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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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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其实并不是向她想像中那么长,很快的他们就走到了殿中。

    薛明睿在入殿后就放开了林暖暖的手,只见他带着林暖暖走到殿前伏地拜道:“臣薛明睿参见皇上!”

    林暖暖稳住声形学着薛明睿的样子,压住狂跳的心,淡淡的道:“小女林门暖暖拜见皇上。”

第一百二十章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只听得金銮殿正中夏穆帝声音威严中带着肃穆地道了句:“平身”。林暖暖学着薛明睿又拜了拜,这才起身。只见她微微低头,目视前方,脸上并无一丝异色。

    夏穆宗暗自点了点头,这个林暖暖小小年纪,倒是沉稳。

    “大夏皇帝,您说此题是个石岁小儿所解,莫非就是这个涨的跟个年糕似的小娘子吧!”只听得一个大夏话有些不甚标准的声音从耳边传过,林暖暖忙俭身垂目,“难道自己出题有错,答得有误?”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又将鸡兔同笼的答案想了一遍,见确实没有错处,这才强作镇定的看着前方,只作没有听到。

    穆宗扫了高丽使臣的面子,心内颇觉高兴。并不在意他的无理,朗声说道:“不错,正是此女。她今年将将四岁,解题出题都是她一人所为!”

    要说穆宗心内还是颇有些遗憾的:女儿年纪轻轻尚且如此多智,可见林宇泽此人是怎样的大才,早知当初怎么也不能将他发派到江南郡那个个偏僻小县去。想到薛明睿代呈上来的那本《水经注》,穆宗眼睛不由一黯,他只大略翻了一遍,就觉得很不错。

    后宣了工部司的陶尚书跟都水使者来看,二人皆道此是难得一见的珍典。陶尚书还言字迹眼熟,原来数日前曾见到林宇泽几月之前通过江南郡守呈上的与此有些相同的上书,只不过没有这么完善,精准,详细。

    穆宗闻言当即大怒,无论是何理由,也不能将此文书滞留到今日才见!若早早呈上,林宇泽说不准已经被调任到京,也不会英年早逝。故而,那名都水司的文书小隶,当即就被革职,且永不录用。

    穆宗目光深邃地朝着殿内林国公林琨的位置目凝视了一眼。林琨仿佛感觉到了皇上在看他,忙低头敛目只作不知。穆宗冷笑,如此倒像是对祖孙:这个动作倒是跟林暖暖做的一般无二。可这人品还真就不好说了。他不禁想起四皇子无意中提起林暖暖赴京后就一直住在诚郡王府。

    起先,他觉得这林家暖暖,身为林国公府的二房嫡女,却有家不回,跑到人家去住,实在是有些不和体统,可长公主林老夫人默许,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后面在酒肆正好碰上,他见这丫头也不似不知礼的,就起了好奇之心。也不用他调查,只招来薛明睿就一清二楚。穆帝身处宫内,什么阴司事情没有见过?他能猜到一二,长公主焉能不知?她既默许林暖暖住在诚郡王府,那就是心里有数。

    “哦?原来是她?陛下我可能问她几个问题?”就在此时,只见高丽使臣穿着灯笼裤的腿向前迈了几步,行了个礼道。

    “这个……”穆宗看了眼殿前站立的林暖暖。

    只见她小脸苍白,脸颊消瘦,鹅黄色的外衫衬得她犹如冬季开在枝头的俏生生的一株迎春花。不过,终是没有了那日的娇俏活泼,可是逢此大难,又怎会不变。

    这样一想,穆宗望向林暖暖的目光就有了些许的怜悯。

    “让她自己决定吧!”穆宗想了想,决定体恤一把这个小丫头,毕竟她今时不同往日。今日也是巧合,她进宫有要事,高丽使臣又嚷着想见见这个杀了他们威风的小娘,这才宣了她进殿,不过这丫头一脸的心事,此时不知有无心思说这许多。

    难得皇上如此通情答理,林暖暖不禁有些动容。

    她先是对穆宗行了一礼,又对着一众朝臣行了福了一福。自己是不想出这个风头,可若不让皇上高兴了她的心愿又如何提?

