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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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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秋葵正在帮着林暖暖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脑后,又对她说了什么,惹得正在调酱汁的林暖暖听了就是一阵浅笑。只笑得两只酒窝愈发深了,显得人更加清丽起来。

    徐思远忙收回了目光,复又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了看。

    “暖表妹,给!”

    眼见得林暖暖的两颊处沾上了些许的酱汁,徐思远不由将自己叠得方正的帕子递给了林暖暖,“擦擦吧!”

    林暖暖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徐思远,说实话,她差点就将徐思远给忘记了。

    徐思远是个地道的君子,从来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语”,如此难免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她觉得有些慢待了这个表哥,忙抱歉地对他笑了笑,伸出手来就要接住帕子。

    “等等,”徐思远见林暖暖手上都是油,拿着也不便宜,秋葵又正好在和秋浓商量着如何将鸡切好,忙拿着帕子就要替林暖暖擦拭。

    林暖暖笑了笑,自己如今两手都是油污,也确实不太方便。她大方地将脸仰起,露出一张芙蓉面笑着等徐思远给她擦拭。

    不是林暖暖不懂男女大防,实在是她如今即便长大了些,也不过是才十一岁的小丫头。再说,大夏也并不似后世那样过分的讲究。

    徐思远见林暖暖乖巧地扬头等他擦拭,不由开始冒起汗来。他只觉得鼻尖处渗出了许多汗。手也有些抖。

    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给小表妹擦个汗而已,怎么就紧张的仿佛如同第一次进考场一般?

    “嗯?”林暖暖见徐思远拿着帕子久久不落,忙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徐思远心中一慌,帕子一抖就掉落了下去…

    他忙一把接住,就听林暖暖笑看着他,柔柔地说道:“徐表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徐思远此时再也没有了清风朗月般的镇定自若,只见他攥紧了帕子喃喃地说道:“我来,我来!”

    林暖暖也不再多说什么,又仰起头等他来擦,那个酱汁里有葱蒜,落在脸上黏糊糊的,真有些不大舒服。

    “好!那麻烦徐表哥了!”

    “不麻烦!”徐思远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擦。

    “表少爷,还是让奴婢来吧,”

    徐思远闻声扭头一看,就见一个瘦瘦的丫头,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进击的秋浓

    徐思远一愣,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将手里的帕子递出去。

    他又看了眼林暖暖,飞快地拿起帕子将林暖暖脸颊旁的酱汁擦拭干净,这才微红着脸说道:“好了!”

    林暖暖心内稍稍觉得异样,不过想到自己终归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娘子,也就没有再深想,只是觉得徐思远红着脸的样子颇为有趣,很想再逗一逗这个风清气正的男儿。

    “徐表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厨下比较热?”

    林暖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调侃两句,就见秋浓红着一双手要切白斩鸡。她忙丢下徐思远,对秋浓说道:“你还是歇着吧,等你手好了再做做!”

    秋浓将一双小眼笑成了一条缝,她黝黑的脸上,微微冒着汗。

    只见她挺着胸脯说道:“小姐,就让奴婢切吧,奴婢一定给您切得好好的!”

    “不行,手不红了再说,你手那么红,切出来了我不想吃怎么办?”林暖暖也不看秋浓,只是冷着脸说道。

    秋浓慌忙收起手,却又想起什么,忙又张开两只手,送到林暖暖面前,有些羞窘的说道:“小姐您瞧,奴婢的手真的无碍。奴婢不比小姐您,奴婢本就是个粗糙皮子,从小帮着家里人做事,不知被烫了多少次,像今日那样的根本不算什么!”说完还忐忑偷瞟了一眼林暖暖。

    林暖暖这才明白为何秋浓方才那样的惊慌,原来她根本就没认为自己是真的让她去养伤,只是不要她而已。

    “嗯,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嫌弃你手的红肿而已!”林暖暖有些别扭地说了一句,也就撩开了手随着秋浓自己了。

    她想多学些东西总归是没错,既然手无大碍,那就随她好了。

    林暖暖也知道自己这些时日有些毒舌。也不知怎么的,除了林老夫人,她在旁人面前,说话总是有些往人脑子里去。

    难道自己提前进入中二了?以前中二时也这样的不讨人喜欢。

    林暖暖眼看着秋浓将白切鸡拿在手里,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去掉头部,然后一分为二,再切下鸡翅膀,翅根处有个圆形的骨头,顺着这个骨头就可以将这块骨头切掉。”

