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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穿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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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清早,院里上上下下就忙起来了,桑桑帮着给陆珩穿衣裳,刚穿好两只袖子,安嬷嬷就走过来:“桑桑,你过来,这点活计叫十安做不就成了。”
  一旁的十安愣愣地:“是。”
  桑桑一听就明白安嬷嬷这是有话跟她说了,她放下手,然后跟着安嬷嬷转过了槅扇后:“嬷嬷,可是有什么事要嘱咐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世子的。”
  安嬷嬷笑了下,拍了拍桑桑的手:“我哪儿能不放心世子,你定会照顾好他的,嬷嬷是有贴心话要跟你说。”
  桑桑拧了眉头,不解道:“嬷嬷尽管说,”安嬷嬷能有什么话跟她说啊。
  安嬷嬷就叹了口气:“这些天你也见识到了,咱们府上可是来了那样一个耀眼的姑娘,嬷嬷都听说了,老夫人想让世子娶了巫瑶姑娘的……”
  “要嬷嬷看,你还是赶快怀上个孩子,没有巫瑶姑娘,也还有旁的姑娘,有了孩子才是真的站稳了脚跟儿,正好要去皇庄好几天,你和世子好好培养感情,一举怀上个孩子,”安嬷嬷贴心地道。
  细细算来,桑桑跟了世子也有好长的时间了,肚子里竟然没有一点动静,她当真为桑桑着急。
  桑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没想到安嬷嬷竟然是要跟她说这事,怎么每个人都要她怀孩子,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羞涩的笑。
  安嬷嬷自觉把话带到了:“这几天你要加把劲儿。”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直到坐到了马车上桑桑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陆珩问她:“安嬷嬷说了些什么,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
  桑桑含混道:“就是女儿家的那些事。”
  马车很快就到了,又见熟悉的皇庄,时间似乎回到了一年前,那时候她还是陆珩身边的小丫鬟,桑桑忍不住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照旧是分了屋子,桑桑里里外外的忙活开,交代下人把屋子摆成陆珩喜欢的样子,又把拿来的衣裳箱笼放好,这一通忙活就到晚上了。
  陆珩喜静,不喜欢太多人服侍,故而只留下了桑桑一个人。
  桑桑拿出银剪子剪了剪灯芯,又帮陆珩研磨,然后就坐在圆凳上看他,那时候他还坐在轮椅上,因为她打了瞌睡,他生生地按她的脸颊把她弄醒了。
  想到这里,桑桑摇了摇头,她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陆珩临走前还同桑桑说她可以带着下人去庄子里转一转,这庄子可是皇庄,冬日里也是不同寻常的漂亮,而且正因着是皇庄,里面都有侍卫把守,各处都是大人物,安全的很。
  桑桑帮陆珩系好玉带:“好,那你少喝一些酒。”
  桑桑知道,这时候陆珩还不是书中叱咤的帝王,他还是需要被迫做很多他不喜欢的事。
  陆珩吻了吻桑桑的眉心:“好,等我回来。”
  陆珩走后屋子就空下来了,桑桑坐在屋里都能听见外面的热闹声,听小丫鬟说这场宴会遍邀了城中名门,而且太后真的来了,每日都有各种宴会和活动,热闹的不得了。
  桑桑裁了好些纸开始练字,等时候差不多了她才穿戴好出去。
  桑桑很庆幸,因为宴会在皇庄举办,不许有私人的侍卫进来,也就是说在这里没人看着桑桑,她可以随心地走动。
  皇庄上加了一个皇字,足以说明这庄子的气派,桑桑还是问了沿路的小丫鬟才知道了各处的景致。
  桑桑想了想,然后走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赵询一定会来,而且依照他的性子定会厌烦宴会的吵嚷,上次他就是偷溜到了梅林里,桑桑想着她应该会在这些地方遇上赵询。
  她虽然知道了赵询的名字,可想要贸贸然找他也是很难的,毕竟她可以说是全天候都有人跟着,只有这时候才有空闲,而且若是她在皇庄里主动去寻赵询,那去的路上定会有很多丫鬟仆妇伺候,很容易走漏风声,只能这样等着偶遇。
  可惜皇庄太大了,桑桑晃悠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赵询,她咬着唇,心道这里要是遇不见就等以后出去再说吧,左右不急在一时。
  第三天上,眼见着就要回去了,桑桑还是没遇上赵询,她有些灰心丧气了。
  这里是一处梅林,桑桑站在一棵老梅树下,这几天她几乎转遍了各处安静的地方,总也没遇上赵询。
  梅花瓣簌簌落下,桑桑的鼻尖都被冻红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唔,受不了了,她得回去了。
  她刚要转身,就有一道声音响起:“哟,好巧,又遇见了。”
  桑桑心中狂喜,她转过身就看见了赵询,他穿着一身竹叶青的袍子,在冬日花树下面目疏朗,玉带风流。
  “是啊,好巧,”桑桑撒谎道,这可不是好巧,是她一直在等着。
  桑桑刚说完话,就见赵询忽然俯身看着他,目光很是专注,桑桑忍不住后退,声音低低地道:“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赵询忽而笑了:“没有,干净的很,就是你的鼻尖都被冻红了,怎么,溜出来很久了,说起来,我怎么没在宴会上瞧见你。”
  桑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了,不行,绝不能被他发现。
  桑桑翘起唇角:“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在宴会里待着,闷,”她转移话题道:“你不是也是?”
