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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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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洛华放缓了语气:“恪蓝,这件事本宫不是怪你,但是你要知道,一般宫人内监在御前当差,地位虽低,但是关键时候能起的作用却不小。当时太子起事,不是事先也得到内廷的消息和帮助吗?如今太子成为陛下,坐在那张龙椅上,更要善待身边的人,否则的话,如果有人心怀怨恨,你能保证能及时查得出,躲得过?前朝不是就有先例,内廷苛刻宫人,所以有宫女起事要乘夜绞死皇帝的荒唐事吗?我可不想在本朝也发生这种让后人笑骂的事。”

恪蓝被洛华说的动容,微微抬头:“是,是臣一时糊涂了,忘了这一层。看来,乾卿宫留下的旧宫人一个也不能留,都要换成原来太子府的人。臣这就去办。”

“那个宫女怎么样了?”洛华问道。

“受罚以后,调到辛者库去当差了。”

“将那名内监好好安葬,给他宫外的家人送一点银两。给那个宫女二十两银子,让她出宫吧。乾卿宫里里外外,全换上可靠的人,原本在里面当差的宫人,都给银二十两,遣出宫去。你是陛下亲封的内廷总管,本宫也信任你,以后你赏人,本宫不管,但是你要罚人,特别是罚得重的,一定要得到本宫的许可,万一再出什么人命案子……”洛华微微笑了一笑,精致的嘴角弯弯勾起:“那四十大板,你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滋味,对不对?”

“娘娘圣明,臣知错了。”这次恪蓝是心服口服。

“好了,你跪安吧。”洛华准备休息一下。

“哦,娘娘,臣有一件紧要的物事给您看看。”说着,恪蓝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紫檀木的螺钿小盒,恭恭敬敬地献上。

“什么东西?”

“娘娘看了便知。”

洛华稍稍打开看了一看,里面是一幅非常的精美的彩绣织锦,人物栩栩如生,表情生动,形态各异,但是……

“啪”的一声,洛华关上了盒子:“恪蓝,你好大的胆子,哪里弄来这种东西,还敢拿来让本宫看。”

“娘娘息怒,阴阳合体乃是万事万物的至理。皇帝为天,皇后为地,阴阳相合,才成乾坤,陛下怕您不知……所以才让臣拿来给娘娘看看的。”

“谁说我不知道的,你……你也真是……”虽然这么说,洛华的脸颊已经红了,手放在紫檀木的盒子上微微颤抖,她的确知道,不过却不知其间有许多奥妙……

“娘娘,臣实在是不得已。陛下得不到娘娘,心情自然易躁,臣在陛下身边,这个日子……”

洛华抬头望望天上的明月,皎洁明净,快要到正月十五了,再过几天,月亮就要圆了。

“恪蓝,托你传个话,正月十五元宵,请陛下来本宫的同心殿赏月。至于这个盒子,本宫先收着,到时候,本宫亲自还给他。”

第六十三章月圆之夜

以前,太子府的沉鹃苑种着红梅,如今,丹朱皇后的同心殿亦是种着红梅。

正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好大的一场瑞雪,飘飘洒洒,如四月的柳絮一般,一直下到月半时分。

同心殿外的数十株红梅,枝干清奇,那上面盛放的梅花,如丹葩一般,色欺胭脂,再被冬雪一压,那清香的味道,就似烘培的一般,越发沁鼻。

元清和洛华坐在同心殿里,围着一桌丰盛的酒宴,旁边的红铜鎏金围炉里面,烧的赤红的炭火“滋滋”作响,外面的圆月在雪后,露出清霁的模样,越发清越迷人。

洛华一身红装,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海棠形珐琅冻石杯,对元清说:“来,陛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元清亦拿起手中的海棠冻石杯,轻轻碰了一下洛华的酒杯:“不,皇后,应当是朕敬你才对。朕能登上皇位,皇后居功甚伟,朕一直想着,该怎么好好谢谢你才对。”

洛华将杯中的清酒一口饮尽,低声说:“陛下和我夫妻一场,前世总有百年的缘分,这么客气做什么?”

