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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天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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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继续摇着手中的团扇,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不小心崴了脚吗,有什么?你也是练武之人,应该知道从小习武的,哪有不受伤的道理,这只不过是小意思。”
“楚侍卫呢,太子妃您如今行走不便,他怎么可以不在您的身边?”恪蓝的话语中,对楚情微带责备,洛华他不敢多说,数落数落楚情的权力他还是有的。
“就是因为我行走不便,所以他去药房拿跌打止痛药去了。恪蓝,楚情是我的人,不许你仗着是王府总管就欺负他。”
洛华和恪蓝都是一般剔透玲珑的心思,恪蓝心中所想,洛华如何不知,所谓敲山震虎,恪蓝要提醒洛华,自然先拿楚情开刀,洛华怎么会遂他心愿呢。
恪蓝暗叹了口气,想来洛华心思敏捷,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一时也无话可说,只是半跪在地上,将洛华的一只素足放在了膝盖上。
洛华一惊,在太湖石上差点坐不稳:“你干什么?”
“太子妃脚崴了,也不必等楚侍卫拿金创药来,小人就有办法治跌打。”说着,恪蓝将拇指放在洛华的脚踝淤青处,轻轻按揉,内力通过洛华柔嫩的肌肤,缓缓传入经脉。
恪蓝在洛华的脚上轻轻按压,洛华一开始倒吸了一口冷气:“嘶,疼……”不过片刻之后,脚上的压力渐少,淤青也不似先前明显,想是脚踝上的淤血在恪蓝的按揉下散开了,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恪蓝接着为洛华穿上白绫素袜和藕荷水绸云头鞋,关心地问道:“太子妃的腿脚觉得好些了吗?”
洛华笑道:“恪蓝总管还真是能人,连跌打师傅的能耐都有,洛华真是佩服。”
恪蓝知道洛华在调侃他,也只是笑笑,起身搀住洛华说:“王妃大人,太子殿下的舅父来了,想要见见您,恪蓝这就带您去吧。”
洛华摇了摇扇子,八风不动,宠辱不惊的样子:“恪蓝,你好似以前提醒过我,说舅父大人前来,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的,所以要我对他不必客气,也给他一个下马威尝尝?”
恪蓝躬身道:“宰相大人是太子的舅父,恪蓝哪有熊心豹子胆说这话,这个意思,是太子殿下让小人透露给王妃殿下的。”
洛华用轻纱扇子遮着脸呵呵笑,眉细细,眼盈盈的风情楚楚:“如今我刚扭到了脚,这样让你弱柳扶风地搀了去,哪能有什么下马威呀?”
“那太子妃殿下意下如何?”恪蓝听出洛华话中有话。
“下马威不行,下虎威还是可以的,恪蓝,待会借你的留斑一用。”
“小人遵命。”
美人如花,自然赏心悦目,但是美人如花骑在虎上,却非一般人可以消受得起。
宰相王岫是个文人,擅长运筹帷幄,不喜打打杀杀,所以喜欢的美人也以柔弱无骨为妙,看见眼前的这个美人,轻柔婉约,恬静灵秀,容色绝丽,真是倾城之姿,倾国之色,不过看似清秀文弱的美人骑在一只白色的猛虎之上,神色自若,不禁让他有些骇然。
洛华笑意盈盈,也不下虎,就在留斑背上微微一福:“舅父大人安好,洛华这厢有礼了。”
王岫本来是想仗着宰相之位,舅父之尊给洛华一点小小的颜色看的,但是一见洛华,猛虎压于身下而不变色,笑语嫣然,镇静自若,不由地心里一凛,气势一堕,身子倒先软了小半边。
第四十七章运筹帷幄
太子元清看见洛华就这样素衣素裙,骑着留斑那样威武的白老虎款款而来,先是哑然失笑,继而稍微感叹,他的王妃,还真是奇思妙想,花样百出。
元清站了起来,走过去轻轻扶住洛华,低声在她耳边说:“王妃,怎么这么隆重呀,本王都看直眼了。”
洛华笑着用扇子遮住樱桃小嘴,悄悄说:“不小心把脚踝崴了,借我们恪蓝总管的留斑虎骑一下。”
“你这样一出场,舅父大人的身子都软了。”