  赵询勾唇:“我是被迫来的,谁叫我家的断了我所有的银钱来源,我不听他的能怎么办,”他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过去:“可是这宴会也进行好几天了,竟一次不见你。”
  赵询说这话时尾音微挑,满满地疑惑。
  桑桑只能撒谎道:“实话跟你说,我不喜欢看见比我美的姑娘,我才不去见巫瑶呢。”
  她话说完,赵询就是一阵的哈哈大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我倒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末了,他还颇认真地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比那个什么巫瑶还是好看许多的。”
  桑桑已经不想跟他扯皮了,她上前一小步:“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她说着从袖袍里取出银票:“喏,钱我都准备好了。”
  这银两还是她拜托宝珠去折换的,宝珠时常能出去采买,算是自由。
  赵询负过手,哟,这钱还挺多,两张银票都很大额,他古怪地看着桑桑:“你不会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吧,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哪有小姑娘有这么多银钱的。
  桑桑把银票交到赵询手里:“我还能偷抢不成,自然是我攒下来的,你不知道,我们姑娘家自小就有许多金银头面,这些东西折换一下就有不少钱了。”
  这话倒也是,不过赵询还是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桑桑愣了,她道:“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你缺钱,我缺路引,两相便宜,而且你也没理由拒绝我啊,”她看着赵询:“方才你不是还说你父亲断了你所有银钱的来源。”
  赵询看着银票:“你就确定我不会拿着钱跑了?”
  这回轮到桑桑笑了,赵询可是有名有姓的赵王的儿子,跑到哪里去,而且说起来她这回真是沾了赵王和赵询不合的光,要不赵询怎么会缺钱。
  一锤定音,赵询道:“事成之后我把东西放在甜水巷的李家绸缎铺,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取,绝对安全。”
  心事放下,桑桑忍不住弯起唇角:“好,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赵询被桑桑的笑晃花了眼睛,这丫头生的委实是好,这么一笑说不出的动人,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然后把一张银票放回去:“我是讲究诚信的,这些便够了。”
  赵询说完便回了,桑桑把银票收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她觉得世界都灿烂了,这件压在她心头的事就这样解决了,她可以离开了!
  一直积压的郁闷一扫而空,桑桑笑着回了屋子,她一回就瞧见了陆珩。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陆珩帮着桑桑解开了她的斗篷,然后握住她的手取暖,他的语气淡淡的,但也看出不开心了:“怎么出去这么久,指尖都冻红了。”
  桑桑解释道:“这不是庄子里的景致好,我这两天都走了个遍,日后回府就又在府里待着了,就想着趁这两天多逛逛。”
  在外头待得久了,桑桑的鼻尖也是红红的,陆珩用手摸了摸:“急在这两日做什么,日后我闲下来多带你出去走走。”
  桑桑下意识应道:“好。”
  可下一瞬她就想起她要离开了,离开建康城,离开镇国公府,也离开……陆珩。
  曾经期盼了那么久的事,眼见着就要成功了,桑桑竟然觉得心口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珩发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儿:“怎么了,刚刚不是还挺开心的?”
