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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后妃升职手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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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她喊着:“阿姊不走,留在家里!”的样子。一时因太在乎盈儿安危,反而进退维谷。
  二人正说着,戟儿忽然通传说有人送东西来了。庆妃近日子心情不畅快,只不耐的说:“怎这样没眼力见,没见我正和昭仪说着话么?”戟儿只得委屈的立在一边,将宜妃身边的玉笙引了进来。
  林黛黛一见玉笙就想笑,自盈儿与惠王成婚,宜妃俨然将庆妃已视为自己一党,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总要大张旗鼓的从增成殿送一份到温室殿来,只引得庆妃烦不胜烦。盈儿与惠王不睦,惠妃还时不时宽慰庆妃:“小儿女间闹下别扭是常有的事。”
  直引得庆妃愁上加愁,玉笙只做没听见庆妃的埋怨,只上前行了礼之后向庆妃殷勤道:“花房里今年新出了水仙,我们娘娘先得了,就选了两盆最好的给娘娘送来。”说着便转身指着那花房宫女手中的花介绍说这是金盏银台,那是玉玲珑。
  林黛黛在一旁听了只略有些心惊,想来也还未到水仙开放的时节,这水仙必是花房今年培育出的第一批水仙了。可今日在皇后昭阳宫中请安时,她可没见昭阳宫中摆了水仙。她从未想过宫中宫人这样势利,连皇后也敢轻慢,但这也当真可见外头惠王是何等受容景轩器重了。
  庆妃想来也想到了这里,只阴沉沉与林黛黛对视一眼,方说道:“水仙香气忒重,我这里只一盆就够了,昭仪先选一盆吧。”说着一挥手便命那个花房宫女上前。
  宜妃因着惠王正得势,宫中巴结趋奉她的人自然多,而与她有旧恨的林黛黛即便受宠,也难免受那些跟红顶白的人的轻贱。庆妃此举正是为了维护林黛黛,林黛黛只感激望了庆妃一眼。那宫女见了庆妃手势,只上前几步将花呈给林黛黛看。庆妃今日心情委实不好,处处拿人做筏子,见了忙喝了一声:“花房里的狗杀才,要主子抬头看你么?”
  那宫女唬的忙跪在林黛黛跟前,将两盆水仙高高举过头顶。这样一来,手臂上宽松的袖子便松垮垮的落在了手肘处,林黛黛见了只狐疑望向她的脸,随即眉心一跳,只随手指了一盆单瓣的金盏银台,便使个眼色让庆妃将她们请走了。
  林黛黛待她们走远之后对庆妃说道:“娘娘方才觉得不方便亲向昶贵姬下手么?”庆妃见她话里有话忙问道:“你有主意?”
  林黛黛朝那水仙努了努嘴:“正是才想睡觉就有人递了枕头来。方才那花房宫女把那花呈给我时,正露出对枫叶珍珠金镯来。我见那活计鲜亮不像寻常宫女能有的,还以为是她相好送的,不由多看她两眼。谁知才发现竟是故人,娘娘猜她是谁?”旋即她面上止不住的露出笑来。
  庆妃见了只在她肩头拧了一把:“这时还在卖关子,我打不死你!”林黛黛这才正色道:“正是梁氏从前身边的红绡!”她见庆妃面上仍是不解,才想起梁氏被发落那夜里庆妃并不在,便将那日之事细细说给庆妃听,着重说了红绡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说是梁氏命自己去取的荡鬼汤的药材。
  庆妃听了,只巨细无靡的将那日之事又问了三遍,方才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梁氏在咸若馆里反省了这样久,也该出来看看她究竟反省的如何了。”
