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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纪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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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爷听他这般的避重就轻,恼得一拍桌子,怒喝,“什么叫合着开了一间铺子?”

苏老爷听到此处,已是极为震惊,见这岳老爷满脸的怒色,不由也好奇岳行文究竟是开了什么铺子。

岳行文无奈一笑,“父亲,虽说贩卖消息不是什么正经行当,却也并非大奸大恶,再者,儿子早两年便抽了身,现在名下的产业只有药堂而已。”

岳老爷自昨日得了这两个消息,心中又惊又怒,惊得是一向被认为无所事事的儿子,竟然悄悄的置下了如此庞大惊人的产业,怒的这孩子五六年来竟把这事儿瞒得死死的。

一时倒分散了他对这门亲事的注意力。现如今的怒气大半儿是冲着他瞒了这么些年发作的。

当下沉着脸道:“你们二位可听说过‘捕风’这个名号?”

苏老爷常年在京中为管,又是户部文职,倒没有听过,苏二老爷却惊得站起身子,“‘捕风阁’竟是文儿这孩子……”

“父亲,”岳行文又是无奈一笑。转向苏二老爷,“苏二世叔,‘捕风阁’只不过是早年不懂事胡闹的结果,现下我名下只有‘知荣堂’。”

岳老爷又是不悦一哼,朝着苏家二位老爷道:“你们听听他这话‘只有知荣堂’。”

大周朝谁人不识“知荣堂”?大约五六年前突然出现,随即二三年的功夫,其分号便开遍大江南北,连小小的乡镇之上都能看到它的踪迹,在平民百姓之中口啤颇佳。单京中就有大大小小的分号十几处之多,这那“知荣堂”竟是他名下的。

苏家二位老爷这下可是彻彻底底的被惊住了。

良久,苏老爷苦笑,“你这孩子,难怪你父亲生气,这样大的事情,你竟是瞒得滴水不露。”

岳行文道:“只因这生意一向是百里在打点,怕惹父亲生气,这才瞒下的。”

岳老爷在一旁沉着脸补充,“就是他当年胡闹私自放走的囚犯。”

“爹”这边几人进了屋中,说了半晌的话,正事儿还未说一句,便听见苏青筝带着哭音的喊叫,以及庆生苏明几人的劝阻之声。

苏老爷眉头一皱,沉着脸儿出去,喝道:“哪个叫你来的,还不快回给我回去。”

苏青筝在外面哭着不肯离开,岳老爷的脸色更黑,沉声道:“瞧瞧你做的好事”

“是儿子的不是,让父亲受累了。”苏青筝的哭音传来让岳行文也不由眉头微皱。

岳老爷还欲再训,苏二老爷在一旁道:“岳兄莫怒,说到底我们苏府的孩子脾气也太过倔强,唉。”

又问岳行文,“篱儿可知晓你的这些事儿?”

岳行文一笑,摇摇头,“尚未来得及告诉她。”

苏青筝并未因苏老爷的喝斥而离去,反倒是哭声愈来愈大,苏二老爷不禁皱了眉头,想了想站起身子,叹道:“罢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先回来老太太再想想办法。”

岳昭渊站起身子,拱手行礼,“都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惹的事,有劳苏老弟了。”

岳老爷虽然如是说,可苏二老爷并不能这般听,这事儿总的说来,双方的孩子都有不对之处。

当下叹了口气,也未多说,送这二人出门。

苏青筝早被苏老爷带到偏房之中,隔窗瞧见岳行文出来,身形一动,便要冲出去,被苏老爷一声怒喝止住。

岳家父子前脚刚走,后脚苏老太太便也到书房院中。

苏老爷出了房门,赔笑迎上去,“母亲怎么来了?”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看向他身后,眼睛哭得红肿的苏青筝,脸儿一沉,喝道:“哪个许你跑到这里来的?还不快给我回去”