  桑桑靠在陆珩的怀里:“是太冷了,现在才缓过劲儿来。”
  陆珩抱着桑桑放在床榻上,然后又解下自己的衣裳,两个人一起躺在床榻上:“这样就不冷了。”
  桑桑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世子。”
  可这取暖取着取着就变了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桑桑发觉屋子里的温暖变的好高,紧接着陆珩就把手探进了桑桑的衣襟里。
  白嫩的、柔软的被他握在手里,几乎晃花人的眼,桑桑身子都泛着红晕,她咬着唇瓣,还是忍不住溢出喘息的声音。
  这些天陆珩喜欢从后面的姿势,他把桑桑平稳地放在床榻上,然后挤进她的腿间,他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希望这个小骗子能永远这样骗着他。
  他垂眸就看见了桑桑雪白的背脊,没有半点瑕疵,还有她后背上方那灼灼如莲的胎记,他俯身吻住,描绘它的形状。
  这晚上俩人的兴致都很高,之闹到后半夜才睡去,一夜好眠后,桑桑才醒来。
  陆珩吻了吻她的唇:“你在这儿好好歇着吧,我还是得晚上才能回来,”不过明天就可以回府了。
  桑桑睡眼惺忪地应了句好,她等陆珩走后好长时间才起来,然后梳洗穿戴好。
  她也不喜丫鬟伺候,所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桑桑先是用过了早膳,然后才把随身带着的避子药拿出来。
  照巫祁说的,把药兑进滚沸的热水里,然后服下便好。
  药剂冲下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桑桑皱着鼻子从一旁取来了蜜饯果子,等吃完药在吃这些便缓过来了。
  等药剂混匀的功夫,桑桑又想起了赵询的承诺,甜水巷的李家绸缎铺,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可还未等她服下药,就听见一道问询声:“桑桑,我之前落下了一折公文,你帮我找找,”陆珩一边走进屋子一边道。
  陆珩的步子很大,他眨眼间就到了屋子里,然后闻见了浓浓的药味,他迟疑道:“你在服什么药?”
  巫祁给桑桑开了药方,恰好这几日不用服药,陆珩就没嘱咐下人带药过来,那么说,桑桑面前的这碗药哪里来的?
  桑桑甚至没反应过来,陆珩进来的太快了,她连喝下去或是倒掉的时间都没有,于是,她呆愣当场。
  陆珩快步走近,药味越发浓烈,他却转过脸,直直看向桑桑,声音中冷意涟涟:“说话啊?”
  桑桑的心跳的很快,思绪也转不过来了,她在想她该说些什么,可不管哪一个理由都不成立,她甚至不敢看陆珩。
  桑桑想起去登州的水路上她被陆珩捉回来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她还能不能骗过他呢。
  “怎么不说话?”陆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几乎是瞬间,陆珩就猜到了那是什么药,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早就知道她在骗他,却没想到她竟做到这个程度,竟然偷偷服下避子药!
  “咔嚓”一声脆响,药碗在地上碎成了七八片,药汁也全都洒落在地,这声音犹如山崩地裂一般,桑桑忽然喘不过气来。
  下一刻,陆珩用手捏住了桑桑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说话。”
  然后他才发现身下的桑桑已经泪流满面,珍珠一样的泪划过脸颊,划到他的手指上,这是害怕……的泪水吗?