  二人又说了些话,林黛黛在温室殿中用过午膳后,发现阿丑迷迷糊糊直欲睡觉,忙要将她带回兰林殿中去安歇下。临走前庆妃指了指那盆水仙:“喏,方才选的,可别忘了。”林黛黛忙摆了摆手说道:“快免了吧,到时皇上来我殿里发现昭阳宫里没水仙,我这倒摆上了,都不必谁说,皇上第一个便要贬了我去。”
  庆妃听了道:“你也忒小心了。”林黛黛只能一笑:“小心些总没坏处,我劝娘娘索性也将这花收起来。”庆妃只讥讽一笑:“无妨,皇上是不会来我温室殿的,来了也不会关心我摆的是什么花。”
  林黛黛一时暗怪自己多嘴——头几年庆妃因着个性独特,格外得容景轩几分青眼,无子便晋为妃了。可近年来容景轩却渐与她生疏了,敬重仍在,爱宠却渐稀了。
  林黛黛仔细琢磨过一阵,想来得宠与失宠都是庆妃心中没有容景轩的缘故——因为心里没有他,所以在他面前从不屈就,这样的在宫中是独一份的,反而激起了容景轩的征服欲;可容景轩并不是傻子,这样几年下来,庆妃的心仍未被自己打动,一时征服欲变成了挫败感。对着庆妃便也就淡了。
  林黛黛常以庆妃为前车之鉴,她并没有娘家可以倚仗,全靠自己一手一脚拼上来的,所以格外珍惜,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心中其实是有着容景轩的一席之地的。
  林黛黛暗悔失言的神色一时流露在面上,庆妃看了不由在她脸上刮了刮,笑道:“傻子,在我面前说什么话还要想三遍再说不成?快抱阿丑回去睡!”林黛黛这才回去。
  不曾想到了夜里,容景轩宿在兰林殿时忽然问道:“宜妃赠你的水仙呢?”林黛黛登时结结巴巴道:“放、放后头了?”容景轩听她这疑问的语气登时笑了出来:“那快拿出来给朕也赏一赏?”林黛黛的心思在容景轩前头根本不够看,这时只得说:“黛黛不敢收,仍放在庆妃娘娘那里了。”
  容景轩笑道:“一盆水仙而已,有什么不敢收的。”林黛黛方说道:“皇后娘娘那里还没有呢,兰林殿就得了,成个什么样子。到底礼不可废。”容景轩沉默良久,林黛黛心中正惴惴时,方听见他说:“一盆花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害怕?”但林黛黛却听出他的语气中对“礼不可废”四个字,正有着深以为然的意思。
  第二日便传来消息说,花房里几个殷勤给宜妃送花的奴才都被容景轩重罚了。命东西十四殿中的好些奴才聚在一起,看着那几个奴才一下下的挨着板子打个半死,说因着快到皇后千秋了,才饶这些奴才一命,风光不过几日的宜妃登时又是灰溜溜的。
  那一厢红绡正挨了顿重打——昨日给宜妃、庆妃等送花正是她去送的。原是个得体面与赏赐的活,还是她抢来的,偏触了容景轩霉头,反落了个没脸。待她回到花房时,平日里与她亲近的宫女太监都跟没看见她被打个半死似的,只充作不理。
  她只能求个平时最巴结她的小宫女给她喂喂药,敷药膏。那小宫女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喊得亲热,今日却极奸诈,非要从红绡身上榨出油来,寻常的银锞子还不行。
  到底性命攸关,红绡只得一咬牙一狠心告诉了那宫女自己私藏的那些珠宝首饰的所在,那小宫女倒也守信,挑了两只顶好的簪子后便喂她喝了药。
  那药极苦,红绡喝完之后只求着小宫女给自己倒杯茶水漱漱口。那小宫女被磨得无法,只得怒气冲冲的将茶壶往她床上一丢,让她自喝去。
  一壶茶倒泼洒了一半在床上,剩下的一半也是极腌臜的全无茶味的赤水。红绡喝着一时竟想起自己在梁氏身边的日子,那时候何等风光?自己到底是怎样沦落到今日的呢?