说着重重的顿了拐杖,“我们苏府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苏青筝眼圈一红,眼泪又流了下来,苏老太太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拉回去,没我的话,不准她出院子。”

侍书走过去,低声劝道:“大小姐,回去罢,惹了老太太生气,事儿更是成不了的。”

一面劝一面半扶半拉的,与几个婆子合力将她拉出书房院子。

“说罢,岳家父子来到底何事?”苏老太太进了屋,坐下,将两个儿子扫视一圈。沉着声音问道。

苏老爷想了想,将岳行文送来的厚厚礼单递到苏老太太跟前儿,“母亲来这里,想必已知了他们的来意。这是行文那孩子带来的礼单。要,要求娶我们二丫头……”

“胡闹”苏老太太看也不看那礼单,怒喝,“二丫头早已定亲,婚书都作下了。哪里有一女许两家的道理?”

“母亲,”苏二老爷在一旁插话,“母亲即是知道了,我与大哥也不好相瞒,平西侯府的婚事,二丫头根本不知情,也不愿意。”

“你这话是何意?可是做主替她退了这门亲?”苏老太太气得脸色发白,手也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锦书连忙上前抚背顺气。

苏二老爷苦笑,“母亲莫怒,有母亲在,哪里有儿子做主的道理。只是……只是听二丫头说,平西侯府这门亲,是小侯爷一人的意思,是背着侯府的老夫人侯爷夫人做下的……侯府的老夫人还曾派人到二丫头府上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儿子认为,这亲事二丫头即是不愿,对方长辈又不知情不喜,若是等到侯府来退亲,倒不如我们先走了这一步……”

苏老太太今日听贺嬷嬷的一番话,只说二丫头不喜平西侯府的小候爷,单中意岳行文,打着退亲另许的心思回了京,这才急怒上头,匆忙赶来。

苏二老爷所说的旁的,她却是毫不知情的。

当下冷哼,“你这个做叔父倒是细心周到。”

苏二老爷赔着笑道:“还不是瑞儿他娘得了母亲的话,与二丫头走得近了些,偶然探知了这些。我与大哥怕惊着母亲,一直不敢直说,谁知岳府那孩子这样的心急……”

苏老太太沉着脸坐了好一会儿,伸手取了放在几案上的礼单,粗略扫了几眼,满脸的惊疑之色。

苏老爷瞧在眼中,正欲上前解说一番,却见老太太又将礼单放了下来。

“老大,你是什么意思?”苏老太太脸色虽沉,怒意已没有刚才那般足了。

苏老爷赔笑上前一步回话,“母亲给篱儿定下的这门亲,自是样样皆好的。只是……方才二弟也说了,平西侯府长辈不知情又不愿认这门亲,若叫他们提出退亲之事,我们的脸上总是没彩的;再者,即便这亲事最终成了,篱儿嫁过去,怕也是要吃不少的苦头;三者,篱儿这孩子,母亲也是知道的,模样虽弱,性子却烈,她自己不愿的事儿,若是不顺着,只怕她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苏老太太神色不明的听着,猛的一拍桌子,怒意又起,指着他们两个,“好,好,这般大的事儿,你们一个一个都瞒着我。”

正说着,侍书在丰面回:“老太太,陈府李府的几位老太太都到了,太太让奴婢请您过去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怒意更盛,“我说二丫头怎的想出那小玩艺哄我高兴,原来有这么一宗事儿等着我呢。”

苏家二位老爷只好一连的赔笑,替惹祸的二丫头赔不是。

苏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许是因有客来,她的神色平缓了许多,站起身子,“行了,我老了,这事你们两个做主罢。”

说完竟是带着锦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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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对称呼大家没什么意见,偶暂时还延用原来的称呼啦,嗯,日后有了更合知适的,再改啦~~~~~~~~~~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本以为岳家父子的到来,将这事儿挑破,苏老太太不会再传她与那些老太太们见面,却不知柳儿刚带了那人回去的消息到篱落院,没过多大会儿,侍书便前来相请,说各府的老太太们都来了,老太太请她过去,还说老太太特意交待要穿的鲜亮些。

