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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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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

    黄氏正待要追,被林大爷拽住。

    “还嫌不丢人啊,我刚刚喝了酒水,醉了!”

    “你还嫌丢人啊,真是不挑嘴儿,香的臭的都拉到院子里,这还是大白天呢,你就……”

    “行了!老祖宗知道你就是这样管家的,你也没好果子吃!”林大爷道

    黄氏一听此言,不吭声了,

    “奶奶,奴婢把书房打扫打扫吧!”

    “不用,那腌地儿让大爷自打扫去!”

    林大爷扫了眼绿萝,又说起一叠儿的好话,陪着不是。

    “娘子,不气了,来咱俩喝一杯!”

    “我才不跟你喝,大爷你去和那个腌娘们喝吧!”

    “我喝高了,她一搂上来,眼一花以为是你!”

    “都是被二弟给搅得心头有火!”林二爷继续小声的说。

    “娘子……”林大爷拽着黄氏的衣衫,黄氏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大爷,今儿个可是让老二家出尽了风头!”黄氏道

    “没事儿,她再出风头也还是在乡下那个小地方!”林大爷嘴上说着,手也没停,一把将黄氏推到了帐内……

    绿萝收拾完书房,往内室悄悄看了看,只见帐摇床响……

    她轻轻的带起了门,守在门外。

    ……

    “不好了,不好了!”一小丫鬟喊到,

    “吵什么吵,大爷听见了饶不了你!”绿萝一把扯过了小丫头!

第十章 风波起

    “绿萝姐姐,不好了。那个,那个小翠娘死了!”小丫鬟浑身直抖,显是她见过了!

    “什么?”绿箩浑身一颤,“在哪里死的!”

    “就在,就在,就在咱们门口水榭里!”

    “水榭?瞧清楚了?”绿萝忙问道。

    “死了吗?”

    “应,应该是死了!”小丫头抖抖索索的道。

    “什么应是死了,你见着没?”绿萝不由大了声音。

    “死了!眼睛瞪得老大,肚子鼓鼓的,绿萝姐姐,真的好吓人!”

    “好了,你回屋吧!”绿萝看这小丫鬟浑身哆嗦,估摸着也问不出了。

    这事儿该让大奶奶知道,绿萝想着走到了卧房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得里面林大爷一声大叫,黄氏也“啊!”的喊了一声,声音婉转柔媚。

    绿萝脸一红,转身就想走,又一想,黄氏曾说了要提她做通房的,只是没过明路。

    这么想着,绿萝忍着羞,赶忙喊来小丫头去备水,以备主子们用。

    “绿萝!”黄氏在房里隐隐听见小丫鬟提到小翠娘。

    她此时怒气散了,想着刚刚小翠娘那番形容,心下隐隐不安,披着衣服坐起身来!

    “大奶奶!”绿萝走到内室,往里面望了望黄氏,犹豫了一下。

    “进来吧!”黄氏急着知晓事情原委,事有轻重缓急也就顾不上吃醋了。

    绿萝眼见二爷在,一贯不让她们进内室的黄氏喊进去,晓得黄氏急了,就赶忙奔到黄氏面前对着她耳语一番。

    黄氏脸色大变,回头望了望林大爷,只见他还睡在床上一脸的不足。

    “真是个下流胚子,就这样还想跟二弟比,也不知哪里比得上人家!”黄氏恨恨的想

    “二弟堂堂探花郎,守着一个李氏连个通房都没有,当年林李两家都不往来了,可人家二弟就是一门心思只娶李氏,后头连老祖宗都没法,只得同意了!”

    “李氏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在家时千娇万宠的,嫁了人夫君也是拿她当个宝似的!”

    黄氏越想越气,可是眼前的事情很是棘手,还得赶紧想法子把自己个儿从这件事里择出来。

    她咬了咬牙,复又瞧了瞧低眉顺眼的绿萝。

    绿萝是个好的,她是从小就服侍黄氏的,黄氏想着:总好过便宜那些贱蹄子!