    “谢皇上!众位叔伯,前辈!”林暖暖声音没有了往日的甜美清澈,她哑声道:“本来我父深夜到堤上探查,不慎落入水中,如今失去联系,暖是不该抛头露面的……”

    大臣们都知此女小小年纪,就父母具失,本就心生怜悯,更有沾亲带故如李相和诚郡王的,见她虽强忍悲痛,却仍掩不住哀色不由觉得心酸。

    只有林国公林琨,心内波海滚滚:“怎么这丫头说什么失联,难道宇泽夫妇没有死?”

    他这几日,本是称病在家的。谁曾想听说薛明睿带着林暖暖进了宫,心内不安,这才过来看看。果然,他的预感没错,今日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且皇上刚才连看他几眼,神情分明是有些不满。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林琨不由瞥了眼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

    长得倒是如林老夫人所说,是个少有好看的小娘,只这性子,真真是让人不喜。来了京城,不好好呆在府内,倒住进了诚郡王府,如今竟然还跑到了金銮殿上,这个林暖暖,她想干什么!

    “这位使臣好!”林暖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林琨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孙女,亭亭玉立的站在殿前对着高丽使臣弯了弯腰。

    好似这就是高丽的礼节,那高丽使臣很是吃惊,忙回了一礼,面上倒是比之先前恭敬了许多。林琨看了看林暖暖,只见她的面上并无得色,只淡淡地笑了笑。四五岁的孩子,竟然有种清雅如兰的样子。

    林琨不由瞟了眼李国栋,李相国。果然,李国栋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既喜又悲的神色。

    “今天只怕不能善了”见诚郡王等人俱都满含赞赏的看着林暖暖,虽不知林暖暖等人打算如何,林琨心中陡得生出了这个想法。

    “这位使臣,您既然听得懂我大夏的话,就必然深知我大夏的文化。”林暖暖缓缓地接着说道。

    “是!”高丽使臣虽不知她要说什么,只对着这么个玲珑精致的小娘,实在是不好言出厉色。

    “我大夏乃礼仪之邦,讲究的是‘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讲究‘人进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最紧要的是还有这么一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林暖暖一字一句的话,让在场的各位朝臣都静默了一下,众人皆很诧异:这么点的小孩居然能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来,众人带着些敬佩地看着殿中这个还带着点奶腔的四岁小娘。

    只见林暖暖说完这句,并没有再多加纠缠,只朝着高丽使臣鞠了个恭,复又对着穆宗跪了下来:“臣女口无遮拦,请吾皇降罪!”

    穆宗将手一拍,沉声道:“暖暖何罪之有?说得对,说的好!”

    “暖暖?”林琨闻言缩着脖子,脸颊快速地抖了一下。

    他暗忖:“什么时候起,皇上对这丫头如此的熟稔了?”

    一直在暗中端详他的薛明睿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心不在焉的林国公。

    “不是说,告病在家的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是说,告病在家的吗?”薛明睿心道。

    如此看来,林琨此人倒是有些让人捉摸不定了。到底他所为是何?是关心?不像!若是关心,也不能到如今未去诚郡王府一次;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来接林暖暖!

    薛明睿没有想到自己想的两件事情最后都回到了原点。

    他不禁点了点头:嗯,有意思!这个林国公倒是个有故事的,且还深藏不漏。为什么如此说,因为派去的暗卫调查出来的林国公乏味的让人都不想再查看第二遍。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林老夫人跟国公的嫡次子,一妻一妾。不宠妻灭妾,为人刻板,不喜喝酒,也不怎么去逛花楼……

    那么,这是为什么?

    林宇泽只是次子,怎么也威胁不了林宇恒的位置。

    难道林宇恒不是林国公的儿子?

    也不大可能,因为薛夫人难道不知?且林国公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对那个唯一的妾,有什么偏颇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一乱麻,不过这样理起来才有趣!薛明睿瞥了一眼林国公:正好他跟多年前大夏与蛮夷的一场战争有所牵连,于公于私,他们都要碰面的,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查看查看。

    “林世叔,你不在,暖儿,还有这个谜团就都交给我吧!”薛明睿微眯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好了,林暖暖睨要说甚么?”高丽使臣显然有些不耐烦,他都让这个小丫头的几句话给绕晕了头,“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非礼也。”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会讲些大夏话的高丽人,可并不知道什么礼记啊孙记啊之类的。

    “您别着急,我的意思就在这几句话里面。您送我们一个‘鸡兔同笼’我们还您一个‘李白上街去打酒’这就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若您答出来了,您再送我一题,这就叫做‘往而不来非礼也’如此才显公允,您说是不是?”