刹那的诧异过后,便换了新衫,重新梳妆后,特意穿了在长丰时几人为她做的与送岳珊珊一模一样的斗篷。想了想,又叫红姨开了小库房,“我记得在长丰时你们做了许多盖腿的小褥子,挑几个用料好的拿上。”

红姨知道她的用意,问了侍书都来了哪家的老太太,共有几人,侍书一一回了,说是一共六人。

红姨依言去小库房挑了六只盖腿的小褥子,“小姐,单是料子好的,倒没那么多,这两只虽不大好,临时用下凑数也使得。若是入了这些老太太们的眼,回头咱们再新做了送去。”

青篱点头,一时下倒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些人,侍书倒在一旁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二小姐原来在礼数上也能这样的周全,且该怎么做能讨老太太欢心,她也是知道的,这么看来,原先儿让老太太不喜,是因为她不愿了。

众府的老太太都聚在慈宁堂的偏厅之中,刚入了院子,便见紫竹春雨几人候在外面,想来太太与方氏定是在里面侍侯着。

“回老太太,二小姐来了。”侍书隔帘回了一声。

“嗯,让她进来罢。”苏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如常,听不出喜怒。

屋内分了两桌,一桌老太太陪着,一桌太太陪着,方氏立在一旁。

两张八仙桌上铺着厚毯子,每个人脚下都放着一个火桶。青篱行了礼,又笑着问了各位老太太安。让红姨将盖腿的小褥子分给各人,盖在腿上。

轻软的手感让各位老太太很诧异,都问她填充的是何物。红姨在一旁代她回了话,又顺着这话头简要的说了长丰庄子里的事儿,惹得几个老太太一连的夸赞。

“还是苏老太太有福气,这般聪慧又知礼周全的孙女,真让人羡慕得紧。”一个身着绛红色绣万字花纹,面容白净极富态的老太太将小褥子拿在手中,细摸了一番,夸赞道。

“那是杨府的老太太,快过去见礼。”苏老太太闻言笑了一下,转头对青篱说。

青篱用余光打量她的面容,除了一丝笑意倒没旁的神色,依言上前与杨老太太见了礼。

“她就这么点能耐,哪里值当你们这般夸的?”苏老太太在她身后笑着客套,又叹,“这孩子不要看模样弱,生了个顽皮的性子,倒跑出去玩了这么一年多,我这个老太婆为她都愁白了头……”

苏府“死而复生”的二小姐回来,这几日倒是在京中传开了,在场的老太太们都有所耳闻,见苏老太太主动提及这个话题,又给了这么一个理由,虽都知这不是实情,却也都顺着她的话,笑着安抚苏老太太一场,又说起自己的孙子孙女如何的调皮惹人生气。

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儿子,方氏在一旁假意瞪了青篱一眼,笑着责怪道:“瞧见没有,因你一个人让老太太操了多大的心,还不快给老太太赔礼。”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青篱依言朝着老太太行了大礼,又说了些自己不懂事,让老太太忧心的话,这才算是圆了苏老太太与苏府的脸面。

一时柳儿与杏儿按照她吩咐的,将小库房里剩下的五香丈菊籽收拾干净送了来,苏老太太的眼中这才算是有了点真正的笑意。

方氏见状,捂嘴笑着对各位老太太道:“各位老夫人可莫要嫌弃才好,这些虽是不值钱的小零嘴,可是她自己个种的,这会儿子拿出来,一来是存着孝敬的心,二来,我瞧呀,也怕是存着显摆的心呢……”

说着又点点了青篱的额头,以示责怪之意。

众老太太们虽都是见多识广之人,却没哪个人知道这是何物。

苏老太太笑着解释:“这个是丈菊籽,是她偶然间得了种子,就试种了些,又亲自炒制的,你们尝尝,味儿倒还别致。”