  下巴处传来疼痛,桑桑想她的下巴一定被捏红了,此刻的陆珩就犹如地狱里来的修罗,俊美又骇人。
  桑桑哭着道:“我……”她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隐隐预见到她怕是再逃不了了。
  陆珩想起他曾想给桑桑建造一个巨大的、华美的囚牢,当时却只以送给她脚链便罢了,现在想来他确实是错了。
  陆珩笑了,可那笑意森然诡谲:“我确实是对你太好了。”
  以至于,连他自己也不愿醒来。
  现在,这层纸,终于破了。


第58章 
  陆珩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到桑桑的耳朵里,彻骨寒冷。
  在这温暖如春的屋子里,桑桑甚至无端端生出一种身处冰天雪地的感觉,她跋涉其中,瘦削的身子不禁颤抖。
  下巴处的疼痛越发明晰,桑桑甚至能看见陆珩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是这样的……恨她。
  可此时此刻,桑桑想不出只言片语再去欺瞒陆珩,他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她再说什么也只是枉然。
  陆珩稍微用力,抬起桑桑的下巴,她精致的下颌微微扬起,露出一张如诗如画的面孔,此刻这面孔上泪水涟涟,更显娇弱楚楚。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她甜言蜜语地骗他,那些无伤大雅的事陆珩从来不在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偷偷服下避子药。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了她肚子也没有一点动静,若非今天的偶然,他竟然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陆珩勾唇,精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我要听你说,一字一句,仔细说。”
  眼泪噼啪落下,颗颗晶莹,桑桑咬着唇,娇嫩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她抬眼:“我刚刚服下的确实是避子药。”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事情她确实做了,也被陆珩发现了,她再也编不出谎话来了。
  桑桑穿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也知道了不少东西,在镇国公府这样的世家大族里,像她这样背着主子偷偷服下避子药的,往小了说是私下行事,往大了说却是不听上命,藐视主子,甚至可以拖出去一顿乱棍打死,好在她是他的药引,纵然他的病现在好了,也还是需要她,她还能留下一条命。
  至此,终于尘埃落定,陆珩的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快,反而更加沉重了,她果然承认了。
  陆珩闭上眼睛,然后松开了钳住桑桑下巴的手:“你很好……”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仿佛刚才的事情都不存在一样,桑桑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她下意识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陆珩已经发现她偷偷服下避子药了,摆明着说她不想要他的孩子,这些都已经成既定的事实了,此刻重要的是她服下避子药的原因!
  若是让陆珩知道她是想逃跑才服下避子药,那她才是真的会被囚禁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所以现在桑桑努力地去编她服下避子药的原因,说些什么好呢,说些什么才能叫陆珩不那么生气,才能让这件事渐渐过去。
  空气中仿佛还有着药汁的苦涩味道,桑桑半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像是飞舞的蝶翼一般,生出一种脆弱的美丽。
  陆珩看着她,心里嗤笑出声。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骗了他这么久,还有这次的避子药,不都是一个原因吗,她想离开他。
  这绝不可能,他是不会放她走的,陆珩起身,然后去案几旁去取落下的公文,声音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他对门口的小丫鬟说:“看好她,哪里也不准去。”
  小丫鬟诚惶诚恐的,声音都颤儿了:“是,世子爷。”
  陆珩带着公文走了,连看桑桑一眼也未曾,桑桑愣在原地,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珩竟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服下避子药。
  她都已经编好理由了,说她害怕范老夫人,怕范老夫人随时会发落了她,更怕陆珩娶了正头妻子后不要她了,怕她生下孩子后会被正头妻子抢走,她有那么多的理由,可陆珩竟然连问都没问。
  一个念头隐隐浮现出来,陆珩不会是猜到她想要逃走了吧,可这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桑桑给否定了,她一直都表现的很好,只有这次因为避子药才稍稍露了端倪,可这也有许多的可能,他是不会发现的。
  桑桑想陆珩应该只是在气头上,他太生气了,以至于忘了问她。
  正在这时,小丫鬟慢慢走进来,她小心地道:“姑娘,奴婢把碎瓷片收拾下去吧,免得一会儿误伤了人。”
  “嗯,你收拾吧,”桑桑哑着嗓音道。
  小丫鬟捡起碎片带走,又拿了帕子把地上擦干净,眨眼间屋子里就恢复如常,安静温暖,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发生过那样的事。
  小丫鬟走后,桑桑才发现她竟然还在不知不觉地流泪,她拿过一旁放着的蜜饯放在口中,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桑桑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了,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
  山庄外照旧是银装素裹,陆珩捏着公文的指节泛白,他舒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她种种行为之后的目的,他知道她一直想逃走,可他竟然不敢问出来,不敢问她到底为什么要服避子药,他怕真的得到那个答案,到那时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终于有了害怕的东西。
  陆珩苦笑,他从未预见过这一天,他一败涂地的这一天,直到现在,他还在试着挽回,只要她不亲口说出她想离开,他就还能装作……不知道。
  正巧十安过来了:“世子,奴才现在就把花送进去吗?”十安手里捧着好些折好的花枝,有枝头正好的梅花,还有花厅里养着的花儿,花香四溢。
  这花枝自然是陆珩吩咐十安做的了,他先前瞧着桑桑无聊,便叫十安折来花枝,好让桑桑在屋里插花来消磨时间。
  见陆珩没有说话,十安又试探着道:“世子?”