    林暖暖的声里带着真诚,说完还歉意的对着使臣福了一礼。

    她见高丽使臣支吾着没有回答,并不咄咄相逼只叹了口气道:“您是不是觉得题目有些太简单,不屑做?也是,这些都是平常我出给家里丫鬟做着玩的。她们都想讨我这个主子欢心,平常倒是经常让我出题,要不我再给您出一个老婆婆磨针数针的题目?”

    下面的大臣听了此言,逗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诚郡王心想:“好么,这个丫头把个高丽使臣倒暗比作是大夏的丫鬟了!”

    薛明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上扬。他心道:果然这丫头是从不喜吃亏的,嗯,像他薛明睿的妹妹!

    “这……”高丽使臣闻言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了下面大臣的哄笑,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个将才四、五岁的小娘给暗讽了,也不怪他才想起来,实在是在他们高丽那儿,这个年纪有的刚刚断奶,才会说话呢。

    大夏果然是个泱泱大国,人才辈出。没有想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娘都能想出如此刁钻的算题,这样想着,他的汗又汩汩的冒出来。

    此行,本是国君借出题之名,行勒索之意。谁成想竟被一个黄口小儿给破了局!这还不打紧,要紧的是,他们高丽觉得很难的这个算题,不仅被破局,且还让人出了个算题,反将了回来!如此一来让他回去该如何向国君交代?

    “那您还要不要再问我了?”林暖暖此刻等的有些不耐烦,她还有正经事,真的不想耗在这个朝鲜棒子身上。

    “我……”使臣毕竟是高丽皇帝亲派的,自有他急智的一面。

    只见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对着穆宗鞠了个躬,这才说道:“回禀陛下,小人只是想见见出这算题的是何许人氏,如今既见了,且也知道了林小酿是个少有的才女,小人本想跟再她讨教一番。可又觉得这样以大欺下有失我国君的气度,故而只是说笑,只是说笑……”

    高丽使臣的大夏话有些生硬,众人却是都听懂了。大家不免啧啧赞叹:此人倒是乖滑,不说输赢,只谈年纪。意思是只因年纪悬殊,这才不比了,是不愿失了高丽国的气度。

    林暖暖本就不想多生是非,只她从前就是个热血青年,如今见着这小国居然也是蹬鼻子上脸的,不由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心道:可见小人古今皆同。

    她也不看高丽使臣,只轻轻地跪在了夏穆宗面前,行了礼后说道:“请陛下恕罪,小女刚才拿自家婢女的事情在这大殿上说,实在是考虑不周到,且难登大雅之堂”

    夏穆帝正在得意她刚才说的那几句,闻听此言只挥了挥手道:“无碍!”

    林暖暖就等着这句话呢,她马上接口道:“谢陛下宽宏大量!小女还有件事情很是困惑,恳请陛下给出个主意。”

    “哦?”夏穆帝倒是有点好奇。他沉声道:“朕准您说!”

    “谢陛下!小女有一事不明。小女的丫鬟有次给小女出了一题,此题有些难。丫鬟就说:'小姐您若是答不出就把您的那个粉晶手链子给奴婢吧。’”林暖暖说着,眼睛瞥了下四周,只见那些上朝的老油子,除了诚郡王正笑看着她,还有那个长的有点眼熟的李相,其余的都在低头垂目端详着自己的朝鞋上有无灰渍呢。

    她收回了目光,这才缓缓说道:“陛下,小女当时只顾着想题,且小女的手链子多着呢,”说着她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链子,苍白的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下颌尖尖地向上抬着,只一双眸子晶亮了许多。

    薛明睿不由眼睛一暗,这丫头到底比之以前不同了。先前她是真的开心单纯,现在么,强装出来的样子,别人看不出,他还看不出?