    秋浓忙点着头,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着,有些泛黑的脸上那两朵红云越发明显起来。

    林暖暖只作不知,只是声音缓慢了下来,她又接着说道:“取下鸡腿时,先用刀在鸡腿两边划开,刀面压住鸡身,用手将鸡腿轻轻一掰,你且注意看,这里也有个圆形的骨头,剔下鸡腿之后即可将这块骨头切下。“

    秋葵悄悄地往后退了退,让秋浓离林暖暖更加近些。

    林暖暖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将主要的几点讲完后说道:“你认真点儿,食物只要用心去做,总是能够做好!若是心思不争正或是急功近利,就会一无所获。”

    林暖暖话音刚落,就听得张婆子从外面进来,讪讪地给她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小姐,李大勇家的如今正在外面,您看是不是要将他们叫进来?”

    “不用,“林暖暖看了眼张婆子,见她虽在跟自己说话,只是眼睛早就飘到了秋浓处。

    “好了,你在这儿帮着秋浓打打杂,她一会儿还要再做几只白切鸡,今日午膳的菜单子,我已经跟秋葵说过了,一会儿我会过来看看”

    张婆子愣了下子,平日里都是以徐婆子为主,好不容易盼到徐婆子今日回家,她这才想着一展身手,希望能够得了小姐的赏识,切,谁成想一趟差事回来,小姐居然让自己做个打杂的,而且还是给秋浓这样的小娘子打杂!

    若是小姐让她给秋葵打杂,她都不会多说,毕竟秋葵小娘子那是小姐身边的第一人,可是这个秋浓,…不是她说,她可是很少见过。

    “小姐您看,这位小娘子一看就不是在厨下做惯的,这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张婆子瞥了一眼秋浓黑黑的脸庞,明显的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您瞧这位小娘手脚细嫩的……”

    林暖暖见张婆子居然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眼睛又向秋浓的手看了去,心中不由一阵火起。她也不则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婆子等着看她要说什么。

    张婆子也是个没有眼色的,居然没有看出主子已经不高兴了,清了清嗓子又道:“您看这位小娘,笨手笨……嗯,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秋葵见林暖暖手里捏着垂发丝,只是沉吟不语,就知道小姐这是生气了。

    她连忙大声喝道:“我说张婆子,你如今怎么又添了个结巴的毛病了,谁准你在小姐面前说话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

    “小姐,我不结巴啊!”

    张婆子愣了一愣,若是让小姐当真以为自己有这毛病,定不会再看中她了。

    她不由有些恼了:“我说秋葵大娘子,您可不能胡说,谁不说我张婆子是个口齿伶俐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个结巴了呢?”

    “你!”

    秋葵气笑了,自己原本是好意,她见林暖暖要生气,这才从中多了句嘴,想着让小姐消消气。哪里知道人家却是不领情呢!

    “好了,秋葵,张婆子嘴巴利索着呢,要我看其实是你笨的够可以!”

    林暖暖脸上渐渐没了笑容,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林宇泽的行踪渐渐扑朔迷离起来,一时说有在江南看到,一时有人说在京城看到,可是再去找时又全都扑了空……渐渐地她就开始对无关紧要的人开始没有耐心了。

    “小姐,我!”

    张婆子方才不过是急了。如今听林暖暖这么一说马上就回过味儿来了,她赔笑着对秋葵说道:“小娘子,你可千万不要跟我生气,我那也是无心的…”

    就在张婆子急急解释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了,在小姐面前,说什么你我的,规矩没有学好,就回去重学!”

    林暖暖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人定是秋菊。

    果然,就见秋菊抱着豆包,鼻尖上面全是汗,颤着一身的肉,三两步地就走到了里林暖暖面前,“嘿嘿”两声笑过后,这才说道:“小姐,奴婢僭越了,请您责罚!”

    林暖暖眼看着秋菊扭动着身子,就要往自己身上靠过来,忙大吼一声:“停下来!不要靠近我!”

    “小姐,”秋菊有些受伤地看着林暖暖,又要往前走。

    “还嘿嘿呢,不要跟我来这套,我是怎么说的,让你一月之内瘦了一斤才可靠近我,你倒好,自己一斤没瘦居然让豆包跟着你也胖了一斤!”