    绿萝上前要帮黄氏梳洗,“不用了,我先出去看看,你服侍大爷梳洗!”

    “大奶奶,奴婢不敢!”绿萝立刻惶恐的低下头。

    “我让你服侍你服侍就是!”黄氏想了想,趴在绿萝耳边一番吩咐。

    “奶奶,”绿萝红着脸道“绿萝、绿箩真不敢!”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好好服侍大爷就是!”黄氏安抚地拍了拍绿萝的手,端详了一会儿,从妆奁盒里拿出一对玉坠子。

    “来,这个赏你了,带着看看!”

    “不,奶奶,这个奴婢不能要!”绿萝忙摆手道。

    “这是赏你的,来带了我看看!”黄氏说着,复又回头看了在床上的林大爷一遍。

    “嗯,不错,你看看!”黄氏把绿萝拉到镜子旁,近前细看。

    只见镜子里一少女,微红的鹅蛋脸带着羞意,在白玉坠子的映衬下,格外温柔。

    黄氏眼见绿萝俏脸含春,不禁脸上一冷,

    绿萝见状赶忙惶恐拿下坠子,“奶奶,奴婢什么身份怎么能戴您的东西!”

    黄氏见着复又一笑,拿起玉坠子带到绿萝耳上:“我都看的呆了,好看,别摘了!”

    她又瞟了瞟正在假寐的林大爷,心里一阵憋闷。

    黄氏起身对林大爷道:“大爷院子里有点儿事,妾身要打理一番,就让绿萝服侍您梳洗吧!”

    李氏顿了顿,复又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用晚膳了!大爷您早点去老祖宗那儿!”

    “嗯,你自去忙,我还要歇会儿!”林大爷顿了下,望了望黄氏,一眼看到了绿萝,双眸一闪,急道“好,我这就起,你让绿萝服侍我吧!”

    黄氏在心里“呸”了一声,想着到底外面事急,赶忙理了理衣服,径自向外走去。

    “奶奶!”绿萝忙上前服侍。

    “你去吧!”黄氏道

    “绿萝,服侍我更衣!”林大爷喊道

    “去吧!”黄氏抚了抚绿萝的头发,“别忘了!”

    “奶奶,绿箩知!”绿萝向黄氏施了个礼。

    “绿萝,绿萝!你这蹄子,让你更衣这么慢!”林大爷嚷道

    “去吧!”黄氏轻轻的推了推绿萝,掩上了门!

    绿萝战战兢兢的走到床前,林宇恒哪里有一点要更衣的样子,他披着外衫露出圆润的肚子,桃花眼微眯,嘴唇红润,一幅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要论样貌,林家两兄弟都是好的。只大爷显得阴柔一点,少了些许的阳刚之气,按说他也是一个武将,却偏比林二爷更文弱些,两兄弟一母同胞,长得倒是不像。

    “绿萝,来给我更衣!”

    “大爷,您,您起身,奴婢给您更衣吧!”

    “你也躺着不就好了!”

    “哎呀!”绿萝被林大爷一把抱到榻上,她吓得闭上眼睛轻叫一声浑身抖得不行,只觉得林大爷在她身上一阵乱摸。

    再一睁眼,身上只剩寸缕。

    绿萝羞得赶紧闭眼。

    “咂咂!”林大爷一手抚向绿萝的左肩膀下移,一通乱摸“不怪你家奶奶把你看得这么紧,除了脸俏,皮子也美!”

    “大爷,大爷!小翠娘,小翠娘死了!”林大爷身子顿了顿,“死就死了”复又向绿萝腰下摸去。

    “大爷!”绿萝拽住林大爷向下的手“奶奶说,让人送回小翠娘婆家了,说是小翠娘勾引大爷不成,跳河死了!”

    “是,就是她勾引我的!”林大爷推开绿萝的手,“来绿萝儿,你来勾引大爷!”

    绿萝心一紧,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跳河的小翠娘。

    正暗自害怕,只觉身上一疼,林大爷已经哼哧哼哧起来!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黄氏贴着门听了会儿,咬碎了一口银牙自去处理小翠儿的事了!