  陆珩挑了挑眉梢,他把花枝接过来,然后扔在了地上:“不必了,你去院门口守着,不许进也不许出,记得。”
  十安心惊肉跳,世子这个模样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他向来习惯了陆珩的命令,此刻什么都不敢问,只是低头俯身:“是,世子,十安这就过去。”
  陆珩裹挟着漫天风雪走了。
  于此同时,赵询在屋子里看着银票不说话。
  小厮不解道:“公子,这银票您都看了大半日了,又不能看出花儿来,可别累到了眼睛,”自打少爷偷溜出去后手里就多了这银票,还是好大一个数目。
  小厮一直跟着赵询,自然知道赵王和赵询这对父子已经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老王爷是真的断了赵询的所有的银钱来源,还同当铺交代过不许做赵询的生意,自然,也不许赵询再见他的那些朋友,甚至不许赵询随意出门。
  所以说,此时的这银票对赵询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至于这银票是怎么来的就不是小厮能问的了。
  赵询把银票收好,下巴一挑:“查到了那姑娘是谁了吗?”
  要赵询来说,桑桑有些像话本子说的精灵,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就比如他现在完全寻不到她的踪影。
  小厮的脸皱成了苦瓜:“公子爷,您是不知道啊,奴才查遍了皇庄的来客,竟完全没发现那位姑娘的身影,”他都怀疑那美的和仙女似的姑娘真的是仙女了,要不怎么能找不到呢。
  赵询也有些意外,他把银票交给小厮:“明天走时去弄两张路引,小心些,不要被人瞧见,”他说的自然是不要被赵王的人发现了。
  接下来,赵询又同小厮说了桑桑那张路引的要求,以及放在甜水巷李家绸缎铺的事。
  小厮一一记在心底,他跟了赵询这么多年了,别的没有,就一点忠心可取,他是能把事办稳妥的。
  交代完小厮后,赵询给自己倒了碗酒。
  直到吹熄了蜡烛,陆珩也没有回来,桑桑躺进被子里,她分明很累,可竟然睡不着,桑桑逼着自己睡觉,也不知道明天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一觉到天亮,陆珩还是没有回来,倒是小丫鬟进来帮着桑桑收拾了箱笼行李,然后一一搬到了马车上,自然,马车上也没有陆珩。
  桑桑一个人乘着马车回了府,马车走在夹道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她心里越来越没底,上次陆珩送了她一个脚链,现在这脚链还在她脚上呢,这次等着她的又是什么呢?
  很快就到了府上,下人们帮着收拾了箱笼,桑桑则是直接被送回了屋子里,院门口的门扇一关,就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喧嚣了。
  桑桑苦笑,也不知道这回她还能不能出去。
  而外头,安嬷嬷原本喜色盈盈地等着桑桑和陆珩回来,结果就见桑桑被下人送着回了屋,陆珩则是冷着脸一路进了书房。
  见了这些,安嬷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俩人是闹别扭了。
  等到晚膳时候,安嬷嬷特意给陆珩整治了一桌儿他喜欢的菜,她敲了门:“世子,该用膳了。”
  陆珩的眉头拧的很紧:“嬷嬷,撤下去吧,”他没有胃口。
  安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别扭闹得还挺大,她面上带了笑,小心地道:“世子,桑桑年纪还小呢,许多事都不懂,她要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你,你可不要挂怀啊,这不就伤了你们俩的情分了吗?”
  陆珩呵的一笑:“情分?”