    “陛下,小女后来想了许久才答了上来。然后又出了一题给小女的婢女,不过婢女并没有答出。起先小女心想算了:她有什么?什么不是我赏赐的,就不要她的东西了。可后来小女想起父亲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小女这是答出来了,若答不出来,是不是就要给小女的婢女粉晶链子?那她以后是不是总想着让小女答不出呀?暖有此一惑,望陛下解惑,且请陛下恕小女在这大殿之上,在陛下及众位大臣面前,絮絮叨叨之罪。”

    林暖暖这一番“小女,婢女”的话并没有绕晕夏穆宗,只见他的手轻轻地敲在了案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殿前的这个年幼失的小娘,沉思了许久。

    再一回神,才发现林暖暖已经跪在地上良久,穆宗忙道:“何罪之有,这样的絮叨之言,不说你,就是朕的大臣,若是有人如此,朕心甚慰!”穆宗手一挥,让她起身。

    并对着高丽使臣道:“你先回去吧!至于我们大夏的决定,明日自有人说与你。”

    高丽使臣眼睛一暗,却不敢多言。他暗骂自己蠢笨,若是在多日前,只说自己不会,按照夏穆宗的脾性,大约会赏赐一些珍宝给高丽,以示泱泱大国对属国的风范,可如今……

    他用余光看了看面前这个短手短腿的小娘:就是这个小娘,都是让她给坏了事!

    就在高丽使臣步出大殿后,夏穆宗让身边的高公公拿出了一份准备已久的圣旨……

第一百二十二章拒!

    昭德十五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如赫赫有名的脏污烂巷子—平巷一把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得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比如林国公府的二房林二爷这一年风头大盛:他画的江南水乡图,让江南学才子争相模仿;他作的那首“冬青树上挂凌霄”的诗句让无数才子誊写揣摩。他说的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诗句被无数入仕、向学的举子们争相传颂……

    更让人称奇地是他只有四岁的女儿。据说,林家二房这位嫡女也是个不凡的,曾在京城最大的如今改名为凌霄阁的酒肆里,解了别人未解出的难题,扬了大夏的国威。

    据说她出的“李白出游题”直到如今还没有人解出,夏穆宗用这题击败了高丽的气焰,高丽承诺明年岁贡翻倍……

    可就是这样一位惊世绝伦、难得一见的人才却一朝陨落。据说,林二爷在去堤上巡查时,失足落水。其妻也殉夫坠河而亡。一时间,大夏上下无不叹息。林泽宇少年探花,曾羡煞过多少人。娶的妻室李氏清浅,那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和才女。林宇泽本人风流倜傥,相貌堂堂。是个少有的好仪姿。

    据说,皇上要追封林探花为忠义候,消息一出又引得朝野上下一片惊呼。要知道大夏如今的候伯勋贵已经所剩寥寥,林探花的这个忠义候可谓是后无来者了。

    原来,林探花早在开春时就呈上了一份详细地水利疏导的方案。大夏夏季雨多,江南尤甚,那江南可是大夏的粮袋子,若水利疏导得宜就会让很多子民少受洪灾之苦,也可为大夏带来巨大的收益。

    只可惜,林探花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年仅四岁的稚女,却也无法继承这爵位。故而,众人对于林宇泽封候,除了扼腕叹息外倒是没有什么非议,毕竟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爵位给了也是无用。

    甚至有人,拿着林国公夫人当年的事情比照,说是这个爵位对于林宇泽的独女林暖暖是一点用处也无,还不如林国公夫人薛氏,毕竟薛夫人是被封了荣华君主,接进宫里去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听说宫里下了一道旨意,封林宇泽唯一的嫡女林暖暖为县君。

    这回,反而没有人再说什么,大家都对这个年仅四岁的女孩子只有怜悯。做了县君又如何,父母双亡,且没有兄弟庇佑。说白了,那也只是个虚名。

    就在众人以为,此间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之时,京城里传来了更为惊人的消息……

    年仅四岁的林家暖暖,拒作县君。消息一出无疑水入油锅里,一下子就炸开了花。

    众人不免说起了她小小年纪就会作赋,一首《俞爱莲》跟林宇泽的凌霄花冬青一样,已然传为佳作。这样一个早慧的孩子,按说不会瞎胡闹。

    那她这样,所为为何?那天上朝的大臣有喜好说话的,对人们细细地讲述了那天的经过,虽说发生在金銮殿,可林暖暖的事情并没有不能对人言的地方,甚至于有些为人父母的,都在唏嘘林宇泽夫妇真是福气薄,有这样一个孝顺的女儿,却早早的殒命。

    那一日,被人猜测和臆想的林暖暖正跪在金銮殿上。她身边还跪着诚郡王府的世子薛明睿。

    “林暖暖,朕准你说出理由!”夏穆宗脸上悲喜难测,对于第一次有人敢拒了他的赏赐,胆子可真是不小!