    太阳西斜,林大爷终于心满意足的起榻了。

    绿萝僵着身子,帮着林大爷梳洗。这会儿林大爷显出了习武人的健壮来。

    绿萝疲乏的直想抖,林大爷神清气爽的哼着曲儿。

    他站着让绿萝给他更衣,见着绿萝颈部露出一片红印子,便伸手去摸。

    “咳咳!”黄氏走了进来,林大爷放下手“你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费了很多事儿,方才将事儿办了,至于妥不妥当的,那还要大爷您出面!”

    “多大点事儿!”林大爷摆了下手绿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绿萝,你服侍大爷更衣辛苦,去歇着,省的下回大爷累着了!”

    “你这个醋罐子!”林大爷捏了捏黄氏一把“任谁能越过你去!”

    黄氏见好就收,再说今儿的事还没有了结呢。

    “大爷,我让人把小翠娘装殓好了,您看是不是让你身边的小志儿去奶嬷嬷家走一遭,就说这小翠娘行事放荡,勾引您不成,自个儿想不开,跳河了!”

    “不用,你只管把人安置好,小翠儿就说来府路上失足跌跤淹死了!”林大爷说。

    “可是……”

    “就这么办吧!”林大爷掸掸衣袖“人已经出府了?”

    “是,好在天还寒,放几个时辰也行,运到她家也没事儿!”

    “快送走,别让老祖宗知道了”林大爷道“这小翠娘近几日都是跟着他男人住在平巷,给点钱就打发了。”

    “算了,你别管了,我让小志儿办!”林大爷书房被惊了一下,后又是那一番折腾,现下终于有点累了。

    “啊~哈~”林大爷张着嘴,打了个呵欠。

    “平巷?”黄氏觉着这个地方仿佛听过。

    “快些走吧!莫要让老祖宗等着。”林大爷有点不自在,语毕抬脚便走。

    “平巷,平巷!”黄氏越发觉得耳熟。

    她呐呐的念着,

    “大奶奶!”黄氏一抬头,只见绿萝正站在门前“奶奶!奴婢侍候您吧!”

    黄氏见绿萝面带疲色,心里不禁一酸,又见她行动间步履涩涩,知她初次破瓜难免不适,还想着服侍她,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久服侍的。

    黄氏心一软:“你去歇着,一会儿让青红跟着我就是了!”

    “奶奶,那奴婢下去了!”青萝道

    “今儿事太多了,虽说你已经……”黄氏顿了顿“明儿个还是给你开个脸,正经做件新衣裳,过了明路吧!”

    “奶奶,奴婢不用这些,奴婢只想伺候好奶奶!”青萝是知道黄氏脾性的,林大爷曾说黄氏是“醋缸子”

    这话倒也没说错。

    黄氏其实长相不错,两弯柳叶掉梢眉下一双丹凤三角眼,身材苗条,体格风骚。

    成亲之初,林大爷还是很稀罕她的,俩人也曾蜜里调油,后来因着林大爷去西南。林老夫人怜其不日远赴蛮夷,就让身边的秋梨送些药材。

    这本是寻常,可巧那日黄氏不在,她娘家的舅爷跟人喝酒斗气打伤了腿

    待她回到院中秋梨已在林大爷榻上。

    黄氏羞恼不已,奈何她那时已经身怀有孕。

    本就应该给夫君安排通房,怀大少爷林煜之时,林大爷还是很稀罕黄氏,又兼头胎又可能是嫡子,就由着她发卖了那些通房。

    黄氏不让人近他身,他也忍着,只外去寻个乐子,黄氏虽只,也就睁眼闭眼的权当不懂了。

    这会儿黄氏怀二胎想着刚好林大爷调往西南,躲开了通房的事儿,国公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哪成想,还有几天就走了出了这个幺蛾子。

    要说这秋梨是林氏的人,黄氏还会想着是婆母塞人。

    可惜秋梨是老夫人的人,林老夫人是什么人黄氏是知晓的。

    她与老国公一辈子恩爱,并无通房,妾室。从不喜往孙儿房里塞人,给孙儿添堵。

    李氏成亲两年无所出,房里这么清净,除了林二爷坚决不纳妾,也和林老夫人有关。

    林夫人对此颇有微词,甚至因为嫣红的事儿罚李氏跪了祠堂,林二爷不依,李氏说林二爷杵逆犯上,还是林老夫人一句话了结。

    “泽儿是要孩子,可是需要的是嫡子!”