元清微微一笑:“皇后说的没错,以前是朕的不对,对你太客气了,所以,在此月圆之夜,朕决定……”

这时,洛华注意到元清捏着酒杯的手有一块小小的红痕,不由地摸了一摸,关心地说:“陛下,你的手上怎么了,是不是就是前日被茶烫的。本宫已经下令将原乾卿宫的旧宫人都换去,陛下以后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元清本想说:“所以,在此月圆之夜,朕决定与皇后同行夫妻之事。”却被洛华一个打岔,后半句话硬生生没吐出来,憋得他差点内伤。

洛华还在那边说:“陛下,这次父皇突然退位,朝中大臣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总也有些腹诽的吧。宗室里面的亲贵也是,有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过激的行为暂时还没有,但是心里有不满是肯定的。朕封王普为一等骠骑大将军,领兵五万,在京城外面的京郊驻守着,他们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洛华垂着长长的睫毛:“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何况是朝中的亲贵大臣,陛下要好好想着怎么笼络人心才是。”

洛华一心一意想着前朝的事,元清却已等得不耐烦了,他突然站起,将洛华拦腰抱起,大踏步地走入寝宫:“前朝的事,朕和皇后明日白天再聊,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元清低头看着洛华的樱唇,柔嫩可人,娇艳欲滴:“洛华都嫁与朕一年了,还是处子之身,朕实在是枉为男人。”

“陛下先是清高自持,晾了洛华半年,后来又要做君子,拖拖拉拉又是半年。洛华有成人之美,陛下既然心意如此,洛华我就……”

洛华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元清的嘴唇直接堵了上去,碾转之下,热情缠绵,尽付一吻。

“洛华,今夜不许说煞风情的话,否则,朕就一直吻到你无法说话为止。”

元清将洛华一直抱到内殿的寝宫,红红的龙凤烛火尽燃,风情种种。他一手掀开红色的龙凤帐帷,突然看见龙床上放着一幅锦帛,是上好的水绸底料,绣工精致,颜色清雅,但是这内容嘛……

“怎么,这幅春宫图……”

洛华已经从元清的怀抱里溜了下来,笑道:“这不是陛下怕本宫不开窍,差恪蓝大总管送来的礼物吗。本宫正好在这个时候还给陛下。”

“朕没吩咐过。”这个时候,元清索性来个拒不承认。

“那这么说,恪蓝可是死罪,陛下,本宫若是对恪蓝治罪,您的良心可会不安。”洛华用手点了点元清的胸膛。

元清笑着将洛华搂在怀里,轻吻她的耳垂:“朕只是让恪蓝想想办法,谁知他竟然下了一剂猛药,洛华,没有吓着你吧?”

洛华的脸红了一红:“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闺房之事……”

元清已经含住洛华的耳垂,用舌尖挑逗着:“还是亲力亲为比较有乐趣,对吗?”

吻,已经慢慢漾开,情波如同涟漪,一寸一寸麻上来。

洛华的锦衣华服,很快落了一地,那是元清亲手解的。

接着,是元清的龙袍和玉带,委顿在地,如同春日开得艳丽的荼蘼花。

白玉似的肌肤,在红烛的照耀下,带着暧昧的粉红。

丰润的嘴唇,每触到一寸肌肤,就好似沙漠里面的砺土,受到泉水的灌溉。

纤纤十指,交缠在一起,掌心相贴,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修长的身体终于合为一体,肌肤严丝合缝地贴合,再也容不下一丝的缝隙。

□的洗刷一波波的降临,如同潮汐的消长。

最后,在欲望的顶端,洛华再也控制不住呻吟,银牙贝齿,一口咬在元清光润的肩膀上。

激情过后,两人双双平躺在床上,好似都在回味那澎湃的感觉。

元清摸了摸肩上深深的牙印,那真是狠狠的一口,牙痕上已经渗出了血印,不由地叹道:“洛华,你咬得朕好疼。”

