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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之后:美人如鸩-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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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说她不爱我!”
手中的卷宗一抖,封邪眼神突然恍惚起来,“叶姜,她从来没说过爱我,从来没有……”
叶姜的眼中突然升起一团雾气,看着这样的封邪,就像是看到了自己,那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哪怕最是在情浓时,他也没有,甚至只一声喜欢……也没有……
帐篷内很静,偶尔有窃窃私语的交谈,封邪和叶姜头碰着头,用手指在铺开的羊皮地图上摸索着,屋外有轻微的骚动,封邪半抬起头,但眼神还停留在桌案的图块上。
“进来!”话音刚落从帐篷外走进一名士兵,见了封邪先是一拜,封邪不耐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应了声:“说!”
“启禀王,刚刚探子来报,说南阳墨骑精兵已踏入东隐疆土,看样子是冲着咱们来的!”
封邪愣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叶姜的眼睛,叶姜秀眉一蹙问道:“来了多少?”
“大约二千!”
叶姜看见封邪低垂下头,眼神有不自然的波动,忙打发了士兵,起身为他倒了一杯热酒。
“那丫头招来的,你不知道?”
封邪木木的摇了摇头,叶姜有些急了:“怎么会,你天天和她在一起为何不知道?”
封邪还是不语,叶姜按了按脑门,停了半晌才听封邪问道:“你的探子不是也不知道!”
“可我若身体好着也不会这么疏忽,封邪,那日我传信给你后,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封邪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小声说道:“那日在谷外接信后,路过一个‘笙篌坊’,见着一把琴,那坊主不卖,我和他磨叽了两天……”
封邪越说越小,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叶姜的头痛欲裂,话语也跟着冲了起来:
“既然这样,你就和她留在桃花坞好了,还出来接什么信?封邪,你去告诉她,趁着国丧进军东隐是我叶姜的主意,还有当年潜在简穆塍身边也是我一手策划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们就双宿双栖好了,还回来做什么?争什么天下?”
“你以为我可以左右她吗?”封邪猛地起身,碰翻了矮小的桌案,“她那个女人心里想什么,谁明白?你明白吗?只要这五陆还有一个人是简穆塍的障碍,她那颗心就放不下,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心心念念惦记着我,防范着我!”
第218章 他的世界2
封邪说得面红耳赤,这一招他的确败了,怪不得简那天那么笃定的要他滚回北里,想起她当时轻蔑的眼神,封邪心痛如绞,是谁说过两个人之间,爱得多的那方会痛苦,真是说中了,封邪觉得自己和简在一起后,有些东西也慢慢消失了,那是对人的防范和对世俗的愤恨,安逸的他若不是得到叶姜关于简穆塍对他夜袭的警告,怕在这时,早已身在东隐囚牢了吧!
正想着门口想起一个老妪咳嗽的声响,叶姜斜了封邪一眼,示意他不要激动,淡淡说了句:“找我的!”
一名随军的妇人走了进来,虽说在大多数国家认为女人随军会带来厄运,可是在北里却不是这样,北里的风气相对开化,男人和女人的地位并没有太大的悬殊,这就是叶姜为何能站在封邪身边,充当他军师的原因。
“什么事?”
“禀主子,那姑娘已经一日一夜未进水米了,您派人送去的被褥也被搁置在一边,丝毫没有动过!”
叶姜听完赶忙侧头看向封邪,见他已愣直了双眼,脸色有风雨欲来的怒色。
“别看我,你不是真想那么对她吧?我只不过做了你想要我去做的事,至于那丫头的倔脾性还是你去收拾吧!”