    故而,这只是一个意外?

    照林大爷的说法,同僚送行喝多了,是秋梨勾引得他。

    这让老夫人如何自处?本想着将她打死了事,老夫人说大爷要去西南不宜见血。

    后来……”大奶奶!”绿萝打断黄氏的沉思,

    “大爷已经出院子了!”绿萝想说黄氏去萱鹤院再耽搁该迟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黄氏突然出声道

    绿萝被吓得抚着心口,望着黄氏。

第十一章 平巷

    “平巷,平巷!就是那个腌地儿!”黄氏回想起来了。

    她兄弟黄大郎上回和人喝酒斗气被打伤,就是在这平巷。

    记得当时她见黄大郎伤得厉害,又疼又气,想着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伤她弟弟的人。

    便问母亲:在那里伤着的,是谁如此大胆?

    母亲支支吾吾不肯说,还是弟妇哭着说出来“平巷”这个地方。

    她不懂平巷在何处,是个什么地方,但见母亲和弟妇的脸色不好,也就没不再多问。

    黄氏借口如厕,让母亲身边的桃红服侍,到得净房好一番盘问后,才知母亲为何支支吾吾不肯说。

    平巷,在京城北郊。

    京城中繁华似锦,笙歌遍地。

    上自贵公,下自庶人,不无讲求吃喝游乐的。

    那些达官贵人及至富商,酬酢消遣有楚馆青楼;家有恒产的,亦或稍有资产的也有教坊书场供其败家作乐;至于下等的呢,姘私门头,逛小教坊。

    所谓一等人有一等人的去处,一等人养一等人。

    惟一些贩夫走卒,每日所入甚少,吃上顿没下顿的,娶不起老婆,却又起了心思,逛私门、去教坊的银子又不凑手,只有积攒铜钱,熬他个十天半月的去一回。

    是故,有的穷人家,为己为人的想出了这么个好买卖,在家里私扯艳帜,那些生女溺毙的也都收起了手来,一门心思的做起这万无一失没有赔本的买卖。

    有知晓此事的嗟叹世风日下;也有喜好猎奇的会不顾身份儿探查一番。

    平巷,穷人聚居的地儿,就是这样一个所在。

    按理黄大郎这样的贵家公子断不会出入此处。

    后才知这贵家公子原也和贩夫走卒一般,见色心喜,端的是寻香搜玉,千般风流。

    黄大郎被打,就和他的风流韵事有关,只因着一个叫范小脚的名声太甚的寡妇。

    大周朝缠足不多,据闻缠足的那些人家在女孩长至五岁用裹脚布把脚紧紧的裹起来,使得其不能长大,足骨变形,甚是疼苦。大夏朝缠足女子不多,世家人生百等,就有人专爱这小脚的。

    范小脚从小就缠得一双三寸金莲,甚是出名。

    她夫家姓刘,原也是个身强体壮的男儿,谁知好福气娶了范氏这个媳妇儿,把个康健的男儿硬生生折腾的卧病在床,不到一年油尽灯灭,呜呼哀哉。

    范小脚其人,虽五短三粗,却靠着一双小脚,在平巷闯出了名堂,因其细皮嫩肉,持久善战,使得不少人逛她,人送绰号“小脚猪”。

    这酒香还怕巷子深,但是范小脚这声名,却穿得黄大郎也仰目了!他乘兴而去,谁知虎落平巷,被称作“五虎”的泼皮所欺,致伤。

    平巷就是这么个下三滥的地方。

    黄氏听着桃红遮遮掩掩的讲着。

    听罢她就气了个倒仰!不多时就回转家去,只觉得黄大郎糊涂的离谱,纨绔的过了!

