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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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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就越起了一头的汗,真是没想到,当今天子今日微服私访。
“都起吧!”大夏皇帝袖子一拂,开口道。
一众文人这才两股站站地起身。
大夏皇上看了看林暖暖,转头问薛明睿:“明睿,这是谁家的小娘?”
薛明睿先作一揖,这才沉声道:“禀皇上此乃林国公府二房林宇泽,林探花的嫡女,名叫暖暖的!”
“哦,原来是宇泽家的丫头,难怪如此聪慧!好!好!好!待得朕打发了蛮夷,再给你论功行赏!”
皇上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真是龙心大悦。
他一把抱起林暖暖,笑道:“告诉伯伯,想要何赏赐?”
林暖暖不知,是不是因着他是皇帝,自己心里紧张。
反正她如今脑子里晕晕乎乎地,她迟疑地,对着自己面前这位风神俊朗的皇上拱了拱手
憨憨地道:“禀皇上,小女能为您解忧这是作臣女的福气,并不敢邀功的。爹爹常常对小女说:‘位卑未敢忘忧国!’”
第一百零一章撒娇、卖傻、耍酒疯
“好!好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
皇上大喝一声,赞道。
下面的众书生,本就对林探花心生敬仰,如今听了如此慷慨激昂的话,更是佩服的无以言表,林宇泽才华出众,难怪其女如此的聪慧。
林暖暖此时觉得有些不妥,皇上怎么老是转啊?
“嘿嘿!暖暖斗酒诗百篇,不对,是……”她觉得头很晕,面前的人都开始旋转。
林暖暖喃喃低语着:“李白街上走,提壶去买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试问壶中原有斗……”
夏穆宗见这丫头脸色坨红,眼睛迷离。少了刚才的灵慧,倒是平添了不少的娇憨,反而更像她这年纪的孩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丫头的酒量,看来还太浅!”
“李白街上……”
“丫头,你说什么?”夏穆宗见林暖暖明显是醉了,不过她嘴里念叨的是……?
林暖暖头疼,倒是能接住话,只听她念着:“李白街上走……”穆宗两手一拍,对身边的李尚书道:“记下来!”
李尚书一直就在夏穆宗的身后,起先他并未认出林暖暖就是自己的外孙女。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眯的小女孩。长得有点像自家的闺女,但更甚其母。
林暖暖回京,家里只派了个婆子去接,并不是对李清浅一家有多不喜,只是此事很是蹊跷:林国公府二房嫡女回京,不住林国公府倒去了诚郡王府,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两府关系本就有些紧张,也就是上回,林老夫人寿诞才有了点来往。这其中的蹊跷没查清前,他也就止住了想要亲自去接的老妻,也没让家中其他人去,只派了个老嬷嬷。
本想着也没什么,可如今见着这个丫头对着自己跟个生人似的,心里不禁有点不舒服。
他忙拿了笔墨将适才所闻录了下来。
“好!好!好!”夏穆宗拿在手里看了看,连声赞道。
“有意境,比那高丽使臣出得题要高明许多!丫头,此题何解?”
林暖暖喝酒恰好有个话多的毛病,一听别人要求解,忙软糯地道:“答案是七之又八斗,嘿嘿……”
“禀皇上,暖儿醉了,容臣带她下去!”
眼看着林暖暖头越来越低,就要磕到椅子,薛明睿忙一把扶起,对着夏穆帝行礼道。
“好,准了,带小丫头好好回去歇歇吧!”夏穆帝端肃的脸上,今日难得如此开怀。
“慢点……”李尚书见林暖暖手耷拉着,忙伸手去扶,哪知薛明睿眼明手快,先他一步的抱了起来。
“多谢!”薛明睿就似不知林、李两家的关系,对着李尚书告了声谢,自去了。
李尚书神色复杂的看着薛世子抱着林暖暖下去,轻轻地长叹了一声。
薛明睿又行了个礼,抱着林暖暖带着薛明玉告退。
走时还只听得,那些书生在议论着
“位卑未敢忘忧国!”
“这个李白是谁?”
“妙啊!妙啊!”