  红绡只趴在被打湿的被褥上慢慢想着,不多时便昏睡了过去。仿佛过了许久,外头正传来一慢两快的打更声——已是三更了,这打更声正将红绡吵醒。红绡一时觉得身上冷的厉害,正这时忽然听见房内传来了脚步声。
  她登时骇的动作都停了,只僵在那里。借着外头微弱的月光,她见到正是白日里那小宫女摸索到她藏首饰的地方,只轻手轻脚的将首饰翻出来,又挑拣了一番才带走。
  待得她走远了,红绡才敢哭出声来。她颤抖着肩膀,忍着身上的大痛下床去摸自己的首饰。
  好容易挪到柜子边,她伸手细细去摸索自己还剩些什么。这时才发现自己那些银锞子等还在,好些梁氏之前赏的首饰也都在,一时高兴的想要笑出来。然而这笑才要出口便僵住了——昶贵姬给的那些首饰,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习……这个星期更新时间都会很奇葩………………么么哒~

  ☆、第71章兄弟阋墙

  红绡一时只心慌意乱;她的那些私房来源不过三处:一是从前梁氏赏的;二是去别宫里办差时;旁人从指缝中漏出的一点;第三处便是替昶贵姬办事得力,她所赏赐的了。偏被偷的正是那些最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里头红绡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翻来覆去的想着:照着常理,不是更该偷那些好脱手的银锞子么?怎么她偏将那些绝不是寻常宫女能有的首饰都拿走了;当真财令智昏至此么?
  所以白天里,红绡就对那小宫女豆儿格外留了个心眼,等她笑盈盈的递上药之后,只推说烫;先不喝搁在一旁。等豆儿出去了;才悄悄将一支素银簪子探了进去,过了一会将那簪子取出一看,果然方才浸在汤药里的那截簪子已是乌浸浸的了。
  红绡对着那乌黑的簪子看了一阵;又艰难的下床去将窗子支开,将那药尽数泼了去,看着外头青石砖上头的药汁儿,过了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到了下午,林黛黛正在服太医院送来的坐胎药时,便听见外头传来的消息:说从前伺候梁氏的宫女,今天中午不知死活的惊扰了皇后凤驾,还含混的说梁氏当日之事有冤情。
  林黛黛甫一听便知道这必是庆妃出手了,一时也不惊讶,只忙含了块糖渍果子道:“啧,太医院送来的坐胎药也太苦了些。”青菱见了只笑道:“主子还说嘴呢,您方才喝的坐胎药是皇上特命太医院调的最合娘娘体质的,这样的宠眷宫中不是独一份么?”
  宫里头的惯例便是妃嫔受了宠之后,第二日通常都要用坐胎药。只林黛黛这副特别些,与寻常妃嫔用的不一样,是容景轩特命太医另配的,专合林黛黛的体质。林黛黛自用那坐胎药起,身子确实不像从前那样畏寒,面色也红润许多。
  林黛黛听了青菱这话,一时觉得自己要是再说未免矫情,只又将话题扯回到红绡的事上头,主仆几人正说着,昭阳宫里忽来了人传皇后口谕,让林黛黛速速到昭阳宫里头去。
  林黛黛才到昭阳宫,便发现宫里无论位分高低,所有宫嫔都在,且殿内只有皇后与德妃坐着,余下的妃嫔们或跪或站,面上神情俱是肃穆。而殿中央正跪着四个人,依次是红绡、昶贵姬、豆儿,与久不曾见的梁氏。
  林黛黛久不见梁氏,一时不由多看几眼。时气渐寒,恪妃等有些爱豪奢的,是披了鹤氅来的昭阳宫,而梁氏此时却只着一身青黑色的海青袍,因着是带发修行,所以只用根最简单的桃木簪将乌发盘起来。
  梁氏通身上下无一装扮用的东西,看着瘦伶伶的跪在那里,整个人也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只扬着一张瘦白的脸四下张望。与从前嚣张跋扈的做派比较,实在派若两人。
  林黛黛见了一时有些心酸,但见皇后面色凝重的端坐在上首,便只低眉敛目的安静站在一旁了。
  殿内众人此时唱做念打都不过是戏,都只为演给唯一的看客容景轩看。皇后携众妃们又等了一盏茶功夫,才等到容景轩。
  容景轩一来,皇后便命红绡将今日所说的再说一遍。红绡竟不畏不惧的她是怎样同昶贵姬搭上的,搭上后又是如何受昶贵姬威逼利诱,下药栽赃梁氏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那药是贵姬亲手递给奴婢的,并不是梁主子让奴婢去拿的。”
  容景轩听了只将茶盏搁到一边:“先时指天画地的说是受梁氏差使的人是你,现在又说是贵姬命你做的,你有何证据?”