    林暖暖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被秋菊抱在怀里小山似的豆包。

    豆包也不在意,仍同往日般的将头伸到林暖暖处,那对绿豆眼如今变得比从前大了不少,也亮了许多。

    林暖暖有些受不住它这样,只好板着脸拿手将豆包厚着脸凑过来的头摸了摸,眼见得豆包一双绿豆眼中似乎有了笑意,忙嫌弃的将手抖了抖,又对秋葵说道:“秋葵姐姐,拿个帕子给我擦擦手。”

    哪知道豆包见林暖暖如此,忙将头一瞥,身子一扭,转头就去秋菊处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恍恍惚惚

    “暖表妹,用我的!”徐思远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他发觉林暖暖跟他见过所有的小娘子都不同。

    徐思远毕竟也是京城里面人见人夸的少年进士,虽不若林宇泽年少成名,但在一众年纪相仿的勋贵子弟里,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了。

    他方才不过是一时失了分寸,如今渐渐放松下来,就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了。

    林暖暖正好笑地看着豆包瞪着眼睛,在秋菊面前显摆把秋菊气得够呛,哪里知道转眼间一个叠成方胜状洁白的帕子就送至了她面前。

    “暖暖,瞧你脸上都是汗,来爹爹给你擦擦。”

    林暖暖恍恍惚惚地看着帕子,脑海中陡然响起了林宇泽的话,也不知是这庖厨里的光线不好,还是徐思远笑得太过温柔,林暖暖只觉得此时的徐思远长得跟林宇泽颇为相似。

    “来,暖表妹,擦擦手吧”

    林暖暖干笑一声,点了点头,只觉得嗓子有些发涩。

    她正要接过徐思远的帕子,就见一个瘦弱的小丫头,闪着一双机灵的眼睛飞快地接过徐思远的帕子,微笑着说道:“表少爷,您这帕子方才是不是给小姐擦拭过脏污了,可不能再用了。”

    徐思远愣了一下,复又有些懊恼起来。

    林暖暖分明看到徐思远的面上尴尬地神色,忙摆手说道:“没事的,不过是擦手。”

    “小姐,让奴婢给您擦吧。”只见小心地拿着徐思远递过来地帕子,细细地替林暖暖擦拭起来。

    林暖暖也不再多少,虽然元儿是薛明睿送来的,据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让林暖暖收留着,可自来了之后从未出过茬子,今天如此孟浪还是首次……算了,还是饶她一回吧!

    “徐表哥,给!”

    林暖暖接过元儿手里的帕子,笑着递给了徐思远,待他接住,复又笑着说道:“徐表哥,今日可真是有些对不住了,我身边的几个丫鬟,平日里都被我给惯坏了,若有怠慢的地方,还望你海涵!”

    徐思远慌忙接过帕子,温和地地笑了笑:“没有,暖表妹身边的丫鬟倒是对你个顶个的忠心!”

    “是吧!”

    秋菊可算是找着机会了,忙飞速蹿至林暖暖身边,憨笑着说道:“小姐,奴婢可是一直对您忠心不二,自从跟了您以后,就再也不曾看过旁的美人!”

    说着走往林暖暖身边又凑了凑。林暖暖嫌弃地往后退了提,这丫头看着仿佛又胖了几斤。

    “秋浓,一会儿白斩鸡留些给豆包吃,你就照着我方才说的法子做,独自一人做一次,你可敢?”

    “小姐,我也要吃!怎么就只给豆包啊,您看它都胖成什么样子了!”秋菊嘟囔着边说边咽下口水,见林暖暖并不理她,只是看着秋浓,秋菊忙住了口。

    她这才发现,比自己还要黝黑些的秋浓如今颇有些不一样了。要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

    “是,小姐!奴婢一定会照着您教给法子好好。”

    秋浓忙如捣蒜般的点了点头,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再蜷缩,努力挺着了身子,任凭众人看着。

    “那就好,你且记着,虽你说家里以往有人如此做相类的,但是后面做法毕竟不同,故而,你只能按着我说的法子,做出的才是我要的白斩鸡,知道吗?”林暖暖轻轻地捏了捏豆包被鳞甲覆盖着爪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奴婢记着了,小姐,这一碟子已经切好了,您看……”

    秋浓说着就端出了一碟子鸡头朝外、码放齐整的整鸡斩件。

    林暖暖有些意外,她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让秋浓练练手而已,却没想到秋浓当真是有几分天赋。

    “很好,就是如此。等会留些给豆包。反正离午膳还早,你且先将这盘白切鸡送于祖母处,连同那个酱汁一起,让她老人家品鉴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周全的,我们再改。”

    这白切鸡是最原汁原味的做法,正适合林老夫人用。

    林老夫人虽然饮食清淡,却独爱烤肉。那东西吃个一回两回犹可,老人年纪大了,吃得多了,容易生痰上火,毕竟有些不妥。

    “是!”

