里,他苍老了许多,两鬓都是霜白的头发,一出来颇有些茫然的望着周围的环境。
名义上还是少族长,但沈家他的势力早已被连根拔起,剩下的都是沈雪真的人; 只是大长老已死,剩下的暂时不敢造次罢了。
“扶摇呢?我的女儿呢……还有小灯,她可还安好?”
一个族人有些不耐烦的回道:“沈扶摇好几个月都没回过沈家了,估计早就忘记你这个老父亲,至于沈小灯谁知道啊!”
另一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你敢直呼血阎罗的名号,不怕她来找你报仇啊?”
血阎罗?沈如海更加茫然了。
那人耸肩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等也是受沈雪真蒙骗,哎,沈小灯这么喜欢给自己洗清冤屈,想必也不会让我们蒙冤受死吧,毕竟,最可怕的不是魔族——”
同另一人异口同声道:“是人心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齐声大笑起来,仿佛沈小灯说了什么贻笑大方的言论。
“你们两个笑够了就快给小爷滚!”
两人向后一看,吓了一跳,正是沈星招,他们对视一眼,果然走了,临走之前还故意撞了下沈星招的肩膀。
阴阳怪气的小声讨论道:“沈扶摇不要他,他就移情别恋沈小灯了,结果沈小灯回修真域界也没来找他啊,不知道拽个什么劲儿。”
对方立马赞叹道:“就是,居然喜欢血阎罗,眼睛瞎了吧。”
那人笑了笑,“听说沈小灯越变越好看了,说不定早就比沈扶摇美了。”
“嘿嘿,我才不信,有本事脱光衣服站到面前,让我验验货。”
“嘿嘿嘿嘿。”
就在两人窃笑着大谈女人如何如何骚浪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阵剧痛从他们嘴里传了出来,下一刻鲜血淋漓,青石地板上掉落两根血红的舌头。
既然狗嘴里尽是污秽,那狗舌头不要也罢。
沈小灯收回剑,倒是让纯钧受委屈了,出鞘没取两人的狗命。
两人捂住嘴巴还在原地惨叫,根本没看到出手的人是谁,沈小灯冷哼一声向里面走去,朝玉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缕鬼气从袖中飘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勒上两人的脖颈。
沈如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那二人的话,“星招啊,血阎罗是谁?他们说的可是小灯?小灯怎么会变成血阎罗,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星招鼻头微酸,道:“小灯表姐在魔域吃了很多苦……”
烛光跳了跳。
沈如海听完后两行老泪滚滚落下,“我的女儿啊!”沈星招心酸着也想落泪,却又听到沈如海说道:“怎么会跟魔族混到一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对她好一些,她也不会自甘堕落……”
沈星招心里一突,“你在说什么?小灯可没有做错什么,要是你换做是他,能在魔域活下去就不错了!再说,就算跟魔族为伍又如何,做坏事的才是魔啊。”
“这……”沈如海擦了擦眼泪,被沈星招吼了一通,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小声道:“那也是魔族啊。”
门外的沈小灯转身离开。
“谁?”沈星招拍开房门,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踩着飞剑,御行在夜空中,见沈小灯脸色难看,朝玉京声线平淡的煽风点火,“你的亲生父亲都在嫌弃你与魔族为伍……他从未体谅过你的难处,如果我是你就索性做个真正的魔,给天下不长眼的人看看,什么才叫魔。”
沈小灯目光微冷,“有时候真想杀尽他们,落得一个白茫茫的大地好干净。”
“落得一个白茫茫的大地好干净……”朝玉京轻笑,“是啊,他们无论是心还是手都无药可救,沈小灯,你和我一起,你带领魔族我带领鬼尸傀儡,天下再也无人能敌。”
再也无人能敌?抬眸望着朝玉京,不得不说,他的提议很让她心动。
就在他以为她已经要同意时,沈小灯说道:“你让我看了这么多,我也该让你看看了。”
朝玉京,“看什么?”