  红绡磕头道:“昨夜里豆儿将昶贵姬之前赏下来的首饰都偷走了,今日白日又在我的药里下了毒。奴婢一个小小花房宫女,实在想不到除了贵姬主子之外,还有谁想要奴婢的命!”
  听红绡说到此处,皇后出言道:“臣妾听了红绡的话,便命去豆儿房中搜,确实搜到了些名贵首饰,对着贵姬库房的册子一比,全都是贵姬记录在册,却又寻不着的东西。又验了验豆儿今日丢了的药渣,太医说里头确实有剧毒砒霜,若红绡喝了,此时必已殒命了。”
  容景轩当时就觉得梁氏鬼胎之事后头恐怕另有隐情,只是当时因为不喜梁氏为人,并未细究,今天听了这个,也未十分惊讶,只问了一直不曾开口的昶贵姬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辩?”
  昶贵姬早已泪流满面,听了容景轩这句话只哽咽道:“这些事确实都是嫔妾做下的,嫔妾无话可说。梁姐姐未怀孕的时候,我一个月里头能见陛下三五回。姐姐有孕后,我连陛下的面都见不着了!后来我听太医说姐姐怀的恐怕是鬼胎,一时鬼迷心窍,便命红绡做了这样的事。嫔妾对不起姐姐,更有负于陛下深恩!”
  林黛黛与庆妃等见她干净利落的承认自己做的事,一时都有些惊讶。跪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梁氏听了她这番话,如一个哑巴一般,颤巍巍立起身子直看着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只翻了个白眼,便晕了过去。
  昶贵姬也不顾自己此时正是戴罪之身,只焦急道:“快传太医,姐姐身子再禁不住了!”昭阳宫内的宫人边急忙忙的将梁氏扶到塌上歇息。
  太医来了之后不过在梁氏身上施了几针,她便醒了过来,醒后嘴巴开合几次,却始终未说出话来,眼泪却先簌簌的落了下来。这样的情状无人见了不觉得可怜,容景轩见了对昶贵姬更添几分厌憎,只冷言说道:“传朕旨意,先将崔氏与红绡等杖四十,再押到冷宫里去,看守好了,等昭容身子好了,再由她发落!”
  昭容正是梁氏进咸若馆之前的位分,容景轩这话便算是为她澄清冤屈,恢复位分了。一时昭阳宫内的宫人由恪妃、宜妃带头向梁氏道贺,梁氏身子委实太虚,此时想在塌上半支起身子也难,只在塌上虚弱的点着头致谢。
  崔氏听了容景轩的话,也不求情,只磕了个头说道:“谢陛下旨意,如此,我这罪人终可安心了。”林黛黛见了心中暗自奇怪,与庆妃对视了一眼:崔氏往常看着并不是这样好相与的人啊,今日怎么浑不欲为自己开脱?
  偏行刑的皂录一会便将崔氏绑在春凳上,眼看就要行刑了,也未见她有什么动作。眼见着皂录正要打下第一下时,忽有一人连滚带爬的从殿外闯进来,边进来边喊道:“不能啊,皇上不能打我们主子啊!”
  殿内众人一看竟是崔氏身边的玉蜡,玉蜡此时只边哭着边磕头道:“皇上,我们主子肚子里有龙嗣了,禁不住杖刑啊!还请皇上看在我们主子怀孕的份上,免了主子的杖刑吧!”没几下额上便磕出个大青包来。
  一时殿内诸人都为她这话所惊,林黛黛心中一跳,原来这便是昶贵姬的后招!她只定定看着容景轩,看他听了这话之后,却要如何发落崔氏。崔氏此时从春凳上仰起面来,只回身对着玉蜡说了一句:“多嘴!我这样的狠毒妇人,合该被打死!”说着只呜咽着垂下头去,正有一滴滴泪落在地上。
  玉蜡哭着回道:“主子何必这样糟践自己呢?主子当日暗地里给昭容用荡鬼汤,不也因着怕昭容娘娘长久怀着那鬼胎,到时因这鬼胎殒命的缘故么。何必将自己说的这样狠毒呢?”