    秋浓并未因着林暖暖给她长脸的机会而忘形。

    她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可是心里却开始发愁来……

    多少年懦弱的性格,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怎么了?”林暖暖见秋浓面有难色,以为哪里有什么不对,忙看了她一眼。

    “奴婢,奴婢有些不敢!”秋浓吸了一口气,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将话说出了口。

    “那就让秋菊去吧,”林暖暖看了眼微窘的秋浓,淡淡地说道。

    秋浓好似以前就少在林老夫人跟前露面,林暖暖知道凡事有个过程,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再说她心里还惦记着要去见见李大勇的,也不想再多费口舌。

    林暖暖说完,只抬脚就走。

    “小姐,奴婢真是没用。”正在此时,就听得后面的秋浓轻轻地说了一句,她正好处于下风口,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林暖暖回转身子,耐着性子说道:“总要有个过程,你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林暖暖如此一说,让秋浓原本阴郁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只见秋浓张着两只泛红的手,笑着说道:“小姐,那奴婢等nin回来了,再跟您学吧!”

    林暖暖仿佛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总归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这一个总算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林暖暖笑看着说哦ni:“好,你先收拾一下,待秋菊回来,看老祖宗怎么说,再按着她的要求改改即可,不用再问我!”

    “唉,小姐侬放心阀,唔一定将这些搞好的啦!”秋浓一激动,不由得就将家乡俚语给带了出来。

    “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秋浓也红着脸哈哈笑了起来,待林暖暖和众人走出了庖厨,秋浓仍然兀自低声哈哈地笑着,只笑得两只眼睛都闪出了泪花。

    第一次,秋浓觉得自己跟众人的心靠的那么近;第一次,秋浓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永远只会躲在拐角处冷眼旁观别人喜怒哀乐的看客。

    秋浓从前不识字,后来跟着林暖暖学得不是很认真,也不过识得寥寥数字,故而也不知该如何描述心内的感受。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腰杆如今已可以挺直了。

    张婆子眼看着林暖暖几个走远了,却并未再和自己多说一句,庖屋内的仆婢们也都一副以秋浓为主的样子,不由有些气结!

    不过是个小小的孤女,长得还这么难看,也真是难为了四小姐能看得上眼,还是说有旁的玄机?

    张婆子长得颇有些肥胖,她一对金鱼眼鼓鼓地看着秋浓,心里的火不停地往上拱着。

    林府不比萧县别家达官贵人家。在此做事,工钱高,事情也不杂,若是自己能在厨下立足,得了四小姐的赏识,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就说林府的望江楼,如今已是萧县最大的酒肆,哪天不是宾客满堂,座无虚席。

    张婆子眼珠子在眼眶中打了转,怜惜地看着秋沫,嘴巴砸吧了两声,欲言又止地说道:

    “秋浓啊,我看小姐身边的丫鬟可就要数你,啧啧……”

第二百六十八章提鞋都不配

    秋浓诧异地看了眼张婆子,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张婆子忙将她那对鼓鼓的胸脯朝秋浓身边凑了凑,金鱼眼睁得溜圆。

    只见她看了眼旁边打杂的粗使婆子,见她们正忙着清洗走地鸡,这才趴到秋浓耳朵边上说道:“秋浓啊,你跟我家柱子年岁差不多,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就像是我的闺女,我跟你说啊……”

    “不是吧,张大娘,您家的柱子可是比我大了足足有**岁呢,我娘要是活着可比你年轻许多。”

    张婆子是个急性子的,一看自己说话被人打断,忙剜了秋浓一眼,又说道:“你这丫头,大又怎么了,不是说‘男大三抱金砖’吗?大了**岁这就是抱了三块金砖呢!”

    张婆子的话,正好被从她身边走过来的尤婆子给听到了。她忙插嘴道:“哎呦我说张婆子,人家从来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可从来没有人说过男大三抱金砖的啊!”