  见了陆珩这一笑安嬷嬷知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了,她低下头:“那老奴把饭菜撤下去,不过世子您还是喝些粥,免得伤了胃。”
  她想着还是等过两天再给桑桑求情,现在陆珩一瞧着就是在气头上,就算开口也没用,还是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好些天。
  因着临近了年关,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的不可开交,又是出府采买又是布置上下,还要同正房的人一一交代,好容易才把年办妥当。
  这天是除夕,府里各处的热闹的不得了,只有一座小院儿安静的很。
  宝珠在灶间做了好些菜色,然后一一拿来桑桑的屋子里,接着又摆盘,她还拿了一瓮酒过来,将菜色凑齐,宝珠才笑道:“桑桑,过来吃年夜饭吧,虽然只有咱们两个,但也要郑重些的,等晚上还要守岁呢。”
  桑桑最近又清减了许多,她不想让宝珠担心,就笑着道:“好啊。”
  眼前的人几乎瘦成了纸片,宝珠看着都有些心惊,她莫名想起之前桑桑被关在偏院里取血的时候,那段日子过得生不如死,而今却又……
  宝珠的眼眶湿了,她掩饰地拿起酒:“我得去灶间把酒热一下,要是凉着入腹说不定会伤了胃,你等着我。”
  宝珠几乎是落荒而逃,等到了灶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看来世子是真的厌弃桑桑了,就和院里的那些丫鬟说的一样,事情还要从那天从皇庄上回来说起。
  自打那天起,世子就再没踏过桑桑的院子了,虽然一应物件供给都没变,但世子再没来过了,整日里不是在书房处理公文,就是去正房忙正事。
  于此随之而来的就是桑桑的失宠,原本宝珠以为世子会回来,可都这么些天过去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再加上桑桑逐日的消瘦,她就知道桑桑和世子之间怕是真的有事。
  宝珠最知道这些后宅的事了,若是一个女子没了丈夫的宠爱,那是真的会被人踩到头顶上去的,尤其是桑桑还是这么一个身份,她不由得为桑桑的后半生担心。
  这时候酒也热好了,宝珠定了定神才回去:“酒热好了,一起用膳吧。”
  宝珠的手艺没的说,桑桑吃的很开心,她也喝了些酒,这酒都是果子酒,并不醉人,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
  酒汁香甜,桑桑的心事却还积压在心头,半点没有放松。
  她原本以为陆珩会像从前那样处置她,可他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再也没进过她的屋子,她知道陆珩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这事究竟会怎样下去,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她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过得很快,年已经过去了,眼见着陆珩就要上朝了,可他还是没再进过门,宝珠很是担心,她劝桑桑道:“桑桑,要不你去世子那好好说说,要是再这样下去你怎么办啊。”
  桑桑拍了拍宝珠的手:“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先前不是没想过去找陆珩好好说说,再同陆珩说一下她编的理由,说不定陆珩就会像从前那样信了她,不再追究,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宝珠离开后,桑桑就吹熄了蜡烛,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很是嗜睡,白天里也觉得十分困倦,现在也只是刚到晚上而已,她就哈欠连天了,眼眶都有了泪意,竟然是困极了。
  桑桑盖好被子,她想她可能是最近太担忧了,以至于这般渴睡,果然,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这觉睡得并不踏实,桑桑总觉得有些细碎的动静,像是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她好像还觉得脚踝处凉凉的。
  桑桑一下子就惊醒了,她下意识抬起半边身子,床榻边儿果然坐了个人影,这人影身形挺拔,总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俊秀不凡。
  借着外头清亮的月光,桑桑看清了那人浓郁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俊秀的眉眼,她惊讶道:“世子……”
  好些日子未见,陆珩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从前那般。
  桑桑没想到陆珩会这般深夜而来,不过她转念一想之前陆珩确实这么晚来过,眼前人俊秀如斯,就像中间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桑桑的心跳有些快,她这才想到陆珩时隔这么久终于过来了。
  陆珩握住桑桑的小腿,然后把她的裤脚掀开,露出桑桑一小截如同美玉般的小腿,就连脚踝都生的格外精致,她的脚踝处则是系着一条细细的脚链。
  紧接着,陆珩便挑起了桑桑脚踝上的脚链,他的手指修长,在月色中更显清透。
  桑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世子,你是有什么……事吗?”
  陆珩没回应,他只是把桑桑的脚链给解了下来,桑桑更加不解了,陆珩这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来干这个的?
  袖侧一翻,陆珩又拿出一个新的脚链,他的声音低沉:“喜欢吗?”
  桑桑直起身子,她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很好看。”
  这条新的脚链是一条细细的银链,花纹更加古朴,一瞧着就比从前的更加精致,这银链在月色下竟然熠熠生辉,当真是好看。
  只不过这脚链同先前的也没什么差别啊,这是要做什么?
  陆珩握住桑桑的脚踝,然后细致地帮桑桑戴好,“咔哒”一声锁死,他才松了口气,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嗯,果然很好看。”
  此刻,桑桑终于看出哪儿不对了,先前的脚链是那种寻常的链条,可以随手解下,而眼前的这条脚链则是需要钥匙才能解开的!
  不用想,这脚链的钥匙定然在陆珩身上,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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