……
薛明睿看了眼半睡半醒的林暖暖,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其不温不热,这才放下心来。
他将林暖暖的衣服,理了理,往酒肆门口走去。
“哈哈!睿哥哥,这不是凌霄花吗?”一阵微风拂来,林暖暖睁开了眼睛。
她兴奋地指着酒肆门口冬青树上的凌霄花念道:“冬青树上挂凌霄,岁晏花凋树不凋。凡物各自有根本,种禾终不生豆苗。”
“好诗!好诗!”
“哎呀,真是好诗!”
“快,我要誊抄下来!”
几个书生意犹未尽地出得门来,就听到林暖暖指着酒肆门前冬青树上的凌霄花作着诗。
“妙啊!真是精妙!颇有大俗即大雅之感!”几人皆赞道妙。
“不是我作的,不是我!家父教我的!听到没有!”林暖暖酒气上涌,矫憨地指着几人道。
“原来是林探花!可真是多才哪!”
“好!好!此女身为林探花嫡女,小小年纪,谦逊有礼,又不恃才傲物,可称得上是个才女!”
……
“走吧!”薛明睿拍了拍林暖暖的后背道:“放心吧,这下子皇上对林二叔定会另眼相看的!”
“睿哥哥!你……”林暖暖没有想到,自己撒娇,卖傻,耍酒疯……原都被薛明睿看在了眼里。
“睿哥哥,你是不是知道皇……”
“睿哥哥!等等我!”
林暖暖话未说完,就见远处的薛宝琳飞奔过来。
林暖暖见了她来,这才想起因何遇到皇上,她忙抬起头看了看薛明睿的身上各处,见没有异样,这才问道:“你刚才伤哪里了?”
薛明睿温声道:“你以为我受了伤,这才跑过来的?”
“嗯”林暖暖点了点头!
“没事,只是暖儿,怎么又不喊我了?”薛明睿眯着眼睛对林暖暖说。
“还学我眯眼睛!”林暖暖嘀咕道。
“什么?”
“没事,睿哥哥,你看!”林暖暖忙换了个话,指着前头的薛宝琳道。
“不用管她!明玉已经先走了,我们也走吧!”薛明睿淡淡地道。
“嗯,睿哥哥……”
“睿哥哥!”
林暖暖抿着嘴巴,怎么每次一喊,她就开始回音了。
“睿哥哥!”薛宝琳终于走到了薛明睿面前,她拉住薛明睿的衣角,喘着粗气道:“你,你怎么不等我,……”
她停了下来,歇了歇,拉住薛明睿道:“我们走吧!”
林暖暖只觉得自己,立刻酒醒了大半:她干嘛要一起走,还有怎么她就成了,我们了?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睿哥哥!”薛明睿肃着脸,沉声道。
“睿……薛哥哥,哎呀,反正我们走吧!”薛宝琳说着就拽起了他的手。
林暖暖翻了翻眼睛,女戒里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吗?”
“咦,你怎么在这?”薛宝琳仿佛才看到,指着林暖暖大声地叫道。
林暖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懒懒地道:“咦,你怎么在这?”
“快下来,快下来,你怎么能让睿……嗯哥哥,他抱你!他受伤了!”薛宝琳忙上前,手脚并用地去拉林暖暖。
“你干什么?”薛明睿一把甩开她的手道。
“我,你的手受伤了,我,我心疼嘛!”薛宝琳一贯蛮横地嗓音里,竟少有地显出了娇态。
“唉!”林暖暖长叹一口气,这么小,才小学生的年纪吧,这是早早恋哪。
可他们不是同宗吗,这样,不是不能……?
“你走吧,我受伤不是为你!”薛明睿淡淡地道。
“睿,你……”薛宝琳跺着脚,只得任薛明睿抱着林暖暖朝前走着。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睿哥哥!”
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薛宝琳自己道大声喊道。
……
“睿哥哥,你们不是同宗吗?”
“不是!”
“睿哥哥,你受伤了?放我下来吧!”
“没关系,”
“睿哥哥,五皇女不好,不要理她!”
“好!”