沈小灯道:“看新世界。”
射水州,炼世堂仙门下的古城上,本已是深夜,但街上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街道两边是卖各种小玩意的商贩,好像是什么节日,身边的男男女女皆戴着各色面具。
“这位道长仙子,看看这个吧,只要十枚灵石。”
沈小灯顺手接过,戴在自己脸上,朝玉京古怪的望着她。
他们两人的关系亦敌亦友,他能感觉到沈小灯对自己恨意的深刻,但是她又能在恨意中保持冷静,正常的与他交流甚至比朋友更亲近,虽然他从来没有朋友,这种对手才是最可怕的……让他大感兴趣。
甚至有点不舍杀死她了。
在古城里,有个地方的人格外的多,两人挤了进去,发现是搭了一个高台,正中心是一个说书的,讲的正是血阎罗的故事,而旁边分别坐着两个炼家的修士,一本正经向围观群众派书,要是别人不想接,就塞给人几十枚灵石。
渐渐多,围满了来领钱的射水州修士。
“呔!”那说书的朗声道:“都说那血阎罗如何如何的可怕,杀了乌善又杀了骆修瑾杀了桑多,大伙数数这都几条命了,这还不可怕吗?”
“可怕啊。”
“就是。”
“杀人不眨眼。”
人一多,还真有认真听说书讲故事的,沈小灯在台下,感觉自己风评受害,什么骆修瑾桑多纯属造谣。
“屁!”那说话大吼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抬头就见他气愤的跳了起来,说道:“可怕什么啊可怕,杀的尽是魔族,我寻思哪里不对啊,为民除害怎么就变成了可怕呢,到底是谁在造谣??”
“说的也有道理……”
“魔将手下的命可多了。”
“所以啊,人血阎罗杀魔族不算杀人是正义之举啊,身边有魔族之人不是与魔族为伍,是感化魔族,大家伙想想连魔族都能感化,我们以后还用得着担惊受怕吗?”
“再说,大家想想究竟是魔域的魔族可怕,还是陷害同族的大奸人沈雪真可怕?”
在说书的巧言下,大家都喊道,沈雪真可怕魔族不可怕,沈小灯略有些无语的去领了一本书,只见上面薄薄的几页纸,大半都是她的画像,剩下的则是摘录她的话,编上各种小故事力证她说的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东西足够了。
她低声问道:“大哥,我看你们是炼世堂的人,为何会在山下送书?”
那人愁眉苦脸道:“还不是我家小少爷,自从春日宴回来后先是闭关了三天,然后说要改变大家的想法,老爷夫人扭不过他,只好如了他的意,天天摆高台,天天发灵石。”
沈小灯挑眉,“那你们发了多少了?”
那人伸出手,发现十根手指不够用后放弃了,“反正炼世堂最多的就是灵石了……”
离开射水州后,朝玉京冷声道:“如此而已吗?”
沈小灯道:“在修真域界,浑浊黯淡中也依然有人坚守着,用一颗赤子之心去相信。”
朝玉京语气不善,“你所谓的魔与人心,也只是一场虚妄,当那些相信你的人看到真正的魔,会堕入更深的黑暗。”
沈小灯也道:“如果我说现在的魔域也在改变呢?”
朝玉京,“我不相信。”
“那不如就去一趟魔域,亲眼所见。”
朝玉京灰色的双眼里尽显戾气,黑发无风自动,四周一片森罗鬼气。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从衣领从漫延而出,爬上他的脸颊,惨白的脸,浓黑的花纹,深灰的双瞳,浓墨重彩间越发透出一股压抑的冰冷。
望着这样的朝玉京,沈小灯心里慢慢的笑开,她轻声说道:“你已经相信了对吧?”
“只是你不敢。”
沈小灯如一把锋利的小刀穿透朝玉京的鬼气。
“你不敢去相信背弃你的修真域界,会有善意存在,如果有,那你又算什么呢?被善良、美好、坚持、光明抛弃的可怜虫?”
“你宁愿相信错的是修真域界。”
“你更不敢去相信,如果魔域都能改变,那修真域界更会改变,变好的新世界还值得去毁灭吗?那你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到时候,你又变成一个孤零零的一个人,先是被黑暗毁灭,又将被光明毁灭。”
鬼气如一只可怕的怪物在他的背后扭曲着,而那双灰色的瞳仁正在崩塌瓦解,似乎风轻轻一吹就会散掉。
一直平静的沈小灯此时双眼才焕发出摄人的神采。
第55章 软禁
“你给我闭嘴!”