说着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向床榻,在封邪飞奔出去的霎那,那唇边的一抹淡笑化成深深的长叹。
封邪停在帐帘边的手颤了颤又缩了回去,一左一右手持长枪的两名士兵虽一脸肃穆,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时地朝封邪脸上偷瞄着,也许他们从没有见过勇猛的王会有今天的这种表情,将矛盾、不舍、愤恨、迟疑都拧成了一起,展现在那双深幽的蓝眸之中。
缩回手的封邪烦躁的在帐篷外踩踏了两圈,几次走近帐帘却又都踱了回去,如此反复了许久,直到物仓里有东西倒塌的声响他才停下了脚步,呆愣了数秒,便闪电般的钻进了物仓。
物仓里日光昏暗,封邪适应了会儿,却见是堆积的物品倒了,四下扫了一眼,见昨夜、今日的食物都完好的放在门口,略新的被褥也被搁置在一边,不见动过。
“你没事吧?”没见到简,封邪大声问了句,脚尖在倒塌的物品中穿插着,睁大了双眼努力找寻简的身影。
没有得到回答,封邪的心猛跳了一下,刚想再问,却在一堆物品的缝隙里看到简蜷缩的身影。她身边的帐篷破了一角,透进来隐约的日光,在淡淡的光柱里,简静静的靠在身后物品上,面无表情,看着孔洞外的世界,对封邪的到来和问话置若枉闻,封邪呆了一呆,黯然道:“没事就好……”
简没有动,她早料到封邪会来,却比预料的晚,原来封邪真的不是即墨,即墨是那种会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人,但封邪绝不会。两人都沉默着,谁也不愿在开口说话,简那原本粉嫩的唇也变得干涩,起了层厚厚的皮,她把脸向自己的手臂里藏了藏,潜意识里还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身旁的人轻轻动了动,简听到声响却没有向他看去,隔了许久,简再缓缓转过身侧,封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柱层层的氲染中,简清澈的眼睛里水气弥漫上来,淡淡的,如赤山上的云雾……
第219章 他的世界3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简感觉有粗糙的手指爬上自己的面颊,唇边多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伸出舌尖碰了碰,是瓷,再碰了碰,便是热烫的稠粥。
“丫头,饿坏了吧!”
看着简大口大口的喝着那还有些微烫的粥,封邪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喜悦和心酸,为什么他们两人非要这样呢?抛开一切只相伴不好吗?她心里将一切执念放下,只做他的女人不好吗?
听了封邪的话,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来推开碗,又将脸撇到一边,封邪低笑了两声,将她的脸扳了回来,大掌慢慢抚摸着简的头,将它靠在自己的颈窝里:
“傻丫头,别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在喝两口!来!”
简的心完全被攻陷了,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宣泄在封邪的肩上,再也止不住。
正是情浓时,帐外突然传来阵阵战擂,鼓声震天,两人迅速分开,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各埋心思的低下了头,封邪牙关一咬,扫了一眼简低垂的眼睑,便转身走出营帐。帐外的东处浓烟滚滚,几个士兵正惊慌的提着水桶向着着火处跑去。封邪揪过一个士兵,蹙眉问道:
“怎么了?”
“启禀王,刚刚来了一队人,说是跑商的,侍卫队仔细盘查,见是老弱居多便让他们过去了,谁知他们一过营地便赶着骡子往粮仓处跑,我们赶上时发现他们竟身带硫磺,待我们一靠近便引火自爆了。”
风雨剑眉一横,恨恨骂了句:“简穆塍,你真是太狠了!”又问道:“损失了多少?”
“约莫一半!”
封邪的拳头狠捏了一下,飞速接过士兵手上的水桶向着火光而去。
物仓里随着夜晚的临近越发的暗了,简凑近孔洞的小口,费力的向外张望,外面似乎很混乱,是穆塍哥哥派人做了什么吗?
“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声音,简一惊,险些推倒身后的物品,转过头,见一名满脸褶皱的老妪恭敬地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一脸漠然。
“姑娘,我们军师有请?”
“军师?”
简皱了皱眉,努力从记忆里搜寻这样一个人物,实在没有印象,老妪转过身向帐外去,走了几步,停下示意简跟上,简心里也好奇,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污垢便跟了上去。
叶姜进来的时候,简正立在军帐的兵器架前发愣,悬吊在帐顶的油灯,将光晕投在她的恻脸上,形成一个美丽的角度让人不忍移开目光。曾经,当自己还是个初经世事的小女孩时,在简穆塍的书房内对着简的画像,眼里发出过单纯的惊艳和欣赏,叶姜在那时就幻想她会成长成怎样美艳的女人,可如今真的看到,叶姜还是会止不住的欣羡,哪怕身为一个女人,简的美也会让人难忘。
简意识到叶姜的目光,转过脸微微眯起杏眼,叶姜落落大方的走上军帐正中的案台,对着左手边的椅子摆了个手势道:“坐!”
第220章 他的世界4
简也不拒绝,走上去坐了下来,双眼盯着叶姜并不说话,也不询问。
“很奇怪我为何是军师?”
简摇摇头,露出轻蔑的笑:“我更奇怪你为何要背叛家族,背叛国家,去投靠北里!”
叶姜脸色一黯,随即苦笑道:“简,你的刺太多了!”
简笑道:“是啊,可惜眼界太浅了,穆塍哥哥也是!我算得到西泽却忽略了北里,我看得清楚毓却疏漏了你,如果我当时再用点心,也许西泽那一战我们不会输!”