“舅父大人真是一个斯文人,可能对野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吧。”
“王妃既然腿脚不便,本王扶你入座。”
从沉鹃苑的门口到花厅的最后一段路,是太子元清亲自搀扶着洛华走完的,那正是新婚燕尔,郎情妾意,情深意浓,王岫看了脸色不由地一黑:太子正是特意做戏给老夫看呢。
洛华坐到了太子位的左首,留斑就乖乖留在了她的脚边,趴在地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这时候流水突然窜进了花厅,它一早上没有看见洛华,正思念地紧,这时一见洛华坐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坐到了洛华的另一边地上,还非常邀宠地探探头,洛华笑着捏捏它的脖子,流水舒服地张开嘴,露出它一口锐利的森森白牙。
王岫眼见一只大白虎坐在洛华的脚边,已经心悸不已,不过留斑是恪蓝的宠物,王岫见过几回,也不算新鲜,如今又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小白虎,坐在洛华的旁边,目中无人,不由地脱口而出:“又……又一只老虎。”
洛华笑着宽慰道:“舅父不必惊慌,这流水是留斑的小儿子,我平时在府中寂寞,养着玩玩的。舅父放心,它不会轻易伤人的。”
王岫讪讪地笑了一笑:“太子妃真是奇人,养老虎来解闷。”
洛华轻轻摇着扇子,但笑不语,但是此刻无声,却是胜得千言万语。
王岫此次前来,原本是想推荐几个名门闺秀给太子做侧妃的,但是如今这个情形,他倒是觉得不便开口了,否则洛华天天将这一大一小,一公一母两只老虎在太子元清身边一放,哪个不要命的女人敢靠近呀?于是就沉吟了一会,只是问:“太子前一阵子派恪蓝总管来找老臣,所为何事?”
元清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汝窑山水彩瓷高脚杯的杯沿,淡淡地说;“自从本王吃了太子妃的灵丹妙药以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大好,本王想,这十年以来,本王的日子也过得甚是憋闷,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王岫非常理解元清话语中“透透气”的意思,这十余年来的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其间的厚积薄发,岂是等闲。只不过,如今“利剑出鞘”,成王败寇,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了。
“咳咳,太子殿下,太子妃她……”王岫轻轻咳嗽了一下,示意提醒元清,接下去要说的可是机密中的机密,是否应该清场?
洛华知道王岫话中的意思,她继续摇着她的纱扇,在太师椅上坐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王岫自然不能直接赶她走,一时大家都僵在那里。
元清此时笑着说:“舅父,洛华是我的王妃,就是自己人,舅舅在她面前说话用不着避讳。”
王岫在心里暗忖:难不成短短半年之内,太子和南国公主已经生死相盟了?我待会要说的事情,传出去,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于是,王岫笑道:“不是老夫要对太子妃殿下见外,只是怕太子妃文弱,听不得老夫口中要说的话。”
洛华纱扇摇摇,笑着说:“舅父大人今日前来,不就是想和太子商量怎么早日夺宫吗,这有什么听不得的?”
洛华此话一出,元清、王岫、恪蓝均是十分惊讶,太子元清从未和洛华透露过他今后的行动,没想到她今日席间一言,居然八九不离十,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出声。
“太子妃真是痛快人,一开始就把这层窗户纸都捅破了,那么依太子妃的高见,太子以后这局棋,应该怎么走?”王岫问道。
“太子这局棋,走到这一步,其实是个死局,如果想要鲤鱼翻身。除了要将以前所埋下的伏笔都利用起来以外,还需要有弃子。”洛华缓缓说到。
王岫一听,觉得洛华的话非同小可;“敢问太子妃,所谓弃子,到底指的是谁?”