“睿……”
一个誊好诗卷的书生猛然间抬头,只见前面的路上,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背着个睡的正酣的小娘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清风微拂过凌霄花,带来一阵淡淡微香和丝丝的甜……
第一百零二章念汝归
也许身在远方,但是心却从未分离;也许咫尺天涯,但是心却总在一处……
七月,雨夜,诚郡王府后宅,林小娘正在翻来覆去的,打着滚儿……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逆旅淹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小姐,要奴婢给您到杯茶么?”值夜的丫鬟秋菊听了内室有些动静,忙圾着鞋跑过来。
“不用,吵醒你了吧秋菊。”
“没有,小姐您刚才念得可真好听,虽然奴婢听不懂!”秋菊的声音里还透着刚醒的懵懂。
“嗯,你睡吧!”林暖暖轻轻地道。
秋菊见林小娘脸上透着些她看不懂的神采,像是伤心,又像是怀念,她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林暖暖从未觉得,徐再思的水仙子夜雨是如此的贴合自己的心情。
“想念你们,爹爹娘亲,你们可有想我?”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雨打芭蕉,“啪嗒,啪嗒”让人听了心烦。
她辗转了片刻,索性起身。
赤着脚,轻轻地下了床。慢慢地推开窗,伴着“吱吱”声,窗外混着咸湿的气息就飘了进来。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觉得心里的燥意消减了许多。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
这雨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下了好几天,京城里的各处都仿佛湿湿地,衣服贴在身上也让人不舒服。
京里如此,多雨的江南更甚。林暖暖这已经是第三晚,盯着这雨夜了。
……
江南郡萧县林家的庄子里,内宅的烛火随着外面的大雨在摇曳着。
“清浅,怎么还不睡,庄子里歇着不舒服,又潮湿,你就听我的回去吧!”林宇泽正在灯下,盯着手里的卷宗,见李氏披衣下床,忙道。
“二爷真是,我是怕吃苦的人吗!”李氏拿眼嗔了下林宇泽,说道。
林宇泽笑了笑,放下卷宗,扶着她坐到炕上。
“清浅,是想暖暖了吧!”林二爷见自家娘子有些生气,忙补救。
“是,妾身是想囡囡了。”李清浅扶了扶头上的荷花簪,“也不知她在京里可好!”
“放心吧!”林宇泽揽过李氏,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个舒服地方坐好,抚着李氏的肩头道:“上次诚郡王来信,道暖暖一切都好,在王府里与薛县主相处融洽。姜郡王妃的脾性你也知道,她是个大气周到的,自不会委屈了咱们暖暖的!”
“是,妾身知道,可这心里总是不安稳,妾身……”李清浅莹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害怕,她眼睛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清浅!”林宇泽轻轻叹了口气,他用了些力气,把李氏扳了过来,面朝着他。
“我就知道!”林二爷轻轻的擦干净李氏脸上的泪痕。
“这些日子,我们紧张太过了,别担心清浅,会过去的!”林宇泽重重地说道。
“会吗?”李清浅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些日子里,煎熬的不只是她,林宇泽更甚。
她强咽下上涌的酸意,抚着林二爷削瘦的脸颊,静静地端详……
面前的这个男人,原本饱满的脸庞,变得下陷;有神的凤眸被熬得通红,嘴角再没有了往日上扬的亲切,只抿成一条线……
李氏头一低,掩饰着滴落下来的泪水。
“清浅!”林宇泽眼见得李氏又落泪,不由长叹一声,搂住妻子道:“你受苦了!”
不听尤可,这一句辛苦,勾出了李清浅许多日子积攒的泪,她趴在林宇泽的肩上,无声的滂沱着……
夏裳单薄,不一会的功夫,肩头就湿了一大片。
他抚着自己的妻子,一下一下的理着她的头发,不多时的,林宇泽的手里已经握了七八根的青丝!
林二爷嘴巴抿了抿,将手里的青丝团了团,拢了起来。只用右手拍了拍李氏有点垫人的背,攥紧了垂立着的左手。
这几日,他想了又思,思了又虑,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
若不是证据确凿,他根本就不敢相信,一次一次要害自己的人,竟然是他一母同胞的长兄!
这种痛,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体会。
林二爷这几日,心里充满了矛盾,他不知道是该就此放过,还是该决绝的回击。
以往不是没有蛛丝马迹,但都敌不过自己对亲情的眷念……
先这样吧!待水患过后,如诚郡王所言,回京吧!临危退缩从来不是他林宇泽的性格!
“二爷!”李清浅平静了许多,她轻轻地推开林宇泽。
“祖母信中怎么说?她是有所怀疑了吧,那……她信不信呢?”李氏迟疑着将话说出口。
“应该是有些怀疑吧!”林宇泽顿了顿,要说他到如今还没有指责林宇恒,一方面是不知如何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老祖母吧!