一阵巨大的力量袭来; 所有鬼气都在空中翻涌着; 方圆百里之内,响起无数动物哀鸣,野鬼啼叫; 朝玉京灰色的双瞳写满了残酷的冷意; 袍角翻飞中; 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皮肤比白纸更惨白黯淡; 身上的花纹如同一个荆棘牢笼; 诡谲阴冷。
这才是真实的朝玉京。
不管他伪装的多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不管他如何对沈小灯温言相劝,都是欺骗的假象; 要是沈小灯真的答应,说不定转眼就被制成了傀儡。
在他眼中; 人就只有死人与活人的区别罢了。
被朝玉京的鬼气一下击倒在地面,沈小灯撑着手; 依旧张着黑亮的双眼; 明明她被打倒了; 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笑容。
没有什么比见自己的仇人不爽更爽的事了,他表现的越是生气就证明她说的越正确。
“你在愤怒。”
朝玉京被身后万千鬼气簇拥着行至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浓郁黏稠的黑色长发几乎蹭到沈小灯的胳膊; 他无机质的灰瞳盯着她。
“你根本就不懂……”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
“从你出生起就注定了所有命运,你的父母生下你只是为了一统修真域界,你的亲人一直暗中想要借刀杀人抢走你的东西; 你的奴仆只是把你当做工具,就连生平第一次见着的陌生人也想一剑杀了你。”
“这种绝望和不忿你有品尝过吗?”
面前的男人伸出食指,上面萦绕着一团灰色的气体,他用食指点了点沈小灯的眉心,那团灰气随之进入沈小灯的脑海。
那是朝玉京的记忆。
从出生起。
试炼盛会中白云山庄的故事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而朝玉京真正经历的比故事更加黑暗深刻。
鬼修朝天歌在无意中发现一本记载着炼成鬼王的秘法,原来鬼修修的虽是鬼道,但法门却是在幼年时,他自己已错过最佳修炼时机,便想到让自己的儿女变成鬼王,他再稍加控制,好好栽培,到时候整个修真域界如探囊取物,再也不用人不人鬼不鬼的躲躲藏藏。
于是朝天歌找到了玄阴体质的女修丁怜思,骗得她的感情,说是退隐白云山庄再也不当鬼修还一心向善,多行好事。
等丁怜思生下朝芙蓉和朝玉京两人后,朝天歌才吐露他真实的想法。
丁怜思大惊,想要让朝天歌放过她的一双女儿,朝天歌当然拒绝了她,同时教导儿子女儿学习鬼修之术,朝玉京天赋超然,才几岁便已经与他的修为相当,令朝天歌惊喜不已。
他更加专心严格的教导朝玉京,带他出去杀动物炼尸。
直到一次,朝玉京浑身是血,又脏又臭的回到家中,一只手里还拎着开膛破肚浑身是银针的兔子。
他看见了院中坐着的母亲丁怜思,他双眼一亮,便向她跑去:“母亲,我回来了。”
本来听到他声音还微含着笑意的母亲转头望见他,神色一变,像是见着什么怪物,不仅没有抱他,还用灵气将他甩到了墙上。
丁怜思厌恶的看着他,“你跟你父亲一样恶心!”她把在朝天歌身上受到的委屈统统发泄到了朝玉京身上,都是这个孩子,否则她不会不如受苦。
没有拥抱他,再也不会有了。
路过的父亲看见他,不耐烦的说道:“快滚起来继续修炼,敢偷懒你就会跟这只兔子一样被我扒了皮,知道吗?”