叶姜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妨我,可惜感情大于理智,简,你终归是嫉妒我的对不对?”
简被说中了心事,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是的,她嫉妒她,当她爱着简穆塍的时候,她可以朝夕相伴在他的身边,当她惦念着封邪的时候,她却是他拼死保护的人,为什么她什么都要跟她争?跟她抢?这种嫉妒使简蒙蔽了理智,阻碍她对局势做出准确的判断。
“我嫉妒你什么?我有自己的亲人、国家,我有自己的信念,你有什么?一次又一次背叛的人生吗?”
叶姜并不恼怒,她看了简一眼,微低下头喃喃道:“背叛?你明白什么?又怎么不说是他们抛弃了我?”
简没有听清,也不感兴趣,帐外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些,她将头转向帐帘方向,却听叶姜问道:
“这次纵火是简穆塍干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简回答地很干脆,头也没回,叶姜道:“那墨骑的到来是不是因为你?”
简愣了一下,飞速转过脸兴奋地喊道:“他们来了?”
“还没有!”叶姜摇摇头,“不过快了!”
简脸上阴晴不定,思考了片刻,脸上浮上一层愁云,眼底有化不开的悲伤。
“为什么?”
叶姜的问话使简一愣,她抬起头木然问了句:“你说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南阳与东隐的盟约不是已经毁了吗?为何墨骑会来?”
简抬首看向叶姜,她美丽的眼睛深邃而睿智,和自己的真的好像啊,她忽然一笑,说道:“你不明白吗?墨骑是即墨的墨骑啊!”
叶姜恍然,惊讶后深深蹙起眉头。“你……你们有何交易?”
简笑得有些得意:“叶姜,那你更应该明白即墨是简的即墨,对不对?叶姜,如果婚姻算是交易的话,那就如你所想吧!”
“咚”一声,叶姜和简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封邪站在帐外,正半撩起青色的帐帘,他一脸倦色,脸庞上还残留着烟灰的痕迹,那舀水的木桶此刻正躺在地上轻轻的左右摇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句话,封邪的脸扭曲了起来,眼底有狂乱的愤恨和浓烈的悲伤……
不周山绵延数百里,山峰挺拔峭立,山势奇高,山顶上终日云雾缭绕,人迹罕至,自古就是东隐与北里的屏障,据说山峰有仙人盘踞,众多好奇者曾去探访,但皆未有结果。
第221章 他的世界5
二千墨骑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东隐境内,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谷,即墨心中一片怅然。
“侯爷,再两日便达不周山!”
即墨对着前来禀告的士兵点了点头,“嗬”一声,一夹马刺飞快的向前方山路而去。
灰色云层缓缓浮动,一脉镶上了金边,映射地云层灼灼闪光。偶尔风过之际,灰云会裂开了一条细缝,缝中透出橙红的光芒。即墨立在崖壁,看天边的夕阳慢慢西沉,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抹艳红的方巾放在唇边摩挲,方巾的色泽已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暗淡,但即墨心中的情意却日渐加深。
“简,再两日……再两日而已……”
蛟人都是痴人,即墨明白,这一辈子真正改变自己一生的,不是战争,也不是权势,而是那个女人,他命运的节点若要追寻,一定要追溯到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封邪一步步逼迫过来,蓝眸沉郁如冰,简胆怯地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了身后的叶姜。
“你什么时候答应他的?在桃花坞?还是在那天池畔和他共舞的时候?”封邪长臂一伸一把拎起简的前襟,用力摇晃着她的身子。
“说啊!什么时候?是在你我睡过以后?还是在……”
“够了!”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划破了这压抑的寂静和沉闷。整个世界好象被简的这个耳光吓着了,变成了无人的沙漠,简的眼睛里久久怅惘凝视着封邪微侧的脸,以及自己还没放下的手。
“你有什么权利说我?封邪,你是谁?你是带兵侵占我东隐的罗刹鬼王,而我是谁?我是东隐的王女,东隐的百姓爱戴我,而我必须守护着他们,不惜……任何代价!”简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所有的疼痛感觉全部集中在了这只手上,原来打自己爱的人,是如此畅快又如此的痛。
封邪被完全打蒙了,他也看着简的手,那种表情是痛苦和矛盾,叶姜看到他的手臂和全身肌肉都在僵硬,简的话比这一巴掌更加刺痛封邪的心,他们原本就是对立世界的人,哪怕再强求也摆脱不了命运赋予他们的隔阂,也许让他们相遇、相爱,本身就是上天的残忍。
“好!”