“不然,暖暖在诚郡王府一住就是月余,依着祖母的性子,早就接回去了!”林二爷缓缓地道。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地道:“也许,大哥,世子有什么苦衷吧!”
“二爷!”李清浅蓦地推开林宇泽,坐正了身子。
“这么多年,有些话,妾身本来想着永远都搁在心里,可如今这样妾身却不得不开口了!”
“清浅!”
“二爷,”李清浅打断林宇泽的话,理了理散落的头发,看着林宇泽。”二爷,您说,您这些年委屈吗?”
林宇泽一愣,他委屈吗?
是有得吧!在学了几年武,林国公让他弃武从文时,他是委屈的;在李氏小产时,他也觉得委屈。可这些都敌不过父母兄弟的骨肉之情。
尤其是在林老夫人的安抚下,他渐渐地也就看淡了,忘却了。
所以,每年林老夫人、林国公夫妇寿诞,林宇恒明说暗示,怕他麻烦帮他送寿礼时,他都一声不吭地答应了。
他知林宇恒的意思,也都顺着他。后来自家闺女,一片孝心什么都想着老祖宗,方才改了规矩。
这么做若是能让林宇恒安心,他愿意,甚至曾想过呆在这萧县一辈子。
可他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就是这么对自己女儿的,他唯一的骨肉林暖暖的!
想起那日他在湖边看到的尸身,他不由心里一阵寒,这是要让他以为自家囡囡去了?
想起诚郡王含糊地说起平巷,平巷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林宇恒他这是要干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吻和泪……
“轰隆隆!”
“哗!”
一阵电闪雷鸣后,瓢泼大雨就冲着萧县郊外林家这个庄子倾倒而下。
四周都是暗夜,只余林二爷夫妇处亮着灯。
两人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对峙,正相拥看着窗外的雨。
“二爷,这都第三天了,雨还是不停,妾身有些担心!”李氏蹙着眉,低声地道。
“没事,放心我已派人在堤上打探只要有事就会过来报与我的!”林宇泽揽着李氏说道,此时已没有了刚才郁郁的之情。
他也想通了,不管林宇恒要怎样,无论林国公府的态度如何,作为林家二房的一家之主,他都要打起精神来,李氏跟暖暖还要他护着呢!
“我自开春以来勘探地形,和几个有经验的老吏,有了初步的打算,折子呈了上去,可没有回音。”
林宇泽有些遗憾,不然早点开工修建,今年的黄梅雨季,堤坝就好多了!
“好了,不说了!清浅,等雨季一过,我若不能即刻调入京城,就把暖暖接回来。诚郡王府是不错,不过,”林二爷出了会子神:“还是在父母身边的好!”
李氏欣喜地搂紧林二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清浅,不要再蹙眉了,当心咱家囡囡回来说她娘亲变丑了!”林二爷扬眉调侃道。
“呵呵,”李氏一晚上沉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意。
她捡起掉落的头发趁着林宇泽不在意,忙捏了捏,把手缩进了袖子。
林二爷只作没看到,心里仿似被针扎了一般的疼,自从暖暖被掳后,李氏就清减了许多。
她本就生的一对蹙眉,往日里配着一双剪剪秋水,让人见了,有种说不出的清丽和出尘。
如今眉蹙的更深,双目却始终含着清愁,身形削瘦,往日里那么厚密、浓黑的一头乌发,如今若要发却也只能放些假髻。
“也不知这孩子随谁了,天生就爱美,吃个冷淘吧,也要好看的。打小就这样,奶嬷嬷长得一般,她就是不吃人家奶,就这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你!看得你心都化了……”
李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捂住嘴巴,慢慢地,按捺不住的哭意就顺着指缝低低地流了出来……
一声一声,一下一下地低鸣,撞的人觉得心的疼!
林宇泽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在受,他彷看到了夜幕里昏睡的暖暖,平巷里奔跑的暖暖,黑夜纵马的暖暖……
泪,就这样悄然而至,姗然而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林宇泽别过头去,衣袖掩面,待泪干后,方才回转。
他轻轻地帮着李氏擦拭,似在对着她说,又仿佛在对自己呢喃……
“是我没用,护不住妻,让她受产厄之灾,我无能,还护不住女,让她……”声音渐渐地垂,渐至消失……
林宇泽神情有些狰狞,好看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手也紧紧地攥起。
从今往后,不论是谁,都不能再伤他妻女一根毫毛!