朝玉京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擦眼泪,“我会努力的,爹爹不要扒我的皮。”
朝天歌也不会抱他的。
等他练习到深夜,终于在鬼线消失的情况下,兔子依旧活蹦乱跳的,朝玉京欢喜的抱住兔子,看,依然还是有东西愿意抱着他。
兔子有些发臭,不过他还是喜欢的紧,最喜欢的是兔子亮晶晶的眼睛。
朝玉京抱着兔子上床睡觉,没想到朝芙蓉突然冲了过来,把兔子扔到了地上,还招来冰水泼在他的床上。
“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整天都霸占着父亲,就是因为你,父亲母亲都不愿意多看看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杀了你泄愤。”
面对姐姐的指控,朝玉京十分无措,小声辩解,“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再后来,他越来越沉默,直到有一天他修为超越了朝天歌,做得更加出色,在朝天歌的双眼里,朝玉京看到了和母亲望着他时一样的眼神,那叫做,害怕。
为了控制他,朝天歌给他吃了魔血丹,随着修为的增强,身上会长出黑色的藤蔓纹路,绞着他的血肉,让他生不如死,只有朝天歌手里有魔血丹的解药。
只有乖乖听他的话才不会疼。
后来又有一天,一个人被救了回来,起初那个人对他很好,那是朝玉京第一次体会到温暖的感觉,直到他无意间听到了姐姐和他的对话。
原来,这个人是正派人士,潜伏在白云山庄只是为了带领想要诛杀他的修士们。
对他好也只是为了鬼修秘法,朝玉京最后一点血也冷掉了,这件事他没告诉朝天歌和丁怜思,就静静的望着几个名门正派烧了白云山庄,毁掉大门,一剑杀了他们所有人。
“宁可杀错一个也不要放过。”
他喜欢这句话。
当他死后,身体平躺在地上,双眼慢慢变成了灰色,瞳仁向着天空,这时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像是一朵开得热烈的花朵,他望着这朵花逐渐枯萎,眼睛里落下了许多灰烬。
直到第二天后,他依旧有意识只是四肢无法动弹,不过他有银针可以控制自己站起来,运行鬼术时,他发现身体里源源不断的传来鬼气。
仿佛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原来鬼道炼到最后,自身成鬼,便能成为鬼王。
他是鬼,便与人划清了界限。
修真域界的人啊,那当然是要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一个。
这个世界欠他的他要一并讨回来。
*
当从朝玉京的记忆中醒来已经是三天后,沈小灯颇为不适的睁开眼,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朝玉京不在。把记忆装进她的脑海时,他对她说了一句话,“我要毁掉你的新世界。”沈小灯推测他大概率是杀人去了,当日灭朝家门的只死了沈雪真和无藏大师,还有长书昊等人。
沈小灯起身坐起,双脚伸进鞋中。
这时,房门上珠帘微动,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来人戴着黑铁面具,手中端着茶水。
望着这人的身形,沈小灯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儿在过。
“请喝。”
面具人把茶水放在她床前的柜子上。
“你是谁?”沈小灯直接问道。
对方恭敬的答道:“我叫做扶风。”
扶风?沈小灯伸手去揭他的面具,扶风却急速向后退去,修为居然比生前高了不少,他避开沈小灯的手,说道:“王说,我不能摘下面具,会吓着你。”
听他这么说,沈小灯也没勉强,又问道:“你还记着你生前的事吗?你记得我是谁吗?”
他道:“王说,我曾经是千器斋的弟子,死于师尊之手,现在是地宫的鬼差,姑娘叫做沈小灯,是地宫的客人。”
沈小灯眼睛闪了闪没说话,看来扶风已经失去了生前的记忆,现在他有的只是朝玉京告诉他的一切,就像沈雪真只是个低级的傀儡,而扶风被朝玉京制成了受他控制,没有自己思想的鬼差。
想到这里,沈小灯兴趣缺缺的向外走去。
看着沈小灯的背影,面具后的青年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里是朝玉京的地宫,是一座隐藏在埋骨坟地的地下王宫。
埋骨坟地是修真域界的英雄冢,只是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住着一位鬼王,并且那些大气凛然修为高深的修士道君,死后全都变成了朝玉京手中的鬼差。这地宫蕴藏的能量,足以覆灭修真域界。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戴着同款面具,通过面具的缝隙,沈小灯偶尔会看见他们铁青的死亡的脸色。
一股森冷从脚底爬了上来,沈小灯情不自禁的觉得冷。
沉默的跟在她身后的扶风给她披上厚披风。
做完后又有几分茫然。
转了一圈后,沈小灯发现出口被朝玉京设下了结界,她能够去地宫的任何地方,唯独不能离开。
这是软禁。
第56章 青丝
这结界; 她无法打开; 沈小灯索性静下心来,安心修炼。
她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一颗大柳树下; 前方是一条暗河; 地宫上方透入些许暗光照在沈小灯的身上,而扶风就站在不远处; 似乎是在保护她。
*
起先是洛水州李家的家主; 当李家主死时修真域界只当是普通的寻仇,纷纷猜测李家主是得罪了谁; 身为金丹修士居然轻易被结果生命。
直到第二天; 李家惨遭灭门; 修真域界震动; 要不是看到李家的大火; 谁都没发现一夜之间,他们竟然无声无息的死了……
但此时修士们尚未察觉一个真正的魔在逐渐走近; 紧接着的是淮南阳州司马家,净山派掌门; 踏月宗宗主,一个接一个的,把这些组成修真域界大树的顶级人物; 如修剪枝叶般,锋利又血腥的剪了下来。
使的都是同一个手段,灭门纵火; 昔日显赫的名门世家只需要一把火便成了一堆灰烬。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为何会有这么大能量,究竟是什么深仇大仇,更重要的是,下一个是谁?