长久的沉默过后,封邪竟仰头长笑,简被他笑得不知所措,唯有叶姜深深感到不安。
“既然如此……来人啊!”
帐外进来两个士兵,简锁紧了封邪的双目,想看明白他的心思。
“带公主下去休息,给我好生伺候,切不要少了一根根毛发,否则……”
“属下遵命!”
简左右受了士兵的胁迫只得跟着往前走,刚要出帐,忽听身后封邪又说:“慢着!”
简脊背僵硬起来,身后是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背部很近的地方,近的可以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力。
右胯的裙摆一动,简下意识的低头,发现那从不离身的香囊已然握在封邪手心,心口一沉,突然明白了封邪的意思,简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你想干什么?”
第222章 他的世界6
“我吗?简,我封邪的东西是决不容许他人染指的,这世上,谁都一样!”
说着将掌心一翻,那香囊口瞬间滚出一颗硕大圆润的珠子,简的目光顺着珠子下滑,最终落在封邪的另一只掌心上。
封邪将摊开的掌心缓缓移到叶姜面前,眼睛还死死盯着简,笑容诡谲而残忍。
“叶姜,让人化妆成东隐士兵的模样将这个送给即墨,就说是公主的意思,要墨骑改道‘鹿关’,埋伏备战!”
“鹿关”也是北里和东隐的通道,和不周山口的广阔不同,“鹿关”成“U”型,狭窄而陡峭,因山巅野鹿而得名。自古就有兵道不周山,商道避鹿关的说法,狭长的鹿关仿佛在万丈高山中劈开而成,间距只容单匹骡马经过,若是中途有人想返回,甚至连转身的余地也没有,所以有些大型的商队情愿画上大笔的银两来贿赂士兵,也不愿行走鹿关。
“你……你敢……”
简面色惨白,身体抖落地如同风中的残叶。
“我当然敢,我还要让你亲眼看到!”
封邪凑近简的耳边,轻轻吹着气,调*情般的舔*弄着简的耳垂,最后带着深寒地笑意说道:“让‘你的’即墨,去-死-吧!”
黑暗中,简紧紧的抱着双膝,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她只想抱得更紧些,那么身子就不会这样不受控制的颤抖,那么当她咬紧牙关的时候,至少不会感觉这样的冷,透彻心骨。
时间从指尖的肌肤流逝,心头的痛驱散了睡意,在黑暗的帐篷里,简也不明白过了多久,只是送饭的仆人来了又去,如此往复,大约七八回。
抓起手边的馒头,简狠狠咬了一口,白面在口中味同嚼蜡,但她还是一口口地咽下去,她想活着,至少不想死在他的地盘里,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受。
她从前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但现在有点了解了,但每一分认知都是用血泪换来的,他那个人充满了野心和欲*望,骨子里的残忍远多于善良,他也许有喜欢的东西,但被他惦念着也意味着灾难,比如说自己。
简从来不怀疑封邪对自己的情意,哪怕对叶姜有着误会的同时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但简考虑着两人感情的长久,这样对立的身份,这样包含这阴谋和算计的爱情到底能支持多久?这一场感情的追逐简早在桃花坞就打算放下了,现在更是如此,但那个人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简不明白他还在坚持什么,难道放她在身边他会睡得安心吗?还是说他早已有玉石俱焚的打算?
帐外其实是明朗的晴空,阳光肆虐的照射着每一个角落,在封邪撩开帐帘时,透射进来的日光投在简的眼睛上,睁不开的疼。
“怎么不点灯?来人……”
“是我不让他们点的。”
封邪有些诧异的看向简,其实适应着黑暗的眼睛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他不是奇怪简的用意,而是为何此刻她会坐在这里这样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
第223章 墨骑的危机1
“为什么?”
简摇摇头,但封邪看不见,两人静静相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屋内有种淡淡腐朽的味道,大概是太长不见日光的缘故,一如他俩无能为力的爱情。
“坐!”简拍了拍身边的卧榻,封邪将她安置在还算不错的帐篷,看样子是哪个将领腾出来的,屋内有张睡榻铺了厚厚的熊皮,在还算不冷的季节里显得有些热了,但也许北方人不适应南方深夜里的湿寒,又也许他们习惯了毛皮而不是棉毯,所以走到哪里,还是见他们带着这些,叶姜那里也是。
“嚓”黑暗中,简听到火折燃烧的声音,她紧闭的双睑外顿时感到晕红一片,封邪点燃了案台上的烛火,就这样和黑暗中的简相处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在简身边坐了下来,封邪壮了壮胆,伸出手去摸简的手,简竟没有拒绝,那双越发白皙的手凉凉的,柔软滑腻,封邪心神一荡,有些腼腆的看向简,她那双低垂的双睫只颤了颤。
“你的头发为何是金色的?”