听了她这话,苏老太太左手边的一位年纪略轻,约抹五十岁出头的老太太伸手取了几颗,试着尝了尝,笑道:“果然是好的,咸香适中的。”

说着拉过立在一旁的青篱,上下看了看,朝苏老太太赞道:“满京里都说你这孙女聪慧过人,今儿一见啊,倒真是名符其实。”

王夫人此时心中别提是什么滋味,面上虽极力隐忍,可一双手在桌下,将帕子恨恨的扯了又扯。事情全因这二丫头而起,可她不但没受一点责罚,这会子倒出尽了风头。

“她虽有些歪才,也不可太过夸赞她了。”苏老太太笑着摆摆手。

又朝青篱道:“这个是你想出来的小玩艺儿,你今儿便在一旁陪着各位老太太玩一场。”

青篱虽不明白老太太心中所想,但这阵式她倒是能猜到的,即她想演一出长慈晚孝的戏来,自己自然也愿意配合。

当下立到苏老太太对面的陈老太太身后,微一见礼,便等着这些人开牌。

侍书锦书几人也围了上来。

红姨几人吊着心侯在外面,听见里面不时传来说笑声与麻将牌的声响,这情形倒也得算和乐融融,齐齐松了一口气。

左右看看,倒无旁人,柳儿走近紫竹,悄声问:“紫竹姐姐,今儿大小姐怎么突的得了信?”

紫竹看了看柳儿,只见她脸上倒无一点心虚愧疚之色,心下感叹这几人跟着二小姐倒真是胆子愈来愈大了,这事儿任谁说了去,也是二小姐的不对,这主仆几偏偏跟没事人一般,问这话也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主子的是非倒也不是她这个丫头能去说道的,想了想便低声回道:“似是红玉听谁说了,回了大小姐,太太在这边张罗,开始并不知。”

柳儿点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散开。

要说这麻将的吸引力确实不小,各位老太太们初始练了几圈之后,明白了规则,愈发的起劲儿,不知不觉的到了午时,苏老太太见众人意尤未尽,吩咐在饭厅摆了午饭,略用了些,众人又接着玩了约抹一个时辰,才停了手。

又喝了一会儿茶,说了些闲话,都说这麻将极有意思,若不是老了身子不中用,倒还能再玩上一半天的。

众人临去时,青篱让红姨几人将方才盖腿的小褥子收好,送到各人的随身丫头手中,笑道:“众位老太太可别嫌弃,这些料子虽不好,倒也是新的,今日匆忙备不及了,这些先将就着用用,我从长丰带回来好些棉花,回头叫丫头们挑些好料子做了,再送到各府上去。”

“你们也别推辞,她通共这么点能耐,叫她再做便是了。”苏老太太听了她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不待众位老太太推辞,便开了口。

方氏在一旁也笑着凑趣儿,惹得众府的老太太们将青篱又是一番的夸赞,得了苏老太太的话,与王夫人方氏一道送众人到了二门处,目送着离开,心中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客人一走,太太原本强挂笑意的脸登时沉了下来,也不避讳方氏在场,狠狠的剜了青篱几眼,阴阴的开了口,“二丫头好大的能耐”

青篱头也不抬,只是盯着地面,不说话。

其实她本想回一句“太太过讲了。”一想却又不妥,这话听着像是自谦,又像是挑衅。便就咽了回去,反正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

王夫人一重捶落进青篱这无声的棉花堆中,半晌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心中的怒意更盛,又因记挂着大女儿,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走了。

直到她走远,青篱才抬起头,朝着满脸忧色的方氏吐舌一笑,赔罪道:“今儿倒让嫂娘与叔父为了我的事儿操心受气了。”

方氏被她的神情逗得“扑哧”一声笑,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回走,好一会儿,才半是责怪道:“你这孩子真真是不知说你什么才好。”

“不过,今儿你倒是个聪明机灵的,行事极合老太太的心意。”方氏又点她的额头,“我瞧着老太太的气儿倒是消了不少。”

青篱微微一笑,又谢:“也多亏婶娘从中斡旋。”

方氏又是一瞪眼,“你倒还跟我说这样的客套话?”