长书昊双手背在身后,凝望着长氏仙门。
自从千百年前,长氏老祖一剑成仙后,他们世代为剑修,又在魔域之战中扬名立万,成为修真域界中不可撼动的一脉。
只是,今日可能要止于他手里,人生总是要做出无数个选择,有正确的有错误的,而他长书昊,似乎从来就没选对过,为了让长氏永久兴盛下去他做了太多的错事。
早在李家家主死时,他就预感到了,先是无藏大师,然后是沈雪真,其次是李家、踏月宗……最后是他,对方是在一步步的逼紧。
对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快更强,长书昊脑海中浮现那晚的场景,当初在白云山庄,朝家一家只是几个浮游蚂蚁,不痛不痒,而他们杀的是魔头,岂料世间之事如此荒诞,正是自己亲手造就了今天的灭世之人 。
后悔也来不及了。
长书昊眼前一片灰色,无尽的冷意袭来。
当长越从九脉深地摘得九转晶草回到家时,就望见长书昊躺倒在一片火海中,胸口流出的鲜血把衣服染的暗红,手中的九转晶草一下掉到了地上。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父亲一定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摘仙草。
“……”,长越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僵硬着身体走到长书昊身边,长越看见他父亲还睁着双眼,嘴巴略有些焦急的想说什么,是想告诉他,他的身世?还是仇人的名字?
长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无声的呐喊。
大火熄灭后已经是第二天,曾经盛极一时的簪缨长氏只剩下长越一人,他孤零零的跪在长书昊尸体的旁边,有些恍惚的听到旁边人说话的声音。
“啧啧,真惨啊,长越公子莫要太伤心。”
“就是啊……你快看,这里写了一个字!快看快看。”
“真是!难道是凶手的名字?”
长越动了动眼珠,主殿外端端正正的用剑刻下了个‘朝’字,是谁?昨天他回来时还没有……电光火石之间,长越终于想起了一个被压在心底的名字,是他父亲的血债,朝玉京。
这笔血债来血偿了,当日父亲他们几人杀了他全家,他就回来灭了他们满门,父亲早就知道,所以才会把他支走。
真好啊,他活下来了……长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个‘朝’字,一定是她留下来的。
当日破白云山庄摄魂阵的是她,告诉他魔族血脉真相的是她,在世上,除了朝玉京,也只有他和沈小灯知道这些名门的脏事。
她肯定是知道的,朝玉京不会放过长书昊,凭她的性格,怎么会救他父亲,写下这个‘朝’字也是为了自己,很快,这个‘朝’字就会传遍修真域界,当年朝家一家四口灭门惨案的事也会众人皆知。
——看啊,名门正派做下了堪比魔族的事。
——在她看来,你们和魔族没有区别。
——以心识魔。
这些正是她的道。
多么的冷酷残忍啊,长越一边流泪,一边笑出声来,他真是个傻瓜,数年以来,把对沈小灯的好奇、屈辱感、思念熬成了深深的爱意,然而这个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像布棋子一般把他随意的推入了悬崖。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实力不济,更恨自己爱错了人。
他好恨……
周围的修士看见长越又哭又笑看着要疯了般,正想宽慰他几句节哀顺变,却见仰头一声长啸,“啊啊啊啊!”满头青丝竟然在眨眼睛变成了白发!