“一开始的时候,那才叫疼呢,现在算起来,还是我吃亏。”

“呵呵……”元清抚摸着洛华光裸的臂膀,笑着说:“洛华,按照睿纭国宫里的祖制,朕大婚以后,要在同心殿住满一个月才行,刚刚登基那阵子,朕都把这件紧要的事情忘了。”

“陛下想来就来,本宫随时欢迎,何必找老祖宗的规矩当借口。只不过,那幅春宫图,还是让恪蓝拿回去吧,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本宫可丢不起这个人。”

元清淡淡地回应道:“那就给朕吧,等朕空闲了,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房中术。”

“没正经。”洛华不由地笑骂道。

“洛华,你要早早的为朕诞下一个皇儿,你的后位才会稳固。”元清的口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已经不复以前的轻松。

“陛下,是不是朝中的大臣说了什么?”洛华觉得元清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

其实,几日前早有大臣建议,元清应多选名门淑女入宫,一是为了笼络朝中的亲贵,二来也是为了繁衍子嗣的需要,被元清以此事不宜操之过急给搪塞过去了。还有人以洛华为琥珀国公主为由,指出她不宜独享皇宠,元清也只是听过就算,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洛华的出身是很多人心中的忌惮,那是事实。元清心想,只有洛华早日诞下子嗣,立为太子,才能确保她的地位无虞。

“没什么,前朝的事情你不用过多担心,朕也之不过是随口提提。”

洛华用手紧紧抓了抓龙凤呈祥的海棠红锦被:看来,即使做了中宫,她的地位也不见得稳固,这以后的路,难道要在固宠和内宫争斗中徘徊?

“朝中是否有大臣请求陛下充裕后宫。”

“后宫选不选秀,如何选,选谁入宫,权柄都在皇后手上,朕暂时就不管了。皇后自己看着办吧。”

既然如此,这事就暂时搁一搁吧,洛华心中打定主意。

“皇后,还有一事。朕最近登基,你最近封后,琥珀国得到了消息,派礼部尚书刘岩亲来祝贺。朕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到时候朕安排你和刘岩见面,你于他私下好好探探吧。”

“陛下,是否想要探寻襄王的近况?”洛华问道。

“没错。朕想等朝中局势稳定了,就让翔弟回来。”

“陛下是不是怕本宫的母皇利用襄王起事,还是想让他回到睿纭国,好就近监视?”洛华的问题甚为犀利。

“没错。”元清回答地甚是干脆:“这件事,朕就拜托皇后了,朕知道皇后和襄王是旧友,朕答应你,襄王回来,朕绝对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第六十四章执子之手

正月十六,四更天,元清按时起来准备上朝,洛华此时也准备起来。

元清笑着用手按住洛华的肩膀,想将她压在床上:“爱卿昨晚劳累了,今日就不用起那么早了,好好休息吧。”

洛华看着元清似笑非笑,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的样子,知道他口是心非,就起来披上月白的弹墨水绸睡袍说;“陛下您真是的,在我面前还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的,我想亲自为陛下整装,难道陛下不愿意?”

元清收回手,笑道:“皇后真是贤惠。”

元清坐在妆台前,洛华拿着白玉龙纹梳。细细为他梳理乌黑的青丝,秀发划过细密莹润的齿梳,如上好的丝缎一般柔滑。

元清见洛华手法娴熟,颇为出乎他的意料,就问道;“洛华以前也曾为别的男子梳过发?”