洛华没有理睬王岫,只是看着元清,眼如秋水般澄明:“太子,洛华斗胆问一句,您想要夺宫,预备拿翔王怎么办?”
洛华口中的翔王,就是元翔。
“翔弟……”元清闭目沉吟了一下;“说实话,本王不想为难翔弟,不到最后关头,本王不想要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就请太子先弃了翔王吧。”此话出于洛华之口,格外让元清惊讶,他看着洛华黑白分明的眼睛,探寻她的真实心意,但是洛华的眼眸深如潭水,什么也探寻不着。
“太子妃,您说弃了翔王是什么意思?”
“太子想要王位,第一面对的是父皇陛下,第二要面对的是醇贵妃,但是醇贵妃不会直面太子,她手中的利剑,就是翔王。父皇陛下如果不想让太子继位,那么他要倚重的,还是翔王。太子如果想要登基,就要除掉面前的一切障碍,如果太子顾念兄弟之情,不舍得对翔王动手,只有将他弃掉。”
“洛华,你说的弃难道是……”听到这里,元清已经大致猜出了洛华的意思。
洛华缓缓点头;“没错,让翔王像我一样,到琥珀国去做质子,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而太子,将成为睿纭国的唯一可以继承王位的王子,醇贵妃手中失了利剑,陛下没有了依靠,太子夺宫就有了希望。”
王岫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倍感惊讶,这几个月来,他都在运筹帷幄,计划怎么让元清顺利登上睿纭国的王位,但是算来算去,太子元清和翔王元翔这一对手足相残,总也是免不了的。没想到洛华四两拨千斤,只字片语之间就拨开迷雾,保太子于举手之劳,不免让他骇然洛华的心机。
“太子妃,您……您怎么知道的那么多,难道是太子告诉您的?”
“本王并没有告诉太子妃只字片语。”元清淡淡地说到,言下之意,他也想知道洛华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
洛华镇定自若地说:“你们以为你们略施雕虫小技,我的母皇就毫无准备地乖乖把她的长女送来给你们做质子?我洛华又怎么会把一生的幸福压在一个毫无用处的病太子身上?”
其实,这些睿纭国的密闻,都是韩嘉仪让锦衣卫查了,在洛华出嫁之前告诉洛华的。洛华的师父夜无尘在睿纭国还是有一些眼线,也查了一些太子元清和永嘉皇后的秘史告诉洛华,洛华其实在出发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前六个月在太子府中无所事事,一来觉得时机未到,二来也是探探太子元清人品的虚实,看看他是不是够作皇帝的材料。
听了这话,元清、王岫、恪蓝均自默然不语,好半天,王岫才说:“但是翔王有力和太子争王位是事实,就把他远远流放了,是否有些欠妥?”
听王岫这么问,洛华的脸色变得甚为凝重,政治斗争,最好是能斩草除根,但是在这件事上,洛华有私心,有很大的私心。她想要让元清登上皇帝位,这样她的后半辈子才不用青灯古佛,度此余生,但是她不想元翔死,不仅不想让他死,洛华还想保护他,让他远离残酷的政治争斗,思来想去,只有让他远去琥珀国去这一条路。
“据我所知,翔王没有夺太子之位的野心,所以,让他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对谁都有好处。”
王岫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洛华在话语中对翔王颇为回护,是一时多心吗?他无法肯定:“太子妃何以见得?”
“翔王若有心太子位,太子还能十几年如一日在府中装病吗?恐怕早就被哄出来斗个你死我活了吧,现在哪还有时间在这里慢悠悠地在花厅里面运筹帷幄?”洛华的话语如针刺,甚是不给元清面子。
元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便缓缓道:“洛华的意思是,本王的这个太子位坐到现在,是翔王有意相让?”