红姨在旁边笑道:“奴婢可以做证,二小姐说的可不是客套话,二夫人为小姐的事儿操这么大的心,我们小姐心里可是感激得很呢。”

柳儿几人也随声附合。方氏笑着对春雨道:“你瞧瞧二丫头身边的几人,这话一说,可不又把我架在那儿。”

春雨笑着说:“便是没二小姐与这几人的话儿,夫人还不是一样的操心?”

因苏老太太吩咐送走了人便不必再回去,几人说说笑笑的入了巷子,各回各院去了。

一进院中,红姨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总算没起大乱子。”

青篱淡淡一笑,进了上房,往塌上一歪,长叹一声,“累死我了。”

杏儿笑嘻嘻的上前,一屁股坐在长塌上,将她的腿托起放到自己腿上,“小姐今儿确是累着了,奴婢给你捶锤。”

“老太太今儿倒真怪,”柳儿倒了茶递在她手中,秀眉微皱,“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盘算,竟没拉小姐去问问。”

杏儿的拳头不轻不重的落在腿上,让她舒服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听见柳儿的话,喝了一口茶,突的一笑,“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再者……”她顿了顿,眼前浮现一张掩饰不住倦意的苍老容颜,叹了一声,“再者,老太太也老了……”

与篱落院几人的轻松不同,王夫人送走客人,急色匆匆的去了苏青筝的院子,院门紧闭,门外守着的是老太太院里的两个粗使婆子,见王夫人前来,两人连忙过来问安。

王夫人今日恼老太太恼得没边儿,也没给这二人好脸色,从嗓子眼里哼了一声做为回应。

两个婆子倒也机灵,二话不说的开了院门,请太太进去。反正老太太只说不准大小姐出来,又没说不准人探望。

苏青筝得了信儿,三两步奔入院中,两眼已哭得红肿发亮,头发衣衫凌乱不堪,一头扑进她怀中,“娘”

这一声带着哭音含着无尽委屈的“娘”让王夫人心如刀割。紧紧将她搂在怀中,眼中射出幽恨的光。

好半晌,苏青筝停了哭声,紧紧攥着王夫人的袖子,急切的问道:“娘,祖母真的应了行文哥哥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王夫人怒意更盛,拉着她进了屋,怒道:“筝儿,天下好男子多的是,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岳行文的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你怎的就是不明白?”

“娘,可是我只喜欢行文哥哥,只要行文哥哥,”苏青筝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半伏在王夫人怀中,仰着脸,祈求道:“娘去跟祖母说好不好,岳夫人早先儿不也同意了么,我只嫁行文哥哥,旁的人不要……”

“筝儿”王夫人怒喝一声,将她推开,“我的话你听不明白么?”

望着暴怒的王夫人,苏青筝呆愣住,更大滴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默默的无声的绝望的……

女儿空洞的双眼,呆怔的面容,让王夫人心头一刺,上前将她抱在怀中,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好一会儿她平息了情绪,抚着苏青筝的背,轻轻的说道:“哭吧,哭吧,我的筝儿受委屈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一言未完,苏青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将王夫人紧紧抱着,头紧紧的贴在她胸前,身子颤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嚎啕的哭声似是要将她漫天的无望与委屈统统都哭尽……

外面紫竹紫梅几人听到这哭声,也忍不住落了泪。

夜渐深,苏青筝终于哭累了,在王夫人怀中沉沉睡去,紫竹与红玉几人合力将她扶到床上,王夫人亲自拧了热毛巾,将她脸上的泪渍细细的擦去,又在床边坐了许久,才站起身子,交待红玉绿玉好生照看大小姐,便回了院子。

静心院内,苏老爷坐在上房之中,还未就寝,似是在等王夫人。听见院门响动,起身走到房门口。

王夫人乍一见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淡淡行了礼,进了房中。

“筝儿睡下了?”