窗外,雨小了很多,灯下的李氏,泪却依然未止,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林宇泽叹了口气,伏身而下,对准那个菱形花瓣,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没有任何的欲念,只是安慰……
轻轻地,柔柔地,就像春天温柔的风。
混着咸涩的泪水,一下一下地诉说着心疼与抱歉。
李氏泪水渐止,只闭上眼睛,平复着内心的伤痛……
烛火随风摇曳着,外面的风雨再大,也吹散不了,这屋内难得的温情。
桌子上,被林宇泽翻开的卷宗上,是他亲笔所写。
“调蓄山地泾流,控制上游来水。疏治下游河港,保持了出水通畅。建筑塘浦圩田,增强了御洪涝的能力……”
“二爷!二爷!”两人正在缱绻互慰时,被一声重似一声的叫喊打断。
夜深人静,这样的喊声格外的刺耳。
林宇泽放开李氏,对着她笑了笑,又帮她理了理头发,这才穿上鞋子,出了内室。
不多时,又进来。
“清浅,我要去堤坝上看一下,邱二说,有个老吏发现一处堤坝有点坍塌了!”
“二爷,您小心些!”李氏忙握住林宇泽的手道。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林宇泽捏了捏李氏的手,宽慰道。
“嗯!那妾身在家等你!”
“好!”林宇泽答应着。
他又看了眼李氏:“不要熬夜,早点睡!”
“好!”
李清浅收拾好雨具,递给邱二,站在雨里目送着林宇泽消失在茫茫雨中。
不知何时,这雨越下越大了……
辗转复辗转,躺在空荡荡地塌上,李清浅却怎么也睡不着。
“娘亲,暖暖自己睡,睡不着的时候,暖暖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女儿的话在耳边响起。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李氏悄声地数着,缓缓地闭上眼睛。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女儿,确切的说,那是长大后的暖暖。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孺裙,头上戴了个金和翠鸟的羽毛制成翠勹盍叶,挂了一串荷花状的鬓唇,摇曳的珠串衬着芙蓉面,真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
李清浅见了大喜,她就说自家的囡囡,长大后必定美若洛神。
“暖暖,”李氏伸出手去
“娘亲接你回家了!”
“娘亲?”只见那姑娘转过脸来,李氏觉得她声音有点幼时的甜美,却夹杂着怅然。
只见她亲启贝齿,也不看李氏只低低地说:“爹爹娘亲你们走得那么早,只徒留我一人在这异世捱着……”
“唉!”
李氏见她叹了口气,想上前去劝,只见她站了起来,立于窗前对着笼子里的金丝雀道:“我与你一样,都要在这笼中捱,不过,快了,待我大仇得报,我就会离开!”
说着,脸上已经挂满了哀戚之色,低语着:“世间最难过的便是得到后的失去吧!”
“娘娘,皇上说一会儿就来紫宸宫用膳!”李氏忙回头,难道这不是她女儿,她是谁?
……
“娘亲,娘亲!快醒醒,快救救爹爹!”李氏正出神地看着这个神似自家暖暖的丽人,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甜甜的喊声。
“是暖暖!”李清浅一阵高兴,慌忙睁开眼睛“暖暖!我的囡囡!”
她定了定神,看了复看,哪里有林暖暖?
李氏又擦了擦眼睛,屋里除了晃动的灯,只余她一人……原来只是梦境!
“春意!春意!”李氏心里一阵慌,她要去看林宇泽。
“二奶奶!”春意就睡在内室边上的小房间,林二爷夫妇一般起夜也不要丫鬟照顾。听了李氏的唤,忙揭帘而入。
“收拾一下,我要去堤坝!”
“二奶奶,您要去堤坝?这可使不得,外面这还下着雨呢!”春意一惊忙劝道。
“没事,你去拿了雨具,对了叫上萧逸,他知道二爷在哪儿,正好与我一道。”
若是王嬷嬷在,还能再劝劝。可王嬷嬷并未跟过来。春意无法,只得应声下去准备。
李氏胡乱地收拾着,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可惜了!