洛华直言不讳:“有这么点意思,他如果野心大一倍,太子的处境就要危险十分。我觉得翔王如此,也是顾念着几分兄弟之情。如果太子这边要赶尽杀绝的话,到时候翔王反而可以破釜沉舟了。”
元清淡淡地笑起来,云幽风清的感觉:“本王的洛华,有时候数落起人来,连刀子都赶不上。”
“太子妃,翔王要去琥珀国,不是你我可以说了算了。陛下不下旨意,谁也没有办法。”
“形势比人强,皇帝也不能违天命。舅父大人以为当初我的母皇就心甘情愿想让我嫁给太子吗,还不是后院失火,她来不及救吗?舅父大人如果想知道琥珀国怎么后院失火的,洛华可以将皇后俞凌的计策告诉舅父。真到了关键时刻,既然我的母皇可以如此狠心,父皇陛下为什么不行,他不是皇帝吗?”
“……”王岫一时无话可说,洛华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很可怖,他现在考虑的,不是洛华以后该不该当皇后,而是洛华当了皇后以后,该如何抑制她的权谋。
洛华见王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也觉得她今天这个下马威下的有些重了,就站起来告辞:“太子,舅父大人,洛华该说的都说了,身子有些倦了,就先行回房休息。”
“哦,那老夫也不便继续叨扰,先告辞了。”洛华今天的一袭话,给了王岫莫大的冲击,他觉得要好好消化一下,再和元清讨论下一步怎么走。”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虚留了,恪蓝,你送舅父出去吧。”元清吩咐道。
恪蓝打着大红灯笼,一路送王岫到太子府的门口,王岫暗暗叹了口气:“太子妃真是女中诸葛呀,一袭话听得老夫出一身冷汗。”
恪蓝笑着调侃他:“宰相大人不是还要让太子纳侧妃的吗,怎么今天不吭声了?”
“唉,太子妃既然如此天人之姿,让老夫怎么开这个口呢,不过……”王岫显出有些忧心的样子:“陛下和先皇后双圣临朝,虽说对王家有益,但我私人总觉得,王权还是独掌的好。譬如太子妃如此足智多谋,以后她若做了皇后,不知天下几人听陛下的,又是几人听皇后的。”
恪蓝笑道:“宰相大人不必多虑,太子妃只要英明果敢,就算天下人以后全听太子妃的,又有何不可?老百姓只要丰衣足食,哪里还管那么多?”
王岫对恪蓝拱拱手:“总管大人心如明镜,毫无男女之念,老夫佩服。”
恪蓝知道王岫在讽刺他,笑一笑也不生气,眼见大门已到,就说:“宰相大人一路走好,恕恪蓝不远送了。”
恪蓝回到花厅,元清还坐在一边饮酒,洛华早已不见踪影,想是带着留斑、流水出去玩耍去了,元清笑意盈盈,眯着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问恪蓝:“怎么样,舅父对本王的洛华评价如何?”
恪蓝叹了口气说:“王妃真乃神人也!”
元清微微一笑:“本王有洛华在手,不愁以后不能位尊九五。”
第四十八章连环妙计
自洛华硬要亲自下芙蓉池采菱角,不幸崴了脚之后,楚情就急忙到太子府的药房里面去找治跌打的膏药。当楚情从太子府的东苑转到西苑,却看见芙蓉池边的太湖石上空无一人。
楚情担心洛华,只好沿着太子府的青石小道到处寻找,等走过了大半个太子府,才在沉鹃苑的门口看见洛华陪着太子和另外一个大人在花厅里一起饮酒笑谈,楚情觉得不便打扰,就拿着跌打膏药,在门口等着洛华。
约摸过了五、六顿饭的功夫,洛华依旧骑着留斑走了出来,流水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边。
“太子妃殿下,跌打膏药我给您找来了。”楚情眼看洛华,秀丽的脸上含有忧色,双眉微蹙,不似平时欢快活泼的神情,不禁问道:“太子妃,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洛华拉着楚情的手说:“来,我们到一个清静无人的地方去,我有话跟你说。”
洛华和楚情带着留斑和流水来到了她先前在太子府住的北苑,虽然洛华如今早已不住在那里,但是恪蓝依旧日日派人打扫,将那里弄得颇为整洁雅致,所以洛华几个月后重返北苑,也不觉得如何冷清。
洛华坐到书房中的一张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楚情侍立在她身边,留斑和流水都趴在地上打瞌睡,楚情问道:“太子妃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华叹了口气,看四下无人,就将刚才在花厅的种种都告诉了楚情。
太子要夺宫,楚情是一直都知道的,但是要翔王去琥珀国做质子,而且还是洛华亲自提出的,倒真让楚情有些意外。
“太子妃殿下,这样一来,您可就很难见到翔王了。”
洛华苦笑道:“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无法看见元翔呀。关键是,我现在是元清的妻子,不管我们有没有圆房,至少在道义上,我必须忠于他。我和元翔的那一段,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他们兄弟为了皇位而互相残杀。”
楚情一听洛华之言,虽说是看淡她与元翔的那段感情,但是神色之间,依旧对元翔颇为回护,就问道:“如果翔王不是元翔,而是其他一个您不认识的人呢?”