    尤婆子本就是个嘴碎的,只见她迈着小碎步慌忙又走了回来,伸鼻竖耳的跑到张婆子身边,神秘兮兮地问道:“我说张婆子,你这是要给你家柱子找媳妇啊!”

    尤婆子说着她又看了眼秋浓,到底顾及她是林暖暖身边的人,也不敢多说,只敞着黄牙,又笑着将红色的牙龈给露了出来,嬉笑着说道:“不要忘记请我吃酒哦!”

    秋浓还未说话,张婆子倒是恼了,只见她指着尤婆子,一脸的羞成怒,差点就要将手瞌到尤婆子的脸上,一对金鱼眼鼓胀得都要瞪出眼眶。

    盯着尤婆子说道:“不要胡说,我家柱子那是要娶村上里长家小女娘的!我那就是打个比方!”

    张婆子说完,又盯着秋浓恶狠狠的剜了眼,只弄得秋浓莫名其妙起来,“张大娘,这个比方可打不得!”

    秋浓说完也不理她,仍旧切着手里的葱蒜。

    自家小姐曾经说过:不与胡搅蛮缠的人废话,不与不是一路的人攀扯。若不能一句话噎得人哑口无言,那就不如不说!

    虽然这话不是对秋浓说的,可是秋浓却牢牢记住了。

    要说起来,林暖暖说的每一句话,秋浓都记在心里。以前只是觉得她说得对,说的好,可如今秋浓想成为林暖暖所说的人,能堂堂正正走到人前的人!

    “哎哟我的亲娘哎,就你那儿子还要娶妻保长家的小女娘,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张大娘说话可得注意着些,今儿个是秋浓小女娘脾性好,若是秋菊小娘子听了,给你一个大耳刮子都是轻的!”

    尤婆子也是个耍惯嘴皮子的,不过林府虽主子不多,但毕竟是世家大族,在这儿当差虽银子多,但规矩也大。如此像她们这些人也都收敛了很多。

    她冷眼瞧着张婆子那样,觉得张婆子也是老糊涂了。

    居然连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看不好,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要她说这个张婆子也真是个“绣花枕头”外面光的,尤婆子的两个儿子那是早就已经成亲了的,不然不要说像秋浓这样“秋”字辈的,就连小琴那样的三等丫头,也是好的。

    尤婆子不由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冷笑着从张婆子身边有了过去。

    “呸!”

    见尤婆子走了,张婆子这才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嘴里说道:“谁像她家啊,娶的两个儿媳妇个个都是母夜叉!”

    张婆子直骂到尤婆子的背影消失了,这才回过头来。就见秋浓根本没有看自己,只忙着吩咐烧火的婆子将火烧得旺些,却并不理会她。

    张婆子看了眼秋浓泛黑的脸庞,压住心中的厌恶,攥住拳头,走到秋了浓身边。

    她嫌恶地看了看秋浓不大的小眼睛,咳了两声后,才将面上堆起笑容对着秋浓就是谄媚一笑:“我说秋浓丫头啊……”

    秋浓也不理会她,只仍埋头做着手里的活。

    “你!”

    张婆子颇有些愤怒的看着秋浓,心里想着,这丫头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话还没有说,张婆子终归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只见她收起伸向秋浓的手指头,讪笑着说道:“我说秋浓啊,要说四小姐用人也真是有趣,这身边的大丫鬟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说着她又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起了秋浓,拖长了粗嗓子说道:“难怪四小姐这么喜欢你!”

    秋浓人虽老实,却并不是个蠢的。张婆子的话,她自然听得懂,张婆子不过是想说她们小姐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好看,这才映衬出小姐的花容月貌!

    这言下之意就是,小姐器重她秋浓,不过是因着她人长得丑罢了。

    张婆子说自己可以,可她却不能说小姐!

    秋浓按捺住已经开始发抖的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是个懦弱的,从来跟人争执,自己不等说了什么就先开始发抖,等人家说完了,她也就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抖着。

    秋浓知道,自己可以让小姐容忍她左一次右一次,自己却不能次次如此。

    她深深地又吐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身子,对张婆子说道:“张大娘,要说你也是个老人了,规矩你当知道,小姐和小姐身边的人能由得你编排?”