春意动作很快地找来了萧逸,自己也穿戴上了雨具。
“你不用去,留下来吧!”李氏接过春意递过来的雨披道。
“二奶奶,您就带上我吧!春意保证,去了绝不给您添乱!”春意忙跪下道。
“好了,春意起来吧!庄子上有你照应我很放心!你就留下来,烧点热水,准备些吃食,二爷回来了正好垫补一下”李清浅扶起了春意道。
“春意姐姐,您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二奶奶的!”萧逸忙说。
这才十一岁左右的半大少年,春意看着,越发不放心。
“好了,就这样吧!”李氏心里有事,也不多说。穿好了雨披,抬步向前就走。
春意忙起来帮李氏打伞,她知道李氏看似温和,其实性子坚毅。决定了的事情一般很难改。
“奶奶,您小心些!”春雨扶助李氏,轻声地道。
“好了,知道了,你回去吧,身子都湿了!”李氏吩咐着。
“走吧,二奶奶!”萧逸接过春雨手里的伞,护着李清浅,两人急促地脚步踏在积满了雨水的地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泥浆来。
林宇泽去的是萧县近郊的一个堤坝,离庄子不远,马车走上一刻钟就能到。
“等等!”就在李氏将上马车之时,就见庄子门口的一个小门头子里,一个汉子钻了出来。
李清浅忙收回步子,看向了萧逸。
“原来是章大叔啊!”萧逸仔细一看原来是熟人,忙上前打了声招呼,言语了几句。
“我去问问二奶奶!”不知来人说了什么,萧逸应了一声,走到李氏面前,低低地解释了下。
李氏恍然,原来这就是庄子上的那个章大勇。
“既如此,那就去吧!”李氏道。
萧逸忙扶着李氏上了马车,自己跟章大勇做到了马车前面。
原来,这个章大勇自林暖暖被掳后,就经常在庄子上巡夜,今夜这雨急风大的,他就多巡了会儿,路上遇到出门的林宇泽,见他连夜出去,就穿了雨披子把这庄子前前后后地都看了一遍,哪知恰好碰到李氏。正好他也是个懂点水性,这十里八村路上走熟了的,就想着跟他们一起去看看。
“呼啦!”
“哗!”…
此时夜愈加深了,雨却开始变大起来。
李氏心里突突的,耳边不由想起梦中的话来:“娘亲,快去,快去救救爹爹!”
她不由掀起帘子吩咐赶车的老李再快些。
“驾!”老李闻言甩起马鞭,“啪啪”两下打在马身,那马吃痛,撩开了蹄子,踏着飞溅的雨花而去……
李氏到时,没成想林宇泽已然探查完毕,正准备下堤,见着李氏三人过来,狠吃了一惊。
“清浅,你怎么来了?”他忙扶住李氏,见她脸上全是雨水,连声让她下去。
“没事,妾身既已上来,就跟着二爷一起吧!”李清浅借着被风吹得微弱的灯笼,望了望林宇泽周围,见他身边跟着个高大的男子,知道他就是诚郡王府的暗卫,忙向他福了一礼。
暗卫侧了侧身子,只道不敢,李氏又向后看了看,见林二爷右侧正站着小厮邱二,不远处是两个府衙中的老吏。
李氏暗自松了口气,既堤上事情已了,又有这么多人,应当无事。
没想到,这阵雨来得快,去也快,一盏茶的功夫就住了。萧逸收了伞,守在李氏身边。一双眼睛,
“你们回去吧,那处既然暂且无事,就等天晴再好好探查修复吧!”林宇泽对两个老吏说道。并挥手让身边的暗卫送二人下堤。
暗卫想了想,又看了看李氏身后的萧逸、章大勇等人,这才是跟着去了。
“清浅,我们等暗卫上来再下堤。”林宇泽说完,拍了拍萧逸的肩,又对章大勇拱了拱手,说道:“辛苦你们了!”
萧逸二人忙道:“不辛苦!”
李氏见着人,总算是安心了。她提着手里的灯笼,细细堤看了看堤坝,一抬头就看到了邱二不知何时站到了林宇泽的身后。这时天空中一道亮光闪来,然后就是“霹雳”一阵雷声。光亮中李氏仿佛看到邱二神色慌张,手向前伸去…她心里一动,忙拉住林宇泽大叫:“二爷小心!”
林宇泽只觉得自己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前倾,也是他大意,怎么不知不觉的站在了堤边上了!他忙叫道:“清浅快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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