洛华很干脆地说:“那我又何必管那么多?”
楚情点点头:“明白了,说到底,您还是怕翔王受伤害。”
“那是自然,但是我更怕的是,万一翔王发狠,太子遭到不测,那我就要恨元翔一辈子,那可比他恨我一辈子还要可怕地多。”
楚情俯身在洛华耳侧悄悄道:“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小人猜测翔王肯定会娶王妃进门的,当时拜堂的时候不就是他吗?如果不是因为怕王妃受委屈,他也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的……”
楚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华打断,她紧紧握住左手:“有我洛华在一天,我不会让翔王伤害太子的,他毕竟是我的丈夫。”
“那太子妃殿下,你接下来预计要怎么办?”楚情问道。
“我打算……”洛华刚说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就猛地一拍扶手:“是谁那么大胆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北苑的门口慢慢显出恪蓝修长的身形和俊丽的面容,他有些讪讪地说:“太子妃,小人滚进来了。”
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宵小在偷听壁角,原来是恪蓝,洛华不禁笑骂道:“你这个人,怎么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恪蓝平心静气地说:“王妃殿下,太子殿下找您有事相商,小人找遍了大半个太子府,才在北苑找到您。”
“我知道了。”洛华对留斑招招手,让它过来;“留斑,这几日我腿脚不便,麻烦你驮我几次,等我的腿脚好了,到后山给你打些猎物来。”
洛华回到沉鹃苑的时候,太子元清正在书房看书,看见洛华进来,就笑着说:“洛华,你刚才哪里去了,本王正想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洛华问道。
元清执起洛华纤巧的小手,轻轻在唇边吻了一下:“有关王妃刚才在席间的一袭妙言,本王要付诸行动了,王妃你……”
洛华淡淡地应道:“我明白了,琥珀国那边,我会打通相关的关节的。”
五月十五日,是泰安帝元卿的万寿节,这次寿筵不同于往年,是由一国储君太子元清亲自统帅百官拜寿的。自琥珀国的献阳帝长女丹凤公主洛华嫁与元清之后,满朝文武都听说太子妃乃天上福星降世,精通医理,妙手回春,太子的痼疾在她的精心调理下日渐好转,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太子元清病愈复出,让泰安帝元卿颇为惊讶,但是大喜之日,他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悦,眼见太子妃洛华容色明丽绝伦,行为端雅有礼,还十分喜欢,送了一柄翡翠如意给洛华作为新婚的贺礼。
六月十五日,仅仅一个月之后,醇贵妃的胞弟柳康就被升任为京畿九门提督,九门提督执掌京都九座城门的守卫和门禁,实是睿纭国皇室禁军的统领,官位正二品,乃是机要中的机要。柳康升任这个职位之后,太子元清的身家性命,就好似悬在醇贵妃的股掌之间。
柳康统兵能力不错,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处,生性好色,上任没几天,就利用职权,抢了一个前去净土寺上香的“民女”,谁知那个民女,却是泰安帝胞妹柔佳公主的女儿,事发以后,长公主柔佳凄凄艾艾地拿着白绫到泰安帝元卿面前告状,哭着说,若是不惩治醇贵妃的胞弟柳康,她就要吊死在泰安帝的面前。