    黄氏再不似初始时想着帮黄大郎教训一下那几个泼皮。

    她只盼着黄大郎受此教训,能改改性子。

    更何况,让她去说与林大爷,黄氏只觉张不开口。

    更别提家中林老夫人等知晓她家娘家兄弟如此混,丢脸是轻的;只怕从此抬不起头来,还带累了林煜之将来的名声。

    后面还是黄母求了女婿林宇恒让人狠狠收拾了几个泼皮无奈!当然这是后话。

    黄氏只觉得嘴苦,摊上这样的兄弟也是没奈何。

    哪知回家又碰到秋梨那桩糟心事儿!

    她觉着好似就是从听到这个平巷开始,她就净遇着不顺心的事儿了。

    后来秋梨还未打发,黄氏想着待林大爷走了就收拾了她。

    岂料这时黄大爷又腿伤加重了!

    说是恨他不争气,但毕竟嫡亲的兄弟只这一个。

    当时黄氏还未曾管家,就请示了老夫人后常往黄府跑,帮着求医问药。

    黄大爷的腿不知是骨没接好还是伤到了经脉,平时躺在床上尚可,只不能着地,一着地就钻心挠肺的疼。

    亏得林老夫人帮着请了宫里的太医,诊后说接错了骨只好打断重接。

    人说断骨疼接骨更疼这重接那就是疼上加疼。

    黄氏看着黄大郎疼得眼眉都皱到一处,不禁心揪。哪里还有心思理会秋梨的事体。

    再者讲,秋梨已然被看在了柴房,灌了避子汤药,黄氏谅她也翻不出花来。

    待的黄大郎这边终于好了,虽两条腿一长一短,终归是可以着地走路了。黄氏这才放下心来,准备收拾秋梨。

    她想着着是发卖呢?还是直接送庄子或是直接杖毙?

    林老夫人早就放言,一切交由她处置。

    像这样被视为爬床的丫鬟,直接杖毙也是有的,只这秋梨不同寻常丫鬟,毕竟是老夫人身边出来的,总要给老夫人面子。

    黄氏想着还是远远发卖了事。

    谁成想不等黄氏有所动作,秋梨这贱蹄子居然买通了看着柴房的婆子,递出话来说是她已是一月有余没换洗了!

    “没换洗洗也不能怎样!”黄氏想着找了人伢子就赶紧发卖。

    哪只不知是谁捅到国公夫人薛氏那里。

    薛氏自是不同意她发卖了秋梨,毕竟秋梨肚里的可是林宇恒的骨肉。

    黄氏不敢违拗薛夫人,想着这才刚上身,怀胎十月跌滑损伤的很是稀松平常,想着总有下手的时日。

    哪知秋梨极其刁滑,扯着林夫人这面大旗用的那叫便宜。

    过后,黄氏才听说秋梨那个小贱人,暗自买通了林国公的妾氏刘姨娘。

    原来刘姨娘虽没有生得儿半女的傍身,但其人伶俐,一贯的讨好林夫人,有她帮着,秋梨居然在黄氏后面顺顺当当的生下了二小姐林雅丽。

    黄氏咬碎了一口银牙,再后来抬举了身边的一个丫头,压着秋梨,故而林雅丽都六岁了,其生母还是个通房。

    平巷,可说是黄氏六年前最最厌恶听的名字。

    只因提起平巷,黄氏就会想起她和林大爷从那时开始生了嫌隙。

    后来还有了秋梨生了林雅丽。

    秋梨的事给黄氏提了个醒,她想着薛夫人不管家,林老夫人年岁大了,李氏又不得薛夫人欢喜,他是嫡子长媳,怎么着也该让她掌家了。

    可林老夫人不放权,她也无法,只好哄逗着老夫人。

    最终林老夫人放权,虽不是全部让她掌家,至少她能管上一半事体了。

    本想着此次林老夫人寿宴,好好表现一番,哪曾想给林二爷和他家林暖暖抢了风头!