简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封邪有些慌乱,他下意识摸了摸鬓角,那里的发丝藏的很好,一点也没有暴露在头巾之外。对于自己的发色封邪是自卑的,连同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一起被认为是恶魔的颜色,但发色可以藏起来,一顶帽子、几种染发的草药就可以隔开世人讥诮的目光,但眼睛是藏不住的。
“一直这样,大概因为我是不详之人吧!”
封邪苦笑了一下,简动了动,将另一只手覆盖到封邪握着自己的手背上,还是一样的冰冷滑腻。
“我梦里有一个人也是金发,很美,湖蓝色的眼睛,和她在一起就像靠在阳光下水岸旁,明媚而温暖。”
简说话时没有抬头,一直垂直脸,封邪的心忽然疼了起来,有些发颤的问道:“你也经常做同样的梦吗?梦到同一人?”
简点点头,封邪激动起来:“我也是……我……”
简不等他说完突然倒进他怀里,靠在封邪的肩头,眼睛依旧闭着:“封邪,也许我们前世有缘,今生不要再错了,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你说什么?”
封邪的热情一下子冷了下来,简的话像冷水一样的兜头淋下,看着她缓缓张开的金色瞳孔,封邪的心一点点地下落。
“封邪,放过墨骑吧,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是我一统五陆的障碍!”
封邪推开简,站起身俐落的转身,“这世上没有无辜的人,有人生就必须有人要死,这是自然恒古不变的平衡法则!”
“封邪,就算一统了天下又能怎样呢?你得不到的还是得不到啊!”
“谁说的?有了权利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简默默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发出异样璀璨的光芒,那是欲*望,是贪婪,这样的眼神简同样从穆塍哥哥眼中也看到过,哪怕他们偶尔说过要放弃,但这种眼神却从没有消失过。
第224章 墨骑的危机2
简扬起绝望的笑容,起身缓缓走到封邪身边,仰头看着他,封邪诧异地退了一步,此刻简眼神空洞,眼里的世界是深的不见底的寒潭,在春天渐渐走远的季节,这两汪潭水寒得逼人。让人想起那些片片飘零着的嫩紫轻红、粉白鹅黄,以及那些残香袅袅。简看着封邪,想起从前他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和自己说话。那时的他有着清洌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还有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他的笑容,让简感受到了整个春天,而如今这个春天竟然是如此的脚步匆匆而过了……
忽然肩膀一阵剧痛,简下意识俯下身子,封邪惊慌地托住她连声问:“怎么了?”
简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没事……你走吧……”
“你撒谎!你在桃花坞里也时常这样,到底是什么病症?”
简抬起头目光清明:“人一生最无奈地不过一死而已……”
天黑了,封邪站在营帐外无声无息的迎着那缕消失在地平线的冰冷。心不住的往下掉,久久没有落底的回声。他知道,在衰微的坚持里,早已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悲剧。
“人一生最无奈地不过一死而已……”
什么意思?
手里的砂石轻轻碎落在地,尖锐的棱角割伤了额头紧锁的一份沧桑。他缓慢地抬起手来,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脑海里近乎快意的翻卷着疼痛的浪花。
浑浊阴暗的天空一角,突然出现了一只纸鸢。一只拖着长长尾巴的断线的纸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阵揪心的悸动从头顶由上而下的传递,封邪的脚开始麻木,他跌坐在草地上,目光涣散的看着那只越来越高的纸鸢。
“简,纸鸢……”
嘴里无意识的絮叨着,宿命的绝望再次如潮涌来,他,猝不及防,将脸埋进那还残留着血迹的掌心里。他的丫头越来越远,越飞越高,他总觉得抓不住呵,那暗红的丝线勒痛了手,勒痛了心,封邪无力的喘息着,抬首,那高飞的纸鸢静静地飘在视线可及的空中,仿佛一只冷酷无声的眼睛随时随地冷冰冰的注视着自己。
“封邪!”
肩膀上多了一双柔软的手,叶姜挨着封邪坐了下来,她接过封邪的手,转身拿出丝帕小心的为他处理着伤口,封邪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天际,只听他幽幽地问:“是我错了吗?”