洛华点点头:“以前经常为家父梳。”

“洛华,你是献阳帝的长女,你的父亲却不是现今的皇后俞凌,那么你的父亲……”元清欲言又止。

“陛下,您不会认为我的父亲是母皇的男宠吧?”洛华笑着问道。

“献阳帝后宫的事情,朕怎么知道?”元清回答地很乖滑。

“我的父亲洛见飞,原本是我母皇的原配……”洛华只要一想起她的母亲韩嘉仪和他父亲洛见飞的那一段公案,就不禁心有怅然。

“洛见飞是当年的凤阁大学士,他的才名,天下皆知,连朕都有所耳闻。献阳帝能配此佳偶,当真是天作之合。后来你的母皇,怎么又娶了俞凌?”

“母皇本是琥珀国的章华公主,当年皇位应该是传给罗庆太子的,谁知先皇和太子因为一个绝色美女决裂,太子遂起了谋反的意思。先皇就要把皇位传给我的母亲,罗庆太子起兵叛变,京城危急,救兵如救火,当时俞凌是朝廷的鸣远大将军,手握重兵三十万,他想要我的母亲,作为勤王的条件……我的母亲当时决定抛夫弃女,取代罗庆太子成为国之储君,我当时还只是在襁褓当中……”一说起这段旧事,洛华就万分感慨。

“这么说,洛华你小时候就跟着你父亲,在宫外长大?”

“确切地说,我和我父亲都是在山林里的茅檐草舍长大的。我的父亲采药行医,我就做一些针织纺线的工作。陛下,洛华在两年以前,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村女,陛下没有想到吧?”洛华巧笑嫣然。

“呵呵,朕想呢,朕的皇后为人如此直率,连天子之威都不怕,原来是有本而来。”

“后来我母皇即位以后,她就将我接进了宫,但是她和我的父亲,尘缘早已断绝,是再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唉……”听到这里,元清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古富贵最能易人心,朕的父皇和母后,原本也是青梅竹马,情义甚笃,到后来也是为了权贵二字,分道扬镳。倒是民间的寻常百姓夫妻,还可以白头偕老。”

“人心不足蛇吞象,在王位权势面前,亲情往往是脆弱的。”

“皇后这话,还真有点愤世嫉俗呢。”

洛华微微笑了一笑,清雅如夏日的白莲:“我也只是随口说说,陛下,发髻梳好了,您想插金簪,还是玉簪。”

“今天朕要接见外来使臣,皇后为朕选一下吧。”

洛华选了一支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玉簪为元清插上,固定发髻,那玉是上好的翠玉,在青丝的掩映下,愈发绿得如一汪春水。

元清站起来穿上衮冕,洛华为他扣好玉带,元清笑着说:“多谢皇后。”

洛华细心地为他整理袍带,就说:“陛下和我客气什么。”

元清一手托起洛华白皙的下颌,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美目,非常严肃地说道:“洛华,不管朕的父母当日如何,也不管你的父母今日如何,朕只想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陛下,事事多变,人生如棋。陛下待洛华之心,洛华心中非常清楚,至于其他的事,又何必太较真呢?”

元清的修眉渐渐地蹙起:“洛华不信朕的话吗?”

“帝王之真情,可遇而不可求。洛华只求做事做人无愧于心,其他的事情,从不多想。”

眼见洛华如此说,元清只好拥着她:“朕要去上朝了,今日琥珀国的礼部尚书刘岩来访,等下朝后,朕安排他独自谒见皇后。”

“洛华不会忘了陛下的要事的。”

午后的同心殿寂静无人,刘岩穿着一身深紫的官服,在汉白玉的台阶外等待良久,然后听到司礼太监一声宣召:“琥珀国特使刘岩谒见皇后娘娘。”

刘岩低着头走了进去,同心殿的正殿里面御香袅袅,一位红衣丽人坐在沉香木的御塌上,玫瑰紫的水绸单衣,绣着千瓣海棠花纹,外面披着一件极美的桃红色宫锦长袍,越发显出纤秾合度的体态,发髻上带着赤金彩凤点翠八宝凤冠,衬得她宝相庄严,仪态万方。

刘岩乍一看殿上的丽人,不禁有些恍惚,洛华此时的模样,就好似韩嘉仪年轻的时候,美丽逼人,气度高华,令人见之忘俗。

看着刘岩愣在那里的样子,洛华微微一笑:“怎么,刘大人,才一年没见,就不认得本宫了?”