  玉蜡说着不住的对着容景轩与皇后磕头:“我们主子若当真那么狠毒,那为何不索性将在咸若馆里待着的昭容杀了呢?我们主子非但没有害昭容,暗地里还几番送吃食、送药材,且介日里深恨自己当时关心情切以致行事莽撞,反而害了昭容。求皇后娘娘看在我们主子肚子里的小皇子的份上,好歹为我们主子求个情吧!”
  崔氏与玉蜡一唱一和,竟将崔氏这个毒妇说成了一心向善的好人,然而这些春秋笔法在容景轩与皇后这些人面前全不够看的。偏最后一句,正中皇后死穴——容景轩那日虽然杖责了那言官,但皇后为嫡母却不仁厚,暗害庶长子的话却渐渐传遍了,这话未必没有传到容景轩心里去。
  容景轩虽为人皇,但亦为人父。他知道兄弟阋墙之事在皇室在所难免。但他仍想要一个待自己百年之后,仍能善待其他皇子的继承人。太子受皇后影响至深,皇后在自己死后到底会怎样对待旁的皇子呢?
  容景轩只不做声的看着皇后,看她待要如何。
  皇后只静默了片刻,便起身敛衣跪在容景轩面前:“求皇上看在崔氏腹中孩子的份上,暂且饶她一命。”
  见皇后跪下,由德妃领着的后宫妃嫔们登时也跪了一地,齐整地请求道:“求皇上恕罪。”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跪了……………………太困太困,谢谢捉虫!!!

  ☆、第72章孕中安养

  容景轩未置可否;面色阴晴不定;皇后见了心下一狠,索性低声道:“当时太医便说了,荡鬼汤极损身子,昭容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何不……”
  这不过是皇后电光石火间想到的罢了:眼见着容景轩是想要崔氏腹中的孩子的,不如索性现在就将这孩子说与了昭容,昭容与崔氏有这样大的仇,她就不信昭容能善待崔氏之子;到时候这孩子也算不得什么威胁了。
  容景轩只看了皇后片刻;旋即笑道:“皇后说的是,那便先让崔氏回去安养着吧,余的事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林黛黛一时惊讶非常;只在下头倒吸一口凉气:犯了这样的事,竟还只让她安养着,崔氏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大的体面么?
  这事真正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阖宫妃子随皇后跪了一地,最后只将梁氏从咸若馆放出来继续做她的昭容,昶贵姬竟连位分也没降。就连林黛黛也为梁氏心寒,唯一的慰藉恐怕就是容景轩赐了她“安”字作封号。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就渐渐品出味儿来了。容景轩竟特特让皇后来管昶贵姬,昶贵姬也真真正正做到了安养:平日里只许在她那一亩三分地里头老实呆着,昭阳宫那里也不必去了。每日用膳,御膳房的人也不送多名贵的东西,猪蹄、乌鸡等却是顿顿都少不了的。
  昶贵姬身边的人死的死、罚的罚,再无可信可用之人,每日只由昭阳宫里的宫人送来一日三餐,再立在一旁盯着昶贵姬,起码得用完四菜一汤才准停,不然这顿饭就一直耗下去吧!
  昶贵姬先时反应很重,才吃了便吐。容景轩心疼,便格外叮嘱了下人:昶贵姬一刻前吐了,一刻后炖的更好的花生蹄花汤、归参乌鸡汤便该呈上来,再亲眼看着她吃下去,如此几次,昶贵姬便不再吐了。
  旁的妃嫔怀孕了太医至多不过三五日来一趟,昶贵姬这里却是日日都来。昶贵姬整日里活动也由数名身体强健的嬷嬷看守着,夜里睡觉奴才守夜时也不许睡,必得时时盯着昶贵姬。
  这样一来,昶贵姬这两个月不过是吃、睡、长罢了,凭她心思怎样百巧,也使不出一点花样来。外头还传昶贵姬宠眷太过,容景轩又在宠妻灭妾。
  林黛黛听着看着,一会觉得快意,一会又觉着有些胆战心惊。“这哪里是养胎,这竟是在催命呢!”林黛黛只这样同庆妃说着,庆妃竟得用手按住自己翘起的嘴角:“谁说不是呢?她如今像个馒头浸水里似的涨大了,她才有孕四个月,我看着已经足足长胖二十斤不止了。”
  林黛黛压低声音道:“陛下即便想着留子去母,也不该这么大补啊,到时候怎么生的下孩子?”庆妃只道:“只要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孩子,还有什么生不下来的?产钳、针灸,不信生不下个孩子来。再说了,你当陛下当真很稀罕这个孩子么?”