“不是!”叶姜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是她错了!”
“也不是!”
封邪突然有种欲*望对着那只拖着长长尾巴的纸鸢放声恸哭,以摆脱那种包裹着自己的宿命和绝望。
“叶姜,我是真的爱她,我可以不计较她的立场,她的背叛,甚至不去计较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我只是不能忍受别的人碰她,爱她,甚至是想,也不可以!”
“嗯,我明白,这是男人的通病!”
叶姜无所谓的耸耸肩,搞得封邪有些狼狈,她抬头看了一眼蔫下去的封邪,像主人般拍了拍他的脑袋:“女人是很难琢磨的,她说要不一定要,她说不要不一定不要,总之女人是一种将口是心非发展到极致的动物,你若想弄明白就必须真心以待!”
第225章 墨骑的危机3
“我还不够真心吗?我甚至想过归隐,可是……”
“你真的想归隐吗?”叶姜抢白,封邪哑口以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闲暇时的焦躁与不甘,但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放弃和简这种神仙眷侣的相处,这种矛盾折磨地他也不成眠,所以他每日每日的练剑,希望在疲累中忘却这种心里折磨。
“封邪啊!你不是那种看的开的人!或者说你还不到那种看透一切的年龄,在感情上,你经历的太少,你还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叶姜笑了笑,顺了顺扬在鬓角的发丝,“这世上也许最可有可无的就是爱情,它不能吃也不能穿,那些戏曲传说里有几个故事是真的?不过是对生活的向往罢了!就像我,哪怕爱上那个人,可以为他去死,不一样替你做事吗?”
“什么意思?”
封邪有些懵了,不明白叶姜所指,叶姜轻叹了一声,道:“就算她背叛你,也不能代表她不爱你,可她坚持的东西你如果无法容忍,就放了她吧!”
“不,我不放!”
封邪倏的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我说过的,死也不放手!”
叶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叹气,这执拗的两人,有什么结果呢?简的出现让封邪从惨淡的人生中解脱出来,却又陷入另一个更为惨淡的梦,叶姜微微闭起双眼,还记得多年前封邪出现在她身边大声笑着说:“叶姜,我找到梦里的人了,可是我不敢看她,每次看她,都觉得好幸福,我是不是很没用?哈哈!”
那是叶姜第一次看他心不设防的笑,如今那些肆无忌惮随风欢笑的东西再次侵袭叶姜的心里,却是深深的悲哀……
广阔的东隐大地,群山环绕,白鹭齐飞,墨骑一行在距离不周山口不到一日路程的山拗里安营扎寨,此时已是月朗星稀,墨骑一贯的沉默,各自围绕着营帐的篝火,吃着干粮,即墨一人坐在高处,随意摆弄着身边的武器,那冷冽的刀口发着幽幽的蓝光,印出即墨英挺飞扬的双眸。然而他的目光却是游离的,或是注视着山谷那些纷扬飘落的花雨,或是注视着那掠过梢头的鸟儿。耳边响起怀沙临行前的话,她说:
“即墨,墨骑的存在是为了捍卫南阳的国土和尊严的,而你要用他们来讨女人的欢心吗?”
即墨的心狠狠痛了一下,闭上眼,却是简动人的笑,那笑容妩媚还带几分俏皮,她的笑靥,在即墨如今的心里便是三月美丽的鸟儿,在充斥青草味儿的柔滑无痕的春日的高空中,优雅无声的飞翔。即墨痴迷地追随,浑然不觉自己消融于天空的蔚蓝……
远处疾驰奔来一匹战马,不仅即墨看到了,墨骑士兵也纷纷站了起来,摆出临阵的架势,但那匹马在草地上奔驰了许久也不见其他马匹的身影,马儿越来越近,但却速度不减,直直地向着营地冲来。
第226章 墨骑的危机4
即墨飞速的起身,三两下从山地上跳了下来,对着士兵们喊道:“截住它!”
营地上一阵骚动,士兵们散了开来,向着马匹的方向围了过去,即墨立在营帐边,看他们三两下圈住了狂奔的战马,那套马的绳索用力一拉,马儿倒地,连带着匍匐在马背上的物体也倒了下来。
“侯爷,是个士兵,看装着是东隐的黑旗军!”
即墨走到马匹跟前,马儿和士兵都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那士兵那样子是在被追杀,满身的伤痕。
“是……是南阳候吗?”
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响,即墨蹲了下来,拨开士兵脸上黏着血液的乱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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