王夫人回头,眼中满是委屈,“老爷还记得有筝儿这么一个女儿么?”

苏老爷沉着脸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话?”

王夫人只觉苏青筝撕心裂肺的哭声仍在耳边萦绕,眼圈一红,泪水流了出来。

苏老爷又是长长一叹,语重心长的道:“筝儿的心思我不是不知,可这事由不得她,也由不得我们做主,是行文那孩子不愿。你这个做母亲合该多开解她才是,怎么倒……”

“不若……年后送她去定远府的外祖母家中小住一些时日,你看如何?”苏老爷见王夫人仍是低头不语,不停的抹泪,想了想便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王夫人猛的一抬头,“老爷就这么想把我们母女送得远远的吗?”

苏老爷听了她这糊涂话,眉头一皱,忍着气儿,问她:“那依你,这该怎么办?嗯?”

王夫人知道苏老爷心中不悦,可是二丫头让她母女这般难受,她心气儿难平,想了想便说道:“依我说,老爷该早早的把二丫头的好日子早些定了,而不是随着她这般的胡闹。”

苏老爷闭了闭眼睛,心知她仍是对二丫头心怀怨恨,半晌睁开眼道:“二丫头的亲事做准了,筝儿就能高兴?行文那孩子就能同意?”

“只要那岳行文娶的不是二丫头,筝儿的心就会平些。”苏老爷的不悦让王夫人气上心头,脱口而出。

说到底还是见不得二丫头好。苏老爷“腾”的站起身子,话也不说一句,便出了房门。

王夫人盯着晃动的门帘,眼圈又红。将牙咬得紧紧的,眼中射出狠戾的光。

苏老爷出了静心院,背的双手,一人慢慢的在府里头走着,夜色冷寒,满府的红红灯笼却让他感不到半分的节日喜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便又走到青篱的院子门前,隔着门缝儿看了看,院中灯火通明,似是还未就寝。

想了想,伸手叩响院门。不多时里面传来脚步声,柳儿原本是疑心岳先生来了,匆忙出来相迎,开了院门,却见是苏老爷,不及多想,连忙问安。

“你们小姐可睡下了?”

“还没,”柳儿低头回道,又将苏老爷往里面迎,“老爷请进,奴婢这就去告知小姐。”

苏老爷进了院中,柳儿匆匆进了上房,几人一听苏老爷又来了,慌忙出来相迎。

又慌着沏茶倒水,掌起大灯。

青篱看他面色沉重,想必是为了白天之事,挥退那几人,请苏老爷上坐。

她沉静乖巧,指挥有度,苏老爷原本因王夫人的话对她产生的些微恼怒之心也消了一些。

喝了几口茶,见桌上的针线筐中有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件儿,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昨日未做完的棉手套,今日没事,便又拿了出来,红姨又从库房之中找了些原来在长丰硝制好的兔子皮毛,缝制在上面,这会儿才刚刚做完。

青篱将棉套戴在手上做示范,“这是我想出来的小玩艺,便叫丫头们给二堂弟与三妹妹各做一副……”

那石榴红色放在三副手套之中份外的醒目,她顺着苏老爷看过去的目光,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还有岳家的小姐。”

她细而低的声音听在苏老爷耳中,却是别样的感受,想起苏二老爷的话,心头一酸,这个孩子虽然从不哭不闹的,可是她心中未尝没有委屈,许是知道无人可求,无人可依,便默默的这般为自己铺路……

伸手将那棉手套拿了,左右看看,良久,放下一叹,“篱儿可是下定了决心,绝不更改?”