刘岩这时才醒转过来,连忙下跪叩首:“老臣刘岩拜见皇后娘娘。”

洛华素手微抬:“刘大人不必多礼,赐坐。”

刘岩欠了欠身,刚刚坐下,就说:“一年没见,娘娘真是脱胎换骨呀。”

洛华笑了一笑:“洛华还是以前那个洛华,只不过身份有所不同,所以在有的人眼里,自是有天壤之别。”

“娘娘,老臣自问并不是这么趋炎附势之人。老臣以为娘娘今日之不同,并不是说娘娘成为了一国母仪,而是娘娘如今的眼光,气度,已非一年之前可比了。”

洛华用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不管怎么样,本宫心直口快的性子总是不会大变的,今日刘大人特地要来谒见本宫,除了朝贺以外,想必还有一些别的事吧。这里如今除了本宫以外,所有的一切闲杂人等都被本宫摒退出去,外面只有楚情守着,刘大人尽可放心,有话就直说吧。”

刘岩拈着胡须垂目道;“老臣听说,这次清安帝能够顺利登基,皇后娘娘出了很大的力。”

“如何呢?”

“不知皇后娘娘如今对于睿纭国的国事,能参与多少?”

“本宫是皇后,主管内宫之事,至于前朝的事,如非必要,本宫不会多嘴的。”

“如果有必要呢?”

“刘大人有话就直说,如此七拐八绕的,本宫甚不耐烦。”

刘岩缓缓吐露真情:“泰安帝她,想对皇后动手了。”

洛华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沉香木的椅背,指关节微微发白:“你是说,母皇想要废后?”

“不错。”

洛华用手撑着下巴:“母皇忍了那么久,终于决定下手了。但是俞凌以前乃是大将军,他手中有兵权。”

“其实当日俞将军成了皇后以后,陛下就渐渐让他把兵权交出,并且不遗余力地提拔新人。俞皇后如今在军中的势力,是在于他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老将,但是如今用兵的实权,还是在俞黎将军手中。”

“即便如此,俞凌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母皇这么做,可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错。”

“即使爆发内战也在所不惜。”

“正是!”

洛华微微抬头,心尖上好似拂过一丝凉意:“我知道母皇的意思了,琥珀国要内乱,绝不能腹背受敌,她是不是想我在这段时候看着睿纭国的内政,不要与琥珀国发生冲突?”

“皇后英明。近几年,两国在边境每每有小规模的摩擦,一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紧要关头还是需要皇后娘娘大力斡旋呀。”

洛华冷冷地说道:“刘大人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但是本宫也有条件。”

“娘娘请讲!”

“蕴雅公主的驸马,是本国的襄亲王,事成之后,本宫要他毫发无伤的回来。”

刘岩吃了一惊,连忙说:“启禀皇后娘娘,襄亲王可是我朝手中重要的质子呀。”

“本宫再说一遍,事成之后,本宫要他毫发无伤的回来。”

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命令,洛华的话中,已经找不到丝毫转圜的余地。

第六十五章一意孤身

洛华的强硬态度,让刘岩颇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中,洛华天性直率,脾气倔强,却少有气势压人的时候,如今看来,倒是他以前看走眼了。

“皇后娘娘,您这么说,是明着要与您的母皇陛下作对吗?”

“刘大人,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所求于人,必要退让三分,难不成刘大人千里迢迢赶来,就是来命令本宫的?”