    秋浓顿了顿,强忍着慌乱又说道:“你世面见得多,那我就问问你,除了我这丑的咱们不说,若论长相秋葵姐姐、秋渠姐姐、秋月姐姐那一个不是天仙般的人物?只不过,轮谁再怎么好看,到了我们小姐身边那就得变成灰卷子了!不是我自夸,你方才说的保长家的小娘子,您以后要娶的儿媳妇,不要说我们小姐了,就说秋葵姐姐,那也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

    张婆子气得手抖,却不知如何回答。

    她原本想着秋浓是几个大丫鬟中最老实的,而且看着也是很得林暖暖欢心,自己若是多说她两句,这小丫头不得能听自己的?

    要说张婆子想得原也有几分成算,若是按秋浓原来的性子,她本就不喜出头,张婆子只要说林暖暖是因着可怜秋浓丑才委以重任,并不是她秋浓多有本事,那秋浓必定会自形惭愧。

    她再套两句话,将白斩鸡的方子学会,到时候主子一看做事情的是她张婆子,而秋浓还是个扶不上墙的,那以后有什么不就只找她了?

    只要得了四小姐的亲睐,以后再跟四小姐说说让她家的柱子去望江楼那儿做事,不出几年,她家柱子就能娶到保长家的小女娘了。

    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张婆子也是没有想到,以前偶尔过来取食盒,蔫头耷脑,胆小怕事的秋浓,如今仿佛变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变化能这么大?张婆子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端详着秋浓,见她还是乌黑的脸,小小的眼睛,就是人变得比平常精神了不少。

    “张大娘!”

    “哎!”

    张婆子听秋浓唤她,不由自主地答了一句,就听得绿浓冷冷的说道:“大娘该知道这里是林府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威风初现

    “是呀!”张婆子不知秋浓想说什么,只不耐的答了一句后,就盯着秋浓手里的动作看,并在心里暗暗记下做酱汁的配料。

    “那大娘往后不要总是四小姐,四小姐的叫,毕竟,这里是萧县的林府,不是京城的林国公府!”秋浓忐忑的将上次秋菊训斥一个老奴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我!”张婆子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变伶俐起来的秋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张大娘我们快着些收拾吧,等秋菊姐姐过来我们就要开始做白切鸡了。”

    张婆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秋浓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

    “快着些吧!”秋浓板着脸催了一句,待见张婆子自去收拾菜蔬后,秋浓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现在不过是初春,天还有些乍暖还寒,可是秋浓的后襟上已经汗湿了一片……

    总算是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秋浓记得那日,有个庄子上的老仆,在小姐面前卖老,还“四小姐,四小姐”的唤着,秋菊就是如此说那人的。

    当时小姐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秋浓分明看到,小姐嘴角含笑,秋浓知道小姐心内是高兴的。

    自己跟别人不同,她所能靠的只有小姐,她所倚仗的也不过是自家小姐对她的怜悯。

    原本只是稀里糊涂的当着差,只想守好本分忠心侍奉主子,其实自己是想差了。

    一个没有本事的人又如何能侍奉好主子?自己畏畏缩缩的样子只会让主子面上无光!

    秋浓不由咽了下口水,在这还有些微冷的春天,自己身上竟然一阵子燥热,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数落一个人!

    秋浓眼光热切地看着面前一排几只,已经被收拾好了的走地鸡,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精神。

    秋菊进来时,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只见秋浓鼻尖处微微冒汗,面上一扫平日里的诺诺之色。

    秋菊最喜爽利人,从前见着秋浓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如今见她如此,只将平时的厌恶之心抛却了七八成。

    她不由上前摸了摸蹲在地上缩着头打盹的豆包,见它也不理自己,只是兀自在那儿懒洋洋地睡着。也就不再管豆包。

    秋菊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走几步到了秋浓面前,将一双讨喜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热切地看着秋浓道:“秋浓,方才做的白切鸡可还有?”

    见秋浓不解地看她,秋菊不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豆包最馋,小姐又惯着它,你瞧瞧,它正躲在壳里装睡呢,你今日若是不给它些好吃的,它恐怕得缩着头,躲在壳里不肯出来。”

    秋浓这才明白过来秋菊得意思,她忍笑说道:“统共做了一只都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姐姐您要不要再等等,待我这回一起做多点儿,剁了给你吃?”

    秋菊小眼瞬时亮了起来,她忙喜笑颜开地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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