    李氏可真是好命啊!黄氏也看了林二爷的那幅画,平心而论画得是真不错。

    黄氏是女子,别人看得是风景,她可是仔细看了下林二爷画的林暖暖。

    虽只画了侧脸,但确实可称得上是个美仙童般的娇儿。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李氏的这样夫妻长得的好福气的。

    林老夫人也是有福之人,但她身份贵重,常人不敢比肩,那李氏至今连嫡子也无,她何德何能,得夫婿如此爱重?黄氏时时为此不平。

    只此时,黄氏是顾不上。

    六年了,她许久没听过这个平巷这个腌名字了,故而一时居然没反应过来。

    难怪林大爷不自在,抬脚走了!

    “等等!”黄氏突然想起,林大爷他不自在什么?

    林大爷知道平巷这事儿稀松平常,当时还帮着黄大郎收拾了那帮人。他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自在?黄氏忽的想起,林大郎他怎么说小翠娘家住平巷?

    小翠娘不是韩大娘乡里的邻人么?

    小翠娘怎么就住在了平巷?

    林大爷怎么就晓得她住在了平巷!

    那平巷是好人家的媳妇子住的地儿?

    黄氏听林大爷说过,小翠娘男人在铁铺做事,平日住在铺子里常家去,小翠娘就常来探望他。

    也因着这个,韩大娘才让她稍带点儿东西。

    按说,一个乡下平民娘子。黄氏也用不着见上一见。

    如此礼遇,只是因中间连着韩大娘。

    要说这韩大娘,在林大爷心里可是相当有分量。

    阖府皆知薛夫人薛氏眼中第一人就是林国公。

    当年薛夫人产下林大爷时本就身子虚,后来又要照顾林国公,林大爷泰半是由奶娘看护。

    要说世家贵族,公子小姐由奶娘带大实属平常。

    只这韩大娘又不同于寻常奶娘,用林大爷的话说,她对林宇恒是由恩的。

    黄氏听林宇恒提过,那年林大爷跟着林老夫人,林夫人等去晋安寺进香。

    他贪玩走进了晋安寺竹林深处,林老夫人等皆未查觉。

    只韩大娘一人到处找寻,最后在竹林深处找到了熟睡的他。

    林宇恒被韩大娘喊声惊醒,刚待起身,发现离他不远之处,盘着一条蛇。

    林宇恒当年,将将八岁,吓得一动不动,话都说不出。

    韩大娘一把捏住蛇头,打其七寸。

    直到韩大娘抱起林宇恒,才发现他浑身瘫软,动都不能动了……

    因此缘由,虽韩大娘后来自己要求出府回乡,但林大爷每年总要派人去看一次。

    韩大娘也会送点乡间野物给林大爷尝个新鲜。

    韩大娘的儿子死的早,家中只她一人,自从年岁渐长,这几年就会托邻人捎带。

    要黄氏说哪里就用着她送这些了,再说身为仆妇护住主子是应当的。

    林大爷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销了韩大娘的奴籍,还给了她颇丰的养老钱。

    可见得,林大爷对韩大娘是多上心。故而这个小翠娘,黄氏一般都会见上一见。

    “谁曾想竟让这个小翠娘钻了空子!”黄氏气极恨极!

    只这小翠娘是怎么与平巷扯上了?

    黄氏只觉得双目森森,她突然发觉今天让绿萝开脸是个蠢法子。

    黄氏有种感觉,只怕林大爷早就跟小翠娘勾搭上了!

    想至此,黄氏双颊发火,莫名想起戏台上的一句话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奶奶!”绿萝只见得黄氏神色不对。开始惶惶,后来愤愤,接着又是一副作恶的表情,现下又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脸颊潮红。

    绿萝不禁想着大奶奶是不是魔怔了?她越想越怕,不禁越发大声“大奶奶!您怎么了?”

    “大奶奶,您别吓我!”