“老臣不敢。”听出洛华口中质问的口气,刘岩连忙站起来躬身道。

洛华继续侃侃而谈:“陛下登基,是因为先皇逊位,其中的种种一时也不足为外人道。襄亲王元翔是陛下的亲弟,太上皇的幼子,身份尊贵,他远在异国他乡,难保以后有心怀不轨的人要拥立他为帝来反对陛下,本宫决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襄亲王必须回来,越快越好。”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您以后一切将为清安帝考虑,不再顾念母女之情了?”刘岩的心中有些担忧,事情的发展好似远超过他的想像。

“母皇当初把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可好狠心呀,她又何曾顾念一点母女之情?”洛华淡淡地说,话语中带着几分绝决。

“皇后娘娘,那时候的情形……”

“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早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她已经绝情过一次了,难不成本宫还要眼巴巴地等她绝情第三次?”

“皇后娘娘,陛下当时将您嫁到睿纭国来,不能说是狠心将您推入火坑,如今您母仪天下,也有陛下当年的一份功劳。”

听到这里,洛华突然站了起来,慢慢走下的沉香御座,身上的桃红色宫锦长袍在铺着精美地毯的花纹上逶迤散开,使的宫袍上面的金银丝刺绣在光华中一片凌乱,微微刺人的目。

凤冠之下,洛华的一双美目透明清澈,细看内里,却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似将心中的激情点燃。

洛华一步一步地逼近刘岩:“刘大人,当初洛华离宫逃婚,想要远离这尘世是非,是否是你撺掇我的母皇,以俞黎、楚情两个人的性命为要挟,逼本宫就范。”

“这……”刘岩不知洛华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但是洛华如今当面提出,严辞昭昭,他也无法反驳。

“如今母皇说她要对付皇后俞凌,如此心志坚决,想必这盘棋,已经布了很久很久,或许早在洛华入宫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当时皇后俞凌不容本宫,略施小计,让琥珀国内忧外患,母皇不动声色,顺水推舟将我远嫁,就是为了麻痹俞凌,让他放松警惕,是不是?”

“皇后娘娘,您……”丹凤虽未涅槃,但是已然高飞,展翅之下,光芒万丈,已非一人一己可以揣度控制的。

洛华继续说道:“本宫到了北朝之后,如果命运不济,母皇只不过会在偶尔闲暇的时刻哀叹本宫的不幸。但是如今本宫贵为中宫皇后,正和母皇的下怀,这一步棋,深入到睿纭国的宫廷,如今,刘大人这次前来,是想来查收一下一年以前的战果的吧。”

“皇后娘娘,您已经变了。如此工于心计,老臣无话可说。”

“没错,我变了。一年前的我,身不由己,但是如今,本宫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从今以后,本宫只想做一个执棋的人。这句话,请刘大人原封不动的转达给献阳帝。”

刘岩猛然抬起头来,目光中好似含着零碎的冷冰:“皇后,您现在舍弃的,可是您的故国和您的母亲,一旦您与琥珀国决裂,您在这异国他乡,可就是孤立无援了,您就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洛华转过身来,依旧回到沉香木的凤椅上:“本宫想尝试一下,一路走到底,绝不回头的滋味。”

刘岩眼中的寒冰渐渐黯淡了下去,他的脸变得面无表情,带着暧昧不明的含混:“皇后娘娘的要求,臣会如实禀明陛下的,但是陛下答不答应,微臣没有把握,还请娘娘……”

“为了两国边疆的安泰,刘大人会苦劝泰安帝答应的,对吗?毕竟内战之后,琥珀国再也受不起一点刀兵之灾了,这个时机,可是刘大人亲口告诉本宫的,万一真的打起来,刘大人可是成为国之罪人了。”洛华冷冷地说道。

刘岩枯树一般的面皮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很隐忍地说:“皇后这句话,老臣记下了。”

刘岩走了以后,洛华突然觉得同心殿里面变得格外沉闷,外面的光线隔着雕花窗栏透入,隔着重重的帘幕,带着半明半暗的光晕。她慢慢地走出同心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楚情一人背手守在殿外。

“楚情……”

楚情转过身来,一见竟然是洛华,连忙下跪行礼:“楚情参见皇后娘娘。”

“本宫心中烦闷,你陪本宫走走吧。”

“是,娘娘。”

洛华与楚情一前一后地走在雨露湖的边上,前一阵子刚下了点雪,御花园内玉树琼枝,到处是白玉一般的晶莹。湖面上都结了层薄冰,白朦朦地一片,岸边的积雪也未完全融化,走在上面悉悉簌簌地微响。

“楚情,听说你升了内侍卫总管?”