泰安帝无奈,只好撤了柳康的职位,调他去毗蓝谷戌边。谁知柳康到了边陲恶习难改,又惹上了当地少数民族婆丽族族长的女儿,婆丽族的族长要求柳康娶了婆丽族的公主,柳康自是不肯,婆丽族闹事,柳康就仗着兵力血腥镇压,混战的时候,伤了不少当地无辜的琥珀国的民众。婆丽族自古依附于琥珀国,如今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如何肯罢休,琥珀国的献阳帝韩嘉仪知道此事之后,勃然大怒,派天策大将军俞黎讨伐柳康,在毗蓝谷中雁行阵打败柳康,歼敌三千余。
琥珀国突然出兵,让泰安帝措手不及,他知道琥珀国的献阳帝是恼他得了丹凤公主做质子,此时柳康的事只是一个幌子,韩嘉仪派俞黎前来纯粹是出一口恶气的。不过当务之急,泰安帝需要寻找一名骁勇善战的名将,去抵抗南朝天策大将军俞黎的铁骑。
原本此事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原九门提督,前毗蓝谷守备王普,但是王普突然被调回京都,第二天就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告病在家趴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睿纭国的老将李信,原是王岫的好友,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名动京城的歌姬,和王岫有些龌龊,也突然头痛病发作,在家天天熬药请大夫,动弹不得。泰安帝手中,一时竟然无将可派,幸好此时有泰安帝的堂弟,凉王元爽自动请缨,带着三万大军,前去边疆救火。
凉王元爽性子急躁,渴求战功,在毗蓝谷中了俞黎的引蛇出洞之计,这一役,俞黎前后埋伏围包,歼敌一万余,并且活捉了凉王元爽,消息传到睿纭国的京城,举国震动,满朝文武,竟然有一多半是劝和的,说献了柳康的人头到琥珀国去谢罪,好换回凉王元爽,更有人等,甚至建议废黜醇贵妃,以消南国之气。
此时,琥珀国献阳帝韩嘉仪给泰安帝送来书信一封,言辞恳切,示意南朝与北朝修好之意,条件只有一个,希望泰安帝送上次子元翔前去,两边息了兵,就送回凉王元爽。
获胜的一方献阳帝亲笔信来邀和,此时看来,泰安帝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颂耀殿内。
天上明月高悬,圆满如初,地上,却要演绎着骨肉即将分离的惨剧。
醇贵妃一身深茄紫的凤纹宫缎长裙,上面绣着精致繁复的重瓣红莲,亮堂堂地艳丽,照得人眼晕。万缕青丝梳成牡丹髻,华丽的金步摇已经偏到一边,柔弱无骨地伏在泰安帝的膝上,哭得梨花带雨,晶莹的泪水滚着粉妆,格外显得凄楚可怜:“陛下,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作主。臣妾身在深宫,怎么会知道康弟在外面做的事,陛下如果要废黜臣妾,臣妾只能一死以谢陛下多年的盛恩了,陛下……”
“唉……爱妃莫要哭泣,有朕在,谁也不能把爱妃怎么样?”
醇贵妃此时抬起头来,一双秋水明眸中泪光盈盈:“那么翔儿,翔儿怎么办,难道陛下真的要送翔儿到那么遥远的南国去。臣妾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呀?”
泰安帝叹了口气:“唉,爱妃以为朕舍得让翔儿去南朝吗?但是南朝的献阳帝执意要翔儿去做质子,以报丹凤公主来嫁之仇。朕的堂弟凉王又在她的手上,如果朕因为一时舍不得爱子而导致凉王送命的话,宗室王族恐怕不会答应的……”
“陛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太子的痼疾刚好,我朝就和南朝发生战事,献阳帝就偏偏要翔儿去做质子,难道这中间……”
听醇贵妃这么说,泰安帝的表情显得格外沉重:“看来朕的长子,是容不得他唯一的弟弟了,这样下去,他还能容朕多久呢?”