  林黛黛听了心里只暗自发冷,过了一会方问道:“外头惠王如何?”庆妃听了神色一黯:“我妹子不中用,已经被他哄上了,那日进宫还问我为何要对惠王有成见。”
  林黛黛也隐约听说过,听说惠王近来又好生赔了一次罪,将谢贞从前所赠了络子、香囊等,都装到一个匣子里,再尽数交给吕灵盈,由他保管。说从前自己心中确实有谢贞,但以后与他共度一生、相互扶持的却是吕灵盈。又说谢贞也是个苦命人,之前是自己混账,但请吕灵盈不要再计较。又将自己的妾侍等赏了东西之后,又都发送到自己的藩地里去了。
  如此几招砸下来,在这个将将二八年华的少女吕灵盈眼中,位高权重如惠王,竟能这样重情义兼包容自己,委实难得,当下便差点感动哭了出来。好悬没说出洞房那夜惠王根本没叫谢贞的名字,自己是受了长姐的教诲才同他闹。
  现在惠王夫妇是京中人人称颂的恩爱夫妻,惠王妃几番进宫劝庆妃好好看待惠王,不要冤枉了好人。庆妃只抚着手中的碧玉双兽耳螺丝手炉叹道:“不中用,不中用啊!”
  惠王现在对吕灵盈这样好,然而若他们真成了好夫妻,由庆妃母家扶持惠王上位,对林黛黛才真正是大大的不利,到时宜妃不除了她,庆妃恐怕也得动手了结自己这个知道惠王与母妃偷情的人。
  其实自吕灵盈被许给惠王那一刻,她二人之间便只能不如从前纯粹,从前最爱看戏的庆妃,也得搅进这些事里来了。
  一时她只慢慢说道:“昶贵姬如今在宫里这个处境,不知外头惠王有什么打算呢?”凭惠王什么打算,其实都有说头:若惠王不救崔氏,她就说崔氏分明是因为要守住她俩的j□j才落到这个下场,结果惠王缩头便做了王八;若是救,她便说惠王对崔氏恐怕有真情,真将崔氏救成了,惠王妃处境堪忧。
  庆妃只伸出修长食指弹着手炉上的兽耳,慢慢说道:“且看着吧!”
  下午还未到用晚膳的时候,容景轩便到了兰林殿,由林黛黛与阿丑陪着,一同进了膳。容景轩近来很想享一番天伦之乐:惠王在外头建府了;太子被他寄予厚望,介日里严加管教,父子间敬爱有余,亲近不足;三皇子蕴彦乃中宫所出,容景轩因与皇后不睦,所以甚少踏足昭阳宫。
  如此容景轩去后宫不过几处,大都是育有皇子皇女的妃嫔处。就连失宠已久的明才人,近来也因着五皇子的缘故晋为宝林。当然,去的最多的乃是林黛黛的兰林殿。夜间里林黛黛才用花水卸了妆,正坐在绣墩上一下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
  容景轩坐在床上含笑看她梳了一会头发,方问道:“怎么看着仿佛有心事?”林黛黛当真有心事,回身看了下容景轩,便慢慢走了过去也坐在床边,俯□抱住容景轩:“黛黛确实有心事。”
  容景轩听了只刮了刮她细嫩的面颊:“说出来朕听听。”林黛黛只叹道:“陛下听了不许怪黛黛贪心,黛黛是想着,怎么生了阿丑之后,就再没有半点动静了呢。”容景轩身子略一僵,旋即安抚道:“这事不得看缘法么?皇后当初不也是五年之后才得了端儿么?”