    黄氏看着绿萝红润的脸,想着这经年种种,一时间恨涌心头但感喉边一阵痒,腥气上涌……

    “大奶奶!大奶奶您怎么了!”绿萝吓得腿软。

    黄氏只觉绿萝声音一阵远过一阵,眼前一黑,仰倒于地……

第十二章 江南春

    江南春日,阳光明媚,人都说江南好,“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故而春到江南,游人如。

    文人墨客或作画或吟诗,忙得不亦乐乎。

    林宇泽也是忙碌非常。

    作为曾经的探花郎,江南的才子们,纷纷邀请斗诗。品茶;饮酒。作画。

    现如今,江南郡的文人很是推崇他。

    原来他送与祖母的画作,不知怎的被好事者传出,竟被争相传颂,人人模仿。

    因着此间学这种技法的人很少,泼墨写意更能让文人直抒胸臆。

    他的画之所以广受追捧,因之一个“巧”字。

    巧,在立意上。

    世人重孝道,林宇泽为了京中的老祖母能够一睹江南景色,一笔一笔,细细描绘就,这春日江南,景如画,人忙碌的繁荣美景。

    可称上是很有孝心。

    其实林宇泽知道,林老夫人身份贵重也是原因之一。

    然而,他此番忙碌可不是因着斗文会友。

    去年,端午过后进入“梅雨季”,水漫过膝很多百姓深受水患。

    林宇泽作为一地之父母官,很是费了些心神。

    按说现在还未到端午,汛期未至,担心得也早点了。

    林二爷如此忙碌,只是因着他闺女的一句话。

    “爹爹,今年水再多,可怎么办,会不会有人跟翠儿一样,父母亲被冲走了?”

    翠儿是暖暖才收的小丫鬟,去年雨水较往年多,翠儿的家乡发洪水,父母被洪水冲走了,翠儿只得卖身为奴。

    “不会的,爹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暖暖放心!”

    林宇泽虽在女儿面前打了保票,心里终感有点不妥当。

    眼看着端午过后就将进入黄梅雨季,他就想着找几个懂水的老吏查看查看。

    若是去年的雨水再多些,不知要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这几日和衙中老吏城上堤下的一通看查下来,林宇泽发现,果然有几个堤坝需要重新休整一下。

    朝行暮归的忙碌,回到后宅,林暖暖都睡着了。

    今日,林宇泽休整堤坝的议书已经递上去了,只待州府批准或上报,拨付钱款修堤补坝。

    见这日头正好,带着妻女出去走走。

    刚踏进门来,林泽宇就见一树海棠花下,李清浅着一件蓝色的翠烟衫,纤腰盈盈一握。

    只见她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小暖暖,暖暖撅着樱桃小嘴对李氏说着什么,李清浅听了,摇着头微微一笑。

    林宇泽细细的看着她俩,只觉得美丽温馨如画。

    待走近些,就听暖暖在念念有词:“江南小镇四时春,杨梅果子特别酸,日啖杨梅两三颗,不想再为江南人!”

    林宇泽不禁捧腹。

    这个小暖暖,念的什么歪诗。枉京里的老祖母还专门送信来称她是个聪明的,让林宇泽好好教导。

    林老夫人在信中言道江南虽好,可暖暖过完生后四岁了。六岁之前如果林宇泽还在江南,定要舍了这张老脸,去求皇上云云。

    林宇泽知老祖母是说笑,他想着在江南只要和妻女一处也挺好。

    但这字里行间的可见老祖母肯定是想暖暖了。想暖暖都已经四岁了,老祖母还没见过他家暖暖呢。

    “暖暖,你念的是什么诗?”林宇泽走近暖暖故意问着。

    “爹爹!”林暖暖好些天没见着林宇泽了,喜得奔到林宇泽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小姐,小姐要静……”边上的王妈妈忙说道。

    “静如脱兔,动若蛟龙嘛!”林暖暖接口道。

    “哈哈!”林宇泽捧腹大笑,还静如脱兔!”哈哈!”他抱起林暖暖狠狠地亲了一下。

    “爹爹,不要笑了,您都变丑了!”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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