    “禀陛下,小女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对我父我母和小女的恩德,小女无以为报。”林暖暖小小的身影直直跪坐在地上。她的声音,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甜美,变得低沉沙哑。

    林暖暖抬起头,从她听到消息到如今的这几天,从平巷逃出来后,脸上才养出来的肉,一夜之间都没有了,不大的脸上就只余一双眼睛黑亮的吓人。

    她对着夏穆宗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沉沉地叩首声让旁边的人都替她觉得头疼。

    林暖暖可弯头,这才挺起了腰板缓缓地道:“小女深知自己任性,可父亲曾经教过小女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生我兮,母兮鞠我。’小女的父母对暖之爱就如这诗经上所说恩德如浩瀚的天边。”

    她声音沙哑,一段《小雅。蓼莪》读来让人闻之心酸。林暖暖继续说道:“如今众人皆道我父母已逝,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可小女却不信!因为包括小女在内,谁也没有见到父亲母亲大人的…尸身”

    在说到“尸身”之时,她明显的顿了一下,声音发颤:“禀皇上,暖并不觉得我爹爹娘亲去了!”

    她压抑着自己几近哽咽地声音,坚定地道:“小女叩谢皇上的恩德,斗胆请皇上准许小女在家中守着父母归来,恳请皇上收回赏赐,小女情愿不要县君的封赏!”

    此话一出,朝臣中就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一片哗然。

    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说是没有死,这样还怎么发丧?难道林宇泽真的没有死?也对,事到如今都没有找到尸身。这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不待众人想明白,林国公林琨站了出,他说得倒也合情合理。

    林琨言道:“臣的孙女不懂事,不知事情轻重,宇泽已经失踪数天,总也打探不到,怎能不给他发丧?这不是要让臣的儿子、儿媳死不瞑目,不能入土为安吗?”

    “陛下,臣不同意林国公的说法!”就在林琨哭丧着一张老脸,哀怨着他的二儿子不能入土为安,死后还要受罪的之时。只见李相缓缓地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眼林暖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李相对着夏穆宗拜后说道:“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女跟女婿时至今日仍未见尸身……,”

    说到尸身,他叹了口气,哑着声音道:“臣没有见到女儿女婿的尸身,不信他们已遇难!”

    说完,李相深深地对着夏穆帝又是一拜,踉跄地走了回去,还几次差点要跌倒。

    薛明睿离他不远,见状忙扶着他走了回去,一众朝臣只见一向沉稳的李相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都扼腕叹息。世间事最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李相如此的追究着林宇泽夫妇的尸身未找回,这在是情理之中啊。

    “禀皇上,臣派人去顺着下游派人去探查也未发现林大人跟林夫人的踪迹,臣相信,他们一定是被水流冲到了下游,且林大人夫妇身边还有两个深谙水性之人。故而臣猜测:林大人夫妇定是叫人给救起了!”薛明睿扶着李相回来后跪在林暖暖的旁边道。

    “这,容朕好好想想!”夏穆宗轻敲着桌案,陷入了沉思之中……

    “启禀皇上,长公主求见!”内室高公公走至至夏穆宗身边轻声地禀告道。

    “请长公主进来!”夏穆宗抬起头,这其实是林国公府的家事,若不是牵扯到封号、赏赐,他是不打算管的,林老夫人如今过来正好。

    “宣长公主觐见!”随高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出,林老夫人已经按品大妆来到了殿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朕准了!

    “赐座!”夏穆宗说起来还是很尊敬这位林老夫人这个长公主的。

    “长公主今日所为何来?”穆宗今日心情很好,只是心里仍然觉得有些可惜,若早知林老夫人的孙子林宇泽有如此大才,怎么也要对他委以重责。不过如今说这些显然已经迟了。

    想到年迈的林老夫人如今友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她最钟爱的孙子,夏穆宗也很替她难过。这样想着口气也就柔和了许多。

    “长公主是知道了宇泽的事了吧,按规矩受勋需立战功。不过宇泽之功,泽被天下苍生,故而封他为忠义候,也没什么不妥的。”穆宗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长公主最是不喜为自己谋私利,以为她是听了什么风声,过来请辞的。