  林黛黛忙拧了他一把:“我怎配与皇后相较,陛下怎敢这样说!”她一时情急,竟自称了“我”,向来她只有在二人欢好至情浓时偶尔才说一声“我”,今日情急,一时竟有些逾越了。
  容景轩有意让她乐些,只握住她的素白手指便往嘴里送:“又敢拧朕,又敢自称我的。还怕这个呢?”一时闻见她身上的玫瑰花水香气混着体香,颇有些情动,便将一只手探到下头去作怪,不多时便弄得林黛黛瘫软在他怀中。
  第二日她正坐在内间,看着阿丑玩着从外头取来的一捧雪,去外头领这个月份例的青菱正好回来了。甫一回来,便将这个月领到的月例单子呈给林黛黛看。林黛黛一看便略有些疑道:“这就是全部了?”
  青菱说道:“这就是全部了。”月例单子上一件东西都不曾少,可一样东西却也不曾多。有着昭仪应有的每一件东西,譬如织金、蟒缎等都不曾少。看林黛黛早不按昭仪份例领东西了,她从来不多要,可内府局等自有人孝敬,譬如将两匹云缎添作四匹云缎。
  种种都以从二品妃位来给,可今次一切都是牢牢按着份例来的。旁的倒也罢了,按份例,每位妃子每日可用红箩炭十斤、黑炭四十斤;而昭仪只可用红箩炭五斤、黑炭三十斤。黑炭有些呛,一般用来烧地龙或供下人用。红箩炭则是先给阿丑用了,林黛黛自己再用。如今她尚是宠妃,内府局就这样行事,有朝一日她失宠了呢?
  青菱见她面色不愉,正要说话,正好这时陆嫔走了进来,一进来便说道:“妹妹这里好暖和啊!”说着直搓了搓手。
  林黛黛接过她手中的汤婆子,发现已经只是微微热了,不由疑道:“难道他们克扣你的份例不成?”陆嫔摇了摇头:“不曾,尤其是这两个月,都是牢牢按着份例给的。”嫔位又比昭仪之位的份例还要低些:每日红箩炭三斤,黑炭二十斤。虽然不多,但也绝对够了,不至于连个汤婆子都暖不了。
  陆嫔过了会才低沉道:“只是我附近霁月阁里头挤着几个官女子,加之我又送了些炭去咸若馆去了。”
  官女子份例还要少些,每日能用的不过五斤黑炭,咸若馆多是太妃太嫔,炭也不多。林黛黛知道了也愿意这么做,但她并不会像陆嫔这样体贴入微,如此看来陆嫔心肠当真不错。林黛黛不由含笑拍拍她的手道:“做这样的好事还瞒着我么?青菱,以后每日挪几斤炭到陆姐姐那里去。”
  陆嫔登时红着脸摆手说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林黛黛忙止住她,与她另说起了旁的。一时二人又悄悄说起了内府局严格把守着份例的事,陆嫔只略撇了撇嘴道:“这是皇后拿咱们做筏子呢。说句真真的,拿我们做筏子便也算了,最惨的便是明宝林了。她才拿从六品的份例,介日里烧着黑炭,五皇子怎么生受的住呢!”

  ☆、第73章姐妹情深

  林黛黛听了也不怎么好受:“到底是个以后要封藩的皇子;内府局的竟敢那样轻慢么?”陆嫔只撇撇嘴:“那也是十多年之后的事儿了;到时谁知道谁呢?”林黛黛一想觉得倒也是,但却不敢再伸手助她。
  林黛黛不敢出手帮明宝林,别人却敢。过了几日便有消息传来——贞芬仪因着将自己的红箩炭送给五皇子,而受了容景轩称赞。
  竹华是个传八卦的好手;上午贞芬仪才受了赏,下午她便都知道了:“陛下难得去看了回五皇子,去时便发现明宝林那用的是份例上没有的红箩炭,才问了句还没说别的呢;明宝林就怕的瑟瑟缩缩的跪在地上;说都是贞芬仪所赠了。”
  庆妃正好在兰林殿,听了展眉一笑:“前日子我才听说五皇子冻的不行,马上就用上贞芬仪赠的红箩炭了;偏今天还让皇上知道了,真是巧。”
  林黛黛听了也是一笑:“皇上会留意究竟燃的是什么炭?真是稀奇。”竹华听了又说道:“许是身边人多嘴提了一句?不过后来陛下发现漪兰院墙壁都滴水,五皇子衣袜都是潮潮的,当真发了回火呢!”
  旁的宫殿在冬日里头冷是冷,却不潮。但漪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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