楚情低头一笑,颇有风致:“陛下的旨意,还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

“不,不是因为本宫,陛下还是看在你那日起事立功的份上吧。”

“娘娘,您今天怎么了,好似心情不佳。难不成刘大人来谒见娘娘,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楚情见洛华白玉的脸颊好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容,不由地如此问道。

“楚情,如果有一天你发觉,一个你很重要的人,一直抱着利用你的心思,你会怎么样?”

“娘娘您的意思是,献阳帝她……”

“她把我当成钉入天芮宫的一个楔子……”

“皇后娘娘,对于献阳帝的旨意,楚情实在没有资格评论。”

“本宫也不需要你的意见,这件事本宫已经解决了。从此以后,本宫在宫里,不再有琥珀国这个外援,只能孤身奋战了。”

“娘娘,您还有我。”楚情脱口而出,接着连忙躬身道:“是臣失言了,在娘娘面前这么夸口,实在太放肆了。”

洛华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如一朵晶莹的白色昙花慢慢开放:“你能这么说,本宫心里好受多了。本宫还真怕以后,会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皇后娘娘不是还有陛下吗?陛下现在对娘娘万千宠爱于一身,娘娘何必担心。”

洛华轻轻叹了口气:“陛下的心太大,太深了,他的确是对我好,但是……他心中的第一位,永远是江山社稷,这是任何人都没法勉强的。”

洛华一边走,一边说,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犹如五彩孔雀的翅膀,绣履明鞋踩着落雪,留下深深浅浅的洼坑,突然之间,踩到一块薄冰,脚下一滑,人顿时失去平衡,像湖内倒去。

“呀……”洛华惊叫一声,一身名贵的宫袍,让她行动不便。

“娘娘小心!”楚情眼见大事不好,连忙扑上去拉住洛华,两个人同时踏到薄冰,滚在了雪地上。

“娘娘,您没事吧。”楚情抱着洛华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没事,本宫没事,只是稍稍滑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洛华轻轻推开楚情,就要站起来,却见面前已经站着一个人影,那是御前执事太监李洋。

李洋面无表情,只在洛华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好似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恍然未见。

“你有什么事?”洛华冷冷地问道,楚情这时候在帮她拍去粘在袍子上面的积雪。

“皇后娘娘,太上皇病重,陛下欲亲去探望,想请皇后娘娘作陪。”

“本宫知道了,本宫换一身衣服就去。”

李洋躬身退去了,临行之前,转头一瞥,那暗黑的眼眸,在楚情俊秀的脸上流转了一圈,楚情亦是冷冷的看着他,未发一言。

“那奴婢先告退了。”李洋默默地退下,眉尖好似不经意地微微一挑,眼中好似雨露湖一般,也有一层薄冰覆盖着。

第六十六章天子之心

泰安帝突然病重,元清正在乾卿殿等着洛华一同前去探望,洛华未到,前去宣旨的执事太监李洋倒是回来了,在元清的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元清的丹凤目微微敛起,只是问道:“真有此事?”

刘洋点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亲眼看到的。”

元清对他挥挥手:“你下去吧,这事朕知道了。”

刘洋离去不久,洛华才到乾卿殿,已经换上一套全新的明黄色宫装,上面的百鸟朝凤图明灿耀眼,外面披着一件白狐皮的披风,暖暖的白绒毛包裹在她的颈项上,越发显得面色红润。

“参见陛下”洛华对元清微微一福。

元清笑着迎上去,拉住洛华的手说:“洛华,你今天气色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洛华摇摇头:“父皇病了,本宫心里正担心呢,哪有什么喜事?”

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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