    只见他缓缓地说道:“宇泽是我大夏臣子的楷模,长公主可是教养出了一位好儿郎啊!”却绝口不提林琨之功。

    林琨眼睛一暗,头也垂得更低。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陛下,我这曾孙女怎么跪在地上,老身豁出这张老脸可否替她求个情?”林老夫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暖暖,沙哑着声音说道。

    林暖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林老夫人,只见她仿佛老了许多,皱纹横挂在脸上,眼角低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暖暖只觉得心中一酸,若是爹爹看到老祖宗如此形容,心里该会多疼?不过,林国公府终是有人能真心的为了爹爹伤心了。

    那个所谓的祖父林国公,自打她入殿后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林暖暖有时候是真的怀疑,林宇泽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还有那个薛夫人,应该也是知情了吧,她是怎么想的,怎么也没有见她来诚郡王府接她,或是过来查看?是悲伤过度,身体又不适了,还是压根无所谓?

    林暖暖真不敢想,自己的父亲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心内又藏了多少的苦痛。比起林宇泽所受种种,自己前世那些委屈简直都不叫事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事情越发的难办了。

    古人都讲究入土为安,自己如此做法,林老夫人肯定是不会允的吧。若不是诚郡王夫妇和薛明睿等人知道内情,估计也会觉得她这举动是为不孝吧,

    可她就是觉得爹爹娘亲一定没死,他们一定是顺着河水到了下游。有章大勇和萧逸在他们身边,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林暖暖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自己就要守护住家。守护住属于他们的一切。虽然她年纪尚幼,但她相信自己总会长大,父母也总会回来。

    这样想着就理清了思路,林暖暖对着林老夫人一拜,然后缓缓的说道:“曾祖母,暖这一拜是替我父我母所拜,让您如此的年纪还要为他们担心,这是他们不孝,不过……、“

    她哽咽着道:“如今这般他们也是不想的。所以,请您给我爹娘时间,他们肯定在某处疗伤,等过些时候他们会回来的。曾祖母,请您等等我爹爹娘亲,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可好?”

    说到疗伤,林暖暖不禁泪如雨下,她也知自己这是殿前失仪,可是想到林宇泽夫妇如今不知怎样,她的泪就自有主张的潸然而下,根本不受控制。

    “请陛下恕小女殿前失仪之罪……”

    林暖暖说不下去了,只好跪下又对着穆宗磕了一个头,然后就拿着泪眼,巴巴地看着林老夫人。

    薛明睿眼睛一暗,也跟着跪下道:“陛下,暖儿还年幼,这几日顾着父母之事已经多日没有睡觉,小小孩童如此,实在让人揪心。望陛下看在林大人的面上,饶恕她这一回。”

    薛明睿当然知道夏穆宗不会治林暖暖的罪,他这么说也不过是让众人生出几分同情之心,更何况,表面上看这丫头好似精神不错,可他却知道,林暖暖这许多时日,睡得并不多。

    穆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道:“你们起吧。”薛明睿忙扶起林暖暖,立在一旁。两人皆垂首不语。

    林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似乎藏了一点泪,但是很快一闪而过。她怜惜的看着林暖暖,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只这几日,人就已经瘦脱了形。

    她缓缓的起身,走到殿前对着穆宗深深一拜,说道:“老身的家事让陛下为难了,其实老身此来,也是此意,不曾想我这曾孙女儿心急,自己说了出来。老身也是此意,望陛下应允。”

    夏穆宗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眼林暖暖,这才对着林老夫人缓缓的道:“好,朕准了!”

    “朕准了!”林暖暖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不由用手掐了掐她的手心,“疼!”看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陛下!臣有话想说!”自打林老夫人进来,就一直没吭声的林琨突然插话道。

    诚郡王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怎么林国公现在才想起来给你家孙女求情了?晚了,陛下都允了!”

    林琨对诚郡王的话,只作不知。他先时不说话,是知道林老夫人不会同意。谁曾想,三五句话一说后,林老夫人居然跟那丫头所求一样!

    他这才不得不站了出来,林宇泽夫妇已死,理应该入土为安,这样不知生死的等着,成什么话。

    “陛下,臣想多说一句,若我那二子始终不回,这难道……”林琨佯擦了擦眼角,那丫头不就是仗着几滴泪汁子打动了陛下嘛。

    奈何,林国公人老且黑,不仅没有让人心生同情,倒是装出了几分好笑来。反正李相被他这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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