他的面容微沉,原本不显眼的沟壑纹路,因着这神情而突显出来,脸上不是怒不是喜不是悲,只似是深深的无奈。

这神情似极前世她的父亲在家徒四壁时,她提出要重回学堂的情形,当时,他也是这么沉默着,脸上是无比的沉重,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未说,坐了良久,一言不发的钻进漆黑的夜幕中去挨家挨户借钱……

青篱忽的低了头,将发热想流泪的眼睛隐在暗影之中。

良久,她抬了头,默默上前,换掉他面前已半冷的茶水,送到他面前儿,低声道:“我知道大姐姐定然极恨我,这事也让老爷左右为难,可是……可是,这事儿我不能也不会退让。”

苏老爷默默的喝茶,青篱的一句“让老爷左右为难”,让他心中舒缓不少,这孩子能想到这层,虽然称呼未改,但语气已缓了许多,足慰其心了。

本有一些责备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放了茶杯站起身子,想了想,又嘱咐道:“这几日若是你大姐姐过来找你闹,你且让着着些。”

青篱点头,“老爷放心,我晓得了。”

她应承得干脆,又让苏老爷添了三分的满意。

出了青篱的院子,仰头叹息,苦笑一声,这是个什么孩子,有时胆大包天,有时聪明乖巧,有时针锋相对,有时又如今日这般,大度避让。

送走苏老爷,关了院门,几人回到屋中,见小姐犹自凝眉沉思,却不知老爷又说了什么话,让她这般模样。

轻手轻脚的将桌上的东西收了,便侯在一旁不语。

良久,青篱回过神来,朝着红姨道:“给岳府收拾好的棉花先莫送了,明儿什么事儿也别做,给老爷老太太各整一床厚厚的棉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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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一章更了,另,祝亲们周末愉快~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岳行文仍在二更刚过时到来,青篱被苏老爷的神情弄得情绪微有些低落,她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见不得旁人对她好半分,略好一分儿,她便想还二分。

岳行文将她抱在怀中,伏首看了看,伸指将细嫩的下巴挑起,盯向她满腹心事的双眸,眉头轻皱,“你这般又是为何?”

青篱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埋在他不甚宽厚的肩头,鼻尖是让人安心且熟悉的气息,好一会儿她平了心神,抬头一笑,脆声笑道:“现在没事了。”

岳行文点点她的额头,“可是因为苏世叔方才过来说了什么话?”

青篱讶然,“怎么你早就来了么?”

岳行文点点头,突的一笑,凑近她,“有些事儿要跟你说,就早来了一会儿。”

青篱眯起眼睛打量他,那温润黑眸中似是藏着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用极度怀疑的语气,阴恻恻的说道:“莫非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烂桃花债么?”

岳行文被她的神情逗笑了,伸手捏捏了她的小鼻子,“啊呀,我的篱儿这般聪慧,一猜即中。那你打算如何?”

青篱瞧着这张笑起来倾国倾城,堪称蓝颜祸水的脸,恶从胆边生,伸出白嫩小手,捏住他的两颊不断变换着形状,一会皱眉,一会微笑,岳行文眼中带笑,任她摆弄,过了好一会儿,青篱将双手一合,俊俏的五官登时挤在一起,除了笑意盈盈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再也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笑了笑,“那我便先请萧生生给你这脸改成这般模样,你说好不好?”

岳行文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轻笑一声,“若是篱儿看得惯,我自是无妨的。”

青篱皱皱小鼻子,欺负人总要有人配合才有乐子,兴致缺缺的放了手,轻哼,“说罢,岳先生大人有什么事儿要与我说。”

岳行文手臂收紧,将她的脸抬正,“现在可以告诉我,方才苏世叔说了何话?”

青篱摆摆手,笑道:“倒没旁的话,不过是我瞧着他似是极为难的情形,略有些同情他。”

岳行文了然点头,想起白日里苏青筝的哭闹,不觉眉头一皱。他这样的人似乎从未将不相干的女子对他的注意放在心上过,是以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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