同时,周遭灵气滚动,原本是金丹后期的长越经次打击,居然一举突破为元婴道君。
无数悲伤和恨意的灵力如同旋涡包裹着他,他的笑容和眼泪都慢慢消失了,神色缓缓平静,直到一丝悲喜都看不见,银发如霜,面容如冰,长越剑君初成。
沈小灯不知道,剧情改变的情况下,原男主长越还是领悟剑意,成为了剑君,只是完全物是人非。
在地宫,沈小灯发现她干什么都畅通无阻。
甚至杀人、不,杀鬼。
其中不乏修为远超她的鬼差,修士死后,朝玉京用秘法使之复活,只要金丹还在体内修为便不散,无惧无痛,从这个角度来说比生前更加厉害几分。
隐藏在埋骨坟地几百年,朝玉京一刻都没有停歇过,地宫的这些鬼差足以让他毁灭修真域界、凡人界、魔域。
沈小灯正在思索中,空气中传来异动。
是朝玉京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寒意和未散尽的杀气。
朝玉京灰色的瞳仁像是死了一般显出无神的苍灰色,黑色的长袍外裹着暗色氅袍,领间大毛领紧贴着他的皮肤,但他还是感觉不到暖意,就算人的鲜血溅到他的手上,都还是觉着太冷。
眸光半掩着,朝玉京像是在看暗河或者柳树,沈小灯却知道他在看着她。
沈小灯红唇微启,“报仇了?”
这是地宫里唯一一个活人,朝玉京记得对方的身体是温凉的。
朝玉京朝她走了过来。
是一个拥抱。
与其说是拥抱还不如说是在抢走她身体的温度。
沈小灯一惊,朝玉京的动作太过突然,她身体不由得愣住,一侧的手臂抬起却又放下了。
地方的声音盘旋在头顶,“朝天歌死后,魔血咒便再也没有解药。”
她问,“那你还疼吗?”
朝玉京哑声道:“很疼,只是我再也不用害怕被疼死。”
已经死过的人怎么再死一次?
当然是让他复活再杀死啊。
被紧紧的按进怀里,沈小灯垂下的眼眸望着脚下的暗河,幽光浮动。
河面的倒影里,高大冰冷的男人拥着一个纤细的身体,闭上的眼睫遮住了灰瞳,当沈小灯身体的暖意渐渐传到他身上,男人终于忍不住收紧手臂。
沈小灯逐渐变成一个人形抱枕。
地宫实在是太冷了,以前朝玉京不觉得,现在有了对比自然就无法忍受以前的冰冷。
他觉得沈小灯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虽然从来不会主动伸手,但除了皱眉外,也没有太多的拒绝,就算她拒绝,朝玉京也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元婴道君的修为根本无法突破地宫结界,她想活下去就只能顺从,朝玉京也不在意沈小灯内心是否真的顺从,只要像这样让他取暖触碰,维持表面就足够了。
原本只是把她放在地宫容后处置,现在朝玉京想让沈小灯永远留在这里。
窗边。
沈小灯安静的翻阅手中的书页。
一旁的朝玉京也安静的靠在窗檐,他看了眼窗外,又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看,便再也无心看窗外。
在他见过的那么多女修中,沈小灯是最好看的,乌黑的长发被玉簪束在脑后,散发如鸦羽般好看的光泽,朝玉京眸光一闪,食指勾起她右侧的一缕长发。
也是温凉的触感,很顺滑,一被手指勾起,就从指缝中溜了出去。
朝玉京又勾起一缕长发,滑落,又勾起,乐此不疲。
他玩弄她的头发,沈小灯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书。
朝玉京看了认真的沈小灯一眼,突然手一动,拔下她的玉簪,满头青丝如瀑布般的披散在脑后,又向前荡了几分,勾勒出洁白的脸庞和挺翘的鼻子。
沈小灯看向他。
朝玉京举起手中的簪子,唇角微动,说道:“这簪子真是碍事。”
“随便你。”,沈小灯转眸,雪白的手腕穿过长发把落在胸前的长发拨到后面,视线无碍后继续看。
望着沈小灯,朝玉京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察觉到他已经不满于她只有表面的顺从。
他也要她的心。
于是,朝玉京开口问道:“在以前我们从未遇到过,你为什么会那么恨我?”
沈小灯手一顿。
第57章 习惯
女子眸光微掩; 长发如墨。
声音略有些讽刺的说道:“鬼王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怎么会记得与我相关的事呢。”
朝玉京握紧了簪子; 声音冷淡道:“你是在怪我?你记着,是那些人该死。”
沈小灯故意道:“当然; 我亦如此; 所以活该被关在地宫。”
接近她而产生的暖意褪去,朝玉京站了起来; 灰色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她面如玉雕成,一颦一蹙都能轻易牵动人心,此时她语气嘲讽,皆是冷然。
地宫迟早关不住沈小灯,她想离开这里……朝玉京手不小心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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