正在此时,内侍躬身来报:“陛下,贵妃娘娘,翔王求见。”
第四十九章襄王远行
元翔穿着一身月白薄绸的长袍,印着浅淡的缕银弹墨花纹,袖口上绣着一只碧绿的海东青,绣工细腻,姿态如生。他大踏步来到泰安帝与醇贵妃的面前,半跪下说:“父皇,母妃,孩儿自请去琥珀国当质子。”
对于元翔的自请,泰安帝与醇贵妃都微感惊讶,特别是醇贵妃,更是哭得眼泪纵横。她从上座急步跑向元翔,深紫色的名贵绸缎在精制手工地毯上拖出华丽的曲线,上面的艳丽红莲由此开得炫然一片。
“傻孩子,我苦命的皇儿呀,为什么你这么傻呢,别人躲都躲不及的事情,你还要主动请缨。”醇贵妃抱着元翔修长的身体,哭得凄楚可怜:“为娘三十几了,膝下就你这么个宝贝儿子,万一你有个什么好歹的,可让为娘怎么活呀?”
看到元翔竟然如此深明大义,不顾个人安危,自请去异国他乡做质子,泰安帝也有些感动,眼圈不由地红了,他走上前去,抚摸着元翔漆黑的青丝:“翔儿,此行甚为凶险,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的母妃又舍不得你去,朕也舍不得。如果你不愿去,也不必勉强,朕再想办法就是了。”
“父皇,母妃,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儿臣乃一国的皇子,此时国家有难,儿臣岂可只为一己安危而不顾一国的百姓?父皇、母妃的养育之恩,元翔永世难报,元翔此后在异国他乡,也会日日为两位祈祷的。”
听元翔说的那么决绝,醇贵妃知道留他不住,在呜咽中痛哭失声:“翔儿,我苦命的孩子。当初你生下来时,为了保护你的平安喜乐,为娘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精神,担了多少心,就是怕你有一天会遭不测,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为娘真不甘心,难道就是因为为娘并非出生世族大家,你就要受这样的欺负吗?陛下,陛下您倒是说句话呀,难道您就眼看着我们母子这样受欺负吗?”
醇贵妃的哭声,一点一滴地敲在泰安帝的心上,他拍着元翔的肩头,沉声问道:“翔儿,你觉得这次的战事,是否和你的皇兄有关?”
听泰安帝这么一问,元翔漆黑如夜的眼瞳突然一亮,然后又黯淡了下去,摇摇头说:“这件事,翔儿觉得不好说。”
醇贵妃推推他说:“傻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什么话还要掖着藏着,陛下问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元翔依旧摇摇头,语调甚为坚定:“这件事,翔儿真的无法说什么。”
泰安帝叹了口气,已经知道元翔的意思:“也是,元清是你的皇兄,又是太子,你自然不能说他什么。翔儿,这件事情,朕知道你要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你到南朝以后不出一年,朕就能把你弄回来。”
“真的吗,陛下,翔儿在一年之内就可以回来?”醇贵妃抬起头来,秀丽妩媚的脸上满是泪痕,但是眼中已经闪出了希望。
泰安帝点点头:“没错,君无戏言。”
“可是,元翔远在南朝做质子,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爱妃不必惊慌,朕想南朝的献阳帝会待元翔如亲子的,毕竟她的长女还在朕的手里,听说丹凤公主洛华一直是她的掌上明珠,她也不希望这么快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九月十二日,北朝睿纭国泰安帝下旨,封醇贵妃的独子元翔为亲王,王号襄,出使南朝琥珀国,初定于下月初出发。
太子元清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微微颔首,这个由洛华提出的“弃子”计划算是成功了,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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